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你向学校提出了辞职。”
“嗯。”她点点头，“你消息挺灵通的。”
“……”
章吟礼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久久才问出那个不想问出口的问题，“是我的出现，让你不适到了这种程度吗？”
“如果是的话，我向你道歉。”
“我可以去向学校解释，你可以继续在这里教学。”
陆行摇摇头，她突然有些释怀，“吟礼，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去读书了。”
“读书？”
“嗯，你不是说我做老师可惜了么，所以我打算读博。”
章吟礼是个聪明的人，陆行做事并不冲动，她是个很理性的人，对于这种工作上的抉择，她绝不是心血来潮。
“你是因为林笙。”
陆行并不否认，“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另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我不想被圈固在这校内校外的围墙中，我想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你不是很喜欢教学吗？读博和这个不冲突，你提辞职，是为了给林笙一个更好的身份。”
“如果你是老师，那你的行为处处受限制，你们要顾及学生，顾及家长，你不愿意让林笙因为你委曲求全是吗？”
章吟礼一番说辞下来，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还有一点，继续留在淳城，陆母很难接受林笙。
“陆行，你为什么不为自己考虑一下？你一直都是很有主见的一个人，不应该被感情左右，这样太被动了。”
“嗯。是的，你说的对。”
陆行突然笑了起来，“吟礼，知道为什么我们俩不可能吗？”
“啊？”
“因为我们两都很理性，我们都擅长为自己考虑，我也不例外。但是林笙不一样，她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她可以为了回来见我一面，不顾一切抛下所有，当然我并不是赞成这种做事风格，但我却很感动。”
“所以，你对她是感动吗？”
“或许一开始是的，但当我做事开始顾及她的想法时，我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占据了我的心了。”
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林笙的样子总是在她脑子里晃来晃去。
她起初强迫自己甩掉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但当她意识到思念不可控时，她就知道自己沦陷了。
“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唯有你，我希望有来生。”
望着抽屉里的信封，陆行选出一个来装入墨迹未干的信纸。
……
章吟礼呆呆地坐在办公室里，对上林笙，这一次她输的彻底。
陆行再也不会回到她身边了，她似乎留在这的意义也没有了。
咚咚咚——
“……请进”
刘成君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人，“你被人甩了？”
“……”
章吟礼没了兴致，她没有说话。
“陆行要辞职了，你什么时候走？”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急不可待地要把我送走。”
刘成君点点头，“是的。所以你什么时候走？”
“两年。”
刘成君烦躁，两年，意味着她还要弄两年的材料，陆行要是走了，这些破事不会全落在她头上吧？
“这学期结束，我会带几个实习生过来，材料的事可以委托他们。”
章吟礼的话仿佛是一根救命稻草，刘成君难得陪了个笑脸。
“章教授，其实你人还不错，陆行不要你没事，回头我帮你找找你们那个圈子的。”
“……”
“别气馁，工作重要。”
“您能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吗？”
“不能。”刘成君一脸认真，“你要是想不开，死我们学校，算谁的？”
章吟礼无语，她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说话这么……令人讨厌……的人。
“算我的，我写遗书。”
“不行，非正常死亡需要调查取证，提供材料很麻烦的。”刘成君看了她一眼，“所以，你别死我们学校，死家里倒是可以，就是小区物业倒霉。”
“……我会好好活着的！”
刘成君确实令人讨厌，这一点陈美非常赞同，但是章吟礼也讨厌。
“陈副校”
“刘主任。”陈美看她满面春光地从章吟礼办公室出来，颇有些奇怪，“倒是难得看你心情不错。”
“呵呵，那不是没看见陈副校您么”
“……”
刘成君嘴上功夫从来没输过，近来越发不把人放在眼里。
“瞧我，说错了，那不是见着陈副校您了么，您这哪儿忙去？”
“……”反常的女人更可怕。
真是晦气。
陆行照例在班里答疑，因着许久没见到林笙，学生们都有些想念。
“老师，林老师去哪儿了？”
“林老师因为工作调动，目前不在学校。”
“啊……”
“怎么，你们很喜欢她？”
“喜好！林老师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还带我们画画……”
陆行挑了挑眉，一共也没上几节课，林笙还真是让人记忆深刻。
“她带你们画什么了？”
“画你！林老师画的你可漂亮了，她都不舍得让我们凑近了看，怕我们碰坏，我们哪儿有那么大力气啊。”
“就是就是，林老师太小气了……”
陆行:刚才不是还说喜欢她么？
“哎呀，林老师那是把陆老师的画像珍藏了！”
陆行：“……”
被学生调侃，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你们的话，我会转达给林老师的，专心做题吧。”
陆行开口，众人也都安静下来，只是那位年轻漂亮的林老师，终会成为他们少年时期难以忘记的一段记忆。
多年以后，说起高中时候，总会有人记得有这么两位漂亮的老师，一位姓陆，一位姓林。
陆老师说她们是朋友。
林老师说她们是知己。
还有一位周老师，周老师笑而不语。
林笙站在门口，熟络地和保安打招呼。
“小林老师来了，接陆老师下班吗？”
“嗯。”
林笙笑了笑，往校园里面走去。
章吟礼拎着包刚好从楼上下来，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当然，林笙的表情多少带着胜利者的挑衅。
“呦，章教授下班了。”
“……”
“切”
林笙懒得理会她，眼睛巴巴地望着教学楼方向。
章吟礼回身看了她一眼，“能说两句吗？”
“……我有的是时间，但是你得在陆行出来前给我消失。”
“你知道陆行辞职的事吗？”
“——辞职”
她的表情出卖了她。
“看来你并不知道。”章吟礼心里好受了一些，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她辞职是为了你，尽管她否认了一部分原因，我真是好奇，你身上到底有什么，能让她那么理性的一个人放弃她的事业，是为了一份不被世俗容下的爱情。”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要是真的爱她，就别逼她。”
章吟礼没再纠缠，陆行的话已经说到那份上，她没必要再作纠缠。
她说这些，只是想让林笙知道陆行为她做到哪一步。
尽管陆行不会感谢她，或许还会责怪她多管闲事。
对于刚才的这一幕，陆行并不知情，她走到门口，看到了熟悉的车，还有熟悉的人。
“今天怎么没下车迎接我？”
“嗯……感情要细水长流。”
陆行笑了笑，小家伙想一出是一出，但是她能怎么办，任她折腾呗。
林笙肚子里有很多个问题，但她现在不想问，她脑子里一直重复章吟礼的那句话。
自己真的是在逼她吗？
“林笙，你从来都是有退路的，你的家庭，你的工作环境都能帮你托底，你可以任性妄为。但是陆行呢，她没有你那样显赫的家庭，也没有你们那种开放包容的圈子，在爱你这件事上，她没有退路，而且她现在已经把自己逼到了墙角，她没得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