15、情丝,不解。(1 / 1)

你知道睁眼看见一个陌生的天花板对一个纯情大男孩的伤害有多大吗?

张致恒从床上弹起,环顾四周确定自己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他怀疑自己是露宿街头后被人拐卖了。

现在脑袋里残留着的感觉更接近宿醉后的那个早晨。张致恒脑子里一团浆糊,只记得一个留着狼尾的帅气男生把自己架到凳子上,还帮自己打电话联系了……邹孟程?

说曹操曹操到,房子的主人端着盘子推门而入,吓得张致恒一哆嗦。

“吓……吓到了?”邹孟程的脚步一顿停在门口。

张致恒咳嗽了一下把头扭开不想看他。

邹孟程还是走进来,他放下盘子坐到旁边,不管张致恒想不想听就开始自顾自了介绍情况:

“你昨天一整天没有向总部汇报情况,我有些担心就给你打电话,结果发现你晕倒在路边了。我就把你带回……”

“带回你家?”

“呃……嗯……”

“邹孟程。”张致恒又恢复成平日冷冰冰的样子质问,“你是要囚禁我吗?”

“我不会的。虽然师父还没有准确下达命令处死萧衍真,但我相信师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你的行为不会改变结果,所以我没有必要这么做。”

“那你想怎么样?”

“……我只是希望你保护好自己。”

邹孟程把碗端起来想像以前一样喂他,结果被张致恒狠狠无视了。他无奈地放下盘子,继续说自己的:

“你是被瘴气入侵身体导致的昏迷。即使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谁干的。我会以此为依据继续向师父提议,早日出掉这个祸害为你的父母报仇。这顿时间你就在这里修养,工作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帮忙处理。不要离开这里,你的实力还不能与他们抗衡。”

这不就是囚禁吗?张致恒气得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呛得咳嗽起来。

“自作主张的家伙……”

张致恒完全没有掩饰的牢骚邹孟程听的一清二楚。

“师弟,我求你不要乱来了好吗?”他努力放软语气,“我不想再看你受伤了。”

“哼。”

“师弟……”邹孟程语气难得的起了波动,“你是怀疑我杀了你吗?”

张致恒轻轻挑眉,想看他怎么狡辩。

“当年师父已经证实过你你的死因就是被混入宗门的魔王手下……”“好,你可以闭嘴了。”

张致恒听见他心里翻江倒海像是痛不欲生,最后拼尽全力让自己平复一下说了句:对不起。

还是一样的言辞,张致恒已经听腻了。他虽然不能理解他到底用了怎样的方式让自己的鉴识能力失灵,但他不信有人会将自己的字体都完全模仿出来。

“出去。”张致恒闭上眼,“我不想看到你。”

“……好。”

邹孟程放下水又嘱咐他记得喝,自己在外面有事叫我之类的东西后,一步三回头的退出去。

门外,事务部的几位下属已经等在了门口。邹孟程招招手示意他们开始汇报。

“昨天,在xx花园小区附近产生了巨量的瘴气波动,经确认能量来自敌方首领。”

“那萧衍真呢?”

“在波动里几乎没有找到……但是张先生身上的瘴气确实来自他的。”

邹孟程手里的红茶杯瞬间爆裂,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让开让保姆来收拾。

“邹队,现在怎么办?”

“把这报告呈报给师父,萧衍真的事情我亲自来。”他摆摆手,“师弟的工作找人替一下,对林鹤还要继续。”

“是。”

邹孟程转过身想去口袋里摸烟,心口却突然一整绞痛,他只能扶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邹队!”“我没事……”

邹孟程抖着手颤巍的翻出口袋里的药,就着茶吞下。他稍稍坐了一会,终于恢复过来。

“邹队,要我去师父那里给你取药吗?”“不用,你们下去吧。”

下属们快步退下,嘴里却还小声叹惋着英才的命运多舛,殊不知邹孟程听的一清二楚。

轮回的诅咒啊……

“首先,我们要认识到法力的分类。”

“根据来源,法力可分为浊力与灵力。”

“浊力来自人心的恶念,而灵力几乎都需要后天的持续修练才能。这个是考试重点,基本上出题都在这里出。”

“请林鹤同学打起精神,接下来也是重点,记下来。”

“浊力释放时人体会散发出一种味道。这就是浊力的特性之一:会使人体产生一种苦臭味的气体——瘴气。你也可以把它叫做浊气、臭气、恶心的味道等等等等,反正你不喜欢就对了。”

“宗门,哦不,现在叫事务部……事务部成员的主流力量都是灵力,所以使用浊气的我们就可以统称为邪派。再根据浊力产生的条件,由此得证:宗门与使用浊气的邪派是敌对关系。”

“但这两个条件之间并不是充要条件,所以这个证明不成立。”

“我们可以举一个反例——我。”

“我使用浊力,但现在(加重)效力于事务部,不是敌对关系。由此可得命题不成立为假命题,只是个偏见。”

萧衍真敲敲小黑板,推推只有框架的眼镜,严肃地提醒点头如捣蒜困成眯眯眼的林鹤。

“林鹤认真听讲,不要把学校当成自家一样散漫!”

“可……”林鹤擦擦口水,“这好像就是我家。”

“啊,角色扮演得太投入了……”

“而且,”林鹤举着克夸站起来,“我觉得老师你讲错了。”

“哦?”

“我觉得这个反例不能证明这是个假命题,毕竟他力量的来源就是恶念,这是不是可以说明他的本意就是与正义敌对?”

萧衍真安静的看了他很久,妥协了:“那就把我当成一个特例吧,当作一个固定搭配来记。”

林鹤看着他把cosplay的装备物归原位,走到一边的轮椅上坐下,眼睛发直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所以……由于这个原因,事务部担心你会……”林鹤把“重蹈覆辙”这个词艰难地咽下去,“跳槽?”

“你就这么理解吧。”萧衍真垂着眼睛,神情丧丧,“也许我一开始就是错的。”

“萧……”“我回房间睡一会。”

似乎又怕林鹤误会,萧衍真又冲他笑了笑说“这不怪你”。

不怪我?怎么不怪我?你这个表情怎么能说是不在怪我?林鹤感觉一口气憋在了心口,想吐又吐不出来。

所以,他确实是一个改邪归正却依然被猜忌的罪人。或许他根本不想去做恶,不想再去和什么魔王打交道,但却被对方抓住了软肋。

他无论走哪一条路都是不顺的,可他明明只想好好过自己的生活,或者去找到那个墨白……

墨白……?

此时被噩梦缠绕的萧衍真正在床上挣扎,他拼尽全力又一次挣脱。他感觉身上沉沉,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而动弹不得。

鬼压床?还是那个坏小子又来了?萧衍真迷糊着顺手一拍。啪,手打在一个人脸上,软软糯糯的。那人好像骂了一句,声音还挺耳熟,萧衍真觉得自己睡迷糊了。

“萧衍真。”

萧衍真吃力地扳过身子躺平,睡眼朦胧看向那个脸色温怒的“鬼”。

“林……啊?”

刺激,太刺激了,萧衍真心脏差点骤停,因为这可比任何一个噩梦都要可怕。刚刚那一巴掌打在了哪里已经不重要了,萧衍真决定先把自己的死法选好再说。

“萧衍真。”林鹤摸摸脸把怒气憋回去,他坐在萧衍真腰上捏住他的脸开始自己的表演。

“抱我。”

“哈啊?”

“快点。”

萧衍真伸手小心抓住他的腰把他拉近。

“吻我。”

“啊?????????????”

林鹤表情严肃不像再开玩笑,看得萧衍真脑子里蹦出十万个为什么。他怎么会这么主动?难道是生气了要给我最后的道别?

“宝……我错了,”萧衍真欲哭无泪,“别赶我走好不好?以后我做家务,我伺候你,你要我干什么都可以!别赶我走好不好?”

“快点。”似乎感觉自己的表情太凶了,林鹤放软语气,“不赶你走。”

“那你……”

“我只是想你亲我。”

萧衍真又问了好几遍“真的?”都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盯着林鹤的眼睛看了半天,终于放心下来。他稍稍坐起来揽住林鹤的腰,眼神变成了含情脉脉。

“那……我来了。”“你来啊。”

林鹤坐在他腿上坐得非常变扭。他闭上眼睛,等待结果。

一双唇小心翼翼地凑近,试探着碰了一下林鹤。

他亲了……果然,这个笨蛋骗我。

林鹤刚想开骂,那张嘴突然躁动起来,像是解开了禁制一样兽性大发。他直接摁住林鹤的脑袋,直接啃上去。

林鹤直接被扑倒在床上,萧衍真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几千岁一样力气大的吓人,几乎是把林鹤压在身下咬。

“萧……你妈……”

林鹤一脚把他踹翻,萧衍真掉到床底下愣了愣,接着对着天花板开始傻笑。

“萧衍真你果然骗我!”林鹤摸了把嘴爬起来,“你真是混蛋!”

“把实话告诉我!”他揪住他的领子,“是根本没有墨白这个人你来就是馋我身子还是把我当代餐了!告诉我!”

“嘿嘿嘿嘿……亲到了……嘿嘿嘿、嘿嘿嘿……”萧衍真翻着白眼还是傻笑,整个人瘫在地上拉都拉不起来。

“你在不在听啊!你怎么……”林鹤无语,“你他妈嗑嗨了?”

一个亲亲就这样了,那以后继续深入可怎么办?这什么范进中举啊!林鹤看着他嘴里流哈喇子的傻样,嫌弃的抽回手。

现在怎么办……我懂了!借鉴前人!

于是林鹤抬手,“啪!”

“清醒了?”

萧衍真抚着肿了的脸靠在床边上满脸委屈:“你多少带了些私人恩怨。”

“还不是你,这么没出息!”林鹤举着打疼了的手,理解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也终于相信物理可以照亮世界。

“好了好了回答我的问题。”林鹤蹲在他面前,“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我……”萧衍真低下头,“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说!”林鹤拽住他的腮帮子,“让我听听看!”

“疼啊哥哥……我说我说……嗯……嗯……”

萧衍真鼓起勇气:“你就是墨白。”

“我记得我只给你了两个选项。”

“可你就是他。”

“那我怎么不记得你?”林鹤戳戳自己的脑袋,“我只记得我父母双全,家底还算可以,小学三年级从楼梯上摔下来差点摔死,中学去树上掏李子差点酸死,高中被知识击败差点累死,大学……”

“可你就是他。”

“我不是他,我完整的人生中没有你。”

萧衍真瘪嘴:“我说你不信嘛。”

林鹤也无语了:“因为这不可能啊!”

他靠着萧衍真也坐下,两个人都可爱的嘟着嘴生闷气不说话。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林鹤。”“嗯。”

萧衍真压低声音像在夜里和被窝里的朋友说悄悄话:“那是你好几辈子以前的事。”

“?”

“我是三千多年前的人了,之前……做了坏事所以一直被关到现在。”

林鹤看他,萧衍真也看他。两个人面面相觑看了好久好久,搞得像眉目传情一样。

“萧衍真,你说的是真的?”“嗯,我不想骗你。”“那你之前为什么……”“你不信,我没办法。”

“唉……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林鹤抱着大腿摇了摇,把下巴磕在了膝盖上,“其实这个理由还挺不错的。”

“嗯?”

“至少现在我不会那么不一不二不三不四的了,心里也很平衡。”

萧衍真用受了刺激的可怜小脑袋思考了片刻,突然明白了他言外之意。

“所以你喜……”“嘘。”

林鹤的手指抵住他的唇:“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只是在检查你的人品。”

他脸红了,萧衍真看的一清二楚。

“可是,”他抓住林鹤的那只手将他拉向自己,“你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啊?”

“我……我……”

“你其实也心甘情愿,对吧?”

“我……”

林鹤的身体就这么悠悠晃晃栽进他的怀里,脸上烧得可以煮泡面。

“随你……怎么想吧。反正……”

他把头埋进他怀里。

“只有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