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悬空石室(1 / 1)

“言蹊,你别生气了,这次是我不对,我哪知道你要跟靖宁侯退亲,看你那个样,我还以为……要不然,肯定不能什么都往外说,打死也不说。”

他什么样?邹言蹊不知道,好在靖宁侯答应退亲了,等夏成风醒了,就告诉他。

“你看了靖宁侯的毒了吗?那真是赤砂蛇?”

“货真价实。这还有假?”

邹言蹊自言自语:“靖宁侯怎么会中蛇毒?”

廖神医说:“这有什么,和咬夏将军的是一条蛇吧。”

邹言蹊觉得这位神医实在是不靠谱:“这是神医说的出来的话吗?”

为了证明他的身份,廖神医还真想到一条:“是是是,依我看,你岳丈的毒比你夫人的要重的多。”

邹言蹊啧了一声:“别乱叫。”

廖神医只当他不喜欢“你夫人”三个字,改口:“这百日昏,每次毒发一次,毒就更加深入骨髓一分。夏将军中毒的时间该比你岳丈晚上半年。”

他大惊小怪:“天哪,这么危险的蛇,不会在侯府躲了大半年吧?那京城还安全吗?”

“夏成风是在宣州中的毒。”邹言蹊看不下去了。

“那你岳丈不是在京城吗?”廖神医说。

听他刚还管夏成风叫“你夫人”,现在改口叫夏将军,还管靖宁侯叫“你岳丈”,邹言蹊无语:“你如何知道我和靖宁侯家有亲?”

换廖神医无语:“言蹊,那几天在山里你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以为你多喜欢人家,原来你不是喜欢,是不喜欢。”

他没说出来的是,那天他刚到揽青山,看见邹言蹊双目赤红的样子都吓了一跳,后来几天亲眼看着邹言蹊不眠不休的照顾人,那真是比心尖还心尖。邹言蹊不喜欢一个人,都掏心掏肺要拿出自己的命奉上,这要是喜欢一个人,要是什么样?

真可怕。

希望夏成风醒来以后不要知道这一切,反正结果都是退亲。

渣男啊渣男!

不过,邹言蹊大概一直如此吧,当时他受伤快死了,也是邹言蹊在暴雨中冒险进山帮他找到的草药,他现在才有命在。

不过,这能一样?

廖神医边想边疯狂的摇头。

两人在城门外分道扬镳。

“言蹊,就此别过。”搅动京城的刺杀事件可没有那么容易就算完,作为一个传闻中有头有脸的知情人,他可不敢继续待在京城了。

“不去揽青山了?”邹言蹊问。

“我去揽青山干什么?还不放心呢?你那美人将军要零星草才能好,我去了也没用。”若非目睹他在人家爹面前退亲的坚定样子,揽青山上谁看了能不夸一句好郎君。

廖神医再看一眼,心里只有渣男二字。

邹言蹊洒脱拜别:“此事是我连累你。”

“无妨,言蹊,我本来就是四海为家,在京城长长见识罢了,后会有期。”

“江湖再见。”

揽青山上,林风过耳,草木摇曳。

“世子,公子醒了。”

邹言蹊刚一进别院,管事早就在门口等他了。

邹府别院悬空而建,夏成风的房间,设计更为巧妙,不在山上,建在悬崖峭壁之下,一块巨大的山石里。十分隐秘。

推开门,暖黄色的灯光摇曳,夏成风坐在桌边,手里一块巨幅的素白丝绢,自上而下流泻着淡淡的光晕。他目不转睛,看的很投入,直到邹言蹊推开门才回过神来。

邹言蹊视线落在他右手上的纱布。

走过去,轻轻托起他的手,愣了愣。

“你在看我吗?”

“没有。”

他手指点着的地方,用墨色写着“言蹊”两个字。

“还说不是。”邹言蹊无声的笑起来,低头亲吻他的手指尖,动作轻柔,格外小心。

这只手本是白玉无瑕,现在在掌心缠着厚厚的纱布。

“我还以为,小将军对我的恢宏大作更感兴趣。”邹言蹊挑眉看着他笑。

展开的素绢被他放在桌上,弄皱了,只有缀在角落里绘制者的署名平平整整,格外的显眼。

这是一张地形图,是邹言蹊趁着这几天,守在夏成风床边的书案上画出来的,晾干后放进了夏成风的衣襟里。

“没有题名,只写了你的名字,邹言蹊,这是要做什么?”夏成风语气很淡,脸很红。

“送你的礼物啊,喜不喜欢?”

“生怕人不知道,私画京畿地形图的人,是天纵奇才的邹世子吗?”

邹言蹊只听想听的,满意的笑:“天纵奇才吗?你说是就是。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夏成风凉凉的哼了一声:“麻烦邹世子帮我拿一下灯。”

邹言蹊也不起身,伸长手臂就从身后拿来了一盏灯烛,火苗摇曳之下,看见夏成风只着宽大的白色单衣,领口松散,低低的垂落着,精致素白的锁骨就近在眼前。邹言蹊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嘶……”一大滴滚烫的烛泪淌下来,滴在他手上,邹言蹊回神,脸微微一红。

“知道疼了?活该你引火烧身。”夏成风轻嗤。他翘起嘴唇向桌上点了点,示意他放近些。惹得邹言蹊视线里又是一阵粘糊的胶着。

正恍惚着,觉得脸烧起来,火苗越晃越厉害,一阵淡淡的糊味。

他咽了一下口水。伸手接过夏成风手里燃烧的丝绢。

“不喜欢?”声音微哑。

“怕你被满门抄斩,连累我。”夏成风随意的说。

“在我家搞刺杀,你还怕满门抄斩?”

夏成风不说话。

邹言蹊提醒他:“还来得及。”

夏成风拿起烛台,火苗从丝绢另一端开始蔓延。

“烧到我了……”

夏成风轻轻瞪他。

邹言蹊无奈,伸手揉他的头发,软软的,心里也软的一塌糊涂。

“为什么给我画京畿地图?”

邹言蹊不以为然:“不能画吗?”

“死罪。”

邹言蹊当然知道不能随便画,尤其是他还画的细致入微,满端朝这样的图找不出第二幅。英国公府护卫京畿,布防图是地形官画的底图,与这张不可同日而语。

“我想画就画。”他满不在乎,“你会给别人看吗?”

环顾四周,两人在这间石室里燃着火焰,反有种说不出的诡异,邹言蹊胡说八道:“要跟我死同穴吗?”

沉默片刻,夏成风凉凉的说:“好好的,什么死不死的?全览图不画了?”

火光照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心也飘忽不定起来。

两人静静的看着丝绢烧完了。

夏成风靠过去。

邹言蹊喘了一下粗气,挑眉:“做什么?又摸我?”

夏成风不理他,手下不停,邹言蹊声音暧昧:“解我衣服做什么?”边说边贴过去。

夏成风推开他。

“小将军,你好无情。”言语玩味。

夏成风瞪他,眼神迷蒙,里面全是他,邹言蹊伸手蒙他的眼睛,哑着声音说:“勾引我。”

他的上衣彻底被解开了,赤/裸的上身,劲瘦结实,从宽阔的肩背到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血已经渗过来晕开了。

他的伤没长好,今天在靖宁侯府翻墙爬树,伤口早就开裂了。此时一动,伤口火辣辣的疼。

他沉着呼吸,贴过去把夏成风的头扣在自己完好的右肩。

夏成风不轻不重的拍上他的左肩。

“嘶……”

“知道疼了?”

邹言蹊不松手,搂着他低低的笑。

“让我看看。”

“别动。”

“给你换药。”

“不用。”

“对不起。”

沉默片刻,邹言蹊说:“你太冒险了。齐王不可信。”

夏成风说:“我早知瞒不过你,只是,有些早年的情分在,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天在揽青山别院,夏成风和齐王安排了一场刺杀。但是中途刺客中有人突然把刀转向了邹言蹊。不过很明显邹言蹊只是幌子,刺客真正的目标是夏成风。

邹言蹊直说:“齐王身边有人不喜欢你,只怕是擅自作主,趁机对你出手,齐王连夜回去,当天就处理了。”

齐王是知道邹夏联姻的,夏成风也没想到齐王的人会突然对他动手,最后伤了邹言蹊,触了夏成风的逆鳞,早年的情分也就到此为止。

夏成风在他怀里冷哼了一声,推开他:“换药。”不由分说,动手帮他拆纱布,眉头皱起来。

邹言蹊渗出一层冷汗,伸手揉夏成风的头发。

见他忍着,夏成风跟他说话:“我今天听说皇上罚了秦王。”

“如你所愿。”

“你知道皇上拿住了秦王什么?”夏成风的手冰冰凉凉的,在他身上按。

邹言蹊声音沙哑:“什么?”

“你猜。”他目光中有几分狡黠,邹言蹊觉得他在撒娇。

邹言蹊微微一笑:“我不知道。”

“你知道。”夏成风说,“是陨石。”

邹言蹊挑眉。那天的刺客,手里的剑令人精神涣散,头晕眼花,果然是夏成风按图索骥,从渝州山里找到了陨石,打造成了兵器。

“在渝州柳家的院子里,有大量这种陨石。柳家是秦王背后最大的力量,秦王抵赖不了。”

“小将军算无遗策,嘶……”

夏成风心疼:“忍着点……那天不是很能耐吗?”

邹言蹊拉起他缠着纱布的手,往自己胸口贴:“那必须。”

窸窸窣窣的好半天,总算是换过药,包好了,夏成风刚把衣服披在他身上,邹言蹊伸手拿掉,沉声说:“不穿了。”

他托起夏成风的下巴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