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十点多了，手机上一堆未接来电和短信，她翻看着，有一条是今早七点陆行发给她的。
陆行：林笙，我有点事情，先走了。
林笙甩了甩头，尽可能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她隐约记得，陆行说喜欢她来着。
瞥见地上的花束，她好像是忘了这一茬了。
咚咚咚——
她去开了门，结果却是李娜。
“怎么是你？”
李娜见到林笙脸上的失望，也是颇为尴尬，一大上午的，她堆了多少事等着呢！
“林总，您终于醒了。”
“大早上有事吗？”
林笙不以为意地问了一句。
“呃……今天有个杂志社专访，您忘啦？”
李娜内心：十点，也不早了。
“我知道。”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林总，咱们需不需要提前和对方沟通一下专访话题，以便在录制时顺利。”
“随便你吧，我有事问你，进来说。”
林笙洗了把脸，换了件舒适的衣服。
“这些，是怎么回事？”
林笙指了指地上的花束。
“哦，是这样，我和对方联系过了，说是送到时您不在，是陆小姐签收的。”
“我是问你这个？”林笙反问了一句。
“那您是？”
“算了。”林笙叹了口气，“我要回一趟淳城，专访的事推到明天吧。”
“可……全球颜色的主编已经和咱们———”
“我说了我今天没空。”
“好吧林总，那我去和对方交涉。”
李娜不想受这无妄之火，只得乖乖干活儿去。
林笙急于去和陆行求证些什么，当下收拾了一番开车直奔淳城。
林于淳得知这一消息时，忽然觉得头大，他林家一向以事业立命，怎么出了这么一个情种！
“林总，您看？”
“哦。”
林于淳在文件上签了字，刚才有些走神了。
等人走后，他给江宜拨了个电话……
今天是周一，陆行肯定在学校。
林笙直奔目的地，连气都不带喘的，她要去做什么呢？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就是想快点见到她。
她给陆行发了个消息。
林笙：我在校门口。
林笙：你等会下了课，能不能出来一下？
林笙：你先忙，我不着急。
……
或许是过于激动，林笙连着发了十几条信息。
陆行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信息，把手机直接调成了静音。
“怎么了？”
“没事。”
周羽撇撇嘴，“这次研修活动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你怎么还主动过来了？”
陆行面不改色：“学习。”
周羽愣了一下，作为多年好友，她一下就察觉出不对劲，“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行摇摇头，“没事，听课吧。”
这次的心理培训，陆行若干年前就已经拿到了结业证书，原本是周羽带着几位年轻老师过来学习的，根本没想到陆行也会来。
周羽不在状态地完成了上午的学习，陆行心里肯定有事，但她现在不愿意说。
“老陆，我觉得你得跟我说说”
“我今天没有晚自习，晚上说吧。”
回学校时，陆行是从西门走的，至于原因，不言而喻。
上完课，陆行才把微信上的信息点开。
陆行：我有点累，你早点回去休息。
手机突然震动，林笙吓了一哆嗦。
她在车上睡着了，不知不觉已经六点多了。
陆行坐周羽的车离开，林笙根本没注意到。
她更不会想到，陆行会躲着她。
……
“碍于公众影响，咱俩只能在家里喝一点，明天还得上班。”
周羽笑了一下，点了一大桌子烧烤。
“这家猪蹄烤的可耙了，不输咱大学门口那家，你试试。”
陆行长叹了一口气，似是要把身体里的浊气都排出去。
“是好吃，我都多久没吃过了。”
周羽笑了起来，“你这人啊就是对自我压制过强了，该吃吃，该喝喝。”
她也抱着猪蹄啃了起来。
“那句话咋说的，身前哪管生后事，浪得几日是几日！”
陆行无奈扶额，这家伙的兴趣爱好太单一了，连影娱涉猎也就那几种。
她灌了一大口酒，打了一个嗝。
陆行左右为难，终于是忍不住了。
“害，我跟你实话说了吧，我那学生好像对我有好感。”
“！！”
周羽啃着的猪蹄差点从手里坠落，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
“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在你成长过程中，对你有好感的同性不比异性少吧？也没见你慌乱过。”
陆行瞪了她一眼。
上大学时，就有不止一个女生对她表现出好感，甚至还有邀请她去对方家乡定居的。
“这能一样吗？她可是我学生，她一小孩，有些事我咋跟她说，怕伤害到她。”
周羽摇摇头，像个情感大师一样。
“非也，非也。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陆行看着杵到眼跟前的猪爪子，直接一口扑了过去。
周羽本能地往怀里藏去，“虎口夺食，你疯了！嗷呜嗷呜！”
陆行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前她俩老开玩笑，实在找不到对象就凑合凑合算了。但两人心里很明白，她们的友谊很纯粹！
但是她和林笙的师生之情是纯粹的吗？
她不确定。
她甚至不敢确定她对林笙是什么意思。
自己虽然半弯不直吧，但真要她择一个同性作为伴侣，这事得慎重再慎重！
周羽看出她心中所想，笑了笑，“已经四月了，再过两个多月，小崽子们高考完，咱俩出去散散心去。”
“……好”
周羽递给她一根串，“为那些俗事思虑过多，得不偿失。”
周羽笑着看着她。
“你以前可是比我通透啊，怎么？真陷进去，拔不出来了？”
“瞎说，我可不是那种人……”
陆行不知道，在她俩的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有一人独自坐在楼道里……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熄，熄了又亮，就像今晚的月光一样。
虽然陆行喝了不少，但都是果酒，度数不高，她打车到门口后给周羽报了平安。
楼道里的感应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陆行想着明天得和物业说一声。
电梯叮一声打开，陆行闭着眼都能找到自己家门，加上她晕乎乎的，也跟闭着眼差不多了。
就在她拿出钥匙，旋开门的同时，突然有个人影从黑暗中冲出来从身后抱住了她。
陆行下意识地想去反抗，却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放弃了。
“陆老师……”
林笙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或者，不是兔子。
陆行的酒醒了大半，她打开家里的灯，让她先进去。
林笙看她眼神有些迷离，加上身上的味道，问道：“你跟谁喝酒去了？”
陆行一愣，她这语气怎么听起来像是责问。
“周羽，我最好的朋友。”
林笙眯了眯眼，“我先给你倒杯水。”
“不，不用———”
没等陆行拒绝，林笙就已经熟门熟路地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喝点”
“我现在不渴。”陆行靠在沙发上，半撑着脑袋，“你来找我有事吗，不重要的话，改天再说吧。”
林笙的眼神像是有些愤怒，她盯着陆行的脸，像一个侵略者。
打量着她全身上下，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唇，顺着白皙的脖子而下……
陆行被她看的心里一颤，坐正了些。
“咳，你工作上没有事情要忙吗？”
“……”
“你什么时候回的淳城？”
“给你发信息的时候，我刚到。”
“哦。”
“……”
“林笙，我明天还要上班，我有点累了，先去洗澡。”
陆行说着就起身往浴室走去，没成想林笙利落地一个箭步，抢先抵到浴室门口。
“我帮你洗”
“啊？不不不，不用，不用……”
陆行被吓着了，真被吓着了。
林笙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往旁边让了让。
“我帮你洗衣服。”
还没等陆行拒绝，人就已经走开。
她只能抱着睡衣，一知半解地去洗漱了。
陆行冲了个热水澡，头发抹上独特的精油之后，散发着香味，她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洗完了？”
“呃……嗯”
林笙点点头，随机转身也进了浴室，并把门反锁了。
她之前住在这，换洗衣服是有的，比起往日的乖乖女，今天的睡衣完全换了一种风格。
剪裁合身的黑色真丝吊带微微包裹着身体，深领设计添了几分性感，不得不说，她的肉长得真的好，凹凸有致，虽然看着骨感，却没想到衣物之下竟藏了这样一好身材。
虽然上次吃饭，已经隐约可见一些，但今日的视觉冲击过于强烈了。
陆行看着她出来眨了眨眼睛，“你，今天，有点奇怪……”
“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没接，原来是喝酒去了。”
“呃，我给你发过信息，让你先回去休息。”
此时林笙的气场格外强势，对着陆行有一种压迫性。
反而一向生人勿近的陆行此时有些弱态，不敢去看林笙的眼睛，躲闪着故作淡定。
“好”
林笙走到她面前，她的个子比陆行高了小半个头，此时一人站着一人坐着，更显得她居高临下。
就在陆行想站起来，撑撑场面的时候，林笙忽然半蹲下来，单膝撑着地，直起身子刚好和陆行平行的高度。
“我有话想对你说”
这一蹲，本就清薄的面料弥散着淡淡的香味，陆行不知道是沐浴露的味道还是别的什么，但是，她家没有这个味道的沐浴露。
这近在咫尺的面孔让她有些无措。
“咳，起来说，没必要这么大的礼。”
“我是认真的”
陆行深吸了一口气，也换了一张认真脸。
“林笙，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今天或许是找我要一个答案，但我可以告诉你，没有答案。”
林笙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没有结果，自然就没有答案。”陆行平静地说道，“我曾试想过一些策略来降低对你的伤害，但想来想去，还是简单一些为好。”
“我们，是师生，仅此而已。”
那一刻，陆行明显察觉到林笙的眼里呼之欲出的落寞，她的身子一颤像是要跌倒过去，幸好身后的茶几挡了一下。
“林笙，你是我的得意门生，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的。”她顿了顿，“学生马上要高考了，我也不想在其他事情上花费太多精力。这个房子你还是可以住，我的新房也弄好了，有机会请你去做客。”
陆行一口气讲了许多，这或许是她职业病犯了吧。
说完，她回房间休息去了。
良久，林笙才喃喃开口：
“就因为，我曾经是你的学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