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告白
“你陈阿姨我也有好多年没见了,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温婷兰带着温柚走出温家大宅，外面的环境和刚来的时候一样潮湿闷热。
因为今天的特殊日子，外面大大小小的停满了车。
温柚心不在焉的应着, 等要上车了才在不惹人注意的角落看到了夏斯已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无袖背心, 靠在墙边。头上还带着黑色的鸭舌帽，帽子压得很低，几乎是遮住了上半张脸。
温柚虽然没有看到他的眼睛, 但是很确定他在看她。
她敛眸, 眼睫轻颤。收回了视线。
车子一路开到了市中心。
路上，温婷兰开口：
“你不是说高中比初中难吗？”
温柚“嗯”了一声。
车内寂静了一会儿, 温婷兰没有再开口。
但这种安静反而让温柚坐立难安。
因为就算温婷兰不说，她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既然难，那为什么沈圆还是能考第一？
温柚没有去辩解什么。
她看了眼后视镜, 都是车流。
等到了地方, 温婷兰将车停下。又突然问道：“你想去看你爸爸吗？”
温柚一愣，这些年温婷兰一直都在回避有关父亲的任何事。
当年那件事出来后, 温婷兰就迅速与齐自清离了婚。
之所以没有受到牵连，根据温柚这些年的道听途说，当时温婷兰是反对齐自清做那些事的，但齐自清还是背着她做了。
后来因为涉及金额巨大，找了各种关系减刑还是判了20年。
这些年, 她偶尔会被父亲那边的亲戚带着去看看。
但没有一次是和妈妈一起去的。
温婷兰怨恨齐自清的自作主张毁了他们当时奋斗多年的心血。
“妈妈问这个做什么？”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试探着询问。
温婷兰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平淡的道：“他减刑了, 再过几年就出来了。”
“哦。”温柚应道。
有关这个话题就终止了。
温婷兰带着温柚去了最近的奢饰品店, 两人逛了半个小时选定了一款新出来的手链给陈阿姨做见面礼。
期间温柚看了眼手机, 等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夏斯已蹲在马路边上, 眼睛看着她们来时坐的车。
也不知道他在那边蹲了多久，就这样也不给她发个消息。
温柚盯着他看了几秒，夏斯已在这方面好像很敏锐。几乎是瞬间就转过头锁定了她。
他站起身，足有一米八几的身高顿时聚集了周围人的注意。
温柚将指尖竖起放在唇边，无声的“嘘”了一声。
示意他不要过来，不要让妈妈发现。
夏斯已身形顿了顿。
周围车流涌动，人来人往。
“走吧。”温婷兰打开了车门，她察觉到温柚的反应有点异常，不确定的向后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很正常。
两人开着车一路向北，陈阿姨家离这里很近。
几分钟不到的距离。
“来了，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两个多年好友见面就是拥抱。
温柚在一旁礼貌的问好，然后就是一系列的走访好友的流程。她没有看手机，也不知道夏斯已现在有没有过来。
明明可以找个咖啡厅坐着等她，偏偏要一路跟着。
榆木脑袋。
“小柚也长这么大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陈阿姨的话题转到了温柚身上，语气欣慰。
温柚笑了笑：“我看晓婷姐也变了好多，差点没认出来。”
她的视线落在桌面摆放的相框上。
里面是一个皮肤白嫩长相清秀的女孩子。
晓婷姐就是陈阿姨的女儿，皮肤一直都点黑。这几年经常护肤，皮肤白了，五官的优势也就出来了。
陈阿姨掩面而笑，肉眼可见的高兴：“我们家晓婷也好久没回来了。 ”
温柚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眼笑道：“晓婷姐在学校里一定很想阿姨。”
“柚柚，是有什么事吗？”温婷兰突然问道
温柚的表情一如往常，只道：“和初中时的好朋友聊了两句，她知道我来盐城了。”
温婷兰点了点头，又说：“明天下午我们就要回去了，你要去找她吗？”
温柚犹豫了一会儿，没说话。
“既然是好朋友，那不妨见一下吧。”陈阿姨也开口。
“行。”温柚这才点头。
“那陈阿姨我就先走了。”她站起身，对着两人摆了摆手。
等到了楼下，周围一片绿植。
温柚左右看了看，什么人都没有。
她垂下眼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边走边解开锁屏。
刚踏出小区没两步，腰间就多了一只手臂。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抱着向后拽去。
突如其来的一下让温柚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等落地后就听到了头顶低哑的喘息。
偏僻的墙角处，夏斯已拦腰搂着她。下巴还抵在她的头顶。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变态。
温柚皱眉，抬头：“你是什么变态跟踪狂吗？”
夏斯已低头看她，那双丹凤眸在鸭舌帽的遮掩下有些看不清。但面对温柚的诬蔑，他伸手默不作声的捏住了她的双颊然后抬起。
太阳有些刺眼，温柚眯着眼睛。看到了自己出来的那栋大楼的七楼。
温婷兰和陈阿姨站在窗户边上，似乎在聊天看风景。
“呵。”温柚轻笑一声。
她转过身抱住夏斯已的腰，轻轻的贴了上去。然后踮起脚在他耳边温声细语：“奖励。”
少女的清香与柔软扑面而来，致命般诱惑。
夏斯已的手臂缓缓收紧，并没有拒绝这个奖励。他单手抚摸着温柚的发丝，克制不住的低头触碰。
两人在狭窄的角落里亲密无间的相拥。
温柚没有问他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来这么快。只软着声调，警告道：“不能让别人发现。”
夏斯已抬了抬下巴，示意温柚自己知道。
他也没有问为什么。
过了两分钟，窗户边没了人影。
两人才从里面出来。
温柚拉着夏斯已去了自己熟悉的小街，这里是她待了很久的地方。虽然有很多的不愉快，但回忆还是有的。
走进一家老巷，是面馆。
馆主人是个年纪很大的奶奶。
“两碗小面。”温柚点了单。
老奶奶笑呵呵的走进后厨。面馆很小，后厨里的情况她们坐在外面能看得很清楚。
所以不用担心卫生问题。
“我小学的时候经常来这里，你知道为什么吗？”温柚单手支着下巴，弯着眸子看夏斯已。
夏斯已看了眼周围，摇头。
“因为在这里吃饭不用钱。”
温柚看了眼窗外，当时齐自清刚刚入狱。家里外表富丽堂皇，实际穷困潦倒。
其实没到吃不起饭的地步，但那个时候温柚年纪小。对金钱没有概念。只知道家里欠了很多钱，她想给妈妈减轻负担。
于是，就把每周的零花钱攒了起来。
热腾腾的小面被端了上来，夏斯已还在想温柚的这句话。
“吃面，老奶奶脾气不好。吃得慢会被骂。”温柚拿起了筷子，很熟捻的给自己倒了点辣椒。
她中午吃的少，但也是吃过了的。
小面的分量对她而言有点多，温柚也没打算硬逼着自己吃。
她歪着头打量着夏斯已。
夏斯已吃的很快，可能是真的怕被老奶奶骂。
毕竟他是哑巴，被骂了也还不了嘴。
很吃亏的。
等到夏斯已吃完，温柚将自己的面推了过去。
里面还剩一半。
“是不是没吃饱？”她关心道，“我的给你吃。”
夏斯已微愣，反应过来后抬眼看了下温柚。
温柚状似无辜，彷佛真的在关心他。
夏斯已盯着她看了几秒将碗端过来，三两口解决了。
他吃的快，但看起来并不粗鲁。吃相也不野蛮，速战速决的感觉。
“好吃吗？”温柚问。
夏斯已抽过纸巾，擦了下嘴角。
面难吃，但他点了头。
温柚拿出手机扫了下桌面上的二维码，付了五百块钱。
这家面馆，如果是学生点小面的话是不收钱的。她也不敢给太多，太多的话老奶奶拿着不安心。
温柚付完钱后就起身拉着夏斯已的手跑了。
过了会儿，身后似乎传出了老奶奶的声音。但他们已经跑了很远，还在路边拦了辆车。
“去海边。”
盐城靠海，所以空气比南城潮湿。
海面一望无际，海水并不清澈，但天空很蓝。这个点的天没有一片云全是幽深的湛蓝。
“明明一点都不好吃，你口味好奇怪。”温柚下了车。
夏斯已没有回答，只沉默的跟在后面。
海滩相较于拥挤的城市更让人觉得心旷神怡，温柚加快速度跑了过去。
她穿着淡蓝色方领长裙，脚上是白色板鞋。
是为了见亲戚特意穿的乖乖女套装。
但有一点不太好，去海滩要走过软烂潮湿的泥地。而板鞋容易脏，回去不好解释。
温柚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她转过身对着夏斯已张开双臂。
“抱我过去。”
语气娇矜，唇瓣水润润的。
夏斯已一直以为他有最基本的底线，当初被张镇那伙人打的头破血流也没委屈自己给他们做事。
但他却走过去将少女拦腰抱起。
柔软轻盈的身体，很香。
只这一次。
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温柚额间的碎发。她眯着眼睛，心情愉悦。
“就坐在那边。”她指了指海滩边的大石块。
夏斯已走过去将她放了下来。他的鞋面沾满了湿泥，而温柚的白鞋依旧干净。
不远处有几个带着编织帽的大妈领着铲子和桶挖蛤蜊，大大小小的坑看样子已经经历过了一次洗礼。
大石块只够温柚一个人做的。夏斯已就屈膝蹲坐在她面前，神情平静的看着周围的海景。
夕阳西下，海滩逐渐镀上了一层金色。
“夏斯已，我要那个贝壳。”
温柚眼睛微亮，指着不远处冒出头的白色大贝壳。
夏斯已起身去捡了贝壳。
“好丑，我不要了。”温柚看见了贝壳的整体，顿时有些嫌弃。
夏斯已薄唇紧抿，眼神强行冷漠的看着温柚。
感觉到了什么，温柚垂下视线偏了偏头。
她有点生气，皱眉，很娇惯的模样。
和在他人面前完美温和的模样相差很大。
“看我干嘛？”
她用身旁的小石子不痛不痒的砸向夏斯已，不满道：“你回去吧，我不想看到你了。”
夏斯已轻嘲的扯了扯嘴角，再抬起头，地上几个大字映入温柚眼帘。
——我是你的狗吗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温柚盯着看了几秒。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少女及腰的发丝被吹散。
她双手捧起夏斯已的脸颊，低头，在额间轻吻了一下。
四目对视，她神情认真，却只道：
“你是我的夏斯已。”
额间的温热转瞬即逝，夏斯已想抓住她。
他曾经见过有人宁可被打残也不肯给人下跪，但那人转头就跪在女朋友面前痛哭流涕。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懂了。
温柚是特殊的。
她不一样。
被她欺负，是正常且合理的。
第42章 告白
“天快黑了。”
温柚趴在夏斯已的背上, 仰头看着天空。
她们在往回走的路上。
夏斯已背着她，没有一丝怨言。
“昨晚你跑什么？”温柚突然发问。
她的头靠在夏斯已肩上，声音近在耳边。
夏斯已觉得温柚说话的语调像是她第一次送给他的小蛋糕。奶油很甜, 蛋糕很软。
那次他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态, 可能是很久很久没吃过甜食了。
所以他吃了那个小蛋糕。
之后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跟你说话呢。”温柚伸出指尖戳了戳夏斯已的耳朵，心底的恶意一闪而过。
她将唇凑过去，轻轻的碰了碰。
温热的触感让夏斯已反应过来后身形一僵, 像是有电流顺着耳侧一直向下。
他侧过头, 薄唇紧抿。眼神克制的看了眼温柚。
似乎在警告什么。
但是这招对温柚已经没用了。她轻笑一声，双手掐住夏斯已脸颊两侧。
故作凶狠：“不准这么凶。”
夏斯已喉结滚动, 收敛视线。
他其实已经很努力的在克制自己的面部表情，跟温柚见面的时候是他最温和正常的时候。
但好像效果不大。
温柚依旧认为他很凶。
对此，夏斯已路过水坑的时候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倒影。
确实有点。
“我给你发的照片你看了吗？”温柚又问。
夏斯已脚步微顿, 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他点了点头。
看了。
温柚很清楚青春期的男高是什么样的, 她看着夏斯已逐渐发红的耳侧。自然不信他仅仅只是看了。
“看了多长时间？”她温声细语，轻声试探。
此时两人已经走过了湿泥地, 海风还在吹。
夏斯已将温柚放下。
他有意的避开她的视线，神情平静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开始打车。
只是等上车的时候，温柚收到了一条消息。
夏斯已：【两个小时。】
温柚偏头，夏斯已没有看她，而是将视线停留在了窗外。
她轻笑一声, 还以为他真的不懂呢。
傍晚的时候来海边的人少了一点，温柚收回视线也看向窗外，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她神情怔然了一瞬, 脸色有点怪异。
夏斯已注意到了她的情况, 顺着视线看了过去。是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女人, 身形修长, 体态很好。
女人带着孩子，应该是来散步的。虽然体态很好，但脸上却有不少愁容。
在女人缓慢的将视线移过来的时候，温柚偏过头，下意识的躲避。
夏斯已看向温柚，眼神带着一丝探究。他清楚的感受到她的情绪在变化，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初中时的舞蹈老师。”温柚垂下眼睑，解释了一下。
夏斯已的好奇心并不大，闻言便收回了视线。
只是明显的感觉到温柚的情绪变得压抑了。
在车俩过了一个路口的时候，温柚突然出声。
“师傅，去大丰区的劳改局。”
司机师傅一愣，确认道：“去监狱？”
“嗯。”温柚点头。
夏斯已看了她一眼，没做什么。
车俩改变了路线，等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温柚收到了温婷兰发来的消息，问她具体什么时间回来。
她回了个准确的时间就将手机收了起来。
“我的爸爸在里面，要跟我一起进去看看吗？”
她语气有些不确定，看向夏斯已时的视线也不如往日的轻缓。
夏斯已没说什么，只拉着她的手大步走了进去。
他并不明白温柚这句话的意思。
只以为温柚的父亲在里面工作。
但进去后听到温柚说探监时，他才意识到什么。
探监的流程其实很慢，但温柚在这里有熟人。所以过了半小时，狱警就对温柚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而这半个小时里，温柚一次也没看向夏斯已。
齐自清的长相和他的名字一样，是个有书香气息的英俊男人。哪怕是被劳改了这么多年，身上那股气质依旧存在。
他看着温柚，眼底多了一丝愧疚。
“柚柚来了。”
温柚点头，和他聊了一些近况。
齐自清进去的时候，温柚才上小学三年级。所以度过了那段时期过后，对于爸爸的思想也就淡了下来。
温婷兰该恨他，可温柚不能恨。
记忆中，齐自清对她很好。
如果不是心思不正，野心太大。他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和丈夫。
在最后一分钟的时候，房门被打开。狱警提醒道：“时间到了。”
温柚转头，却发现夏斯已也站在门口神情平静的看着她。
她收回视线，站起身道：“爸爸，我走了。”
齐自清看了眼门口的男孩，觉得他有点眼熟。貌似很久之前见过长相差不多的人。
他点头回应了温柚。
随后想到，他很久之前应该见过这个男孩的父亲。
可能在一场商业聚会上。
出来的时候，温柚扭头看向夏斯已。
她没说话，只静静的观察着他的反应。
很多时候，夏斯已都是面无表情的。彷佛什么事都不能引起他的关注，包括这个时候。
他打了车，等上车的时候温柚才问：
“夏斯已，你觉得我和我爸爸长得像吗？”
夏斯已看了他一眼，又仔细回想了一下。
然后在手机上打出这几个字
夏斯已：【鼻子和嘴巴像。】
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
夏斯已：【他对你好吗？】
夏斯已对于父亲的态度是双向漠视，但他也知道不是所有父亲都不爱自己的孩子。
他希望温柚和他不一样。
“挺好的，但他做了错事。”温柚看着窗外又道，“金融犯罪，没杀人放火。”
夏斯已：【嗯】
温柚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似乎是不明白他这个字的意思。
夏斯已：【对你好就行。】
他解释了一下。
温柚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半响，然后她在下面打了一个字。
柚子：【好。】
温柚是小学两年级的时候开始学舞蹈的，学了一年后家里破产但温婷兰依旧坚持送她去上课。只是小孩子到底是脆弱、不堪负重的。
当时课上和她玩的好的几个小女孩知道她父亲入狱的消息后便开始了无形的孤立与排挤。
后来她才知道是舞蹈老师没收到她额外的礼，所以故意传播并教唆其他人不要和她玩。
但那个时候，来自好伙伴的背刺还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过往的十几年里，温柚凭借着出色的外表和能力以及完美温柔的性格几乎没有人会讨厌她。
唯独那几年，像是一根鱼刺狠狠的扎在她的胸口。
不致命，但总是疼痛难耐。
经年过后，依旧不能释怀。
第43章 告白
回老家的第二天, 姥爷依旧瘫痪在床，神志不清。
但温柚得走了，温婷兰也只请了两天的假。
南城的风是要干燥一点的。
温柚将这两天积攒的功课写完, 天也就黑了。
次日, 正常开学。
老师重点强调了一下高考。
班上的同学也开始憧憬起了大学生活。
“温柚，你打算去哪个城市上大学？”
荔稚撞了撞温柚的肩膀。
两人很大可能不在一个学校。
温柚如实告知：“我妈让我去德国，但我想去上海。”
“你呢？”她偏头。
“北京。”荔稚很少有烦心事, 所以每天的心情都很好。她笑得明媚, “我提前查过了，a大的宿舍环境还有管理制度是最适合我的。”
温柚点头：“挺好。”
荔稚又看向她：“你要是去德国的话, 岂不是可以自由一点了？”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打破宁静。
温柚看向窗外，轻声道：
“我也不是一定要去德国。”
荔稚神情微顿, 眼底划过一丝疑惑。但她没有多问, 她知道温柚的家庭复杂。
两人一起去了趟洗手间，等回来的时候温柚的心思还是飘在窗外。
她并不想去德国留学。
说实话, 温柚对于自己未来的规划其实很明确。
过得好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没有妈妈会害自己的孩子。
温婷兰自然也不会害她，但她们的目的不一样。
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还没进教室。
温柚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9：00。然后她点开聊天页面。
柚子：【昨天什么时候回去的？】
过了两分钟，那边回了信息。
夏斯已：【1点。】
老师进班级了, 温柚将手机收了起来。
毕竟被逮到是要被站在门口罚站的，她丢不起这个脸。
等一节课快要过去的时候，手机振动了一下。
温有点心痒, 想看看夏斯已发了什么.
她环顾四周, 确定安全后打开了手机。
夏斯已：【脚伤好了吗？】？
温柚一时没反应过来, 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每次说脚伤复发都是要夏斯已抱她或者是送她回家。
她眼波流转, 却直接问道：
柚子：【你中午想送我回家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这个字样出现了很久。
久到温柚都懒得等下去了。
她关掉手机，过了两分钟手机却又振动了一下。
夏斯已：【嗯，想】
温柚轻笑一声，刚想答应身旁的荔稚却突然捣了一下她胳膊。她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将手机收了起来，但已经迟了。
身前覆上了一片阴影，她抬头。
向来以严厉著称的英语老师正紧皱眉头一脸严肃的盯着她。
温柚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大脑飞速转动。最终只能妥协，她站起身自觉地走向教室外。还好，距离下课只剩下几分钟。
但班级同学的眼神还有第一次被罚站的羞耻感让温柚很生气，她自然而然的将罪责给到了夏斯已的身上。
所以下课后，夏斯已收到的消息就是一条带着怨气的。
柚子：【你想个鬼啊！】
夏斯已：【？】
他盯着看了几秒，不明白温柚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消息发过去，等了好久对面都没有回复。
他放下手机开始思索自己做了什么。
然后他盯着黑板看了半天也没想出为什么。
首先，温柚生气了，要哄。
这个他知道。
那怎么哄？
活了十几年，夏斯已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他重新打开手机在微信通讯录找到了一位靠谱点的，丝毫不犹豫的问道。
夏斯已：【温柚生气了，怎么哄？】
对面几乎是秒回。
江祎：【你问我？！你问我？！】
江祎：【你什么意思？】
江祎：【你和她好上了？！】
夏斯已皱了下眉，又重复了一遍。
夏斯已：【怎么哄？】
江祎：【我怎么知道，都是女生哄着我的！】
江祎：【夏斯已你跟我讲清楚，你跟她发生了什么！】
江祎：【她生气了为什么要你来哄？！】
江祎：【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祎：【你哑巴了啊，说话啊！】
江祎撤回了一条消息。
江祎：【我们出来见一面。】
他一连发了好几条，而夏斯已早在看到第一条的时候就不耐的关掉了手机。
大课间还剩十几分钟，他站起身一路走到了学校超市。
超市里人很多，他径直的走向防饮料的地方拿了瓶矿泉水然后排队结账。
很巧的是江萝也在排队，就在夏斯已前面。
看到熟人，江萝弯了弯眉。
“夏同学，好巧啊。”
而夏斯已则盯着她手里抱着的糖果。
有点眼熟。
他抬了抬下巴，回应了江萝。
等轮到他结账的时候才想起这糖果是之前他买过给温柚的。
于是夏斯已又拿了罐糖果一起付了钱。
“你也…吃糖吗？”江萝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在她印象里，很少有男生会买这种水果糖。
也不是男生不吃，是男生不买。
等有女生买了，就会舔着个脸过来蹭。
夏斯已看了她一眼，没回复。
等走到教学楼的时候，上课铃声已经响了。他站在楼底盯着1班的教室门看了一会儿才上楼。
“温柚，你吃什么口味？”
江萝在悄悄给人分糖。
这节课是个年纪很大的老教师，不太管纪律。
温柚小声的回了一句：“橘子。”
于是她得到了几颗橙黄色的水果糖。
后两节课嘴里含着糖，时间过的也快了一点。
不过一直等到放学，她也没有再打开手机看一眼。
中午温柚不打算回家吃饭，她在自动贩卖机那里排队买了瓶水。
人有点多，拿到水的时候学校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等出去的时候，就看到校门外夏斯已背靠在超市门口。手里拿着瓶喝到一半的矿泉水，在温柚看他的瞬间便抬起眼，锁定了她。
周围的学生寥寥无几，只有他还在等着。
也不怕自己已经走了。
温柚又想起了上午被罚站的经历，于是她冷着脸站在了原地。
夏斯已站起身，朝她走来。
“我有答应过让你送我回家吗？”
温柚伸出手指抵着夏斯已的胸口，将他往后推。
夏斯已捏住她的手，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温柚把手抽回，轻哼一声转身就走。
夏斯已又拉住她的手，沉默半响，从口袋里掏出那罐水果糖递给了她。
温柚看着手上的糖果，有些新奇。
竟然还知道买糖哄人？
她看向夏斯已，夏斯已也看着她。
行吧，原谅他了。
温柚拆开盖子，往嘴里含了颗糖。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生气吗？”她开始诉苦。
两人边走边聊。
夏斯已静静的听着。
“我第一次被罚站，她们都看着我。”
“你知道这对于一个有包袱的人而言是多么社死的事吗？”
夏斯已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温柚又生气了。
“你故意的？”
夏斯已眼睛微睁，不知所措。
温柚踢了踢他的脚，指了指路边的甜品店。
“我要吃小蛋糕，要黑森林的。”
夏斯已没有犹豫就去了。
而等他走后，一直在学校附近双手抱臂冷眼观察两人的江祎才缓步上前。
“温柚。”他喊了一声。
温柚回头，迟疑道：“江祎，你怎么来这里了。”
江祎对着夏斯已的背影抬了抬下巴，道：“找他的。”
温柚“哦”了一声。
江祎又说：“因为你。”
“嗯？”
“你跟夏斯已谈了？”江祎声音闷沉沉的。
温柚轻挑眉尾，没正面回应：“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江祎有些郁闷，他搞不懂温柚为什么会和夏斯已在一起。不是说好高中不谈恋爱的吗？
女人都是骗子。
“没什么，只是想问一下。你大学打算去德国吗？”
如果去的话，那他还有机会。
江祎暗暗想到。
温柚嘴里含着糖，没回答这事。
她抓了几个给江祎。
“吃点糖。”
江祎接过糖，还想继续追问这事。
但一扭头就看到夏斯已手里提着小蛋糕，站在不远处拧着眉死死的盯着他。
江祎感到了一丝心虚，若无其事的扭回头。
夏斯已大步走了过来，将小蛋糕递给温柚。然后警惕的看向江祎，眼神并不友善。
“他说来找你的，你们聊。”温柚接过蛋糕，走向路边的奶茶店“我要去吃冰淇淋。”
能不亲自动手解决的，就尽量让别人来。
温柚深知其道。
夏斯已没阻拦，他看了眼温柚的背影就偏过头对江祎伸出了手，眼神冷漠。
江祎看了眼怼到他面前的手，不知其意。
夏斯已盯着他手里的糖，抬了抬下巴。
江祎嗤笑：“凭什么给你？”
温柚自己给他的！
夏斯已眼神冷了冷，也没废话直接就上手抢了。
“夏斯已你能不能懂点礼貌！”
“你真以为我没脾气是吧？”
“这是我的！！！”
江祎挣扎半天还是被抢走了，只能愤愤不平的看着夏斯已。
没办法，他从小就打不过夏斯已。
这小子有个当兵的舅舅，还不是普通的兵。
小时候和别人打架，也是夏斯已更让人畏惧。
不过他从小人缘就比夏斯已好。
不知道温柚怎么想的。
夏斯已抢回了糖，塞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把手机付款页面打开在江祎眼前晃了一下。
他买的。
只给温柚。
不给喜欢温柚的男人。
江祎低嘲的轻笑一声，故意刺激道：“温柚主动给我的。”
夏斯已确实被刺激到了，他看着江祎。
思索着要不要给他两拳。
“你真的和她在一起了？”江祎想到了自己来的目的，语气认真。脸色也带着一丝严肃。
夏斯已没有回答。
温柚并没有明确说过他们是什么关系。
第44章 告白
温柚舔着冰淇淋回来的时候, 江祎已经走了。
只有夏斯已一个人待在那里等着她。
应该是事情谈完了。
她走过去，将冰淇淋递给夏斯已。
“尝一口。”
她只买了一个。
夏斯已抬眼看了她一下，耳侧有些泛红。
温柚这时才看到他脸颊两侧鼓鼓的, 像是塞了什么东西。
“你在吃什么？”她问。
夏斯已听话的张开嘴, 里面全是水果糖。
温柚有些疑惑：“江祎不喜欢吃糖吗？”
夏斯已面无表情的点头。
温柚闻言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两人一起慢慢悠悠的走在街上，温柚没有选择回家。她揽着夏斯已的胳膊询问道：
“金鱼还活着吗？”
夏斯已点头。
虽然养着麻烦, 但都还活着好好的。
他快速咬碎了嘴里的水果糖, 然后看了眼温柚还未吃完的冰淇淋。
温柚并没有接受到他隐秘的暗示，自己咬了一口后弯起眼眸, 轻声细语：“那你不邀请我去看看吗？”
“现在可是白天。”
别墅一如既往的凄凉落魄，但推开大门。
里面的家具虽然简单但是整洁无异味，原本放置在电视下的大鱼缸也被安置在了客厅中央的茶几上。
很显眼, 温柚刚进门就看到了。
她吃掉了手里最后一口冰淇淋脆筒尖, 然后坐在了沙发上观察着鱼缸里的小金鱼。
"竟然还有这么多。"
她对夏斯已伸出双手，眉眼弯弯：“给你个奖励。”
少女皮肤雪□□致, 唇瓣粉嫩嫩的像是水蜜桃。
夏斯已喉结滚动，垂眸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
温柚捧住他的脸，然后俯身。
她并没有碰到他。
只是这样极近的距离看着夏斯已。
黑茶色的眼瞳像葡萄一样水亮，只是这两颗葡萄有点坏心眼。明明都靠在嘴边了，却不让人吃。
连舔一下都不行。
温柚闭上眼, 用额头抵着夏斯已的额头贴了贴。
这就是奖励了。
但夏斯已并不满足。
他盯着温柚，眼神深了深。
然后在温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夏斯已捏住她的下巴, 俯身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
冰淇淋是甜橙味的。
夏斯已咽了咽喉咙, 眼底带着少有的侵略性。
这才是奖励。
温柚眉尾微挑, 唇瓣上的酥麻还为褪去。她眼瞳乌黑, 一眨不眨的盯着夏斯已。
然后她顶着张清纯娇媚的脸蛋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下被咬过的唇瓣。
轰的一声。
是谁的心跳加快了。
夏斯已狼狈的避开她的视线，然后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们中午吃什么？”
温柚好似没有感觉到他的变化，随意的将鱼食扔进鱼缸。
却引得一众小金鱼争相抢夺。
夏斯已从茶几的下面拿出一个本子。
温柚注意到那是病历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记载了时间和病情报告。
夏斯已的字迹就在空白页。
【你想吃什么】
温柚单手撑着下颚，轻声道：“我想吃你做的。”
夏斯已没再说什么，他起身去厨房看了一圈。然后又在冰箱里找了什么。
大多数时候他都不在家里吃，所以只有简单的速食。
他日子过的很混沌。
几乎是有什么吃什么，从来不考虑健康问题。
所以人有些瘦，但力气却出奇的大。
温柚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单手扛起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米袋走到厨房。
但是米因为放置了太久，已经霉了。
夏斯已盯着米看了一会儿，又去冰箱里拿出了几桶面条。
温柚看面条的包装还很新，于是放下了心。
然后今天中午的午饭就是面条。
说实话，不好吃。
但作为干等着吃饭的，温柚觉得她没有资格吐槽。
夏斯已吃的时候表情倒是很正常，想来也是吃习惯了。
在温柚吃完一碗的时候，他已经再吃第二碗了。
温柚还在思索，要不要让他提升一下自己的厨艺。
这样以后……
嗯，他们没有以后。
吃完饭后 ，夏斯已给小金鱼喂了食。
他面色冷淡，却很认真。垂着眸，鼻梁高挺。
温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两人之间没有交流竟然也不觉得无聊。
手机叮咚一声。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江祎。
他还在坚持不懈的问她打不打算去德国。
“你高中毕业后打算去哪个城市？”温柚靠在沙发上晃着腿，突然发问。她嘴里还含着水果糖，脸颊鼓起一个小包。所以说话时有些含糊不清
夏斯已听到这话抬起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温柚见他没回答，以为他还在思考。
便又道：
“江祎在问我的打算，其实我打算去上海。”
温柚垂着眸，思绪还没有回神。却惊觉眼前一黑，她下意识抬眸。
就看到夏斯已已经站在她身前，沉着眸盯着她的手机。
嗯？
温柚眨眨眼，不明所以。
【既然招惹了我，就离他远点。】
夏斯已屈膝半蹲靠近，神情严肃的看着她。又在纸上写道。
【不然我会揍他。】
他以为他不会对一个人有占有欲。
可事实上，他想要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温柚不太理解他的逻辑，但不妨碍她觉得夏斯已故意冷脸恐吓人的表情很可爱。
她戳了戳他的脸颊，给他嘴里塞了颗水果糖。
“太暴力了，还记得我说过别让自己受伤吗？”
夏斯已记得，并且印象很深。
在学校的楼道。
他咬碎了嘴里的糖果。
只不过江祎不是池明。
他不把池明放在眼里，却不能否认江祎的优秀。
池明不会让他产生危机感，而江祎会让他清楚的认知到自己和温柚之间的差距。
夏斯已反手握住温柚的手，低下头。
只招惹我一个人吧。
哪怕只是一场玩乐。
中午的时间过的很快，两人第一次一起上学。
因为中午的饭太难吃，温柚又在路边的店里买了两块蛋糕。
她发现夏斯已好像喜欢吃甜食，巧克力的不要要芒果的。
一向冷漠的人面无表情的吃着模样可爱的小蛋糕。
还挺有反差感。
她嘴角勾起淡笑，却突然被拽着手腕拉了过去。
夏斯已护住她，身旁多了道水痕。
刚刚有洒水车路过。
“你反应好快。”
她张开双手，彷佛奖赏。
“抱抱。”
意外惊喜，夏斯已将最后一口蛋糕吃掉。
温柚热情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很短暂。
只抱了几秒就分开了。
然而有些时候就是这么巧。
“温柚？”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温柚看向身后，竟然是荔稚和江祎。
江祎的表情不太好，显然是看到了两人的互动。但早有心里准备，所以只是抱着臂冷眼旁观。
荔稚则是皱着眉头，不太能接受的模样。
温柚反应平淡，神态自然的和夏斯已走了过去。
遂又想起不久前夏斯已才说过，让她远离江祎。
“好巧啊。”她对江祎打了个招呼。
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那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夏斯已看了她一眼，舍不得凶。
于是他看向江祎。
“你瞪我干什么？”江祎警惕的放下了手。
几人都是在上学的路上，但二中在另一条道。
江祎看着两人，眼不见心不静。于是潇洒了对着温柚还有荔稚摆了摆手。
“下次有空再聚。”
温柚也对他摆了摆手，摆到一半却被人抓住了手。
她看向夏斯已。
夏斯将她的手压了下来，表情严肃。
醋劲还挺大。
温柚将刚刚买的小蛋糕分了一个给荔稚。
“这个味道不错，尝尝。”
荔稚摇摇头：“不想吃。”
温柚看了她一眼，直觉她情绪不对。她不明所以，只以为她跟江祎发生了什么。
于是等到了学校，和夏斯已分开后。
她就问：“怎么跟江祎一起走？”
“路上遇见了，他来问我你大学打算在哪念。”
荔稚踢了下路边的石子，不太高兴又道：
“你怎么和他在一起了啊。”
“他是哑巴。”
不是哑巴。
他能说话。
温柚垂眸，却没有开口反驳。只道：“ 是长得帅的哑巴。”
荔稚还是不太能接受的样子。
“帅的多的是，你别和他在一起了。我给你找个更帅的正常男人。”
“你觉得我要是想找，能找不到吗？”温柚看着她，语气认真了点。
她要的就是夏斯已。
荔稚意识到她的认真，多了丝不解。
“那为什么是他？”
明明有那么多的选择，为什么会是一个哑巴。
荔稚谈过很多次恋爱，她的恋爱观很明确。
优秀，有趣。
同样，她觉得只有优秀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的好朋友。
一个没意思的哑巴怎么能行。
温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是他？
或许是因为，没有人相信她会和夏斯已在一起。
这样偷偷的，不为人知的爱恋能满足她内心深处的渴求。
第45章 告白
“别管那么多了。”
温柚回到教室, 将作业本放在荔稚面前。
她或许能理解荔稚的心情，但她不接受。
“写作业吧，不然下节课又要挨骂了。”
荔稚撇撇嘴, 将作业本挪开。
不就是被骂几句吗。
她对此一向无所畏惧。
临近高考, 再伟大的制度也要调整了。
知道周二的体育课被冲掉后，一班所有人发出了哀嚎声。
“老班，学校当初招生的时候说好了坚决不碰体育课的！”
“就是啊就是啊！”
“体育老师答应了吗？我要闹了！”
老班站在讲台上, 宣布了这件事后也没管底下如何闹腾。只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 想上体育课的, 可以自己去操场。不想去的就留在教室里上英语。”
到底是尖子班，教室里逐渐安静了下来。
只有几个人蠢蠢欲动的想要出去。
大课间的时候, 许多人讨论走不走。最后只有五个坚定的选择了不低头，剩下的还是以高考为重。不想少上一节课。
“就算是上课也不讲知识点，还不都是复习？”
“在家也复习, 在学校也复习。好不容易等到的体育课我坚决要去！”
这话一出又有很多人动摇了。
但只集中在后排。
温柚安静的坐在位置上, 写着上节课留下的作业。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前排几个都没人提出要出去，全部该做啥做啥。
然而在上课铃声快要响起的时候, 温柚放下了笔。
“走吧。”
她偏头，对荔稚道。
荔稚立刻就猜到她是要去见夏斯已。
毕竟不出意外12班的体育课是照常上的。
她皱眉，不满道：“不去。”
“都要高考了，我们要认真学习。少一节课都不行。”
后座的周严听到直接瞪大双眼，震惊道：“乖乖, 你睡懵了吧？”
荔稚瞪了他一眼。
“谁说我要去上体育课？”温柚有些疑惑，她只是想上个洗手间而已。
荔稚微愣，然后两人真的就是去上了个洗手间就回来了。
上课铃声响起, 英语老师如约而至。
班级里只少了六个人。
等过了两分钟, 教室外响起一堆脚步声。
英语老师让大家找到上次复习的地方, 窗户又被人敲了敲。众人翻着书, 视线却不可避免的被吸引了过去。
温柚也是。
窗户外的一群人是要去上体育课的班级同学，周严的朋友在窗边示意他出来打球。
周严疯狂摇头。
英语老师就在上看着呢，谁敢出去？
人群熙熙攘攘，温柚看到了夏斯已也在其中。
黑发冷白皮，气质冷淡。和周围一群青春洋溢的男生一眼就能区分开。
两人对视。
温柚单手撑着下巴，对他微微一笑。
夏斯已脚步顿了顿，他扫了眼1班空掉的位置。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收回视线，离开了1班区域。
温柚敛眸，不确定的想。
难不成是生气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上课的时候她打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柚子：【还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的那家烤肉店吗？】
过了大约几秒。
夏斯已：【记得。】
回得还是很快的。
柚子：【中午去那家吃饭，在大门口等我。】
夏斯已：【好。】
等到上午放学的时候，温柚收拾了一下东西。跟着荔稚一起出了学校。校门口人流众多，她却没看见夏斯已的身影。
“我今天不回家，你跟我一起去吃饭。”荔稚特别霸道的拉住温柚的手。
温柚思索了一下：“行，那我们去吃烤肉。”
荔稚狐疑的盯她看了一眼，似乎对她说的话有所怀疑。
“温柚！”
急促惊慌的声音。
温柚和荔稚一起回头。
是陈怡。
她之前为了躲避秦雅和周微苒申请了很长的假期。一直到高考。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会来，看样子还惹上麻烦了。
不远处几个穿着校服，但神情明显不善的男生蹲在超市门口。
听到陈怡叫了温柚的名字后，齐刷刷的站起身看向这边。
温柚收回视线，看向了陈怡。
“怎么这么狼狈？”她询问。
陈怡见她应声，立马走了过来局促的站在原地。
“你们、你们中午回家吗？”
温柚没回答，只道：“有什么事吗？”
陈怡眼神往超市那边瞟了几眼，垂在腿边的双手捏紧了衣摆。
“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吃饭吗？”
温柚和荔稚对视了一眼。
很显然，这种事让荔稚不太舒服。
又不熟，干嘛要一起吃饭。
她抬了抬下巴，语气骄纵：“不能。”
陈怡有些惊慌，急忙道：“我请你们。”
“我们要去吃烤肉，你确定吗？”荔稚又道。
一顿烤肉三人最低两百，而陈怡一周的零花钱才一百。她脸色白了白，又抬眼祈求的看向温柚。
温柚眯着眼看向她身后那群人，轻声反问道：“你凭什么认为跟着我们就安全了？万一连累我们呢？”
“他们不敢找你们麻烦的。”陈怡语速很快，像是找到了救星。
“是吗。”温柚语气淡淡，却又欣然答应，“那行啊。”
荔稚皱眉，这人她有印象。
之前还坑过温柚一回。
但她直觉温柚不是这么善良的人，于是也就没坑声。
陈怡松了口气。
三人一起走。
烤肉店就在附近，很近。
只是刚走没两步，那一排站着的穿校服的男生就走了过来。有人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在畏惧什么。
但又不想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三人被堵住的时候，只有陈怡在惊慌。
温柚表情不变，荔稚眉头一皱，娇横依旧：“你们干什么！”
为首的男生指了指陈怡：“这事跟你们没关系，把她留下就行了。”
陈怡抓住温柚的胳膊，慌忙道：“温柚你再帮我一次吧，求你了。”
“我怎么帮？”温柚看向她。
“明明是你…我要是不听你的继续忍一个月。”陈怡捏紧指尖，低声，“或许就不用被堵在这里了。”
周微苒被开除后一直想方设法的找她，但她不知道她家住在哪。
这么多天，这是第一次被逮住。
温柚面色渐渐冷淡。
她给了陈怡钱，陈怡用这些钱来让大v为她发声。周微苒成功的被退学，整件事她除了给钱外别的什么都没插手。
有些事能不亲自动手，就让别人来。
这是温柚一直以来的处事之道。
但她也没逼陈怡。
她跟她讲过，做事之前要先考虑一下后果。
比如第一次帮周微苒拖延她时间，再比如听她的话报复周微苒。
“走不走？”对面的男人抬了抬下巴，神情有些不耐。
“这是最后一次。”温柚依旧轻声细语。
陈怡抬头，却只看见温柚转身提高音量道：
“出来。”
众人一头雾水，直到从墙角走出一个人。
穿着和别人一样的校服，但气质特别冷淡。
也就只有夏斯已了。
他走过来冷眼扫视了一圈那几个男生。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人想起什么。
比如上次在教室里被一对五团灭的事。
是的，堵人的这几个男生都是跟着池明混的。也就是上次在教室里开黄腔的那几个。
那几人面色变了变。
“怎么，你要帮她？”几人有意的指了指陈怡，示意自己的目标是她不是温柚。
他们知道夏斯已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
但听池明说，夏斯已貌似喜欢温柚。
夏斯已没有看陈怡，只是不耐的将视线从他们身上收回，然后看向温柚。
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
温柚看向那几人：“少干点坏事，容易招报应。 ”
那几人面色纠结，这忙是帮秦雅的。没完成回去也不好交代，但是打又打不过。
“我要饿死了，你们走开。”荔稚先受不了了，她推开眼前的男生拉着温柚就走。
夏斯已跟在温柚身后。
陈怡紧随其后。
只是走到一半，荔稚看向她。
“那几人已经追不上你了，你现在自己打个车。不要跟着我们。”
陈怡咬唇，她不明白。
只是顺手的事，她们为什么不肯帮她。
明明对她们而言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却能让她痛苦一生。
等人走后，荔稚又看向夏斯已。
“还有你，已经用不着你了。”她皱眉，丝毫不掩饰的不悦，“你也走吧。”
夏斯已默不作声的看着温柚，似乎在等着她的吩咐。
像是忠诚的狼骑士，只听公主一人的。
“别闹。”温柚无奈，“不是说要饿死了吗？还吃不吃饭了？”
荔稚甩开她的手，气到竖眉：“行，我不要跟你们一起去了！”
温柚看着她气到不行的背影，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眼睫轻颤，垂眸，思索了半天。
最后决定找找夏斯已的麻烦。
“为什么躲着我。”她质问。
夏斯已从口袋里掏出水果糖递给温柚，还是上次哪种。
他不懂怎么哄女生，找到一个方法就不停的用。
【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
他发消息的时候表情很平淡。
就好像，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温柚微顿，不知名的情绪渐起。她将手机收起来跳过了这件事。
“走吧，我们去吃饭。”
然而刚走没两步，就被拉住了手。
夏斯已拽的很紧，他抬眼，漆黑的眼底并不平静。
【既然不想让人知道，就少对我笑。】
他的自制力并不是很好。
温柚看着他手机上的内容，心口忽地一跳。她反手握住夏斯已的指尖，缓缓收紧。
“你不喜欢我对你笑吗？”
夏斯已磨擦着她手心的温度，低眸，不可控的想到。
喜欢。
很喜欢。
所以他怕被人看出他的痴迷，因为温柚不想让别人知道他。
第46章 告白
温柚看懂了夏斯已的眼神。
她站在原地, 神情有些怔然。
一番思量后，却什么话都没说。
两人沉默无言，手却牵的很紧。
温柚忽然开始思索自己这样的做的意义是什么。
纠缠, 重塑, 摧毁。
这样真的可以吗？
她轻轻垂眸，鸦黑的眼睫微颤。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南城的天气骤然刮起冷风，这很反常。因为已经是六月中旬了。
高考在即, 在还剩最后几天的时候。温婷兰请了长假专门在家陪着温柚。
教室里, 走廊上，包括教学楼上的横幅都挂满了高考倒计时。
4天。
温柚收回了视线, 继续做题。
“温柚，跟我一起去3楼交练习册啊。”江萝手里抱着一踏书，笑眯眯的看着她。
三楼。
温柚咬碎了嘴里的水果糖, 站起身：“好。”
大课间时间, 三楼走道人满为患。
“怎么不让周严来送？”温柚看了眼习题册，问道。
这种需要力气的事完全可以让男生课代表来。
江萝不在意的道：“也不算重啦。”
温柚帮她分担了一点, 只是人流太多了。还都是出来上厕所的，两人只能逆流而上。
3楼男生较多，青春期男高的味道不要太大。
温柚一路皱着眉头，直到闻见了熟悉的味道。
和她自己身上的香水味道一样，很淡。她抬起头。
夏斯已就在她眼前, 似乎也是打算去洗手间的。
他们很少很少会在学校里遇见。
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温柚眨了眨眼眸，便收回了视线继续向前走。
夏斯已也只是轻轻撩起眼皮，平静的看了温柚一眼。
两人擦肩而过, 像是陌生人。
他身上还沾着温柚的味道, 这样长久的留香是需要非常亲密的行为才能形成的。
可惜没有人会知道。
“荔稚最近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感觉她心情不是很好。你和她天天坐在一起, 有什么发现吗？”
江萝的话打断了温柚的思绪，她偏头看向江萝：“什么？”
“就是她最近，好像心情不好。过几天都要高考了，也没见她复习。还是天天睡觉。”
“她不一直都是这样吗？”温柚想了想，回道。
江萝：“是吗？”
“嗯。”温柚回头，视线向后瞟了一眼。
人已经走远了，不是去洗手间的。
高考前要放假三天。
在三天假期的前一天，众人反倒全部放松了下来。
大家心里清楚，今天过去他们就不再是同学了。这个时候，很多人心底都在感慨。
这天的下午没有老师，全部都是自主复习。
周严作为班长主动站出来发表了一下自己对大家的不舍。
底下的人听着，嘴上都在拍手叫好，心底却全都染上了酸涩。
高中三年，在这一天。
结束了。
“不如我们来做个活动吧。”周严提议，“就当是纪念一下。”
“什么活动？”江萝问。
“每个人给自己在高中三年里最在意的人写一句话，然后要叠起来。叠成星星最好。”
“收到的人要留着，等高考结束再看。”
很简单的一个小活动。
不费时也不费力。
于是，班里的人纷纷响应。
温柚将笔放下，闲来无事也决定响应一下。
她找出自己的便签本，淡粉色的，上面印着小樱花。她将它裁成长长一条，却在下笔的时候停了下来。
写什么好呢。
江萝看到她的便签，眼睛一亮。
“温柚，你的便签可以撕一页给我吗？”
她觉得温柚的便签很好看。
温柚就给了她一张。
“你要给谁啊？”江萝顺口说道。
温柚微顿，垂眸想了想。
“当然是给我！”荔稚将下巴抵在手背上，趴在桌上睁大眼睛盯着温柚手里的便签。
温柚点头，于是在便签的最后写上了名字。
‘要天天开心啊。
——荔稚”
江萝收回视线，开始写自己的。
“有空的来一趟办公室啊，每个人都要去。”有人刚从办公室回来报信，“一次去五个。”
估计是要填什么资料。
温柚，江萝，还有荔稚三人起身，周严和白戈郁也一起跟了上来。
刚好五个。
办公室里已经有了一批人了，毕竟有两个班主任。
温柚到的时候就看到夏斯已还有几个12班的人站在里面。
进去后果然，是要填写毕业证的。
还有一些其他资料。
过程漫长。
12班班主任没在里面，老班跟她们解释了一下该怎么填后也出去了。
办公室里没老师，气氛瞬间就轻松了起来。
“喂，周严，下午放学出去玩啊。”是12班的一个男生。
“最后三天了，我妈怎么可能放我出去。”周严回道。
温柚嘴里含着水果糖，脸颊鼓起一个小包。她没有听周围人的声音，自顾自的填着资料。
“给我一颗。”荔稚对她伸手，又嘟囔了一句。“你最近怎么天天吃糖。”
还不是因为某人只会这一种哄人的方式。
温柚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两颗糖递给她，又分给了江萝，周严，还有白戈郁。
1班一起来的人都有。
随后，她转过身很自然的喊了一句：
“夏斯已。”
周围静了一瞬。
夏斯已身形微顿，然后转身看着她。
“吃糖吗？”
温柚对他伸出了手。
夏斯已低眸，一颗甜橙味的水果糖窝在白嫩的掌心里。
他垂下眼睑，似乎是思索了片刻。然后缓缓伸手将糖拿走。
“你们吃吗？”
温柚又看向其他 12班的人。
夏斯已拿着糖的手顿了顿，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吃吃吃。”
“还有甜橙味的吗？”
“没有了，那是最后一颗。”温柚道。
“嗯，这是什么？”有人在地上见到一颗用纸叠的，粉红色的星星。
江萝皱了下眉，抢了过来。
“这是我的。”
“什么东西啊？”12班的一个人问。
周严跟他解释了一下自己弄出来的活动内容。
几人有点感兴趣。
“兄弟，我看到你也写了。你给的谁？”周严又扒着白戈郁的肩膀，询问道。
白戈郁不太想说，面色淡淡的将他推开。
周严又问了其他人。
“温柚你呢？”
夏斯已抬眼看了过来。
温柚神情一顿。
"当然是给我啊。"荔稚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粉红色的星星晃了晃，有对温柚道，
“等我回去也给你写一个。”
温柚“嗯”了一声。
夏斯已笔尖轻颤，收回了视线。
等几人填好后，下一批也来了。
温柚回到教室，又过了一小时。所有人都填完了资料。老班来到班级坐最后的班会。
他神情有些感慨，依依不舍的说了几句煽情的话。
底下就有人流眼泪了。
最后，他大声道：“希望我教出来的学生，都是好样的！”
众人鼓掌。
温柚在收拾自己的东西，有点多。她分成了两个包。
大的给夏斯已提，小的自己拿。
最后，铃声响起。
这次，大家走的有些留念。
而温柚却恰恰相反。
校门外，夏斯已拿着背包蹲坐在不太显眼的角落里。
不知道是不是温柚的错觉，她觉得他看起来有些失落。
印象里夏斯已的情绪一直以为都是尖锐的，有棱角的。
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好惹的危险家伙。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委屈的狗狗模样。
温柚走了过去，她蹲下身。漂亮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同一水平线上。
夏斯已薄唇紧抿，眼底的阴郁转瞬即逝。
他站起身，将温柚的背包拿过来挂在了自己身上。
路过甜品店的时候还停留了一下，示意温柚要不要吃点蛋糕。
温柚摇了摇头：“我要快点回家，我妈在家等我呢。”
夏斯已收回了视线，他背着两个大包。身形依旧挺直。只是下颚紧绷着，有意冷脸。
等两人走到那个小巷，温柚轻叹一声。
她也没做什么吧。
“抱抱。”
她扑进夏斯已的怀里，亲了亲他的下巴。
夏斯已垂下眼，看了她一下。然后忽地将人抵在墙上，低头埋在她脖颈处。
“嘶。”脖子被尖利的犬牙刺痛了一下。
有些酥麻。
温柚身子软了软，她用拍打了两下身上的人。
夏斯已单手抵着她，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
两只手都收的很紧。
短时间内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当啃咬变成了轻吻，温柚也停止了微不足道的反抗。
她半眯着眼睛，一只手渐渐扶上夏斯已的后颈。
声音轻哑：“还真把自己当狗了？”
夏斯已微顿，然后再次咬了下去。
“嘶。”温柚又拍了几下他的肩膀。
两人一直等到都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走来，才分开。
夏斯已呼吸重了几分，不悦的看向巷口。
等巷口被人堵满后，温柚才意识到这是冲着她们来的。
久违的人。
“你们真的搞一起了？”是周微苒。
她诧异的看着箱子里的两人，面色有些扭曲。
被开除后，她比在学校还要放肆了。头发染成了金色，穿着也大胆了很多。
温柚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看向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你还真以为你做的好事天衣无缝？”周微苒瞪着温柚，咬牙道，“陈怡那个贱人，我才踹了几脚就迫不及待的把你供出来自保了！”
温柚揉了揉后颈，意料之中。
但她没想到经历了上次被堵，陈怡竟然还能被逮到机会。
“以牙还牙而已。”温柚看了眼夏斯已，发现他并没有发出警惕的信号，就知道周微苒带来的这几人他能应付。
于是慢悠悠的又道，“难不成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找人堵过我？”
周微苒气急，她成绩虽然不算好。
但上个二本还是行的。
如今只能塞点钱上个专科。
这让她怎么放过她们？
她看了眼气定神闲的夏斯已，冷笑一声：“行，你有种就永远和这个哑巴待在一起！”
温柚动作顿了顿，突然道：“他不是哑巴。”
第47章 告白
周微苒没在意温柚的话。
她忌惮的看了眼夏斯已, 也知道今天这事是搞不成了。
于是带着人果断的撤回了。
温柚看着她的背影警惕了几分，等人走后才停下思绪。她拿出自己的准考证号看了看。
“你在哪个学校？”
她自己就在本校，很幸运。
夏斯已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准考证号。
二中。
“夏斯已, 你天天不学习能考多少分啊？”温柚忽然有些好奇, 听江祎说夏斯已很聪明。
之前成绩就比他好。
每个学校都会有一个神话，曾经她也听老班说过。
有一届出了个学神，高中三年不做作业不刷题。上课也是想听就听, 最后高考708分。
直接拿下了省理科状元。
温柚就做不到这样。
她很嫉妒。
夏斯已看向温柚, 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
【以后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以后…
温柚愣怔了一下 , 她从未想过她和夏斯已有以后。
但她仔细想了想。
以后去德国留学，妈妈不在身边也能放松一点。
到时候要是夏斯已一直听话。
也不是不行。
“会啊。”她笑着，欣然答应。
温柚将自己的准考证号小心的收好, 然后继续向前走。只是刚走没两步就被人拉了回来。
她回头, 夏斯已还站在原地。
他表情有些不对劲，无声的将手机递给温柚
温柚看了一下。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不要骗我。】
温柚迟疑了一下，她抬眸。亮晶晶的眼瞳里映出少年的身影。
她靠过去轻啄了一下他的薄唇，低声道：“那你要好好高考啊。”
少年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按住温柚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在温柚闭上眼睛的时候，夏斯已睁开眼, 眼底的暗色一闪而过。
他给过机会了。
以后，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放手了。
不要怪我。
是你先招惹我的。
温柚回到家，温婷兰已经坐在那里等她了。
这三天里她都会在家。
温柚潜下心, 努力复习。
第三天的时候, 她谁都没联系。
但是在傍晚, 荔稚不请自来的跑到她家。
温婷兰认识荔稚, 便打算留她吃晚饭。
荔稚穿的特别漂亮，跑过来的时候一头长卷发很灵动。
“你怎么来了。”
温柚将书合上，从摇椅上起来。
“我妈说我要是能考上国内的学校就在国内上学，考不上就花钱送我出国。”
荔稚试了试椅子，觉得不软。皱了皱眉，还是坐下了。
“你在德国哪边，我看看能不能在你附近上学。”
荔稚说的考不上是考不上好的本科，她就是属于那种天生就是学习的料子。高中三年吃喝玩乐睡大觉也能上年纪前五十。
温柚歪着头撑着下巴，提出自己的看法：“还是好好考留在国内吧，去国外你不得玩疯了？”
荔稚忽然凑近，纤长的眼睫浓密乌黑。她眨了眨眼眸，认真得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温柚微顿，敏锐的察觉到她话的意思不对劲。
她和荔稚上高中认识，做了三年的朋友了。她清楚的知道这家伙是什么尿性，兴趣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但以前也没有发现她有这方面的倾向啊。
温柚撑着下巴的手拿开，有点生气：
“玩我呢？”
荔稚睁大眼眸，偏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又不确定的拧眉。
最后，她认准现在的内心，下巴微抬：“你跟那个哑巴分手，我们在一起吧。”
温柚气笑了，这人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感情。有点苗头就来乱撩。
虽然她之前也这样，温柚也接受她这样。还觉得有点可爱，但弄到自己头上就不一样了。
兔子都不吃窝边草。
“荔稚，你确定吗？”温柚看着她，说，“当我的恋人可比朋友危险多了。”
“夏斯已要是绿我，你猜我会不会报复。”
荔稚撇了撇嘴：“行吧。”
她站起身，又是一副娇纵肆意的模样。
“不谈就不谈，吓我干嘛！”
然后推开门，落下一句“走了”就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屋外穿出温婷兰询问她为什么不留下吃饭的声音。
荔稚回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
温柚轻叹一声，突然就不气了。
说到底大家都是冲动的人。
只顾眼前一时的快意，而忽略身后的重重困境。
她也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屋外，温婷兰端着盘水果见到温柚出来了便将果盘放下。
道：“既然出来了，就刚好等一等吃饭吧。”
温柚点头，坐在餐桌上吃了两颗青提。
“跟朋友闹矛盾了？”
温婷兰估计是看到了什么。
温柚没否认，只道：“嗯，一点小事。”
“等高考结束，我先带你去你姥爷家住一段时间。”温婷兰说着自己的计划，她神情有些沉重，“你姥爷没几天可活了，就这暑假的事。”
温柚点头。
温婷兰又道：“到时候我会把德语老师一起接过去。”
“刘姨不愿意出国，我在那边给你找了一个本地的菲佣，人很靠谱。”
“那边的房子我前段时间已经看好了，房间的布置是你喜欢的。”
温柚神情微顿，半响才“哦”了一声。
温婷兰还在平静的诉说着自己的决定。
温柚却突然打断了她的话：“我可以申请住校吗？”
“为什么？”温婷兰问。
“人总是要独立的。”温柚道。
“然后向我一样摔得一身伤吗？”温婷兰平静的反问。
温柚没话了。
她想到了荔稚。
其实在很久之前，她一直认为所有妈妈都是这样的。
她要达到妈妈的所有期望，妈妈才能爱她。
倘若她没有达到，那么被丢弃也是应该的。
因为她让妈妈失望了。
她羡慕荔稚，因为好像不论她做什么。
她的妈妈依旧爱她。
一顿饭结束，没有人说话。
次日，高考当天。
温婷兰开车送温柚高考，考场上秩序很稳定。
温柚选的是理科物化政，第一场考语文。
九点进场的时候，她在周围看了一圈。意外看到一个熟人。
江祎。
江祎冲着她挑眉微笑，她也礼貌的回应了。
时间过的很快，第一场考完后有人轻松有人皱眉。
温柚是轻松的。
上午只考一场，考完就回家。
温柚刚出教室，就被江祎追了上来。
他递了瓶水过来：“考的怎么样？”
温柚点头：“还行，你呢？”
“自然是超级厉害！”江祎勾唇，丝毫不掩饰的自信。
两人边走边聊。
温柚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你觉得夏斯已能考多少？”
她对夏斯已的成绩不太放心，但她已经想好了，到时候他要是愿意跟着自己出国。
就在她学校附近找一家上学。
“他这人学东西很快，但提前是他要学。”江祎不太高兴，闷闷道。
温柚心底有了数。
“但就这么点时间，他就算是学你也别指望他能考多高。”江祎突然又道。
温柚抬眼看他，她觉得江祎的语气有点嫉妒。
真是稀奇，竟然有他也要嫉妒的事。
等快要到校门口的时候，她放缓脚步，与江祎错开身形。
然后找到了自家的车，温婷兰靠在车边注视着她。
中午时间就有点长了。
温柚吃完饭后又复习了一下。
感觉差不多了，她起身放松了一下身体 。然后打开手机拍了张自己刷题的照片发了过去。
柚子：【当头像。】
对面过了一会儿回道：
夏斯已：【换好了。】
点开头像再看，已经从之前的系统自带灰色头像变成了她的照片。
温柚很满意，又开始诉苦。
柚子：【等高考结束后我要回老家。】
夏斯已：【多长时间？】
柚子：【估计要待很久。】
柚子：【你来陪我吗？】
柚子：【来的话，只能偷偷的。】
柚子：【说话！】
夏斯已：【我在找附近的酒店。】
柚子：【哦，别开单人房。】
夏斯已：“……”
他面无表情的收起手机，揉了揉眉心。清醒了一点。
屋外，日落大地。
一片祥和。
中午1点。
他将书本合上，又给鱼缸里的小金鱼喂了食。随后打算出门解决自己的午餐。
然而刚踏出小区大门，就遇到了一群专门等着他的人。
夏斯已歪头看了一下，没有在意。
“你小子今天是高考吧？”
张镇双手抱胸，拦在了夏斯已身前。看着气势汹汹，其实心底还是虚的。
他并不觉得夏斯已有多在意高考。
但万一呢？
而且……
想起自己听到的消息，张镇心里又有了底。
“先给十万，爷护送你去高考怎么样？”
夏斯已停下脚步，冷眼相视。
最终，他决定不和这群人拖延时间。
他向后招了招手。
保安亭里的几个保安立马就出来了。
夏斯已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
小区里的安保都是经过专业训练，有很多都是部队里出来。
那几个部队里出来的立马就懂了，上前烂在张镇面前呵斥道：“做什么呢？!”
张镇咬牙，以前也没见这小子找过保安啊。
夏斯已没有管他的眼神，径直的越过他。
“等等，你那个小女朋友你不管了吗？”
张镇在身后大声喊道。
夏斯已猛地停下脚步，心口一颤。
他拧着眉快速走到张镇面前，掐着他的脖颈眼神凶冷。
张镇被掐着脖子，却勾唇笑道：“你的小女朋友最近是惹了什么人吧？”
他感觉到脖颈上的手收紧了几分，更开心了。
这反应，说明他真的找到了夏斯已的弱点。
“有人要在她高考的时候堵她，毁掉她的高考。”
“你不在意，你猜她在不在意？”
“她身边就她妈一个女人吧？”
第48章 告白
夏斯已松开了手, 拿出手机。
【十万，时间，地点】
下午一点半,
温柚合上书, 放松了一下眼睛。
手机被调成了静音，振动的声音太过微弱，导致她没有注意到。
三点开考, 两点十分去, 两点四十进场。
她把时间安排的很好。
为了避免下午考试犯困，温柚起身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阳光透过窗户, 少女睡颜精致。
同一时间，
夏斯已盯着手机眉头紧皱。
手机上，赫然是和温柚的聊天页面。
夏斯已：【在家吗？】
夏斯已：【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那边迟迟没有回复, 不确定有没有看到。
夏斯已放下手机, 张镇并没有告诉他具体地址和时间。
在他逼问下，只知道他也只是偶然听到曾经相识的一个小混混的谈话。
今天…
夏斯已往外走, 顺便打了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身形微僵。
男人在询问他报警的缘由。
夏斯已嘴唇动了动 ，却只能发出沙哑的音节。他捂住脖颈，额间有冷汗冒出。
他闭了闭眼，捏着手机的手青筋突显。
电话里询问的声音还在继续。
最终他果断的挂掉电话, 快速的打给了江祎。
电话刚刚接通，江祎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嗯？”便又被挂断了。
夏斯已：【报警】
随后他大致讲了一下原因，确认江祎收到后。便抬眼冷静的看向窗外。
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他给了师傅一个地址。
正是温柚住的地方。
车停, 夏斯已看了下时间。
一点五十。
警察很可靠, 但他赌不起。
他无法预测警察的情况, 但能清楚自己的速度。
楼底没有任何人，夏斯已环顾四周，抬眸向上看了一下温柚的楼层。然后分析了片刻，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从路边随意拾起一根木棍，往停车场走去。
“柚柚，收拾一下准备走了。”
温婷兰提醒道。
温柚从床上起来，理了理头发。下午考数学，带上要用的辅助工具，确认无误后才打开房门。
临走前看了下手机。
她眉头轻皱，给夏斯已发了一个问号。
心底莫名的不安。
但已经是两点了。
考试在即，容不得她分心。
“先把轮胎扎了！”
“妈的，这疯子不要命！”
少年跪地掐着男人的脖颈，身后，黄毛动作凶猛。却在夏斯已转身的瞬间惊住。
夏斯已夺过他手中的铁棍高高举起，眼神冰冷刺骨。
他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狠。
哀嚎声伴随着警笛声绵延不断。
倒下的时候，夏斯已摸了摸自己的头。
是血。
脸应该没受伤。
他瞳孔涣散，眯着眼望着天花板。
只是可惜，他学了。
“发生了什么？”
温婷兰带着温柚来到地下停车场，看着周围遍布警察眉头轻皱。
“一群社会青年打架斗殴。”警察提起这事眉眼厌烦，看了眼温柚又道，“孩子今天高考是吧？”
温婷兰点头。
“那赶紧走啊，高考可是最重要的日子。”
“不能耽误了。”
温柚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地上的血迹。
警察在整理现场，除了血迹外还有几根铁棍散落在地上，目测参与斗殴的人不少。
汽车启动，温柚将车窗摇上
只是在最后几秒，她好像看到了那摊血迹上面有一颗粉色叠纸星星。
孤零零的躺在血泊里。
与周围格格不入。
她心口骤然一跳。
“怎么了？”
温婷兰透过后视镜看向了温柚。
温柚捂住胸口，压下心底的不安。摇了摇头：“没什么。”
车身开出地下车库，与警车擦肩而过。
到考场后，两点三十五。
温柚下车，看到江祎站在校门口模样有些着急。
两人对视，江祎这才松了口气。
他跑过来，不顾温柚的母亲还在身边便道：“怎么样？发生了什么吗？”
温柚眉头轻皱，冷淡道：“什么事？”
江祎愣了一下，意识到什么。他不在出声，半响，才道：“走吧，进考场。”
温柚点头，跟温婷兰摆了摆手。
温婷兰的视线从江祎身上收回，笑容满满的鼓励道：
“柚柚加油，妈妈相信你是最棒的。 ”
一场考试结束。
温柚松了口气，很顺利。
她偏头看向窗外。
绿意盎然，蝉鸣不断。
一切都很平静。
她收拾了一下文具，放进了小包里。
这次，江祎没有跟过来。
他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柚思索了一下，走了过去。
“你今天要跟我说什么吗？”
江祎抬眼看她，心底挣扎了一番。然后深呼吸了一下，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让你高考这几天注意安全。”
温柚怀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哦”了一声 。
剩下的两天里，一切都很顺利。
温柚照常吃饭，复习，考试。
除了，夏斯已不回她消息。
温柚眉头轻皱，这人性格冷不爱搭理人她知道。
但好歹自己发消息，他是会回的。
于是在高考的第三天中午，她打了个视频过去。
没有人接。
温柚起身，心底的不安在这一刻产生了强烈的反应。
但她刚推开椅子，手机消息提示音就响起了。
她点开看了一眼。
夏斯已：【等你考完再去找你】
温柚眉头舒展，松了一口气。
下午，高考结束。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所有人不论考的怎么样，出来后全都是一副如释负重的表情。
不论成败，高中三年都结束了。
温柚在学校附近遇见了同班同学，还有几个别的班的熟人。
她跟温婷兰讲了一声，然后和同学们一起去了奶茶店。
“给江萝也点一杯吧，她在二中，已经往这边赶来了。”
有人道。
温柚没太在意，她刷着手机。
班级群里很热闹，都是在各种对答案和估分的。还有很多人艾特了温柚，白戈郁和尹晴。
温柚也大致估了一下，她二模考了684。
这是她目前最高分，但这次高考很多题她都压对了。
分数不说会比这个高，但绝对不低。
屏幕又被切换到了和夏斯已的聊天页面。
奶茶好了，温柚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又不理人。
等着吧。
“江萝来了，呐，给你点的。”
江萝从二中过来，脸色像是有心事的样子。接过奶茶道了谢。
温柚含着吸管，神色平静。
“你怎么了？”有人问。
店里叽叽喳喳的，都是刚刚高考完的学生。
江萝答：“二中考场有个一中的学生缺考，三天只考了语文。”
“我靠，我们学校的！？”
“哪个班的？”
温柚莫名回头，抱着奶茶的手渐渐收紧。
她听到江萝说：
“是12班，夏斯已。”
第49章 告白
“你说, 是谁？”
温柚在听到名字的那一刻，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再次问道：“谁没有参加高考？”
江萝看着她，说的很清晰：“12班的, 夏斯已。”
温柚“哦”了一声。
她垂着眸, 思绪有些混乱。
有些事却在某一刻一闪而过。
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江祎。
电话接通，那边没有声音。
温柚眼睫轻颤，抿着唇。只能听到清晰的呼吸声。
“温柚。”
终于, 江祎开口了。
“怎么回事？”温柚轻声询问, 语气平静。
江祎跟她讲了一下事情的大概经过。
“他让我别告诉你。”
“也不用愧疚，他本来就不怎么学习, 就算考了也没几分。”
温柚指尖捏了捏，最后，她淡声道：“他现在在哪？”
“警局, 那几人伤的很严重。应该在做笔录, 但我听说他舅舅回来了。”
“好的，谢谢。”
温柚挂断了电话。
“我先走了。”她转身, 跟众人打了个招呼。
有人问她那么早回家干嘛，温柚只说有事。
一路上，她胸口闷闷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想到了那摊血迹，想到了那辆与她擦肩而过的警车。
当时, 夏斯已是不是也刚好坐在车里？
等车停的时候，温柚长呼一口气下了车。
“叔叔，前两天在地下车库打架的当事人。”
“嗯, 对。我是他的同学。”
警察询问了几句, 然后转身看向后边。
温柚看到后面的屋子里走出来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周身的气度不像是普通人。寸头, 宽肩，身高差不多一米九。
视线扫过来的时候，温柚感觉像是有把冰冷刺骨的刀抵在自己脖颈。
她垂下眼眸，不在对视。
警察转身跟男人说了什么，男人看了温柚一眼就点了点头。
温柚这才跟在警察身后，看着他把门打开。
室内没有开空调，比外面更加闷热。一个不大的房间，夏斯已坐在铁做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听到开门的声音后，他警惕睁开眼，却在看到温柚的瞬间眼神渐渐转变。
他坐直了身体，有种不易察觉的紧张。
温柚看到他嘴角的乌青，还有头上包扎用的棉布。眼神逐渐发冷，她压低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的道：“他是今年的高考生，为什么不让他高考完再抓？”
警察只道：“他今天中午才醒来，已经迟了。”
温柚沉默了。
等警察走后，她站在原地看着夏斯已。
夏斯已的面前有一张桌子，上面是纸和笔。
温柚猜测应该是跟笔录有关，她深呼吸一下走了过去。
“疼吗？”
夏斯已点头。
会疼和不怕疼是两回事。
他看着温柚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想该说些什么。
他不太爱和人打交道，更多的时候只想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温柚就好。
最后，他在纸上写道。
‘抱歉，我没履行承诺’
温柚眉心微动，这个承诺只指的是。没参加高考，还是没保护好脸颊。又或者是没有在高考完来找自己？
或许都有吧。
温柚没有说话，她拿起笔接着上面写了一句：
‘笨蛋’
夏斯已笑了，只是刚牵起嘴角便疼的皱了下眉。然后脸色重新冷淡了下来。
温柚第一次见他有这种生动的表情，笑着又说了一句：“笨蛋”
她们又聊了很多，东一句西一句。
直到房门被打开，寸头男人靠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们。
温柚身形微颤，然后警察走过来取下了夏斯已的手铐。
夏斯已冷淡的看了男人一眼，然后拉住了温柚的手。
“就是她？”
寸头男人对着温柚抬了抬下巴。
夏斯已没反驳。
“我是他舅舅。”寸头男人淡声说道。
温柚双眸微睁，却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记得，夏斯已的舅舅是军人。
“可以走了。”舅舅又道。
出了警局，温柚看着手机上妈妈发来的消息眉头紧皱。
天色已经黑了。
夏斯已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着舅舅指了指车。
“先送她回家？”舅舅问。
夏斯已点头。
温柚上车，和夏斯已坐在后面。她打开手机跟荔稚联系了一下。
夜色平静，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舅舅的声音响起。
“不是说是女朋友吗，怎么变成同学了？”
他话里有深意。
夏斯已捏着温柚的手紧了紧，除此之外倒是没别的反应。
“高中不让早恋，现在才是女朋友。”
温柚的声音响起。
夏斯已偏头看向她，两人对视。
温柚扣了扣他的手心，夏斯已又将视线收了回去。
他眼底不怎么平静。
等到了小区门口，车俩停下。
温柚下车前看了眼夏斯已，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她连什么时候下一次见面的承诺都说不出来。
最终，她对夏斯已道：
“等我。”
回到家，温婷兰询问她今天的去处。
“跟荔稚去玩了。”
温婷兰知道荔稚是个爱玩的，能放任温柚和她交朋友的原因之一是因为荔稚的妈妈和她认识。
“高考结束了，好好休息一晚吧。明天我们去你姥爷家。”
温柚脚步一顿，她犹豫了一下道：“刚高考完，我还要和同学们一起去聚餐。”
“你的同学，里面有百分之八十的人你回国后都不会联系。”温婷兰平静道。
温柚捏了捏指尖，又说：“我已经都约好了。”
“妈妈，总不能做些违约的事吧？”
“而且，我过几天还要回学校一趟。”
温婷兰是比较注重诚信的，她叹了口气道：“行，那就等你去学校回来我们再走。”
温柚松了口气。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手机。
高三有个大群，里面有人提到了这次的缺考事件。
他们觉得是夏斯已任性，连高考都不参加。
也有人说是因为夏斯已惹着什么人了。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温柚不喜欢有事情在她的意料之外，明明一切都该是正常发展的。她捏紧了指尖，良久，才松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
她深呼吸一下，望着窗外出了神。
在事情发生的几天后，温柚通过江祎知道了后续。
那些混混供出了周微苒，于是，几个混混连同周微苒一起被抓了起来。
夏斯已属于受害者。
高考过后的第五天，学校要求回校拿高考志愿资料。
温柚没告诉温婷兰，只说学校要求回去。
等到了学校，这次大家都是光明正大的拿着手机拍照。
温柚刚进来就被人堵住要一起合拍。
她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没有拒绝。
等班级里的人拍完了，还有别的班的。
她找了个空隙，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夏斯已出了警局后就继续回去住院了，他说今天会来。
温柚去了躺3楼，除了被抓住拍了一些照片外。没看到夏斯已的身影。
在准备下楼的时候，却被池明叫住了。
“夏斯已缺考的事，你知道吗？”
池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温柚突然有种冲动，她想放肆的告诉所有人。
对，就是因为她！
什么狗屁的惹事任性！
夏斯已答应过她会好好考的。
温柚垂眸，压下心底的情绪。
他只是想保护好我而已。
“知道。”她淡声回道。
“他为什么会在高考当天和那些人在你家小区的地下车库打架？”池明看着温柚，一字一句逼问道，“你和那个哑巴在一起了？”
温柚眼睫轻颤，抬眸，反问道：“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的语气冷淡，带着丝攻击性。不似以往那般的柔和。
池明微愣。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温柚这样。
“少打听我男朋友的事。”
温柚落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三楼。
第50章 告白
温柔完美的假面的确可以让她获得更多人的喜爱, 但温柚已经记不得她原本的性格了。
学校的铃声响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平时独来独往的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回家了。
但还是有大批人留在学校里和朋友一起渡过这最后的校园时光。
温柚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零零散散的同学，试图从里面捕捉到夏斯已的身影。
“温柚, 你在干嘛？”
周严从旁边路过, 顺口问了一句。
温柚低声道：“等人。”
“等荔稚是吧，我看她去操场那边玩了。 ”
温柚看了一眼，荔稚在人群中央笑得挺开心的。她收回了视线, 踱步走到主席台中央。
这里是之前拍摄视频她摔倒的地方。
那边翘起的板砖因为她的缘故而得到了重建, 新的颜色比旧的更加显眼。
温柚举起手机将它拍摄了下来。
等拍好后，镜头反转。
相机里出现了温柚精致的五官, 还有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
少年穿着灰调的短袖，路过篮球场径直的朝她走来的身影。
他总能在人群中精准的锁定她。
篮球滚到了少年的脚前，有人放声大喊：
“兄弟, 球扔过来！”
温柚看见夏斯已停下了脚步, 然后弯腰捡起篮球扔了过去。
他的力气很大，看着没用多少力气却直接飞到了十几米开外的地方。
那人敬佩的对他竖起大拇指。
温柚弯起唇, 笑着回头看他。
夏斯已转过身，依旧是冷感的五官，消瘦的身形。却在看到温柚的瞬间，如雪山融化，冰水消融。尘封已久的死物渐渐多了丝生机。
他步伐加快, 朝着温柚大步走来。
温柚按下快门，将这一幕定格。
“怎么来的这么迟？”她盯着夏斯已脸颊转了一圈。
纱布已经拆掉了，嘴角的淤青也渐渐化开。颜值又回来了。
夏斯已将手里的水果糖递给了她, 没出声。
“刚出院吗？”她又问。
夏斯已点了点头。
难怪, 竟然还特意买了糖。
铃声再度响起, 这次是上课的声音。
高一高二的全部一拥而散, 操场上只剩下几簇高三的毕业生。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拍照。
温柚将手机设置成定时拍照，然后放在升降台调整好角度。
“夏斯已，站过来。”
她拉过夏斯已的手，笑着看向镜头。
夏斯已偏过头看她，侧脸在阳光下线条清晰，五官俊秀。
照片再次定格，少年少女的青春好像就此落幕。
“温柚。”
有人在身后喊道。
温柚回头，是荔稚。
荔稚身后是一些相熟的人，几人商量着出校园去玩密室大逃脱。
“走啊，一起去。”荔稚抱臂看着两人。
他身后几人看着温柚和夏斯已站在一起，互相对视几眼然后嘀咕着什么。
大概意思是温柚怎么会和夏斯已认识。
明明两人不应该有什么关联。
温柚摇摇头：“不去了，我待会还要回家你们去吧。”
荔稚踢了踢脚底的石子，小声嘟囔：“不去就不去。”
她回头和身后几人解释了一下，倒是没有把温柚和夏斯已的事说出来。有人问也是皱着眉不耐的摇头。
“谁知道啊。”
几人见温柚真的不去，于是就打算立即出发。
荔稚和她们一起走。
“我们还有一个小时。”温柚看向夏斯已。
一个小时后她就要回家了。
夏斯已点点头，他打算送温柚回家。
“夏斯已。”温柚突然叫了他的名字，眼神多了丝情绪。
“你想要什么吗？”
这么多天，温柚其实不平静。
她心底还是愧疚。
夏斯已闻言深深的看着她，眼底漆黑，比起往常的冷淡多了许多阴郁暗色。像是要把温柚整个人都笼罩住，然后吞掉吃掉。
温柚一愣，她看不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夏斯已在努力克制自己眼底的贪婪。
他想要的太多了。
他要温柚真心对他，要温柚的眼底心底只有他一个，要温柚永远不准离开他。
但所有的所有，都只是想要一个温柚。
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将温柚占为己有，不管她愿不愿意。
“夏斯已？”温柚的声音小了点。
夏斯已靠近她，骨节分明的手抚摸着温柚的发丝，然后是肩膀。他做的克制，眼神却一点一点的放肆。
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夏斯已看着她，眼神渐渐阴暗，在察觉自己快要失控才与她错开视线。
肩膀上的手紧了紧，这一刻，温柚好像明白了夏斯已的意思。
她其实并不意外，只是承诺难言。
两人僵持几秒，温柚牵住了夏斯已的手，然后渐渐收紧。
“我想起来了。”
校门口附近，有人突然惊觉。
“那个男生是之前在主席台那边救过温柚的那个对吧？”
荔稚点头：“嗯。”
“那难怪他们俩待在一起。”
那人恍然大悟。
荔稚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但她们刚出校门，迎面走来一个四十岁左右，保养得当的女人。
“荔稚，知道温柚在哪里吗？”
是温婷兰，她眉头紧皱，模样着急。
语气也很急迫，看样子是出什么事了。
荔稚也有点怕她，下意识的指了指操场的方向。
“在操场。”
温婷兰点了点头，大步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
荔稚在她走后赶紧拿出手机打算给温柚报信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握着手机的手渐渐收紧。
然后她放下了手机。
这边温柚夏斯已反手握住温柚的手将人拉进怀中。
哪怕周围没什么人，但好歹是在学校。
她们并没有做的很过分。
夏斯已低头，亲嗅着温柚的发顶。他努力忍住想要触碰她的欲望，可她却总是一点一点的打破他的坚持。
温柚捏着他的指尖，心底思绪万千。
她抬头，想将脸蛋靠在他肩膀上。却在抬眼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木楞在僵在原地。
下一秒，温柚快速推开了夏斯已。
然而已经晚了。
温婷兰在几米远的地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们。
夏斯已不明所以的回头，看到温婷兰的身影也是一怔。
而这一回头刚好让温婷兰看到了他的脸。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温婷兰脸色渐渐变化，比之前更加的严重。
“你姥爷今天早上突发疾病住院了，跟我回去。”
她看着夏斯已，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将视线移到了温柚身上。
语气看似平静，可温柚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于是苍白着脸点头：“哦。”
她不敢看夏斯已，只跟着温婷兰的步伐往前走。
夏斯已在身后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却强行让自己停在原地，看着温柚的背影垂在腿侧的手渐渐握紧。
姥爷是今天上午10点住院的，医院正吊着一口气。
温家大伯告诉温婷兰的时候，她正在公司上班。接到消息后马不停蹄的跑到学校接温柚。
两人急匆匆的从南城赶回盐城。
两三个小时的路程，硬是缩短了半小时，只用了两个小时。
到的时候也是直奔医院。
温柚也去看了姥爷的最后一眼，比之上次，姥爷整个人看起来却更加的精神了。
她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温婷兰握着姥爷的手泪流满面。
下午两点，姥爷交代了后事咽下最后一口气。
温家上下，满堂哀鸣。
按照这边的习俗，温柚要守孝三天。
其余孙辈也一样。
这三天里，温婷兰并没有对她说什么。只忙着和大伯处理姥爷的后事。
温柚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也没有和夏斯已联系。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温家开始张罗酒席。
白事的酒席不像红事，气氛安安静静的。但是来了很多人，毕竟姥爷是盐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其中就有温柚熟悉的，比如很久之前的初中同学，再比如以前的老师校长。
温柚跟着一起出去迎宾，正忙着的时候。
温婷兰走过来跟她道：“吃完饭，跟我出去一趟。”
温柚点头“哦”了一声。
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