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破晓前
阿愚是个很好学的学生, 好学到让虞微想起刚学会说话时的虞旸，不论看到什么都要问一问。
不同的是，虞旸问的都是一些天马行空充满孩童离谱想像力的问题，而同样十万个为什么的阿愚却是问每一件事背后的社会原理。
为什么这个事物是这样, 为什么不是别的模样。
虞微莫名感觉自己在给人上哲学思政课, 但她初中都没毕业, 思政课学的东西也大多还给了老师, 因此不到半年便演变成与阿愚一起分析为什么，或者听丹曦与峨兹分析。
虽然与这个时代同样代沟巨大, 但做为后世的历史学家, 丹曦有着历史学家的视角，可以让虞微与阿愚分析社会细节时多一些参考。
峨兹更不必说, 实打实从远古一路活到现在，再没人比祂更清楚不同时代的社会细节以及变化，只不过祂从未分析过这些细节与变化背后的原理。
若说阿愚的好学让虞微头疼，那阿愚对力量的追求就让虞微不安。
同为鬼，虞微将自己创造的鬼修修炼功法教给了阿愚, 但阿愚吃透功法的内核后问了她一个问题：“这个功法也可以吃别人的恐惧、痛苦等情绪用以修炼的吧？”
虞微心头突了下：“恐惧痛苦等负面的情绪很容易让鬼迷失心智, 甜美的味道不会。”
“但它增长力量太慢了。”
虞微道：“慢却无副作用, 可以长久。”
阿愚点头，但很快道：“那要是我不在乎长久呢？”
虞微绷不住了。“你为什么对力量这么执着？你仇家很强大吗？”
“我的仇家都死了，只有”阿愚叹息摇头。“还活着的那个傻子，我只吃了她一半血肉, 提不起杀她的劲。”
“吃了一半血肉？心甘情愿让你吃的？”
阿愚点头。
“难怪你这么年轻却这么强大, 身上厉鬼的鬼气也不多, 很接近活人。”虞微了然。
厉鬼若得到一个修为精神且纯净的修真者百分百心甘情愿的血肉，不仅能得到力量, 还能接住修真者的清气掩盖自身鬼气，宛若活人。
峨兹身上没有任何鬼气，宛若活人，除了他是仙人，也有他吞噬了大限将至的千雪的缘故。
“既然这样，你实在没必要着急力量，按照我这套功法，你只需按部就班的修炼就能比别的鬼修快十倍不止。”
“不够。”阿愚道。“要改变这个世界，需要比仙人更强大的力量，我等不了万年。”
“可你都想不到要如何改变。”
“我是没想到，但有了力量，即便是当下我也能做更多事。”
“有道理。”虞微被说服了，然后继续反对。“但逆练这套功法，你能不能大成无法确定，但你会变成如同巫鬼时代的鬼王一般的祸害却是可以确定的，你想变成那样吗？”
阿愚闻言只能放弃逆练，将见义勇为时虐杀人渣的收获只能当做补品。
虞微松了口气。
两个弟子都勤恳好学，教起来很轻松，日子也过得很快。
唯一令人叹息的大概是世道的秩序一直在向崩坏的深渊滑落，因为满世界溜达，虞微都能感觉自己在目睹乱世如何一步一步的降生。
乱世不是突然降临的，它的到来是千年万年一点一点的积累。
蓝星时还好，人的寿命以及幸存者偏差决定了很多人看不到环境的缓慢变化，但修真者寿命长，再迟钝也能感觉到环境的变化。
北落师门当上盟主后就没再出去旅游，每天不是在防范周围的豺狼虎豹们就是在敲打随着沈妤身亡而开始失控的宗门们，愁到头秃。
虞微也给北落师门出过一些主意，就算知道乱世后是天庭，但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乱世时的世人能少受一点罪。
北落师门也采纳并进行了适当的改良，结果嘛，充分证明乱世如雪崩，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再好的政策，也得执行得下去，而所有执行者都无法摆脱自己的立场，即便北落师门也不例外。
每个宗门对待上头的政策都是，对我有利的接受，对我没利的就视若无睹，或者改成有利。
在沈妤统治时，这不是大问题，因为沈妤实打实的无差别打击所有宗门，也真的下得去手。
北落师门不是沈妤，她无法如沈妤对待天衍宗一样对待落日宗，不论如何变法，北落师门都不愿意伤害落日宗。
这本来也不是大问题，因为沈妤也不是一开始就有那么大的权力。
沈妤花了两三万年才建立起自己的一言堂，确保人族不论有多少太始仙人，她的意志都能执行。
北落师门的起始条件比沈妤好多了，人族现在就她一个太始仙人，给她时间，都不用几万年，只两三千年她肯定能成为第二个沈妤。
但时代变了，宗门时代正在落幕。
虞微看北落师门都有种看到工业时代降临后那些蓝星传统大国皇帝们的感觉。
做为帝王的能力是有的，想救国的心是真诚的，不希望变革损害自己利益的心也是真诚的。
三者相加的结果显而易见，等死吧。
可北落师门除了是宗门最后的领头羊，也是虞微的好友。
虞微对宗门时代的落幕没有任何感觉，却不忍北落师门落到史书上的结局。
虽然在人前谈笑风生，对着两个弟子也是认真积极的教导，但虞微写的小说越来越阴郁，发刀密集。
以前还看虞微小说的丹曦、峨兹与两个弟子慢慢的都不看虞微的小说了，宁愿看虞微的读者来信也不看小说本身。
读者来信用词丰富，有跟虞微讨论剧情的，有威胁要拜访虞微的，还有与虞微交流想法，更甚至有寄自己写的小说请虞微指点的，有种开盲盒的乐趣。
“哇，师尊，那个叫柿饼的人又给你寄信了。”狐狸拿起一封厚厚的信封。
“你都没拆开呢。”
“除了她也没人会给你寄这么厚的信，让我看看她这回又写了谁的同/人。”狐狸期待的拆开信封。“上回是沈妤与嘉君的百合；上上回是原创，虽然所谓的原创化用了一些历史人物，但不需要担心被人找上门，干脆写得肉香四溢，艳而不腻；上上上回是弧矢和师祖，虽然没有直接的肉，写得很含蓄，但比直接写肉还精彩。”
说完发现阿愚没凑过来，狐狸不由扭头。“阿愚你之前不也很喜欢吗？怎么不过来？”
走神的阿愚回神，凑了过去，将狐狸抱在怀里，同时拿过信封。“我记得上次师祖被气死了，当场就去找人了，过了几个月才回来，居然还能有新的小说，师祖居然没将人杀了？”
虞微也纳闷，虽然柿饼的文笔很绝，但修真界不是蓝星，在蓝星，你以千年万年前的历史人物写同/人，名誉被损害的当事人也没法投诉你，但在修真界，当事人真能上门投诉。
峨兹看完小说气得去找人就是个活例子，虞微拽都没拽住，还以为柿饼就算不死也得封笔，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新书了。“写得什么？百合还是耽美？”
阿愚回答：“是正常向，主角是峨兹与剑祖。”
虞微哭笑不得：“我大概明白她是如何活下来的了，里头该不会将峨兹与千雪写得无比恩爱吧？”
阿愚与渊一页一页的看完，最终给出答案：“非常恩爱，肉麻得要死。”
屋外忽然传来丹曦的声音。“峨兹你怎么了？”
“去找那家伙算账。”
丹曦困惑的推门而入。“峨兹又怎么了？”
虞微道：“柿饼写得小说以他和千雪为主角，写得非常恩爱非常肉麻。”
虽然峨兹没进门，但仙人的神识也不需要靠肉眼，隔着万里都能看清纸上写的东西，阿愚与渊阅读时，她与峨兹也在看。
丹曦不解。“那又怎么了？这难道不是他自己让柿饼写的吗？”
虞微笑。“是他逼柿饼写的，但写得太好太深情太肉麻，而这些他其实从未拥有，小说写得再好也无法给他带来愉悦，反倒是让他破防了，啧，柿饼又要挨揍了。”
丹曦茫然。
“他那种爱而不得，哦，好像也不能算爱而不得，他得到了千雪的爱，只是得非所愿，难怪心态这么纠结。”虞微摸了摸下巴。“不过这样看来峨兹人品居然还不错，千雪给予的爱不是他想要的，但他也没因此做出任何伤害千雪的事，原始丛林里养出来的兽王居然比现代的霸道总裁还有教养。”
丹曦听得已经好奇起来了，想看看什么小说能让峨兹如此破防。“我也看看。”
峨兹在第二天早上回来，虽然将作者揍了，一身的低气压半分没减，见此，每个人都离峨兹远远的，生怕被殃及。
万幸，过了几天，峨兹自己调节好了，没有第二个受害者。
*
渊在六十七岁时化形为人，没自己设计人形形像，而是继承父母的长相，长得
“怎么样？”渊问面前的三鬼一稚童。
丹曦赞：“很帅气。”
峨兹赞：“很有狐族的气质。”
阿愚：“很漂亮。”
虞微：“我想起我在故乡时见过的一个美人角色。”虽然她看的UP剪辑，初看时以为演员是漂亮姐姐，后来一看评论才知道是男的，再一查，扮演的角色是兔儿神，一个管男男感情的神仙。
虞微三观都被震撼了，那么美那么漂亮，居然是男的。
直到后来看到另一个相近的影视角色剪辑。
是国外角色，角色叫伊菲洁妮娅，扮演她的演员同样雌雄莫辩。
虞微才反应过来，蓝星除了传统审美，还有一种美叫雌雄莫辩。
到修真界后，虞微对雌雄莫辩有了进一步认知，修真界的人族男女的容貌虽然因为激素而有差异，但并没有蓝星那般显著，美人也美得百花齐放，什么类型都有。
虞微很难联想到蓝星，但渊，那一身与皮毛一般的粉衣，还有那柔美的容貌，虞微下意识想到幼时看过的兔儿神。
渊对蓝星的文化不够了解，只抓住了美人两个字。
“好看就好。”渊很满意三鬼一人的反应。
美人徒儿很赏心悦目，但虞微发现自己RUA毛RUA不下去了，撸狐狸毛和知道自己撸毛的狐狸是成年男性是两回事，再看阿愚，RUA不下去的不止自己。
渊对此非常不满，怎么都不给自己撸毛了？
虞微克服了下心理障碍，告诉自己，把这狐狸当虞旸就行了，这才能继续撸狐狸，但只能撸狐头，如之前那般从头撸到尾巴尖就做不到了。
阿愚也想学着撸狐头，但渊不给撸。
“我是师兄。”
“我比你年长。”
“我先入门，是师兄，你是师妹，不能撸我头。”
“我比你年长。”
俩人没争执出结果，但阿愚也没撸到狐头。
唯二不受影响的只有峨兹与丹曦，峨兹想怎么撸狐狸就怎么撸，丹曦从来只撸狐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待阿愚元婴时，虞微决定放她出去历练，修真者想更进一步，游历很重要，经历许多事，寻找道心，磨砺道心。
即便虞微不放心也不可能让阿愚一辈子都在自己身前。
阿愚要远行，渊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
“师尊，我能不能和阿愚一起出门游历？”
虞微蓦然心动，渊的性格说好听点是率真，难听点就是好骗，让他和阿愚一起远行
阿愚忙道：“我准备去死域修炼，你不适合去。”
虞微遗憾道：“渊，别缠着她了，等她从死域出来，你也修炼得差不多可以去游历了，到时再和她一起游历。”
阿愚点头。“等我从死域出来，带你一起玩。”
渊闻言放开了阿愚。“嗯。”
送走阿愚，虞微拿出占卜工具卜了一卦，瞬间被卦像惊到。
“大凶？我算错了吧？”
再卜一卦。
“大吉！”
再来一卦。
“大凶！”
“大吉！”
虞微脸绿了，这卦像真熟悉，自己当初进天宫时不就是这倒霉卦像吗？
虞微立刻去找峨兹。
“让我给她卜一卦？你不会自己占？”
“我占的有点奇怪，想看看你的卦像。”
峨兹无奈卜了一卦。“哟，大吉也大凶，看来她真的要那么干呀。”
虞微敏锐道：“她要干什么？”
“你没发现吗？她偷走了你以前设计的容纳死域无尽煞气阴气的阵图。”
“她要容纳死域的能量？她疯了？”
“厉鬼嘛，执念成魔，疯狂很正常。”
*
“修真宇宙的文学具体起源何时已不得而知，因为我们最早的文学作品都是歌颂强者的史诗，最早的体裁都是口耳相传的神话史诗。”
“守护一方强者死后，生前，也可能是当事人亲自捉刀的传记史诗。万事万物无永恒，但很多人对比都很不甘，就算无法逃脱生老病死……”
一名三四岁模样的金发白皮幼童举手。“不是说仙人长生不老吗？”
九伯笑答:“仙人长生不老，但修真界并非一开始就有仙人，仙人是最近二三十亿年的产物，在此之前没有仙人，众生都会老会死。而且即便是长生不老的仙人，他们也只是不会老，不是不会死，被杀同样会死。”
幼童恍然。“这样啊，但仙人为什么会被杀？”
“这个就比较复杂了，原因很多，但主要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仙人之躯本身是行走的宝库，你可以理解为，仙人的躯体是用最美味的糖做的，杀死祂，你就能吃到最美味的糖。”
一名黑皮幼童震惊。“怎么能为了吃糖就杀死一个人呢？那是不对的。”
“确实是不对的，但过去的社会里，世人就是如此看仙人的，而仙人，也没几个当人，大家彼此彼此，都不当人，老大别说老二。但这种人与人都要互相提防猜忌控制的社会，人与人的相处、生活实在太累了，所以后来大家重新制定了社会规则，让所有人，包括仙人都能不需要提防猜忌的相处。”
又一名幼童问:“那还有一个原因呢？”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道，很久以前的社会模式太糟心，仙人们都希望活的舒服点，安全点，有的选择成为最强者，只能自己杀别人，不能别人杀自己，也有的选择改变世界，建立一种自己想要的秩序，但不论哪种，不论哪个仙人，对未来的构想都不同，但未来只有一个，谁也不愿退让，认为自己构想的未来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打只能杀，谁赢谁对未来的构想就是正确的，如此最无可争议，因为失败的仙人都被杀了。”
一众幼童:……
“跑题了，我们继续说文学历史，最早的文学是史诗，有着比仙人更古老的历史，主角以修真者为主。修真者的事迹被编写成史诗，后人口耳相传的传颂，这类修真大多是守护一方的强者。”
“是不是想问，为什么都是守护一方的强者，没有为恶一方的吗？为恶一方的也有，不过不如没有。原因也很简单，你会用一辈子去歌颂一个伤害你，令你痛苦的人的事迹吗？不仅自己歌颂，还让自己的后人也代代歌颂。”
幼童们集体摇头。
“古人也不犯贱，所以为恶一方者，即便留下了传记史诗也会因为无人传颂而被迅速遗忘，如果没有被遗忘，必定是蹭了守护一方者的光，做为守护一方的英雄事迹中被打倒的反派，衬托英雄的强大与美好。”
“就以天庭时代的文学考古，考古到的最早的神话史诗为例，这则史诗的历史大概发生于六十亿年前，不知道六十亿年是多久？那是比前段时间我给你们看过的沧海桑田地质纪录片还要久远的时间，久得史诗已经残缺得不记得当事人的名字，大部分事迹，但剩下的只鳞片爪还是能让我们了解到发生了什么。”
“一颗超新星爆发，有个不知道是公是母是无性不知什么物种的修真者救下了很多人，时人将这件事编写成史诗，口耳相传，传到了六十亿年后。”
幼童们忍不住发出哇的惊呼。
九伯笑了笑，继续聊文学发展史。
再后来，玉简出现，口耳相传的史诗发展出了传记小说。
但玉简这一媒介决定它的受众是修真者，因此口耳相传的史诗并未退出历史舞台。
但史诗也不是被纸干趴下的，它是被皮干翻的。
随着修真者开始改造荒芜星球的生态，获取更大的生存空间，肉类成本下降，兽皮亦然，开始有人用兽皮记载史诗与小说。
史诗因此走入尾声。
纸的出现只是给史诗撒上最后一把土。
“纸出现后，话本小说因此兴起，但主流的话本小说还是修真者的传记，直到胡不归出现……”
“胡不归本名式微，是峨兹的弟子，开创了架空历史流、群像流、单元流以及硬核建聚落流等小说流派……她的作品启蒙了宗门时代后期的思潮，不过我们这节课讲的是文学，她引发的思想启蒙下节课说。再说文学，胡不归的写作风格和脑洞深深影响很多作家，其中便有后来的大作家柿饼。”
“柿饼本名望君朔，柿饼是笔名，你问为什么笔名这么奇怪？这算什么怪，末日之灾前，因为笔名不能重名的关系，小说家们的笔名一个个都往离谱方向发展，柿饼都算正常的。”
“再说望君朔，她的师尊是关山月，和后简风飞沙是同一个，但和后简风飞沙不同的是，望君朔的父母都是修真者，生父为关山月好友海潮，生母为一代名医雪茶。”
“……和楚楚一样，望君朔是五灵根，若无意外，她的父母必定黑发父母送白发子女。但望君朔比楚楚幸运，那个时代，经过胡不归孜孜不倦的通过小说科普，修真者已经对恒河猴症候群有基本的认识，因此对子女稍微有点心的父母都不会将杂灵根的子女留在身边，而是务色合适的人选，将子女送其为弟子。”
“师尊不担心弟子资质差，黑发师尊送白发弟子吗？当然担心，但弟子不如师尊也是修真界的常态，所以每个修真者都会收很多弟子，既然不能保证弟子一定比自己强，那就广撒网，只要基数足够，总有弟子超越自己。”
“也因为这种选择，师尊对弟子死得早更容易接受，接受不了的也没法将自己的道统传下来。”
“但师尊比父母从容的心态决定了，即便他们对某个弟子不够爱，也不会把崽养出恒河猴症，因为师尊最多不够爱，而非不爱，并且付出感情的态度也很直白，不会藏着掖着让崽要拿显微镜才能找出来。”
“所以我们看望君朔的身世师承就能感觉到海潮与雪茶对她的爱，以关山月同海潮生死之交的感情，她必定会善待望君朔。同时，关山月已经有了两个优秀到逆天的弟子，望君朔没有任何继业压力，做为掌门弟子，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做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渡过一生。”
“但人性就是得不到的在骚动，望君朔可以拥有很顺遂的短暂人生，望君朔却始终不甘平凡，但资质又困住了她，因此她成为了胡不归的书迷，喜欢胡不归小说，尤其是炼气系列中平凡又不凡的主角们。”
有人问：“所以她写了白帝传？”
“不，她最开始是同/人大触，还很喜欢写历史人物的同/人，所以有时会被当事人找上门暴揍。”
第一章简妪
虞微几乎立刻就要去追阿愚, 却被丹曦拽住。
“丹曦我有急事，有什么事回头说。”
“她不会失败。”
“你不明白容纳血海能量的危险”
“我的确不如你明白这其中的危险，但史书记载她成功了。”
虞微错愕的看着丹曦，良久, 问：“她谁？”
丹曦道：“阿愚, 安愚, 你见过她的留影石的。”
虞微回忆了下, 原谅她实在想不起几千年前看过的影像，但安愚这个名字她印像还是很深。
“玄帝？”虞微大惊。“你怎么才告诉我？”
“我本来以为你知道, 出于恶趣味而收她为徒, 但后来发现你不知道，怕影响你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就算了。”
虞微想了想，能理解，但还是坚决要去阻止阿愚。
“为什么？”丹曦不解。“她会成功。”
虞微回答：“虽然命运已经恶趣味的向我证明，历史难以改变，甚至无法改变, 但我赌不起。”
然而虞微十万火急的追到死域时仍迟了一步, 阿愚已经坐在血海里容纳死域千万年来积蓄的能量——虽然魔剑主耗尽了血海, 但感谢沈妤死后低烈度但高频率的宗门战与族群战，还没一百年，死域中心再次酿出了血海。
虽然只有半个泳池大，但看到的人都不会怀疑, 假以时日它会令魔剑主复活。
阿愚便躺在血海中, 被一片血色包裹。
“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她捞出来？”虞微问峨兹。
峨兹摇头。
“上次你不就把我捞出来了吗？”
“上次是我与沈妤联手, 而且你也没躺到血海里。”
抱着丹曦追在后面，来得更迟的渊听了俩人的对话, 不由问：“那若是失败，能救下阿愚吗？”
峨兹沉默，阿愚与虞微情况不同，虞微上次做实验一群仙人盯着，集思广益，但这回找不到那么多脑子。
良久，虞微问：“以峨兹你与丹曦的力量，能不能打断？”
丹曦道：“式微，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你若阻她便是损其道心，你确定要如此？”
渊也道：“是啊，师尊，阿愚既然如此选择，必然是为了比生命更重要的事物，即便你阻了这次，她以后也会再次如此选择。”
“我没说要阻止她，只是若发生意外，她失败了，我要保住她的命。”虞微道。
峨兹道：“通过打断来救她吗？不能保证一定成功，但也有一定概率，话说你一定要往最坏的方向想？”
虞微理所当然道：“虽然杞人忧天，但不先做好最坏的打算，最坏的情况真的发生了，要如何自救？谁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遭遇最好的情况？做了最坏的打算，最严重的后果也不过是杞人忧天，不做最坏的打算，一旦发生，便没有以后了。”
但做了最坏的打算，两鬼一人一狐在死域蹲了一年，蹲得小丹曦与渊的身体开始吃不消时，阿愚还是没出来，血海翻涌，却未吞没她。
虞微只得让峨兹先盯着，自己带着丹曦与渊去外面找住的地方，血海若有异动，立刻通知他们，丹曦解除封印过来救人。
之前的宇宙大挪移事件中，死域是唯一没有改变位置的地方，但星系的位置全都变了，虞微原本在死域周围开发的规模达一万颗行星卫星，作物品种达百万种的农业育种基地自然不知道跑哪去了。
原来的屋舍没找到，但虞微惊奇的找到了一颗生态行星。
严格来说，是宝石星球。
虞微在蓝星时便看过一些天文科普，其中一些介绍过宇宙中一些偏门星球。
比如每天下宝石雨的星球，组成宝石的物质元素在星球的一边融化蒸发为气体，再到星球另一边冷却凝固，形成宝玉雨。
还有什么纯黄金和纯钻石的星球。
反正宇宙中什么奇门星球都有，而来到修真界，这些奇门星球不仅有，还不少。
比如金银铜，人族的宗门用金银铜铸造钱币，却从不采矿，每次需要原料都是去太空中找一颗黄金星球/银星球/铜星球拖回来。
死域旁边的宝石星球是一颗青金石星球，据说原本是一颗行星，离恒星很近，因此星体表面天天下宝石雨，直到宇宙大挪移事件，离开了原本的横行，来到死域。
最近几千年，随着农业发展与人口暴增，凡人手里也有了余钱与商贸需求，商业随之兴起。
普通的青金石除了做颜料和漂亮没别的用途，但凡人很喜欢，便有底层散修与一些凡人在星球上修建了一座小型生态圈，开采已经凝固的青金石，进行加工后出售给商队。
虞微走在大街上瞧了瞧，发现街上走着的人口，修真者与凡人对半开，且修真者最多到筑基，与凡人的相处模式也很平等，没有弱肉强食下的浓烈尊卑意识，已经有点接近后世了。
渊颇为惊奇。“这颗星球的修真者与凡人相处得真不一样。”
虞微道：“这里的凡人人口太少了，若我没猜错，都是修真者的家属。”
虽然家庭也有同样存在等级与剥削，但再怎么搞剥削，天天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一个锅里吃饭，也不可能干得和奴隶主一样直白，逼急了，可以参考蓝星曾经发生过的事。
百草枯好好一款农药成为农村妇女们自尽佳品，被自尽者生生喝到倒闭，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么自尽者，虞微不相信她们中没有一个觉得黄泉路上太寂寞，想到多带些人一起走。
底层修真者的身体素质确实比凡人强，但还没强到百毒不侵，更没到辟谷的程度。
和家庭成员的关系相处到家人给自己倒杯水都要思考里头有没有加料的境界，世界上或许如此奇人，但大部分人达不到。
而且青金石星球的产业是宝石加工业，靠手艺吃饭，不靠武力吃饭。
特殊的人口结构加支柱产业，这才有了凡人与修真者的正常相处模式，没有其它地方的尖锐冲突。
三人转了一圈，觉得环境不错，最终选了一座空宅邸入住。
宅邸左边是一家早餐店，方便早上不想做饭时吃饭，对面是一家幼儿园。
青金石星球的粮食没法自给自足，必须大量进口，而商人的秉性，粮价必须涨。
每家的大人都要忙活，实在没时间照顾孩子，大一点的幼崽还好，可以放养，但更小的幼崽就没法离开人，便有人从中看到商机，开了一家幼儿园。
每天看幼儿园放学也不失为一种消遣，尤其这家幼儿园还很别致。
选房子时，虞微看了眼幼儿园，正好看到一个又一个幼崽像杂耍艺人手里的鸡蛋一般被抛上天，抛一个接一个，将年龄从满月到两三岁的幼崽抛得乐不可支。
抛幼崽玩的家伙还是个骨龄一百三的老婆婆。
PS：凡人老婆婆。
虞微当场瞠目结舌，再次开拓眼界。
“原来你们的狂野是祖传的呀。”虞微对丹曦感慨道。
背着小行囊的丹曦闻言不由顺着虞微的目光望去，封印状态下的丹曦没有仙人无视障碍的视野，但幼儿园的墙壁只有两米高，幼崽们被抛起的高度超过四米，仍能看清发生了什么。
丹曦茫然问：“怎么了？”
很正常的幼崽游戏，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呀？
虞微道：“只是觉得自己再次开了眼界。”
这要在蓝星，别说抛四米，将幼崽当杂耍鸡蛋抛飞一米都会被家长投诉到关门。
但话说回来，在蓝星也没人能将幼崽抛飞四米，不论是肌肉壮汉还是一百三十岁的老婆婆。
也因为这家幼儿园很有趣，虞微拍板选择了它对面的空宅邸。
搬入新家的第二天，对门的邻居便拿了一包糕饼来打招呼。
虞微与丹曦是长辈，也不想动，去开门的是渊。
门一开便看到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婆婆，俩人对视，渊讶异老婆婆没有大部分人见到自己时的垂涎，也没有少数人对美的惊艳，平淡如常人，有些惊奇，不由对眼前的凡人刮目相看。
“我是简妪，就住在你们对面，昨天你们在搬家就没过来，今天我照顾的幼崽们做的糕饼，便给你们准备一份，要不要尝尝？”
“好啊。”渊本着搞好邻里关系麻烦少的经验热情的将人迎进门。
俩人闲聊了没一会，虞微与丹曦也出来加入建设邻里关系中。
虽然年纪达一百三，且白发苍苍，脸上的皱纹堪比黄土高原的千沟万壑，但简妪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做为高龄一百三的老人，简妪身上免不了有老人味，但很淡，估计每天都有沐浴，也只有修真者能闻到，若是凡人，只能闻到简妪身上的苦艾香，再加上同样熏了香的整洁干净衣着，任何人见了都很难生出恶感。
更难能可贵的是简妪的精神气质，一百三的老人，精气神能吊打许多二三十岁的青壮小伙，眼神清澈明亮，不看皮肤和肌肉状态只看精神状态，简妪整个人宛若少年，朝气蓬勃又阳光。
知识量极其惊人，虽然是一边分享盲盒糕饼——糕点是由幼儿园的幼崽们亲手做的，不论外形还是味道都充满幼崽的天马行空随心所欲想像力，吃进嘴里前永远都想不到会是什么味道——一边闲聊，但不论聊什么话题，简妪都能接一两句。
知识量渊博得比起凡人，更像峨兹那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精，但真是老妖精也不该如此朝气，峨兹外表再年轻也掩藏不住那份沧海桑田的岁月感，半点稚童的朝气都没有。
据简妪的自我介绍，她孤家寡人一个，这些年来一直辗转不同的星系星球流浪，即便是青金石星球也是这两年才落脚。
去过的地方多，自然知识渊博。
三个人都很喜欢简妪。
丹曦不是真小孩都喜欢每天去简妪的幼儿园坐几个小时，有时还会在简妪的诱惑下矜持的跟着幼崽们一起玩简妪为幼崽们准备的玩具，看得知道丹曦实际上是老妖精的渊与虞微大为侧目，身体状态居然还能影响心智？
但对着简妪准备的玩具，虞微迅速真香，不仅同幼崽抢玩具玩，还将蓝星的迪士尼游乐园复刻了一套。
丹曦见了，也同样推开新世界大门，将自己曾经玩过的六万年后的儿童玩具也画出设计图让虞微复刻一套。
渊是唯一不香的，与虞微轮流每天去瞅阿愚的状态，顺便给峨兹送饭。师徒俩大部分时间会在青金石星球开医馆，赚灵石，积累医术经验，也打出名气，利用虞微的空间腰带平台同三百个星系范围的医者们交流，做好阿愚失败后怎么抢救的准备。
不同的是虞微劳逸结合，压力太大时会跑去同幼崽抢玩具放松，而渊完全不放松，争分夺秒的学习填充自己。
几个人中最轻松的反倒是丹曦，完全不担心阿愚，每天在幼儿园玩得最嗨，以至于虞微忍不住问：“你的身体状态莫非真的影响到了你的心智？”
丹曦回以白眼。“你脑子里想什么，我是仙人，不至于激素都控制不了。”
“你每天嗨得我完全看不出与幼崽们的差别。”
“你不觉得简妪的幼儿园很像未来的幼崽学校吗？”
“哪像了，未来的幼崽学校只需要大人提供三陪，根本不需要人力”虞微说着说着卡顿下来。
丹曦道：“看来你想到了，虽然简妪的幼儿园没有后世那么方便，而且幼儿园只有她一个大人，她也只教幼崽们怎么吃饭，排便，但她同时培养大崽怎么通过娱乐照顾更小的小崽，于是幼儿园六十多个幼崽，却有条不紊。”
虞微摸了摸下巴。“末日时代让幼崽熬幼崽的骚操作传统来自天庭，天庭的创意该不会与简妪有关吧？史书上有简妪吗？”
“没有。”丹曦笃定道。
“那可能是看她发财了，跟着入行的后继者们。”虞微道。
因为会将幼崽送到幼儿园（或者说托班，简妪接受的幼崽从刚满月到七八岁都有）的都是家里每个大人都有工作的家庭，经济条件很好，简妪收费就没客气。
虽然简妪具体赚了多少虞微不知道，但看简妪舒适的衣食住行，并且经常不吝钱财帮助遇到困难的人就知道，她的收益一定很高。
又是蓝海又是暴利，不可能没人跟风。
丹曦点头。“天庭建立还有近千年，如此漫长的时间，简妪又是凡人，时间洪流足以抹去她的痕迹，只留下她开创的行业。”
说到最后，丹曦叹息。“凡人的生命真短暂。”
“往好点想，成为一个伟大行业的开创者，虽然她人会在未来化作枯骨，但她留下的痕迹绵延到了六万年后，便是仙人又有几个人能如此？”
“有道理。”丹曦赞同点头，旋即又道：“但死亡仍旧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
虞微道：“那也没办法，除了仙人，没人能长生不老，且即便是长生不老的仙人也会死。”
只不过凡人死了有一定概率自然老死，而仙人死了一定是死于非命。
丹曦叹息。
时间如流水，虞微与渊开了二十年医馆，三个人做的阿愚失败后抢救方案都已做到二十三号，阿愚仍旧没有半点醒来的迹像。
虞微努力回忆自己当初的实验经历，只能判断阿愚还在同死域的能量对峙。
死域千万年积累的浊气诞生于人，饱含众生的怨气与恶意，任何试图吸收它们的人都得面对那无穷无尽的怨气与恶意，要么胜过它们，要么被侵蚀，走火入魔。
但怎样才能成功，即便是虞微也无法回答。
而阿愚同浊气对峙这么久，不可能不被侵蚀，若是失败，抢救成功概率不是一般感人，虞微只能祈祷她会如史书记载的那般成功。
又一次探望回来，虞微在医馆门口叹了口气。
“式微可是遇到了麻烦？”
虞微扭头。“是简妪呀，没遇到麻烦，还是我那倒霉徒弟的事。”
邻居这么多年，又谈得来，虞微也曾与简妪提过阿愚的事，简妪闻言道：“没有变化也是好事，说明没有失败。”
虞微佩服简妪的心态，一边领简妪进门坐下并倒了杯药茶，一边道：“我知道，只是关心则乱，你说她为何一定要如此冒险？按部就班又不是不能修炼成仙。”
简妪道。“人生在世总会遇到一些事，想要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没有力量，那种无力感会很深刻。按部就班的获取力量的确安全，但需要很长的时间，而陷于无力的人等待的每一刻都是煎熬，渴望强大的力量，若有捷径在面前，人是无法控制自己的。”
虞微讶异。“听起来你经历过很多事。”
“人活得久了，难免经历丰富。”简妪豁达道。“得到了力量，她起码不会后悔。”
“我知道，但她要走的路很艰难。”想了想，虞微举例道：“我知道一个人，那个人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她所处的宗门是魔道宗门，残害了很多人，枉死者尸骨堆积成山，她不忍，对自己的宗门拔剑，在那场战斗中，宗门死了很多人，她如愿救了想救的人。但宗门失去了大量修真者后对地方的控制力下降，更引来其它宗门的垂涎，于是宗门治下的星球社会动荡，秩序崩坏，死了更多无辜的人。”
简妪苍老如鸡皮的脸上无比苍白。“你觉得那个人做错了吗？”
“她没做错，善良没错，对受害者伸出援手也没错。”虞微道。
“但她害死了更多无辜的人。”
“那些人不是她害死的。”虽然阿愚张口闭口傻子，但看多了阿愚对虐杀的执着后，虞微隐约猜到为什么历史上她会与后简成为盟友，共同建立天庭。
虽然阿愚将后简废了，但她并不恨后简。
因为不恨，所以这俩未来才有合作的基础。
但凡阿愚有一丝恨，后简都逃不掉被虐杀的结局。
*
“阿愚，为什么不为我们报仇？”
阿愚瞧着周围的无以计数的面孔，其中有一些是她熟悉的，微笑道：“死域聚集修真界所有怨气煞气，我就说，怎么会没有你们呢？”
“既然知道我们的怨？为什么不杀了她？”
“因为我不恨那个傻子。”阿愚道。“我也不恨任何人。”
“那我们就活该枉死吗？”
阿愚道：“当然不，你们没有任何人该有如此结局，但害死你们也害我化为厉鬼的真的是那个傻子吗？”
不待怨气化出的幻像们说什么，阿愚继续道：“那场动荡的源头的确是那傻子，但她做了什么呢？她见人落难，遂伸出援手，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为此而死？”
阿愚反问：“那你们就告诉我，见人落难，不该伸出援手吗？就应该看着落难者去死吗？若是应该，你们又在这哀嚎什么？为什么要留下这无法化解的怨念？你们难道不是落难者？与那些得救者不同的是，你们没有遇到援手。但落难者当死，你们的死不也该是理所当然的吗？为什么要怨恨呢？”
怨念沸腾的扑向阿愚，誓要将阿愚吞噬，钻入阿愚的灵魂后却感觉到灼烧。
“为什么？你不恨任何人，却如此愤怒。”
“我为什么不愤怒？我做错了就该化为厉鬼，你们做错了什么就该死？”阿愚道。“你们难道不愤怒吗？”
怨气们齐声道：“恨啊。”
“那就成为我的力量，在死域这里沉沦，要重新积累出一个完整的魔剑主，那得猴年马月？你们等得了吗？”阿愚直视着无数的怨念，也直视着每一缕怨念主人的痛苦。“让我们一起粉碎这个毁了我们的秩序，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在新的秩序里，每个人都应该安全的活着。”
“狂言。”
“我不是狂言，我有计划的。”阿愚认真的说起自己的构想。“得到你们的力量后我准备去经商，积累财富，然后研究能让凡人变强的东西，像我师尊提到过的核武，虽然对高阶修真者没什么，但对低阶修真者是有用的。所以有钱后我准备在凡人中推广普及教育，然后让凡人去研究更强的，但凡人也能用的武器”
滔滔不绝三个时辰后阿愚总结道：“到那个时候就能杀光修真者，你们觉得如何？”
怨念们，怨念们寂然无声。
良久，怨念们终于嘀咕起来。
“我只是想报仇，没想杀光修真者啊。”
“真疯狂。”
第二章侠与王
虞微解释道：“一定要说那个人有什么错, 那就是虽然善良，但思虑不周。最烂的秩序也好过无秩序，而她让宗门的势力范围短时间陷入了无秩序阶段。”
简妪思考须臾，问：“那你觉得, 那个人要怎样做才是思虑周全？”
“要么跟我那倒霉徒弟一样, 只针对个体进行虐呃, 她这个就算了, 反正就是尽量少杀人，但想想也知道那个人的处境不允许, 她要吸引宗门的力量不去追逃跑的人们, 必然要大打出手，除非有碾压级的力量, 否则必然发展成血流成河。”
简妪点头。“是啊，即便一开始不想杀人，但两边都不愿退让，打到最后就失控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染上了众多宗门的血。”
“要么就是推翻原本的秩序。”
简妪眨了眨眼, 神色透着困惑。“推翻原本的秩序？你不是说最烂的秩序也好过没有秩序新的秩序？”
虞微点头。“是的, 若不可避免要破坏一种秩序, 那么破坏的同时一定要想好用什么秩序去取代，但因为善良而救人的人是游侠，用新秩序取代旧秩序的是王，侠善良勇敢, 王理想而冷酷,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物, 不论是用王的标准要求侠还是用侠的标准要求王都是纯粹的耍流氓。”
虽然后简很神奇的侠道走不通去走王道了，但纵观修真界与蓝星的历史, 后简这种侠道转王道的神转折属于特例，不具备普适性。
简妪好奇的问：“那王要用什么秩序去取代旧的呢?”
“我不知道。”虞微道。“阿愚也不知道，这也是我所担心的，没有任何秩序一诞生就是完善的，必定经历血火的打磨。”
“便如胡不归小说里的东夏传近代吗？百年时间，凡是蓝星能想到的制度全都试了一遍，每一次失败都是一场血流成河的灾难，但无尽尸骸上会催生出下一个，最终活下来的那个便是最适合的。”
虞微侧目，东夏传，怎么说的，虽然她兢兢业业写到完结，但扑街也真的扑。
没办法，两个世界的三观认知相差太多。
“是的，阿愚要走的这条路，没人知道会失败多少次，也没人知道她的每次失败会有多少人因此而死。”虞微叹息。“厉鬼本就执念深重，再这么刺激，我担心她无法承受那尸山血海而走火入魔。”
虽然史书明确记载玄帝没有走火入魔，活蹦乱跳到末日之灾。
但对她而言，阿愚不是史书上冰冷的文字，不是小说里那个残暴血腥扑面而来的帝王，她只是自己养了很多年的弟子。经历了那么惨烈的事，还能保持理智，多乖的孩子呀。
让她怎么能不担心不心疼？
简妪思考须臾，道：“做了或许会走火入魔，但不做，一定会道心有瑕。”
虞微还能说啥，这就是修真界的脑回路，这些年她已经充分从丹曦、峨兹以及渊的身上领会了。
“我明白。”
简妪笑道：“而且你虽关心则乱，但不论你多担心，你都不会阻止她的选择，不是吗？”
“我也拦不住啊，毕竟腿长她身上，她的路怎么走，都得她的腿去走。”虞微感慨了句，倏然想起对方是一个人来的：“丹曦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是来给她拿东西？”
“不是，我是来求医的。”简妪道。
“求医？你怎么了？”虞微不由打量着简妪，比刚认识时，皱纹和老年斑更多了，身形也因为佝偻而矮了不少，皮肤肌肉更加松弛萎缩，身上也确实有一些问题，但那都是苍老造成的，没得治。“你是不是要买延年益寿的丹药？我这里有，可以送你。”
“不是买丹药，是求医。”简妪将一份包裹打开取出里头的手稿递给虞微。“我的丹田在年轻时因为一些事被废，我这些年一直在研究修复的法子，这段时间想到法子，但我毕竟不是医修，想请你帮我把关，若是可行，还想请你为我做手术。”
虽然修真界轻生死的社会风气渲染出三分浪漫，但再浪漫也掩盖不了一个现实：修真界民风淳朴如哥谭，人杰地灵胜于阿卡姆。
心狠手辣废人修为和丹田，毁人道途这种事真不止阿愚一个人干，万一的差别是，别人是把人打趴下了才废掉对方修为丹田，而阿愚是打不过后简，但后简也不做任何反抗，搞得本来想杀人的阿愚实在下不去手，才换成废修为与丹田。
虞微还知道有一些被废了修为丹田的人通过自己的空间平台互相交流研究如何修复丹田，最近也有了初步的成果，但还差一只小白鼠。
修真者的青春健康是靠修为灵力维持，丹田被废后，岁月刀也会重新起作用，且速度还很快。
若本身已经活了成千上万岁，那很好，少则一二十年多则百十年就会化为枯骨，就这还是因为身体已经完成的改造无法消失，随时间退化也需要时间，这才没立刻化作飞灰。
但总的来说，被废丹田后还能长久活着的，必然是被废时就很年轻。
就算不做小白鼠也还能活一些年，而做了小白鼠没人试过，也没人拿得准会不会死人。
年轻人因为离死亡很远，轻谈死亡，但死亡真的近在咫尺时，年轻人不会比老年人好多少。
至于抓个修真者废丹田当小白鼠，以土著们的平均道德水平绝对做得出这种事，奈何这些人不论曾经怎样强大，如今只是凡人，弱小提高了土著的道德。
因为后简的缘故，虞微有关注这一项研究，好奇子戒连接的人们中有没有后简。
虞微接过简妪的方案阅览，须臾，抬头问：“你是修复丹田互助会的？”
简妪微讶。“你也是交流空间的？”
我是平台主人，虞微心说。“这方案根本没在任何人身上试验过，你也敢往自己身上招呼？”
简妪理所当然道：“正是因为没在人身上试验过，不知效果我才要试试呀。”
“你就不怕失败吗？”
“怕啊，但总得有人做第一个吃螃蟹的。”
“吃死了呢？”
“我一百五十岁了，很老了。”简妪淡定道。“我还能活多久呢？明天与死亡，谁先来呢？若能成，我可以重新修炼，继续活下去，若不成，也可为后继者铺路，不亏。”
是不亏，但正常人没你这么豁达慷慨的脑回路。
正常人只会想，为什么不是别人做这个小白鼠先驱，我坐享最终的成果？
虞微心中腹诽。“我得给你检查检查，这份治疗方案我与丹曦也要看看，不然治不好，我的招牌岂不是要砸了。”
后世根本不拿丹田受伤当回事，只要不是当场咽气，不论什么伤，都能治好，包括丹田。
后世百八十年的义务教育不是盖的，丹曦虽然不是专业医修，但也不是纯粹的门外汉，判断这方案的可行性应该可以。
简妪欣然应下，带崽这么久，她也发现了丹曦的不同。
二十年过去了，丹曦的身高容貌没有一点变化，二十年前是三四岁稚童的模样，二十年后还是三四岁稚童模样。
旁人最多以为丹曦并非人族，但简妪见多识广，觉得丹曦更像是被封印了。
至于被封印的原因，只要看过丹曦犯病的情况就不难猜到答案。
在丹曦回来前虞微一直研究治疗方案，从她的角度来看，这份方案还挺靠谱的。
问题是，她的医道学自峨兹，属于当下的时代。
六万年后的医道发展得比如今更好，只是她做为玩家时仗着可以复活，真没上心，不再是玩家，只一条命倒是上心了，却没那么多时间。
最近几千年倒是恶补上了，却是落后版本。
她觉得靠谱，不代表没有更好的。
事实证明确实有。
丹曦看完后委婉表示，虽然我不是专业的医修，但我还是觉得，这方案有种粗犷原始的美。
虞微：“和你差了快六万年，能不粗犷原始吗？怎么确保和六万年后一样的成功率？”
丹曦反问虞微：“你觉得将钟南山一个人扔到先秦，什么都不给，让他完成一台最普通的近视手术，成功率会如何？”
虞微愣了下，旋即道：“就算不能百分百，也可以往无限接近百分百努力。”
“我虽然也修医道，但我偏军医，而且依赖后勤。”
“你的一百八十年义务教育总不至于连这些古人都不如吧？”
“那不至于，我只是不能保证没有后遗症。”顿了顿，丹曦补充道：“当然，若是能修炼成仙，脱胎换骨，那什么后遗症都会解决。”
虞微道：“再差还能比这份有粗犷原始之美的方案差？”
当然不能。
做为土著活化石，很多虞微与丹曦找不到替代的东西，峨兹或许知道，因此虞微当天便去找峨兹请教，然后发现死域深处跟滚油似的。
“什么情况？”
“她正在吞噬死域的怨气煞气。”峨兹啧啧道。“真胆大。”
虞微：“什么意思？”
“死域的怨念并非无中生有，每一丝都有其主人，虽然主人至少一半概率凉透去忘川篙了，但怨念中仍旧饱含着它们生前最浓烈的情绪。若说你的容纳是想得到利用死域的能量修行，那祂便是想成为死域的主人。”
“那怎么可能，死域的主人是死域每一缕怨气，本身就是死域孕育的魔剑主另当别论。”
“所以祂要吞噬怨气，吞噬所有亡者的痛苦。”
虞微脑仁疼。“力量很重要，但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她可没忘了魔剑主身上的特性，魔剑主知道死域每一缕怨气的来历，堪比大数据中心。
但魔剑主是天道化身，本身就是高级IA，当这种大数据中心自然没问题。
可阿愚不是IA，是正常智慧生物。
“安啦，她不是天道化身，就算成功也得不到全部权限，一部分权限，不会如魔剑主那么夸张。”
“万分之一的权限都不是好事。”虞微道。
“那也没办法，没法打断。”
虞微无言。
过了一分钟，虞微接受现实，放弃这个话题，只要阿愚还没失败，那不管阿愚要干嘛，自己都做不了什么。
虞微同峨兹说了说简妪的治疗方案，有一些地方需要峨兹参详。
“小事，她应该不急吧？”
“不急，怎么了？”
虽然简妪很苍老，但做为先天武者，好好保养，活个两百年不难，实在不行，虞微这里也有延年益寿的丹药。
“笑忘书准备举办庆贺仪式。”
虞微讶然。“她突破太素仙人快一百年了吧？现在才想起办庆贺典仪，我还以为她忘了呢。”
“不是庆贺典仪，是血脉仪式。”峨兹解释道。“白之民的血脉枷锁是太极仙人，到了这一步，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废掉血脉与大半修为重新来过。当然，也可以死刚血脉枷锁，只要打破枷锁，也能更进一步。”
“我知道啊，但血脉仪式是什么意思？”
“血脉仪式是分享血脉给整个族群，增益族人的血脉，提高族人的下限与上限，以后，白之民便不必到太极仙人就被血脉枷锁困住，而是到太素仙人才会遇到血脉枷锁。”
虞微大开眼界：“居然不是通过大生特生来扩散血脉，而是通过仪式一步到位扩散全族？”
“也可以，但效率太慢，不划算。血脉演化之路，本质上是整个族群堆资源给个体，个体突破后再反哺族群。”
虞微感觉不对。“不对啊，我记得在白之民还有很多异族游历时，贵族是有血脉的，比平民要高。虽然平民里也有笑忘书这种，但她明显属于卡池庞大基数中孕育的SSR，无关血脉。”
“很简单啊，你生在一个家族血脉氛围浓郁的环境里，你手里有一样好东西，你希望整个族群所有个体受益，还是只有你的子孙受益？”
虞微不确定的回答：“这要在蓝星我肯定正常人九成半的概率选后者，但修真界轻生死，大概会有一半人选择前者。”
“补充一点，举行血脉仪式还会让你元气大伤，需要非常漫长的时间恢复，而这段时间，你很容易被人杀死。”
“万族输给人族真不冤，在这个抽卡才是王道的世界，人族疯狂扩大自己的卡池基数，而万族削自己的卡池基数，能赢就怪了。”虞微恍然，旋即问：“但真的有人这么做了，白之民也将更上一层楼，这种仪式真的不会变成战场吗？”
“会啊，小族群也就罢了，一二流的族群举行这种仪式时，必定上演战争，对手的强大就是对自己的削弱。”
“死域这里我自己看着，你去白之民。”虞微道。
“这样的大日子，你不去为她庆贺？”
“我只是渡劫境，这场仙人的战争中我去做什么？扯后腿？要庆贺，什么时候都可以。”
没了峨兹这个人形百科全书帮忙，虞微几个人的手术方案改良缓慢，三年都没敲定，所幸峨兹三年后也回来了。
被白之民的仙人护送回来的。
笑忘书的血脉仪式上三百多位仙人境下场参战，比起过去的乱战烈度要低，但同样打出了狗脑子，白之民历经魔剑之乱后本来就所剩无几的仙人又死了五个。
如此激烈的战争，峨兹很难不受伤。
本来受伤也不是大事，毕竟是太始仙人，不论是实力还是生命力都很顽强，但一百多年前才经历过魔剑之乱中峨兹一条命去了九成，至今未恢复，伤上加伤的结果便是每日拿丹药、灵石与灵植当饭吃。幸亏白之民可以报销一切医疗费用，不然虞微还得发愁怎么赚医药费。
即便如此虞微仍有些不解。
“你对千雪的每个转世都这么不惜生死吗？我不是说你不该这么做，笑忘书是我朋友，我是希望她平安的，只是有点好奇你的想法。”
峨兹回以白眼。“转世只是拥有同一个灵魂的不同个体，并非故人，我会帮忙让故人过得好些，却不会为此让自己置身死亡。”
“那你这次是？”
“你不是说死于末日之灾吗？离现在还早着呢。”
“那要有个意外呢？”
“我有万象罗盘啊，一念可至宇宙任意一角，随时都可以跑。”
虞微这才恍然。“虽然你是有活命的后路，但为转世做到这份上，你对千雪可真执着。”
“活着总得执着点什么。”
“不会执念成魔吗？”
“看个人情况，而且有所执，总好过只有虚无。”
虞微想了想仙人的寿命，点头。
寿命长成这样，没个锚点，鬼知道会活成啥样，虽然有了锚点后活得堪比祸害。
*
“你在看末日系列？”
戴着老花镜坐在树下看书的简妪不由抬头，发现是一名五官精致美丽的男童，她认得对方，是虞微的师尊。
峨兹伤上加伤，虞微再没人性也不能这么虐待老妖精，看顾阿愚的任务便继续自己负责，让峨兹得以恢复悠闲的生活状态。
简妪每天过来玩或吃饭时都能看到峨兹。
“是式微师尊呀。”虞微摘下虞微送给自己的老花镜。“我觉得胡不归的末日系列写得非常细致，嗯，有种看到真实的世界的感觉，细节慢慢，因果逻辑自洽。”
峨兹颔首，那就是真实的历史，能不真实吗？
峨兹在简妪身边坐下。“但你的书都快被你翻烂了。”
“我很好奇。”简妪回答。“我感觉这不是小说，它描述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是一段真实的历史，所以很好奇它是怎么变成这种鬼样子的。”
峨兹道：“因为那个世界遭遇了一场浩劫，你所看到的是它正在走向灭亡的过程。”
简妪道：“猜到了，但不认为末日世界会灭亡，小说描绘的是走向灭亡的过程，但不到尘埃落定那一刻，谁能笃定不会翻盘呢？”
“若注定毁灭呢？”
“没有什么注定的灭亡。”简妪坚定道。
“怎么说？”
“不论什么事物，毁灭的原因不外乎内因与外因，若是内因，那它的毁灭便是自己的选择，你不能说我选择饮下必死的毒后死了，所以我的死亡是注定，若是外因”简妪顿了顿，道。“那并非我的选择，自当拔剑而起。”
“对方比你强大，你无法战胜呢？”
“我不相信这世上没有无法战胜的敌人，若有，必定是因为我此刻太弱小，不够强大。”简妪回答。
“好吧，若你太弱小，剩下的时间也不足以让你强大到对方的境界呢？”
简妪反问：“你会因为弱小就不活了吗？即便最终真的无法战胜，也当全力以赴，咬下对方几块肉，生如蝼蚁不代表死如蝼蚁。”
峨兹点头。“精神可嘉，难怪你从修真者变成凡人还能怡然自得。”
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看到，
被废去修为丹田变回凡人的修真者，峨兹也不是没见过，如简妪这般变成凡人了仍旧努力生活，把自己过得有条有理的，头一个。
之前见到的那些，只有极少部分初时能坚持一二，但长久看不到希望后也会自暴自弃，沦为烂泥。
大起大落最易击穿人心，即便心性坚毅，也只能接受一时的低谷，若低谷长达一生，是个正常人都接受不了。
简妪却不是，她是真的做凡人做得自得其乐，且不是一时的自得其乐。
峨兹看得出来，虽然没放弃研究修复丹田的技术，但简妪也做好了一生做个凡人的心理准备。
充满矛盾，却又融洽。
第三章后简
有了峨兹的参与, 修复丹田的方案进度立刻拉快，只两年便最终敲定。
其实还有很多在丹曦看来需要完善的地方，但也没办法，就像丹曦说的。
钟南山医术很好, 把他一个人扔先秦, 没有任何来自现代工业的支持, 让他给病患做手术, 病患不死都天理难容。
修真界讲究伟力归于一身，比纯科技侧的世界要好一些, 但也好得有限。
现有的科技水平, 能精益求精的地方都搞定了，还搞不定的属于六万年时代发展的不可抗力, 只能接受。
简妪不清楚这些，但对改良版方案接受良好，看着就比她的原版靠谱。
如蓝星的手术一样，修真界的手术对病人的身体素质也有要求，别太虚弱, 再厉害的神医也只能保证手术成功率, 不能保证病患的身体能承受手术。
所幸简妪虽然变成凡人, 但没有自暴自弃。
据简妪自己所说，她被废前是剑修加体修，所以身体素质很好，成为凡人后开始习武, 如今是先天武者。
如此硬核狠人, 即便受限于无法修炼, 身体素质比不上修真者，但在虞微看来, 这家伙的身体素质整个一人形阿斯塔特。
病患身体素质好，但也要防止以防万一。
虞微将辛夷与知秋找了过来，让辛夷主持手术，自己分出一个化身与知秋一起当副手。
“我的规矩”
虞微的手握在佩剑上，准备让辛夷见识一下有一种诊金命叫医生命，知秋却先一步开口：“你不是答应我不收人命当诊金了吗？”
“我说着玩而已。”辛夷嬉笑着回答，瞄了眼虞微的手。“病患在哪？我去看看。”
“她要晚饭才过来，你先看看方案。”
幼儿园放学后简妪照常来蹭饭，见到辛夷时明显愣了下。
正在研究手术方案的辛夷也露出惊讶之色，脱口：“是你？你怎么混成这样了？”
虞微惊奇道：“你们认识？”
辛夷随口道：“我师尊有个姘头，那个姘头和她师尊是刎颈之交，和她见过一面。”
说完，辛夷好奇的问简妪。“你被你师尊清理门户了？”
“没有，我师尊没对我做什么。”简妪摇头。
“那你变成凡人了？”
简妪淡然回答：“我遭了现世报。”
辛夷闻言也没追问怎么回事，一来只是过去的一面之缘，二来人生在世，谁还没点不堪回首的过去。
辛夷给简妪做了一套全身检查，为简妪的身体素质咂舌，当了凡人，身体素质还能这么离谱，也不知道简妪被废前该有多强悍。
虽然咂舌，但辛夷喜欢这种病患，治疗过程不容易出意外。
花了三个月熟悉方案，辛夷才给简妪做手术。
尽管医邪的医德负无穷，但医术确实没得说，手术非常顺利。
手术结束，还没出手术室简妪便能吸收灵气了。
手术室外的人们的感觉更强烈。
整颗星球的灵气朝着手术室汇聚而来，天上更有正在成形的天劫。
虞微大惊。“什么情况？”
丹曦看了眼正在成形的天劫。“天劫。”
“我知道是天劫，但她刚做完手术啊。”
“说明她的道心很强大。”丹曦道。“早就到了渡劫的境界，只是因为不是修真者，所以天劫不显，如今做回修真者，天劫自然来了。”
渊道：“这里是城市，她不能在这里渡劫。”
虞微也反应过来，抓住手术台就要连人带手术台一起送上外太空。
简妪却反应更快，手术台还没抬起，人已化光冲向太空。
虞微见状赶紧跟上，丹曦一把抱住虞微的腿，被一起带飞出大气层。
万幸，封印状态的丹曦再凡人，身体也回不到纯粹的凡人之躯，在外太空也能生存。
渊、知秋、辛夷也陆续跟上。
因为一直跟着，几人清楚看到简妪的变化。
简妪的气息刚飞起来时还是炼气，飞到大气层时已筑基，飞出大气层后升到筑基，且随着灵气的汇聚，还在继续上升。
“丹田修复后会立刻恢复过去的修为吗？”虞微一边将数以十万计的灵石投向简妪一边问丹曦。
“怎么可能，不论现在还是未来都没这种情况。”丹曦道。“我们那个时候，丹田受伤只要及时修复，什么事都没有，当然，错过最佳治疗期也会境界下降，就算修复，也得重新修炼。”
虞微一指简妪。“那她什么情况？”
若天劫是考官，那此时此刻必定是崩溃的。
刚准备好考卷，哦豁，学生跳级了，需要换新的考卷，然后学生再跳，又需要换新考卷让人看着都不知道该同情正在在成形与重新酝酿的天劫还是渡劫难度飙升的简妪。
“她在突破，一级一级的突破。”
虞微错愕不已：“还能这样？”
“理论上能。”
“实际上呢？”
“历史上只有一个人成功。”
“谁这么牛逼哇哦，简妪年轻时真漂亮。”
随着境界一路突破到元婴，简妪的身体也开始返老还童。
因为苍老而佝偻的身体重新挺拔，稀疏苍老的白发变黑变浓，松弛的肌肉恢复饱满紧致，鸡皮般的皮肤恢复光泽弹性，皱纹一道一道的消失。
虞微赞的年轻时，其实也是相对平时，实际上也有六七十岁，颜值在修真者中也就及格线，架不住简妪的气质加分，满分一百分，能打八十分。
而随着容貌越来越年轻，简妪的颜值也一路飙升，飙升到一百分时虞微与丹曦的表情一同陷入呆滞。
“后简？”
虞微求证的看向丹曦，我是不是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几千年，老眼昏花了？
虞微低头却发现丹曦也在望着自己，眼神如出一辙：我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一个人可能老眼昏花，两个人一起老眼昏花，内容还一模一样显然不可能。
虞微嘴唇翕动，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继续关注简妪，或者说后简的渡劫。
在众人不要钱的投放灵石给后简补充灵力下，后简一路达到大成门槛。
虞微记得史书记载，后简被废时只有炼虚境界，再出现时是大成境。原本以为后简是治好后，等修炼到大成境才再次出世，虽然也确实如此，但只对了结果。
这家伙的确大成境才重新出世，但修复丹田与修到大成境是无缝衔接。
虞微由衷吐槽：“GM，有人开挂啊。”
连着换了N次考卷的天劫很愤怒，天劫力度也就比飞升天劫逊色点，但后简没死，当然，也不好过，被天雷劈成一团焦炭被虞微等人捡回去治疗。
躺在病床上的后简如此总结自己的渡劫：“我以后还得加强对身体的打熬，我的身体强度太差了。”
虞微：“”
我觉得你的身体强度已经很离谱了，做凡人都是阿斯塔特级的身体素质，做回修真者更生猛，天劫都汹涌成那样了，还能保留人形。
旋即虞微瞠目结舌的发现卷王的胜利并非无由，人还躺着呢，后简就开始进入修炼状态，而且是全天修炼，不管是睡觉还是吃饭时，身体都没停止修炼。
虞微回忆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曾在未来见过的那卷奇葩的一心二用挂机修炼法，创造者貌似就是眼前这家伙。
思及此，虞微叹服。
许是以为虞微好奇自己的状态，后简解释道：“这是我自己创造的一套特殊修炼法，可以全天修炼，同时不影响平时的吃饭睡觉读书聊天，你要不要学？”
虞微思考须臾，摇头。“算了，我学不会。”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学不会？”
我已经试过了，在未来，虞微心说。
“来嘛，试试，就算学不会也没什么，学会了，你会有更多时间做修炼以外的事。”
虞微愣了下。“你创造这种功法不是为了有更多时间修炼？”
“是，也不是。”后简回答。“我觉得吃饭睡觉读书游戏教学都是修炼，但别人不这么认为，只觉得我是在浪掷光阴。”
“大概是因为正常人做不到吃饭睡觉读书游戏教学都是修炼吧。”虞微道。
就算是蓝星也有劳逸结合的说法，工作对人的精神与寿命的损耗非常强烈，给工人休息时间可以弥补这方面的损耗，虽然现实骨感。
修真界在虞微看来其实也很畸形，脑子和资源全点修真上了。
修真者不睡觉，用睡觉时间来修炼属于基本素养，能辟谷以后更绝，饭都不吃了。
当然，也有卷王还没辟谷就已经靠辟谷丹度日，就为了挤出更多时间修炼。
与一周双休制落实于纸面上异曲同工，都异曲同工了，虞微自然很难看好。
反倒是后简的理念更靠谱，虽然难度很高，但历史证明，等后简将整个世界都改造了一遍后，她的理念更具效率。
“你是为此创造的挂机修炼法？也不对，你不是会在意别人看法的人。”
“不是，我是掌门弟子，资质又好，若我一直进步缓慢，大家会说师尊闲话。”后简叹了口气。“我的大师姐已经给师尊带来了许多非议，我不想增加别人对她的非议，可惜事实证明这方面我还不如大师姐。”
风飞沙只是造成财产损失，而自己杀了大量同门。
虞微道：“关山月不会在乎旁人的非议，也没怪你。”
对自己磨刀霍霍几千年都没干掉的仇人，虞微太了解了。
关山月是典型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心性，更不在乎名声。
这点从她接近神霄宗天夷，先欺骗感情削弱天夷的警惕再杀人，以及后来干掉所有同门手足不难看出。
在修真界干掉同门可不是杀了一个老师门下学习的同学那么简单，换算到蓝星，等于把父母生的其它兄弟姐妹全剁了。
尽管如此，关山月对在乎的人都很好。
“我在乎，师尊不怪我，也不能改变我辜负了她期待的事实，只能来日想办法弥补，希望能如少时般。少时创造了这套功法，既可以修炼又不耽误我做自己想做的事，宗门内部对师尊的非议因此消失。”
虞微只能表示佩服。“很有创意的做法，鱼与熊掌兼得。”你的做题风格还真是从一而终。
“我不喜欢做选择，能全选我都会全选。”后简道。“对了，你认识我师尊吗？听你方才的口气好像与我师尊很熟。”
虞微面不改色的回答：“我与她在几千年前有过一些交集，也算是故人。”
一番闲扯，虞微还是没扛住后简的央求，跟着学挂机修炼法，结果自然失败。
后简也不气。“我在宗门教内外门弟子时，他们也学不会，但也有小部分通过长久的坚持掌握了，你可以坚持一下。”
“我试试。”虞微道。“你说教内外门弟子？这套功法你教过很多人？”
“对呀，我是掌门弟子，也有给底下弟子授课的责任，我每天都会去，教什么不是教？我会的都教了下面的弟子。”
虞微:“既然这样，你与同门相残……”
“没有他们。”
受过后简恩惠的弟子没对她出手，那关山月的心腹们呢？
关山月从不掩饰自己对徒弟的喜爱与重视，做属下还是心腹，总得考虑老大的心情吧？
若这两类都没出手，那后简当初大打出手的都是哪类人？
话说后简痛苦归痛苦，但好像从来没后悔过当初的事，对死去同门的愧疚最多一汤匙，反倒是对阿愚这些受害凡人愧疚到心甘情愿放下武器任阿愚杀她。
虞微若有所思。
*
高位截瘫也不妨碍的全天候修炼增加了后简的恢复速度，两个月便能下床，四个月恢复活蹦乱跳，众人惊叹后简肉/身强悍之余也按修真界后简办了个庆贺突破的烧烤宴。
众人一起吃吃喝喝，再来个才艺表演。
辛夷与知秋跳了一段双人舞，赭红衣翩翩如蝴蝶。
峨兹奏了一曲箜篌。
丹曦拿着刀来了一段刀舞，但外表太可爱，还没任何法力，刀舞只让人看到可爱——要不是都清楚这家伙是老妖精，很难说会不会有人将丹曦搂进怀里亲几口。
除了后简，后简很捧场的鼓掌。“刀法如此精湛，可称之为宗师，怪了，我怎么没听说过你？”
丹曦道：“我还没来得及出名就变成现在这模样了。”
后简许诺道：“我会帮你恢复的。”
丹曦不置可否，但还是道了谢。
大抵是丹曦的刀舞让后简也来了兴致，因此在丹曦坐回烧烤前时，她也执剑起身。“为我准备的宴饮怎么能少了我的？我给大家来一段剑舞。”
比起被外形拖累的丹曦，后简的剑舞矫健多变，凌厉壮观。
直到后简收剑，众人仍久久不能回神。
峨兹最先回神，鼓掌道：“至情至性之剑。”
丹曦也鼓掌：“有种杀戮美学的艺术美，但杀戮之下又透着丝丝温柔，很惊艳的剑术。”无怪乎无情道能修炼得那么成功，又那么失败。
虞微想了想，干脆将杜甫写的《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改了改送给后简。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渊惊奇道：“师尊你还有这艺术细胞？”
虞微：“我化用了其它人的诗。”
丹曦看了眼，感觉这诗很眼熟，想起来了，在蓝星玩家那里见过。“你管这叫化用？”
虞微脸不红气不喘的回答：“对啊，化用。”
丹曦：“原著一百分，你这化用只有十分。”
那不是废话嘛，原著作者是杜甫，诗圣，我是诗渣，虞微微笑答：“诗歌非我所长，化用不如原著很正常，但我总不能直接抄原著送后简吧？”
“我觉得式微写得挺好的。”后简满意的收下虞微的诗，同时好奇的问：“原著是什么？”
虞微提笔将原著默写了下来。
后简接过看完，沉默了须臾，最终面不改色的道：“原著写得羚羊挂角，但式微你的也很好。”
峨兹嗤道：“砍了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只改了名字，怎么能不好？”
虞微恼羞成怒的扑向峨兹，峨兹掉头就想跑，但没跑掉，丹曦不经意的伸了下腿，不小心绊了峨兹一下。
峨兹猛得扑倒，被后简一把接住，然后将峨兹递给虞微。
虞微兴奋的揪住峨兹脸颊带着婴儿肥的肉肉使劲拽。
“孽徒，给我松开。”
“我不，这几千年你祸祸我多少回了，来而不往非礼也。”
“有种你等我恢复三分。”
“我又不傻，别说三分，你恢复一分都能揍得我满地找牙。”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狠狠报答这混球几千年来对自己的折磨，十辈子都得后悔。
“我让你让我和笑忘书互相折磨搞永动机！”
“我让你神神叨叨不说人话，我让你跟我玩文字游戏！”
“我让有事没事鄙视我！”
一边载歌载舞的烧烤宴会，一边是欺负幼童，融洽又热闹的闹到星星上班——青金石星球没有月亮这种大型卫星。
烧烤闲谈漫无边际的闲扯到各自的道，丹曦提及自己的道：无情道。
后简惊奇道：“你也是修无情道的？”
“对啊。”
“无情道也能修炼成仙？”渊也惊奇。“不是说修无情道的都失败了吗？唯一一个算成功的，成魔被天道干掉了，怎么丹曦你还能成仙？”
“因为前人理解错了无情。”丹曦咬着烤肉回答。“无情道不是真的让你无情无义，灭绝人性。”
后简如遇知己。“我也这么觉得，合欢宗有很多修多情道的，所以我研究过多情道，虽然看着很多情，但实际上也不能说无情，但只对自己有情。参考多情道，我觉得无情道的本质有没有可能也是反过来的？故而试着以多情道的方式来修炼无情道。”
渊侧目。“你不怕走火入魔吗？”
后简洒脱道：“怕，但我做不到无情，既然做不到，与其勉强自己，不如顺着自己的本心修炼，走火入魔就走火入魔呗。但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我的道走得很顺，我相信，待我体会过世间万般情感，便是我道大成之时。”
说完后简看向丹曦。“丹曦你是如何修的？”
丹曦道：“和你一样，品尝世间万般情感，亲情，友情，爱情，拿起又放下，放下之时便是大成之时。”
“我还没体会过爱情，但我以后会找一个人体会一遭。”后简道。
收拾够了峨兹的虞微坐了下来，随口问：“那你喜欢什么款的？”
后简思考良久，最终回答：“不知道，大概要遇到了才知道。”
“那要是拿起了却放不下呢？”虞微问。
后简自信道：“我相信自己的道心。”
虞微与丹曦：“”可我们对你没信心。
第四章赞助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知秋与辛夷没几日便辞别，虞微给俩人准备了一顿践行宴。
知秋与辛夷走后，调整好状态的后简也向众人辞别。
因为不确定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修复丹田，后简与昔日亲友都断了联系。
最近几千年因为传送阵的关系, 人族修真者游历旅行的范围扩张至几百亿光年, 如此浩瀚的距离, 灵符虽然还能用, 但需要消耗的灵石也如天堑般阻隔了联系，因此修真者几十几百年不联系是很寻常的事。
以亲友们对后简的了解, 很容易以为后简是跑千亿万亿光年之外, 绝想不到后简是变成了凡人，早已化为枯骨。
至于能瞒多久, 后简觉得瞒个几千年不难，遮掩得好，瞒个万年瞒到关山月老死也不是不能。
但如今恢复了，后简还是得回去报个平安。
虞微照例给后简准备了一顿践行宴，同样没什么伤感, 大家都是寿命成千上万年的高阶修真者。
对凡人分别个几十几百年等于永别, 对高阶修真者却只是一段时间不见, 更别提还有灵符这种即时通讯手段。
就算是道侣，每天见面也只会一个结局：相看两厌。
送走了后简，虞微决定一边守着阿愚一边研究一种武器。
丹曦不可思议的看着虞微。“你想在如今复刻出你当初用来攻击纵横子的太阳烘炉？”
虞微点头。“我太弱小了，面对修真者还行, 面对仙人逃命都不一定逃得掉, 造个太阳烘炉, 就算仙人也能创死。”
丹曦扶额。“但太阳烘炉是动用整个启星域的人力物力打造而成，你有那个财力？”
“我不用对付太初仙人境, 不需要搞完整版，能对付太素仙人就行，实在不行，能对付太极仙人也行。以你的才学肯定不难，帮帮忙吧？”
“你有钱？”
“我找了九伯、女旃、笑忘书拉赞助，设计好后教白之民、流族也造几个就行。”
丹曦嘴角抽了抽，好一会才点头答应。
俩人一个曾经操控过太阳烘炉，看过太阳烘炉的大部分构造，另一个被太阳烘炉的余波扫到过，是这个时代对太阳烘炉最了解的人，研究起来也有方向，但仍旧不易。
技术问题还是其次，最棘手的是钱的问题。
尽管虞微想搞的只是丐版，也不像完整太阳烘炉兼具生产与武器的功能，能攻击，甚至干不死仙人，只能将仙人打伤都行，但才开了个头便花光了搞来的所有预算。
虞微再要预算，又迅速花光，再再要，再再花光
不到二十年三方便明确表示：打住，我们已经被薅秃了，你换个人薅羊毛。
虞微又找别的肥羊，将自己的朋友圈全部薅了一遍，仍旧杯水车薪，眼神不自觉的看向后简的悬赏。
后简这会未必想明白以后要怎样，但路见不平还是会拔剑，最多就是比起当初要冷静，会很注意把想宰的人宰了的同时又不引起社会动荡。
更通俗点就是她将首恶给处以极刑，却又保留了当地的势力。
这么做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与后简有仇的势力越来越多，对后简的赏格不断累积，短短数十年便累积超过千亿上品灵石。
后简不可思异的看着灵符。“因为我的累积悬赏高，所以你想卖了我？”
虞微解释道：“这不是卖，我只是想让你配合我演一出戏，我抓了你去领赏，赏金到手我们就跑，到手的钱，你我五五分。”
后简思考须臾。“二八分。”
“四六，我也有风险的，你看看你干的事，将你交出去我还得将你抢回来。”
“三七，我不用你抢也能脱身，再讨价还价，你就自己复刻我的赏金。”
虞微噎了下，但后简这种高悬赏又愿意陪自己冒险的人实在找不到第二个。“三七就三七，我可以用别的可以换吗？我需要灵石。”
“你都穷到打我的主意了，能用什么东西用来换？”
“你隔三差五被追捕，应该没有什么休息时间吧？”
虞微自己看了后简那赏金都心动，没干出点什么纯粹是俩人是朋友，过不去自己良心这关，旁人却未必。
也就自创挂机修炼的后简扛着这么高额的悬赏还浪得飞起，屡创新高，换做别人，别说休息，连修炼时间都不会有，要么被抓捕要么累死。
“有休息时间。”
你牛，顶着那么高的悬赏还能有休息时间。
虞微噎了下，很快道：“虽然有休息时间，但你休息的地方肯定没什么讲究吧？就算到不了睡大街睡野外，想来也好不到哪去。”
“你要为我炼制房屋法宝？多少钱？”
“不是炼制，是我有现成的，还是可成长型房屋法宝，不仅舒适，还能自己飞，你不需要花光，可以坐在屋子里让房屋载着你飞，而且飞的速度会随着升级而增长。”
后简问：“能传送吗？”
“目前不能，但你可以往这个方向升级。”
“那我要了。”
虞微好奇：“你为什么对房屋要求升级功能？”
“遇到打不过也跑不过的敌人时可以随时随地的传送逃跑，就像峨兹一样。”
“万象罗盘是道器，普通法宝也可以这么搞吗？”
“没听说过，但可以试一试，说不定就能行，实在不行，还可以想办法将房屋升级为道器。”
不论哪个都很离谱，但说这话的人是后简，虞微倒没觉得不行。
很难说天宫和万象罗盘哪个更离谱，后简都搞出天宫那么骚的都城，谁能保证她搞不出道器？
敲定了分赃方案，俩人又商量了下怎么领赏与跑路，很快开始行动。
务色一个方便跑路的地点，地点务色好，也做好跑路的后手，再给每个发悬赏通缉后简的势力与人写信，让他们拿着赏金来换人。
演戏要演全套，时间差不多时虞微取出捆仙索。“给你捆上，口诀已经告诉你了，到时你看情况解开。”
后简将佩剑递给虞微。“帮我拿着。”
看到佩剑，虞微愣了下。
佩剑是很普通的中品法宝，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虞微认得这柄剑。
虽然外形改变了很多，但剑身上刻着的字虞微太熟悉了，她亲手刻上去的。
见虞微看着破军剑，后简解释道：“破军是我做凡人铁匠时收到的，原以为是一块废铁，后来才发现是法宝，也不知遭遇了什么，变成了一坨废铁，但初步修复后用起来还挺趁手，而且比起别的剑，打废了就是废了，破军却可以不断重铸，可惜一直没法完全修复。你是器修，不如看看能不能修。”
虞微䧇璍道：“能修，以后可以找我，免费。”
后简大惊。“中邪了你？这么大方？”
“破军剑是我用一位故人的遗蜕铸的。”虞微神色复杂。
后简尴尬：“节哀。”
说完，后简犹豫不舍了须臾，还是道：“剑还给你。”
虞微摇头。“不用，这柄剑落在你手里也是缘分，她会欣慰的。”
将后简收拾好，看上去是真的被擒了，没有还手之力，实际上随时都能暴起，虞微这才带着后简去见客户们。
也不知道后简都干了啥，每个发布的悬赏的势力都派了代表来，加起来有三四百人。
来的人显然也没想到虞微通知了这么多人。
虞微对众人微笑道：“人我留下，具体怎么处置你们自己商量，钱给我就行。当然，你们也可以不给我，我马上带她走。”
一人皱眉。“你说走就能走？”
虞微抓住捆仙索。“我能不能走不好说，但我松了绳子，她能不能走成？”
后简道：“他们既然不肯给钱，你不如放了我？”
众人：“”
来的人都是高阶修真者，真打起来，后简也干不过这么多人，但后简要跑，那也没人能拦住后简。
修真界本身就卷得要死，最近几千年尤其人才辈出。
生灵草的大规模推广带来更多，魔剑之乱时魔剑的自爆，却没爆得一点残骸都没剩，残存的部分被修真天道分解，化作鲸落，再加上魔剑之乱死了太多仙人与修真者，遗蜕同样分解返还天地。
简言之，魔剑之乱后，修真界的灵气含量提高了四成。
灵气增加，万族通过各项政策扩大卡池基数，人才跟不要钱，产出如井喷——但井喷的人才有一半来自散修，宗门的加强等于没加强，甚至因为修真者人口基数不如散修，实际上削弱了。
在这种井喷时代，后简的武力值固然是顶尖，但还没到无人能及，反倒是跑路能力甩开武力值十万八千光年，实打实的独孤求败。
众人沟通片刻，还是妥协将自己带来的赏金给了虞微。
虞微一一清点。
一共四千两百亿上品灵石并法宝若干，一样都没少，让人不知感慨这些势力守信还是后简拉仇恨的能力出众。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虞微拿着灵石走人，留下后简。
当然，后简不会被马上处理，买家太多，也得沟通一下谁带回去给上面交差。
走远后虞微将灵石法宝藏了起来，旋即取出遮掩气息与容貌的法宝，再将攻击和防御的法宝一一穿戴好，掉头回去抢人。
刚靠近便发现约定交易的地方正在交战，几乎打出狗脑子。
虞微顿觉惊为天人。
三四百个买家，每个买家都出了钱，也都想剁了后简，谈不拢是必然，俩人也商量过，买家们讨论后简归谁这个问题时后简可以添油加火。
不论是宗门还是族群，利益集团之间不可能没有过节，找准痛点刺激一二，很容易起冲突。
但打得如此迅速且激烈属实超出虞微的预料。
前后有超过半个小时吗？
虽然混乱是跑路的良机，但乱成这样也可能殃及池鱼，虞微跑得更快了，然才跑到混战的战场边缘便撞上正往外跑的后简。
虞微讶异了下，转了个身继续跑，直到跑到安全地带才对后简竖起大拇指。
“牛！”
“我说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你信吗？”
虞微讶然。“那他们怎么打起来的？”
“来的这些人，有一半是我认识的人。”
“我知道你们有过节。”
“没过节，是朋友。”
虞微恍然，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修真界交际花。
“那也是牛，几个人能有你朋友多？”
“当然，没人比我朋友更多。”后简伸出手。“我的七。”
虞微取出赏金，取出后简的部分给后简。
后简惊讶不已。“这么多？要不咱们再干一票？”
虞微：“你的仇家也不是傻子，这次好运，来的人有一半是你朋友，下回可不一定了。”
后简惋惜不已，虞微不解：“你很缺钱吗？”
“钱倒是不缺，主要是缺灵石，一直被人追杀追捕，对灵石的消耗很大，还有我的破军剑，每隔一段时间便要重铸，无一处不花钱。”
虞微翻出自己的房屋法宝给后简。“喏，答应你的房屋法宝，有了这个，你被追杀时就不用专门找地方休息了。”
后简高兴的接过。“多少灵石。”
“友情价，五千上品灵石。”
“够意思。”后简痛快的取灵石给虞微。
虞微道：“你也跟我回去，我给治疗一下有没有什么暗伤，休息一段时间，养足精神再浪。”让她想想，宰多少友情刀。
后简闻言觉得有道理，便跟着回了青金石星球。
回到青金石星球一番大检查，虞微对后简佩服五体投地。
这才多久啊，身上这么多重伤的痕迹，你是参加每日无限流了吗？
所幸修真者的身体素质皮实，后简的身体素质尤其离谱，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药物就能完全修复，不留下暗伤。
治疗身体并非一时之事，后简闲着也是闲着，再次开起幼儿园，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昔日她是第一个吃螃蟹的，面对一整片蓝海，如今蓝海已饱满，幼儿园收到的幼崽寥寥无几。
仍有大把空闲时间的后简很快找到第二种打发时间的事情：虞微正在研究的太阳烘炉。
开幼儿园以外的时间，后简都用来研究太阳烘炉了。
虞微惊讶未来天帝武能横压一世，文居然能搞研究之余又有些奇怪。“你一剑横扫天下，怎么会对太阳烘炉感兴趣？”
“我有剑在手，不需要太阳烘炉的攻击能力，但我瞧着，这东西除了攻击能力，完全可以用来生产啊。”后简解释道。“修真界的炼器方法很多，但因为成本的缘故，主流炼器还是火炼之法，炉火哪有恒星的火焰炙热？以恒星炼制烘炉，若有办法操控，便可大规模炼制法宝。”
虞微：“”她好像明白六万年后那架太阳烘炉的民用功能是怎么回事了。
想明白这点，虞微立刻搂着后简的脖子同后简安利起太阳烘炉。
太阳烘炉不仅可以炼制法宝哟，还可以炼制生产用法宝。
不知道什么是生产用法宝？
生产用法宝就是只要在能量槽放入灵石，不论修真者还是凡人用来生产，也就是种地纺织盖房修建工程反正衣食住行生活所需的一切都可以生产的法宝。
有了这些东西，所有人好吧，也不能说所有人，但起码凡人可以全部脱产了，底层修真者说不定也可以部分脱产。
灵植也是农耕的一种，若法宝也代替人力种植，可以省很多事。
在后简对自己画的饼入迷后，虞微图穷匕见。
“搞研究非常花钱，我自己一个人搞法宝民用化研究实在吃不消。”
“民用化？你的设计图不是攻击法宝吗？”
“那是过去的目标，从现在起我研究的就是太阳烘炉民用化。”
后简思考须臾，还是将自己的钱投资给了虞微。
“我有个师姐，她很擅长搞研究，只是不知身在何处，等我以后找到她，看能不能说服她帮忙。”
虞微点头如捣蒜，真诚表示风飞沙若加入，自己一定热烈欢迎。
修真界爱因斯坦自己送上门，不白嫖就傻子，虽然风飞沙根本不可能被人白嫖。
做为修真界历史赫赫有名的研究者，风飞沙最出名的不是她的研究能力，而是烧钱能力。
除了天庭，每个贪图她科研能力而收留她的金主不是被她濒临破产就是濒临死亡，都忍无可忍将风飞沙驱逐。
没有金主，风飞沙只能自力更生，久而久之见到肥羊就恨不得一口吞，想打感情牌蹭风飞沙的能力无异于白日做梦。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新的金主赞助，虞微的经济宽裕了几年，几年后再次拮据。
后简养好身体后便离开了，一边浪一边赚钱，赚到的钱大多寄给虞微，但太阳烘炉需要的研究经费太离谱，因此虞微仍旧拮据。
扒拉一圈自己的朋友圈，实在找不到新的金主，虞微只得努力种地培育良种与勤恳写书，靠卖作物种子和稿费填补无底洞。
闲暇时听知秋、醍醐及后简等友人分享在外面遇到的趣事，阅读与回复读者来信，调剂生活，也扩充小说素材，写更多书，赚更多稿费。
时间就这样平静的流淌而过。
第五章成仙成魔
“式微式微, 跟你分享个开心的事。”
用法术收割稻田的虞微露出惊喜之色：“你又发横财了？”
“没有，强盗如今闻到我的味就跑出十万八千光年，宗门和族群也对自己的库房严防死守，我现在连正常做任务都没人给我发放, 早知道当初就不竭泽而渔了。”
“我觉得你竭泽而渔得很漂亮。”虞微道, 两个世界加起来活了五千年, 头回见到有人竭泽而渔到统治者头上。
当然, 漂亮的后果也很漂亮。
后简的悬赏总金额飙升至十万亿上品灵石。
“漂亮是漂亮了，但现在完全没收入了。”后简叹息。“我准备金盆洗手, 等认识我的大部分人老死得差不多了再考虑要不要重出江湖。”
“你可以考虑别的来钱路子, 不一定要发横财。”
“什么路子？”
“开宗立派，以你的能力建立个门派并不困难。”
“虽然我幼时的理想是收很多弟子, 但如今的我，算了，若有人想学我的本事，我也会倾囊相授，建立门派就算了。”
虞微不解：“法不轻传, 你愿意传法, 却不愿建立门派？”
后简解释道。“建立门派我能得到什么？权势、财富, 那我又要付出什么？没完没了的门派战、勾心斗角、案牍劳形，不论做什么事必须顾虑门派，再无自由。为权势财富付出自由，不值得, 相比较我还是更喜欢如今的自由。”
既然不值得, 你未来怎么会跑去建立天庭？
虞微茫然。
“跑题了, 我今天跟你联系是想跟你说一件开心的事，我见到酒仙醍醐了, 她和传说中一样，致力于帮助凡人迁徙，数千年不改初心，给我的感觉和我听说她的事迹时一样。”
虞微：“能坚持几千年也确实厉害。”
就这糟心的世道，换任何人做慈善做一段时间都会放弃。
不是不善良，而是越做慈善越会发现自己只是让受苦的人从今天变成明天死。
心态很容易崩。
她与醍醐聚会聊天时，醍醐也说过，很多人慕名而来，跟她一样帮助陷入战乱的凡人迁徙，但干不了多久就会或心态崩溃或麻木的离开。
即便是醍醐自己也慢慢开始怀疑人生，自己真的救了谁吗？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而且我发现我和她有很多事都谈得来，所以我们结拜了。”
虞微一个失手，风刃变成龙卷风，稻田立时一片混乱。“结拜？”
“对啊，她现在是我义姐，怎么了？”
是哦，我都忘了，你和松醪之间的离谱关系。
呃，好像也不算离谱。
修真界重视师徒和同一师尊的手足关系，但别的关系很随便。
别说义妹和自己儿子搞一起，就算亲妹和自己弟子搞一起修真者都很淡定。
毕竟冲着修真者人均几十几百的弟子数量，跟蓝星人类一样注重三代五服之类的，那人与人的关系就成冰岛了，谈恋爱结婚前得先上网查查自己与对方的血缘远近，不然有情人终成兄弟姐妹是大概率事件。
虞微抹了把脸。“只是惊讶你的社交能力。”
“那当然，我可是修真界人见人爱一枝花，只要不是和我有仇，没人能见了我而不生出好感。”
虞微想说点啥，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后简的话很自恋，但人有自恋的底气。
与社恐的虞微相比，后简是名副其实的社交恐怖分子，跟谁都能唠几句。
关键她能唠的同时还强大优秀，修真界强大优秀者不少见，但强大优秀且温柔不傲慢的真没几个，谁能不喜欢一个优秀强大又有素质的社牛？
尤其是这个弱肉强食赤/裸裸写进法律写进传统的世界。
虞微一边割稻田一边听后简唠了半个小时她与醍醐的相遇相识与结拜，整体与望君朔写得白帝传差不多，只细节上有一些差异。
虞微听得津津有味。
听完后简的版本，结束通话后虞微又联系醍醐，听到了大差不离的第三个版本。
三个版本的细节上有些滤镜差异，但内核差不多，醍醐与后简一见如故，结拜为姐妹。
至于这俩怎么个倾盖如故，虞微结合俩人的性格也能看出怎么回事。
做为一个见义勇为结果搞得社会动荡，还一点都不后悔的奇人，后简面对醍醐的慈善遇到的困境会是什么看法？
慈善是有意义的，只是治标不治本，但治标也比弃疗好。
如何治本？
正在思考。
虞微听着醍醐的唠嗑，情不自禁的揉了揉额头，脑子里仿佛有一道灵光，但死活抓不住。
想得头疼，虞微只得搁置，在醍醐唠完后询问了一番醍醐的身体，得知醍醐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放下了心，还有时间。
醍醐有些困惑。“你为什么每次都要问我身体如何？”
虞微面不改色的回答：“怕你受了伤不告诉我。”
两通灵符通讯聊完，稻子也割完，虞微将稻子塞进自己做的打谷机里，将稻粒与稻秆分离，再用法术去除稻粒中的水分。
收工回家，老远就看到北落师门坐在院子里，手里抱着一名手臂上有鳞片的女婴。
虞微加快了步伐，迅速回到家中。
“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找我？”
“这段时间相对不忙，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送她。”北落师门示意了下手里的女婴。
“这谁啊？”虞微瞧了眼一看就不是人族的女婴。
“我大师兄。”
“大师兄？这不是女”话说到一半虞微才想起现实不是言情小说，言情小说里三生三世十生十世，男主永远是男性，女主永远是女性，修真界主打一个随机，莫说转世后的性别，物种都随机。
上辈子男，这辈子女，下辈子雌雄同性，下下辈子无性别都属正常现像。
“转世？”
北落师门颔首。“你答应过我的，可还记得？”
“记得。”虞微接过女婴。“她吃什么？”
“吃肉，还有软一点的金属，比如铁。”
一听食谱里还有金属，虞微立刻将女婴放在石案上，取出纸笔。“你说，我记下来。”
“不用这么夸张，金属基的生命都很好养活，吃土都能消化。”
“那我也得以防万一，毕竟我从来都没养过。”
北落师门无语的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女婴所属金属基物种的食性与注意事项一一说出，并不时回答虞微的发散问题。
比如需要吃铁，吃多了有什么问题，吃少了有什么问题，多少分量是正常范围。
育儿知识聊到最后北落师门几近抓狂，她虽然有金属基物种的同门，但也没养过金属基生命的幼崽，怎么知道那么多细节？
虞微见此放过了北落师门，将北落师门知道的都记下，准备回头有不懂的地方就问人形百科全书——峨兹。
全部写完，再整理好，虞微一抬头便发现北落师门已经趴桌子上睡着了。
虞微叹了口气。
从沈妤陨落到如今，北落师门也不知道有没有真正休息过。
权力很美好，但它的美好是世俗价值给予的：拥有权力就可以多吃多占，可以想怎样践踏别人就怎样践踏，需要代价的只是区区自由。
但这种通过权力多吃多占与践踏别人的高贵只对凡人有无上吸引力，对仙人的吸引力得打骨折，至高无上的权力对仙人而言更像是名为统治者的游戏。
对道心是自由的北落师门，权力的吸引力更得打粉碎性骨折。
凡人干着毫无吸引力与热情的工作尚且精神损耗严重，何况需要保持道心澄明念头通达的仙人。
虞微将北落师门抱进屋里休息，再找了一块软硬适中的铁并若干后简幼儿园关门时送给自己的玩具到院子里，铁给女婴当零嘴，玩具则用来勾搭女婴，看婴儿的反应，与碳基直立猿幼崽的反应进行对比。
玩具一一测试后再COS蓝星医院人类幼崽质检员的动作，给女婴来一套。
一个个项目依次测试，直至傍晚，虞微得出结论。
碳基生物与碳基的差异比人和老鼠的差异还大。
但差异这么离谱的物种间，没有生/殖隔离。
“这太不科学了，呃好吧，我也不能确定一定不科学。”虞微嘀咕。“蓝星又没见过金属基外星人，谁知道智慧生物间有没有生/殖隔离，虽然我觉得应该有。但话说回来修真界讲什么科学？真要讲科学，智慧生物的妖类与自己非智慧生物的同族也能生育后代，我记得峨兹以前好像提到过，宇宙中有一个物种，生育能力极其强大，不论结合的另一半是公是母，是智慧生物还是非智慧生物，是碳基生物还是杂七杂八基还是能量类生命，都能令别人受孕。”
“呀呀”
幼崽拿着玩具玩了一会后忽然啃了一口，玩具立刻出现一个缺口。
虞微补充道：“不仅吃金属，木料也啃。”
“看你食性这么杂，估计能横扫元素周期表，叫元素怎么样。”
“啊啊啊”
“你也觉得这个名字不错？那从今以后你就叫元素了。”
晚饭时，峨兹与渊都回来，北落师门也爬起来吃饭，虞微抱着女婴宣布了自己第三弟子的名字。
“元素？师妹的名字真好听。”渊笑呵呵的握着女婴的爪子亲了一口，女婴也抓着渊的手往嘴里塞，渊任女婴牵着自己的手指，同小家伙打招呼：“小师妹你好，我是你大师兄。”
北落师门道：“元，开始，素，原有的，很有韵味的名字。”
虞微点头。“这个名字特别有内涵，我很认真想的。”
“元素？”峨兹狐疑的看着虞微。
“师尊怎么这么看我？渊你收手”
“嗷”渊眼泪汪汪的从女婴嘴里抢救回自己的冒血的手里。“师妹牙齿好锋利。”
“金属基生命以金属为食，牙齿都很锋利。”峨兹道。
虞微将幼崽塞给旁边的北落师门，心疼的掏药给眼泪汪汪的二弟子爪子上药，一边上药一边道：“师尊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峨兹看了眼徒孙。“虽然不确定元素在蓝星的含义，但徒弟你并非什么有文化的人。”
虞微怒而拍案。“我可是大文豪，怎么就没文化了？”
渊无语的拿起纱布给自己包扎。
“元素的含义若只是修真界的含义，自然是有文化的，毕竟你在修真界生活五千年，写作五千年，文盲也练成了文豪，但你脑子里还有个蓝星。”峨兹道。
北落师门闻言也反应过来。
虞微对好友们从未隐瞒过自己异界来客的事，也瞒不住，两个世界的脑回路差异太大。
虞微起一个名字，除了修真界的含义，能不带第二个含义吗？
北落师门笑问：“元素在蓝星的含义是什么？”
虞微微笑：“不是贬义，元素在蓝星与一件非常伟大的事物相关。”
北落师门盯着虞微看了一秒钟，确定虞微没撒谎。“不是贬义就好。”
峨兹道：“不是贬义，但也不是褒义。”
“因为指代的事物又不是生命，中性词，牵扯不上褒贬，但事物的伟大是确凿的。”
见三人仍旧带着怀疑的目光，虞微干脆一边吃饭一边解释起元素周期表是什么，一顿饭吃完，正好解释完。
“将物质按规律分门别类吗？那些擅长炼器的宗门也有类似的东西，但没元素周期表这么细致规律。”北落师门道。“但这么一整理，确实会方便很多，不过蓝星只有一百多种元素吗？”
虞微道：“蓝星是行星文明，只能在行星上获取元素，获取的元素种类与能满宇宙溜达的你们自然不同。”
行星的元素数量要能跟宇宙的元素种类掰腕子，那也太瞧不起宇宙了。
北落师门想像了下，最终道：“有道理，一颗星球挤了八十亿人口，如此拥挤，对行星内部的资源开发利用率肯定更高，如此说来，一百多种元素倒也厉害。”
修真界的宜居星球少则千万，多则六七亿智慧生物，对星球本身资源的利用是真低，但也没办法。
蓝星城市就算有核战当头的风险，但从核武出现到当代，只有两座城市挨过，因此城市平时不论多少人口都没事。
修真界不一样，修真者打架的破坏力太强，频率还高，俨然日常，大规模城市化必然带来大规模的伤亡，只能保持低人口密度，而低人口密度必然带来居住星球的低开发率。
因为渊的爪子受伤，收拾碗筷的人变成了峨兹，渊哄娃，虞微与北落师门就着饭后水果瞎侃到深夜，准确说是听北落师门倒苦水到深夜。
领导不好当，修真版周天子更不好当，哪怕这个周天子是人族目前唯二的太始仙人也不好当。
倒不是说底下人阳奉阴违，在绝对的强大实力差距前，底下的修真者也不傻，绝不会给上位者剁了自己的借口，北落师门想落实什么政策，修真者就算不乐意也会端正态度，做到准时打卡上班，按时收工回家。
但社畜的服从也是服从。总好过阳奉阴违，理论上，周天子的日子应该会很轻松。
现实是否。
私有制与马太效应是孪生子，而马太效应也同样存在于宗门中。
宗门之间冲突就没断过，万仙盟的盟主两大工作之一便是调停，防止宗门战与修士冲突搞得底层修真者和凡人活不下去。
另一项工作是防范万族，虽然万族都还没从魔剑之乱中缓过来，但本着敌人恢复得比我慢，那我的恢复速度再慢也是快的精神，万族就没停过给别人找麻烦，北落师门这些年三分之一的精力花在这方面。
“我已经想不起自己上次抬头仰望星空是什么时候了。”
说到最后，北落师门潸然泪下。
虞微强烈建议道：“那你辞职吧，不喜欢的工作越干越麻木，你迟早会走火入魔的。”
北落师门摇头。“不行，我辞职了，峨兹来接替我？”
虞微：“师尊祂算了吧，就祂现在的情况，当盟主，三年就得天下大乱，但人族又不是只有你们俩。”
“只有太始仙人才能压制各大宗门，威慑万族，不是太始仙人，坐上盟主之位也活不久。”北落师门惆怅道。“我要解脱得等落日宗培养出第二个太始仙人。”
“那得猴年马月？”
“一万年内应该可以。”北落师门期待道。“仙人长生不老，只是一万年，我等得起。”
虞微：一万年不长，但再过三千年你就死了。
不论心中多想敲晕北落师门，虞微都只能看着北落师门休息一个月后辞别。
虞微依依不舍的送别北落师门，看得渊惊奇不已。“师尊，你怎么搞得跟十八相送似的？不对，十八相送只是相送，我感觉你好像，嗯，若非打不过，你会敲晕北落君，将她关起来。”
峨兹笑道：“徒孙，自信点，将感觉和好像都去了。”
虞微对渊道：“你师妹喂了没？赶紧去喂。”
渊哦了声，进门去照顾幼崽。
虞微又看向峨兹。
“碗已经洗了。”峨兹道。
“北落师门”
峨兹反问：“她能放下落日宗吗？”
虞微无言，蓦然感觉自己头有点晕，扶额，感觉晕的不是脑袋，晃悠的是脚下的土地。
“这颗星球也有剧烈的地壳运动？不对，是死域。”
峨兹道：“飞升天劫。”
死域，虞微本体睁开眼，看向血池，沸腾的血池开始恢复平静，玄衣的少女赤足踩在水面上，缓步而行，气息逐步攀升，自渡劫向仙人转化。
虽然都是妖孽，但阿愚与逼迫天劫这个考官不断换考卷的后简不同，阿愚从元婴到渡劫，没渡过一次天劫。
虞微推测是血池的特殊性，但这些考试并非不用考了，相反，阿愚漏的每一次考试天道都记着，劫云一直在血池上空酝酿，至今已酝酿两百六十余年。
之前阿愚一直在血池里，天劫便没落下，如今阿愚自己离开了血池，酝酿两百多年早已迫不及待的天劫立马准备开工。
虞微掉头就跑。
距离太近了，这种天劫本来就火大，再以为有人作弊，只会更火大。
阿愚不一定被天劫弄死，毕竟是未来天帝，妖孽一枚，但她不是，她一定会死于天劫。
一口气跑到安全距离外虞微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提着一颗心看阿愚渡劫。
峨兹倏然出现在虞微身旁。“你见过她的遗蜕，她没死在此时。”
虞微看了眼那磅礴的劫云。“你可以不安慰我的，我也知道妖孽没那么容易死，但天雷对鬼的伤害有加成，被雷劈会痛。”
不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数倍于后简渡劫时的天雷如雨般落下，闭目扛心魔劫的玄衣少女身形一次次虚幻又一次次重组凝实。
“式微，那不是你徒儿吗？”
虞微回神看着北落师门。“你不是走了吗？”
北落师门道:“走了，但看到死域有人渡劫，动静有点不正常，就来看看。”
虞微闻言心情更复杂。
二十天后，天劫终于劈完，却没消散。
虞微皱眉。“什么情况？天劫不是完了吗？劫云怎么还在？”
不仅没消散，还在变化模样。
峨兹露出愕然之色。
北落师门迟疑道:“怎么瞧着有点像书上看到过的天罚？”
峨兹道:“那就是天罚！”
虞微错愕。“天罚？怎么会是天罚？”
峨兹一脸凝重：“你应该问，你的好徒儿心中是想成仙还是成魔。”
阿愚抬头，虽不似峨兹见多识广，但也能感觉到，天罚若成形，自己必死无疑。
第六章缘分
虞微问峨兹：“仙与魔有什么区别？天道为什么对魔这么大恶意？”
峨兹道：“魔剑主是半个魔。”
思及魔剑主所为, 虞微呃了下。“魔会灭世？”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但可以确定的是魔一定带来天道也难以承受的毁灭，天道是万物众生规则的聚合，它也有求生欲, 对魔深恶痛绝。毕竟, 真正的魔不是魔剑主那种天道自己制造出来的垃圾清理器, 是完全不受控制的。”
北落师门道：“那是不能留, 式微你的弟子怎会走上成魔之路？”
虞微叹道：“她都化作厉鬼了，鬼都有潜在的成魔之姿。”
“普通人数量多, 又太脆弱, 最近几百年又太混乱，庞大的基数上”说到最后北落师门也头疼起来。“我已经很快了, 但还是不够。”
“别急，就算你恢复沈君时的秩序，这种事也不会少。”虞微随口道，目光紧盯着阿愚。“阿愚能不能骗过天道？”
峨兹无语。“你想什么呢？修真修的是真我，而成仙成魔取决于心, 要骗过天道得先骗过自己, 而欺骗自己的道心, 嫌命太长？”
虞微闻言也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胡话。
修真界最忌讳欺骗自己的道心。
坦诚面对自己的道心，就算有风险也不一定会死，甚至可能更上一层楼，欺骗自己的道心, 有再多苦衷也轻则终身不得寸进乃至修为倒退, 重则呜呼哀哉。
但不能欺骗道心的话, 虞微看向阿愚。
“阿愚你别犯糊涂，活着才有未来,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虞微释放出扩音术疯狂大喊。“想想我，想想渊，想想神棍，想想傻子后简，想想你的家人，惟愿孩儿愚且鲁，无忧无虑至公卿，你若成魔，他们若有知，该多难过？还有你所憎恨的一切，若死在这里，最高兴的便是你所憎恨的一切，他们什么都没做便少了一个敌人”
“要成魔的人应该没那么容易改”北落师门错愕的看着开始消散的天罚。
消散的天罚之下，厉鬼少女的气息渐渐变化，最终定在略阴森的仙灵之气环绕。
死马当活马医的虞微大惊：“这也行？”
“成仙成魔本就一念之间，既然没事了，我回去了。”峨兹说完打了个哈欠往回走。
北落师门同样对虞微教出一名仙人弟子表示恭喜，然后提醒，记得去万仙盟登记，便同样告辞。
很快只剩下虞微一人。
身体由虚幻逐渐转为实体，甚至隐约透着一丝生机的阿愚缓步行至虞微面前。
“师尊。”
虞微问：“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不该偷师尊的研究成果。”
“错。”虞微倏然火冒三丈：“你错在不该搞这么危险的事！知不知道容纳死域能量有多危险？立刻马上去院子里给我跪着。”
阿愚愣了下，旋即道：“好的。”
担心的时候是真担心，压制了火气，危机过去后火气立时死灰复燃。
阿愚跪了从白天跪到晚上都没起来。
渊不止一次想求情，但只求了一次便控制住了，原因无它，第一次求情后虞微表示，你说得很有道理，那就让她跪更久点吧。
渊：“”我是求情不是告状呀。
求情无用，渊只能安慰阿愚。“师尊正在气头上，等她消气了我与师妹一起劝劝，一定会让你起来。”
“那得很久。”阿愚道。
仙人跪个十万八千年都不会造成膝盖损伤，这种惩罚的□□伤害约等于无，但也意味着虞微没打算让阿愚短时间内起来。
“师妹，你说你罢了，人没事就好。”渊叹了口气。
阿愚纠正道：“叫师姐。”
渊无视阿愚的纠正继续问：“师尊说你当时差点成魔被天罚给劈了，你是怎么又成仙了？”
阿愚恍惚了一息，回道：“我是对这个世界感到愤怒，而非恨天恨地要毁灭这个世界。若我有无差别毁灭一切的决心，那当初我就会杀了那个傻子。傻子没有错，因为那场动荡而死去的人也没错，谁都没错，却酿成了彻头彻尾的悲剧，师弟，你说这是为什么？”
渊想了想，道：“师尊说，这是因为秩序，你口中的傻子在救人时杀了太多当地宗门的人，而秩序需要人手来维持，她的行为破坏了既有的秩序。破坏也就罢了，还没弄个新秩序补充。但师尊也说，这也不能怪对方，侠是见义勇为，不是政治家。但要我来说，根本就是这个世道有问题，因为世道有问题，所以不论怎么做，做什么，都是错的。”
阿愚闻言露出孺子可教也的笑容。“是啊，谁都没错，所以我心中只有愤怒，没有恨。”
“愤怒比恨好。”渊欢喜的抱住阿愚。“不论怎样，我都很欢喜你活着回来。”
阿愚愣了下，须臾，抬手回抱住渊。“我也很开心还能活着见到你们。”
屋里，虞微一口一觚葡萄酒（一种外表与葡萄相似但一串葡萄的规模能与南瓜叫板的金属基藤本作物果实）。“积极认错，死不悔改。”
峨兹喝了一口葡萄酒，甜甜的，续了一觚。“你自己都说她是未来天帝，能成天帝，别的不好说，意志一定坚韧。”
虞微噎住。
峨兹问：“你准备让她跪多久？”
“渊让你来打听的？”
峨兹回答：“他做的饭菜挺好吃的。”
“你还挺好收买的。”虞微吐槽。“跪个十年八载吧，就算她死不悔改，也能让她长个记性。”
峨兹哦了声。“希望她的腿彼时还拔得出来。”
虞微道：“拔不出来可以砍了，再长出来也不麻烦。”
话是如此说，但才半年虞微便让阿愚起来，没真的让阿愚的腿和大地长焊在一起。
长跪半年，阿愚的健康并未受到影响，就是腿快忘了怎么走路，半走半爬的跟着虞微进了屋子。
虞微顺手给倒碗茶汤。
“为师并非修真宇宙的土著。”
捧着茶汤的阿愚闻言道：“知道，师尊你来自蓝星，那个世界没有任何灵气，也没有修真者，只有凡人。”
虞微颔首：“我没瞒过你们，看出来也正常，但我有没有说过，我除了来自异界，也来自未来？”
阿愚笑。“未来？像师尊你写的那篇穿越小说里，主角从现在回到世家时代末期，成为人生赢家那种？”
“真实的穿越没那么爽文，我命都搭在这个时代了。”
阿愚看着虞微。
虞微的神情很认真。
多年师徒，阿愚能看出虞微是认真，不由认真起来。
“不止我来自未来，丹曦，还有三百多年前的魔剑之乱中现世的那柄魔剑，都来自未来。”
“听起来往来不同时间线如同串门子，时间线居然没乱成一团？”
“我不确定自己是怎么穿越的，但我怀疑与峨兹那家伙有关，万象罗盘原名宇宙盘，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
阿愚不解。“师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
“那师尊为何告诉我此事？”
“本来没想告诉你的，但怕你哪天一念成魔，所以想告诉你一些事。未来，修真界会出现一个类似秦始皇建立的秦朝一般的大一统组织，其名天庭，天庭通知四分之一的宇宙，其治下，万族，不论凡人还是修真者皆和睦共处，安居乐业。”想了想，虞微补充道：“从我的角度来看很安居乐业，当事人角度就不好说。”
“为什么？”
“因为天庭后期，底层人们的精神极其痛苦，虽然不参与任何劳作也不愁衣食住行，生命安全也有保障，但生存的物质需求得到满足后，精神需求愈发突出，人们渴望自我价值，你可以理解为道心，但天庭的资源以及诸多因素无法满足人们的精神需求。生产力太发达了，只需要一部分参与工作，这使得竞争极其激烈，只有少数人能工作，大部分人没有工作，只能混吃等死，精神极度痛苦。”
阿愚：“很无法想像的世界。”
“我读史书的时候也没法理解，但纵向对比如今，天庭是一个很美好的时代。”虞微看着阿愚。“你是天庭的天帝之一。”
阿愚愣住。
虞微拍了拍阿愚的肩膀。“你所愤怒的一切会在未来消失。”所以千万别成魔。
思考须臾，阿愚问：“若你们都来自未来，那魔剑是怎么回事？未来的我应该不会没事造这么危险的东西。”
真敏锐。
“说来话长。”虞微组织了下词汇。“你相信宇宙之外有别的宇宙吗？”
“师尊你不就来自别的宇宙？”
人都站在她面前了，让她如何不信有别的宇宙？
“混沌海中有无数宇宙，修真宇宙与蓝星宇宙都是其中之一，每个宇宙都会孕育出无数生灵，其中一些能达到超越宇宙的境界，是比太初仙人与太易仙人还要高的境界，姑且称之为神。具体前因无所知，我们只知道，来自蓝星宇宙的一位神与三个不知来自何方的魔神打了起来，蓝星宇宙的神在激战中反杀了一个魔神，魔神的遗蜕落入了修真宇宙。”
“好像也不能说落入，从魔剑之乱的情况来看，祂落入修真宇宙是算计好的，祂的一缕意识借由穿越而来的魔剑来到了修真宇宙，知道了未来，标记了修真宇宙，将修真宇宙做为祂死而复生的养料。”
阿愚惊诧道：“不是说死了吗？”
虞微无语道：“仙人尚且滴血重生，比仙人更强大的魔神只会更难死透，只要满足一定条件便可复活，也不足为奇。”
阿愚被说服了。“那魔神是不是与仙人一样，死后遗蜕会形成鲸落？”
虞微：“”好熟悉的反应。
阿愚困惑的看着虞微。“师尊你怎么了？”
虞微道：“我在想，后简知道魔神的事情后会是什么反应。”
“还有那个傻子的事？她在未来是谁？”
“天庭另一个天帝，你的同僚。”
阿愚一脸茫然。“我虽不会杀她，但怎么可能与她共事？”
虞微回答：“大概是因为她很有魅力。”
阿愚半信半疑，但想了很久也没想通自己如何会在未来与后简共事，只能暂且接受虞微的说法。
但就算知道未来的结局，那是未来，当下还是要一步一步的走下去才能走到结局。
虞微又问起阿愚对未来的打算。
与史书所载一般，阿愚准备去经商。
“我生前也做过行商，累积千金，如今正好重操旧业，等我赚了钱，师尊你就不会缺研究经费了。”
被太阳烘炉的研究经费烧得怀疑人生的虞微对此保持怀疑，但徒弟孝顺是好事，而且蚊子腿再小也是肉，遂对徒弟的孝心给予热情的表扬。
表扬完了，虞微问：“你要做什么生意？最顶端的奢侈品贸易几乎被流族垄断，修真者需要的资源贸易也被大大小小的宗门瓜分，你想挤进去可不容易，我建议你搞下沉市场。”
“下沉市场？”
“赚凡人的钱。”虞微道。“虽然凡人不如修真者富庶，但胜在人多。”
阿愚想了想，道：“倒也是个方向，生灵草降低了开荒成本，让更多星球被改造成生态星球，但每个星球的资源都不同，以我们脚下的青金石星球为例，青金石多到不值钱，但在一些星球，青金石是珍贵的奢侈品。而这只是青金石，还有盐、铁、铜，这些凡人极其依赖的自然资源分布并不均衡。利润虽薄，但因为都是生活必需品，累积的利润并不少。而且生活必需品有了，其它可以改善生活舒适度的东西是不是也要有，比如清洁符、话本小说、戏班”
虞微为阿愚的举一反三鼓掌。
她只是一说阿愚就能想到这么多，甩开修真界其祂仙人十条街——但话说回来，其祂仙人哪个不是天骄，从小就勤恳修炼，一路往非人方向狂奔。别说凡人的衣食住行，对底层修真者的衣食住行都不一定清楚。
看着阿愚的举一反三，虞微放心了，自己下一笔研究经费由着落了。
经商需要到处跑，阿愚很快离开青金石星球去做市场调查，早就该出去游历的渊也同样收拾行囊远行。
一下走了俩，医馆一时冷清了不少，所幸元素够闹腾，每天都要防着她将家里的家具农具等工具啃了，虞微的惆怅只持续小一会便投入与幼崽的斗智斗勇中。
好不容易将幼崽拉拔到八十岁成年，虞微感觉自己命都去了半条，元素一成年，都等没第二天便迫不及待将元素踹出门游历。
送走元素，开心了没俩月便收到后简的“好消息”。
后简准备渡劫飞升成仙。
虞微闻言眼皮直跳。
后简成仙，松醪出生还远吗？
不需要守着阿愚，虞微受邀去看了后简的渡劫。
天劫的动静比差点被天罚的阿愚差了点，但同北落师门当年不分伯仲，两者最大的差异大抵是后简的肉身是真离谱。
北落师门渡劫后成了焦炭，后简渡劫成功时还能看出人形。
吃完后简的庆功宴，虞微转头回到死域专心研究太阳烘炉，小说都不写了。即便如此也还是嫌慢，若非风飞沙不知道跑去了哪，虞微都想将风飞沙绑架过来帮忙。
研究无岁月，虞微终于找回一点时间观念是在百年后，每天照例与醍醐的灵符通讯中得知醍醐似乎怀孕了。
为什么是似乎？
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族仙人生子的记录，不论自己怀还是让别人怀，都没有，醍醐没往这方面想，正准备去找医师检查怎么回事。
虞微立刻扔下研究杀了过去，杀到时知秋在给醍醐诊脉，小两口则在讨论醍醐腹中多出的那一道生命气息是怎么回事，是中邪了还是中蛊了还是中了什么。
知秋忍无可忍的拍了拍桌子。“你们是医修还是我是医修？对我尊重点。”
小两口很尊重的停下讨论是谁害自己这个话题。
醍醐问：“我究竟什么情况？严重吗？”
知秋：“你怀孕了。”
落在门口的虞微：“你可能是怀孕了。”
醍醐不可思异：“怀孕？”
秋露白亦满脸不可思异。“人族仙人不是没有生育能力吗？”
知秋也茫然。“我不知道，但她确实怀孕了。”
庭院花树下竹榻上躺着的辛夷闻言道：“所以我没看花眼，她是真怀孕了，但人族仙人也有生育能力？闻所未闻。”
虞微挤了挤辛夷，一屁股坐在竹榻上。“人族仙人是有生育能力的，只是概率非常低，你觉得闻所未闻只是因为迄今为止的人族仙人样本不够。”
几十万年才三个人族仙人生育子嗣案例。
醍醐恍然：“这样啊？这么微小的概率，看来我与它很有缘。”
秋露白好奇道：“你我的子嗣？那会是什么东西？”
虞微无语道：“那不是东西，那是半妖，但怀孕会令醍醐陷入虚弱，我建议拿掉。”虽然她与松醪也相处得来，但松醪与醍醐是完全没得比的。
即便醍醐不生的后果是不再有松醪，但虞微更希望醍醐活下去。
如今可不是治安良好的天庭时代，虚弱意味着易杀，尤其仙人本身还是行走的人形宝藏。
秋露白闻言立马道：“这么危险？那还是别生了。”
醍醐摇头。“这么有缘，不生可惜了，我要生。”
虞微头疼。“你没考虑自己的处境吗？”
醍醐不以为然：“不论我生不生，想杀我的人都会杀我，有机会一定会抓住，没机会也会制造机会。既如此，我有什么理由因为风险而放弃这份难得的缘分。”
秋露白被说服了。
“若你很想要的话，那就生吧。”秋露白道。“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们。”
虞微几欲吐血。“你会死。”
“你占卜到的？占卜只是卜到未来的一种可能，有我死了的可能就会有我没死的可能。当然，我觉得我就算死了也与幼崽没关系。”
虞微还想说什么，醍醐却道：“总之，我意已决。”
虞微愤怒的拂袖而去。
差点被带下竹榻的辛夷啧了声。“火气有点重啊。”
醍醐怅然道：“她只是希望我活下去，但有的事避不开的。”
第七章松醪
化光狂飙一段时间后虞微冷静下来, 取出灵符。
“式微？怎么了？”
“丹曦，有个事想请教你，历史上酒仙醍醐是怎么死的？”
“被宗门杀死的。”
“宗门，具体谁？”
“具体到个人是巨阙宗的一位长老, 她有个弟子名水月, 被酒仙所杀, 俩人有仇, 但这只是表层原因，你救不了酒仙的。”
“我都还没做什么呢。”
“你干不过整个人族宗门。”
“什么意思？”
“你写蓝星东夏系列时提到过一种存在, 学阀, 还说宗门是加强版掌控了武力的学阀，酒仙醍醐戳到了学阀的痛处。”
“你是说传播以酒辅佐修炼的功法？这种事后简也干, 干得比醍醐更过分，自创的剑术功法跟不要钱一样散播。”
峨兹的声音冒了出来。“若如此倒也罪不至死，古之仙人重道统，传播自己的功法并非稀奇事，如剑祖剑法一般烂大街的仙人遗物并不少。这种风气至今犹存, 因此仙人传播自己的功法受到的约束会小一些。”
“那为什么后简没事, 醍醐却要死？”虞微道。“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谁告诉你没人找后简的麻烦？”
虞微错愕：“后简没跟我说过, 呃，她好像也不关心别人为什么追杀她，毕竟悬赏累积太高了，但我记得她成仙后人族这边对她的悬赏都取消了。既然这样, 不更无法解释醍醐的待遇吗？”
酒仙什么咖位, 白帝什么咖位, 对白帝轻拿轻放，反倒追着酒仙不放？
这合理吗？
白帝才是这个时代所有势力的敌人啊, 亲手为所有势力提供出殡火化一条龙服务。
丹曦插道：“蓝星历史有个很有趣的现像，蓝星古今中外的王朝只有前期武力充沛，之后就一路武备松弛，往肥羊发展。”
“因为长久没有战争，自然武备松弛，话说话题怎么跳这来了？”
“让你理解醍醐为什么死。”丹曦道。“但对蓝星古今中外的王朝武备松弛的根本原因，我与你的看法不同。”
“哦，那你的看法是什么？”
丹曦反问：“蓝星国家的财政来自于什么？”
“除了后期的清和民国这俩卧龙凤雏，每个王朝的财政来源都是国家税赋。”
“百姓凭什么缴税？”
“税赋关乎公共服务”
丹曦：“我研究过蓝星所有的史料，看到一个记载，中东地区以前有过一个叫奥斯曼的王朝，王朝苏丹的后宫需要消耗一年的盐税，而这并非奥斯曼独有，而是每个古代王朝的共有特征。还有你出身的东夏，国家财政不仅要养皇帝的后宫，给皇帝营建宫殿，国库还要拨出三分之一给皇帝修建陵墓。国家每年收上来的税赋，有多少会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而不是用之于皇帝？”
“呃”
“若你是百姓，你愿不愿意缴税？”
“不愿意。”将钱留下来起码能多吃几顿饱饭，缴了税，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若你是皇帝，你要怎样确保税可以收上来？”
虞微有点反应过来了。“暴力。”
“但皇帝可以有武力，百姓也可以，一味发展武力，就会变成统治者与底层的军备竞赛，需要花更多钱。所以最物美价廉的做法是削弱百姓的武力，百姓越弱，越好对付。”
“可军队也来自百姓，百姓都成弱鸡了，皇帝的武力也同样削弱了。”
“但皇帝有钱，可以雇佣雇佣兵，通过雇佣兵镇压不愿缴税的刁民，让刁民老老实实缴税。你没发现吗？每个王朝到中后期，边境出身异族的军队都会在皇帝的支持下逐步强盛起来。”
虞微：“好像是这样，但这与醍醐有什么关系？”
“若有个人，她让百姓重新拥有武力，拥有抗税的能力，这个人会有什么下场？”
“不死无全尸都天理难容。”
“后简将自己的功法剑术满大街传播，撑死制造出更多良莠不齐的散修，便如千雪的剑祖剑法，烂大街到随便一颗星球的集市都能买到，但就跟你学过的蓝星义务教育教材一般，各种知识都塞进了教材，若全部吃透，运用成熟，必成大才，但有几人能完全吃透义务教育的教材？”
丹曦道：“我能啊。”
“你不能代表全部。”峨兹道。
虞微恍然。“后简的所作所为并未突破容忍底线，而醍醐”
“她的道统是以酒辅佐修炼，降低了修真难度与门槛，令人口基数庞大的杂灵根散修拥有了更广阔的前景。”
虞微皱眉问：“不能不死吗？”
丹曦沉默。
还是峨兹开口道：“你能让醍醐封了自己的道统，不再传播道统吗？”
“不能。”
“那你能让她短时间突破至太初仙人境吗？”
这还不如想办法让醍醐放弃道统呢，虞微：“我明白了。”
同样是面对历史的穿越者，别的穿越者将历史改得面目全非，自己怎么这么难？
清楚会发生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上演。
*
尽管反对醍醐作死，但醍醐铁了心要生，虞微也只能尊重，只是不断与北落师门沟通，通过北落师门了解宗门的动态。
只想早点培养出继承人，早日打卡下班的北落师门没有任何针对醍醐的意思，虽然也有人给她上耳药，劝她解决醍醐，但北落师门只觉得扯淡，只要自己足够强大，散修再增益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因为自己会变得更强。
很傲慢，但结合北落师门不足三千岁便修成太始仙人的经历，她有说这话的底气，虞微由衷的感谢北落师门的心态。
有这种心态的北落师门绝不会对醍醐出手。
当然，北落师门底气足，不屑对醍醐做什么，别人没她那不足三千岁修成太始仙人的底气，没有北落师门那不论别人如何变强，自己都会变得更强的自信，肯定还会找醍醐麻烦。
但在虞微的沟通下，北落师门也明确表示出反对意见。
除非北落师门死了，不然虞微估摸宗门就算想对醍醐下手也不可能大动干戈。
不然北落师门明确表示了反对，底下人也将自己的不满摆上台面，分明是活腻味了。
沟通北落师门之余，虞微也会与北落师门聊醍醐的情况。
仙人生育子嗣在修真宇宙虽然少见，但也不稀有，当然，人族不在其中。
醍醐是第一个有孕的人族仙人，北落师门很难没点好奇心，别说她，虞微自己也好奇。
知道历史上有三个案例和活生生见到第一桩案例的感觉还是不同的。
因为人族仙人生育根本没有参考先例，会遇到哪些问题，会生出个啥，全部未知，辛夷与知秋只能每天给醍醐检查、观察醍醐的情况，虞微也每天打下手学习观摩，增进医术的同时长见识。
虽然是孕妇，但孕吐、对部分食物过敏等常见的孕期反应，醍醐全都没有，肚子都没隆起形成负担，乍看很不错，如果发育中的胚胎没有以惊人的速度汲取母体的仙元。
醍醐的力量逐渐虚弱，以至于知秋很快发出警告：“胚胎汲取的能量太多了，照这个趋势下去，把崽生了，醍醐没个一两千年别想恢复。”
虚弱一时还能接受，修真界哪个修真者不经常干架，只要干架就会受伤，受伤就会虚弱，但虚弱一两千年也太长了。
醍醐不以为然。“只一两千年，还行。”
秋露白一脸不赞同。“有没有什么办法？”
“胚胎发育需要能量，这能量必须是同源的力量，但与它同源的不止醍醐。”知秋看向秋露白。
秋露白问：“我要怎么做？”
“将你的仙元渡给醍醐，多多益善。”
有了秋露白的支援，醍醐的虚弱总算停止，陷入虚弱的换成了秋露白，但秋露白没有醍醐的困局，就算陷入虚弱也没那么死，问题不大。
人族女子不论是凡人还是修真者都是十月怀胎，但醍醐十个月后别说分娩，肚子都没隆起，平坦如初，若非她腹部属于另一个生命的气息实打实的存在，众人几乎要怀疑是否误诊。
十个月，二十个月，三十个月，三十八个月，在秋露白的实力虚弱得快掉到渡劫境时，醍醐终于发动。
辛夷从醍醐的腹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小老虎，用热毛巾将小老虎身上的羊水擦干净，递给众人看。
“喏。”
秋露白讶异道：“怎么这么小？”
见过猫奴云卿养各种猫科生物的醍醐道：“刚出生的老虎都这样。”
“我看看。”
虞微从辛夷手里夺过眼睛都睁不开的小家伙，掂量了下，体重约700克，与自己的手掌比了比，体长约十厘米，还没自己的巴掌长。
撸一把毛，又暖又软，再揉一揉，跟没骨头一样，揉揉脑袋，揉揉胳膊腿，揉揉脖子，揉揉爪子，揉揉胸口，揉揉肚子，揉揉屁股，捏捏尾巴，揉成不同的形状，搓圆捏扁随心所欲，虞微越揉越开心，也看得众人手痒。
知秋忍不住道：“式微，给我也揉揉。”
“等等，一会给你。”
死老虎你可算落我手里了，虞微越揉越开心，手中重量陡然增加，低头一看，哼哼唧唧的小老虎变成了人形的小婴儿。
“还能自由切换啊，真神奇。”虞微捏了捏小婴儿皱巴巴的脸蛋，将之塞给知秋。“喏，给你。”
知秋：“”我是要RUA小老虎，不是RUA小婴儿。
辛夷撸了一把虎头。“小家伙的名字起好了吗？”
醍醐扭头问虞微：“你要徒弟吗？”
虞微愣住。“我刚养大一个，心力交瘁，还没缓过来呢。且这是半妖，我没养过半妖，不确定自己能教他什么。”
个体都需要调整功法，让功法变得适合自己，物种不同，修炼功法的差异会更大，不懂就乱教，很容易出问题，这也是修真者收徒多是收同族与熟悉族群的缘故，方便省事不容易出问题。
虞微收元素为徒，教元素也没教出问题完全是靠北落师门支援——宗门收徒只看资质，其余百无禁忌，弟子的整体种类百无禁忌，自然也对异族的体质花了大功夫研究。
但半妖的体质，虞微真不熟。
“你若不知道怎么教，我们可以一起研究，收徒便不必了。”虞微道。“而且你们这么有缘分，你舍得送给旁人？”
“可惜了。”醍醐有些遗憾，但也能接受，她是见过元素怎么折腾虞微的。伸手撸了撸虎头，虎脸上露出安心的神色，他认得这个气息，见了小老虎的反应，醍醐有种奇特的感觉，这么可爱的小家伙，自己养也不错。
“那我就自己养吧。”醍醐看向两名医者：“小家伙可以喝酒吗？”
辛夷懵然。“啊？”
虞微无语。“你够了，他刚出生，给刚出生的幼崽喝酒，对比更喜欢哪种酒，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醍醐摸了摸心口，发现自己还是有良心的，遂道：“那就大点再喝。”
虞微：“”
最后还是秋露白救场。“这么小还是不要喝酒了，醍醐你不是最喜欢松醪酒吗？不如叫他松醪。”
醍醐想了想。“松醪，这名字好听，那就叫松醪。”
虞微：忽然觉得自己给元素起名时真的走心。
起了名字，醍醐问虞微：“松？”
虞微摆手。“”
*
小老虎长得很慢，小老虎的老虎形态是正常婴儿的生长速度，一天十顿奶的投喂下迅速从皱巴巴的小猴子充气成白白胖胖的小婴儿，但老虎的形态却变化不大，与当年跟吹气一般半年就从小毛团长到一米长的秋露白如同两个物种。
知秋与辛夷抓着小家伙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通，得出结论，小家伙的身体很健康，老虎形态生长速度的缓慢应该是因为半妖的缘故。
毕竟不是真正的妖，人与妖的血统共同影响着小家伙，小家伙的老虎形态生长速度因为人族的血脉而与婴儿形态同步了。
虞微对此十二分满意，太好了。
若是秋露白当年的生长速度，那她顶天搓圆捏扁一个月就只能撸毛，但与人形同步生长速度，便意味着小毛团形状能维持两三年，可以尽情搓圆捏扁才怪。
被大人们轮流从早揉到晚，刚出生时无法控制自己什么形态，一会人形一会老虎的小家伙不到一个月无师自通了如何控制形态，不论可恶的大人们如何哄，都坚定的保持人形。
虞微一气之下将小家伙抛到几十米高，将小家伙吓出老虎形态，四爪挥舞，喵嗷喵嗷的叫唤。
“你一个小猫咪你还能怎样?你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你不能，反抗是没用的，嘻嘻嘻嘻嘻嘿嘿嘿哈”
虞微笑容灿烂的伸手等待小家伙落在自己手心，然小家伙没落手心。
一道白衣身影陡然出现，接住小老虎，提着小老虎的后颈皮，瞅了瞅吓得只会喵嗷的小家伙，再瞧瞧脸上笑容还没退去的虞微。“式微你中邪了？怎么跟个变态似的？”
“你才中邪，我这是在跟他玩，你怎么来了？”
“听说醍醐生了，从古至今从未有人族仙人生育，我来看看生了什么。”后简看了看四爪抱着自己的手臂不放的小老虎。“气息与醍醐、秋露白有些像，莫非生得就是他？”
虞微一边伸手从后简手臂上扒老虎一边道：“对啊，就是他，可爱不？”
扒，扒不下来，小老虎拽后简的手臂拽得死紧，若非后简是仙人，肉身强悍到变态，小老虎怕不是能将爪子镶进肉里。
“算了，我看着他吧。”后简揉了揉虎头，又在小家伙毛绒绒的脸上亲了一口。“跟我小师弟年幼时一样可爱。”
“小师弟？”
后简感慨道：“我师尊已经放弃让我、大师姐、三师妹继承掌门之位，三百年前又收了一名新弟子，我看过，是个比我们仨都要乖的孩子。”
雪缥缈乖吗？
虞微怀疑后简要么眼瞎要么戴了滤镜。
关山月可是奇葩诱捕器，怎么可能收到正常人弟子？
“听起来她终于有个正常继承人了，可喜可贺。”
虞微看了眼小老虎。
小老虎沿着后简的胳膊一路往后简的肩膀爬，后简也配合的将手臂折成方便小老虎攀爬的形状，小家伙顺利爬到后简的肩膀上，爪子搂着后简的脖子避免掉下去，控诉的冲着虞微喵嗷喵嗷，很正常的被欺负了的委屈反应。
再看后简，虽然RUA小老虎，但动作心态都与知秋辛夷差不多，毛茸茸的小家伙真好RUA，多RUA几下。
都是很正常的反应，虞微估摸这俩变成情人是数百年后的事，此时此刻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猫幼崽与一个对幼崽不感兴趣的正常人。
有了后简到来，宗门那边也没什么行动，虞微又陪了醍醐两个月便告辞，继续回去研究太阳烘炉，同时让丹曦提醒自己每天联系北落师门，别搞研究忘了时间。
丹曦讶道。“每天联系？这么频繁？”
高阶修真者寿命长，关系再好，一年联系一次，十年八年聚一次就差不多了，每天联系委实离谱，也不怕把人烦死。
虞微回答：“也就这段时间，虽然我很想相信历史可以改变，但被毒打这么多次，我不能不做最坏的打算。我想来想去，若历史最后还是无法改变，那问题必然出现在北落那边。以北落心高气傲的性格绝不会对醍醐做什么，但北落的软肋也太明显，她是标准的宗门培养出来的弟子，若落日宗豁出去，那北落什么反应便不好说。”
丹曦道：“落日宗没那么傻，不论北落师门对宗门的感情多深，不好好经营，而是仗着这份感情打感情牌，终有一日会将感情消耗殆尽。为了如此小事消耗与一位太始仙人的感情，不值得。”
“那历史有没有记载发生了什么？”虞微问。“北落师门在这段时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丹曦怜悯的看着虞微。“她什么角色都没扮演。”
“那宗门怎么敢违逆她的意思？还是说原本历史上没有我？”
丹曦摇头。“她只是不在。”
虞微不解。“她哪去了？”
丹曦解释道：“还记得魔剑的自爆吗？它标记了修真宇宙的同时也撕裂了宇宙的屏障，尽管仙人们联手补天，将缺口堵上了，但屏障的强度也不复从前。混沌海中游荡的神魔、怪物们进入修真宇宙的难度下降了，算一算，第一次异域神魔入侵便是最近这段时间。”
虞微的声音瞬间提高三个分贝。“最近？”
“形容词，有几十年的波动，不是今天。”
“那具体哪年哪天？”
丹曦无语。“我与如今隔了五万年，你能通过史料了解到蓝星几千年前发生的一件事的具体日子？”
虞微无法反驳，但对自己的运气一点信心都没有，若非太耗灵石，都想一日三餐的联系北落师门。
大抵是怕什么来什么，虞微回来没一年，某天联系北落师门时发现不在服务区。
虞微又赶紧联系后简。
好消息，后简还在服务区。
坏消息，后简不在醍醐身边。
“你不是醍醐身边吗？”
“我守了大半年，她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我也有别的事要做，怎么了？”
虞微磨牙。“赶紧回去，醍醐可能要出事。”
联系完后简又联系醍醐，醍醐没事。
于是虞微每日联系的对像变成了醍醐，但第二天醍醐便联系不上了。
换秋露白，这回联系上了，但持有灵符回应的不是秋露白，而是哭得稀里哗啦的松醪。
“好多坏人，坏人”
虞微哄了好一会才将小家伙哄得平静下来，同时搞清楚怎么回事。
早上突然有一群仙人（小家伙看不出别人是什么，但虞微推测是仙人）出现在家附近，同醍醐打了起来。
仙人干架，小家伙是仙人子嗣，不是仙人，随便来道余波都能弄死他，因此秋露白抱着小家伙跑出老远，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给小家伙留下一堆灵符和灵石，让他乖乖等父母来接他。
“呜呜松醪很乖别不要我呜呜”
“松醪不哭，你父母没有不要你，他们只是有事，托我和后简来接你，你别乱跑，我们马上过来。”
第八章交易
高频率传送阵加超光速, 虞微只用一天便赶到醍醐隐居处，整颗星球的地表支离破碎。
地表上有许多哀嚎的凡人与底层修真者，地底下也埋着大量要死不活的人。
虽然隐居，但智慧生物也需要交流, 醍醐与秋露白没打算找个完全看不到人影的地方隐居, 居住的这颗星球也有智慧生物定居, 甚至因为醍醐传授酒道的关系, 有许多中低阶修真者不远万里而来，这次都遭了池鱼之殃。
虞微翻了半个星球, 挖出二三十万池鱼, 愣是没找到醍醐与秋露白，翻剩下半个时等来了抱着松醪的后简, 哭累了的小老虎窝在后简怀里熟睡着。
“来的路上，我在一颗彗星上发现他，醍醐与秋露白都不在他身边。”
后简神情忧虑，付出那么大成本生的崽，居然扔彗星上, 一个大人都不在身边, 实在无法令人往好的方向想。
“我还没找到。”
后简将小老虎递给虞微。
“你抱着他, 我来找。”
虞微接过小老虎，便见后简拔出了剑。“你要做什么？我们是找人，不是打架。”
“我看过了，地表没有, 若他俩还在, 必定是在地下, 放心，我手上有分寸。”
虞微想了想后简在史书上据说能在蛋壳上雕出天宫繁华长街的剑技记载, 放下心，没拦着后简。
后简长剑出鞘，剑气纵横，本来就惨不忍睹如同废墟的大地被再次犁开，但这次是被很温柔的翻开，露出被掩埋的生者。
“找到了，在那边。”
后简朝一个方向飞去，虞微立刻跟上，俩人很快见到秋露白。
秋露白被一杆枪钉在地壳岩石层，伤口大股大股的涌出血液。
从周围的情况来看，他是被枪扎穿再被强大的势能一路带着坠入地壳岩石层。也就仙人生命力变态，换个修真者挨上这么一记，还被钉在岩石层鲜血横流，早凉了。
虽然没死，但也惨不忍睹，迷迷糊糊睁开眼的小老虎都给吓哭了，怎么哄都不停。
见到两人，奄奄一息的秋露白大喜。“师尊被抓走了，快救她。”
虞微道：“先把你弄下来。”
不然醍醐还没救回来就得先给秋露白出殡。
虞微伸手抓住银枪往外拔，没拔动，还是后简见了，一把将银枪拔了出来。
虞微：力量，我需要力量。
后简道：“式微你的医道比我高，你帮秋露白处理伤势，我去打探醍醐的情况。”
“哦，好。”
后简想了想，伸手抓住虞微怀里哭个不停的小老虎后颈，将小老虎拎到自己怀里。“小家伙给我照顾吧。”
虞微感激不已，一边救治垂死的重伤员一边哄幼崽，太为难人了。
妖族更注重肉身，肉身普遍比人族皮实，秋露白更是体修，肉身尤为皮实，但对他下手的人也是真强大真狠。
修真界交际花的后简带着醍醐的消息回来，虞微都还没结束救治，后简见此干脆抱着已经平静下来的小老虎在一旁等待。
结束救治，虞微深刻体会到蓝星的医生们做了一台高强度高难度大手术后的心情，真累。
“命保住了，但伤得太重，要完全恢复，少则数百年，多则千年。”
“人活着就好。”后简道，仙人寿命长，只要没咽气，不论多重的伤，需要耗费多少时间都能恢复。
虞微赞同。“醍醐如何了？”
后简简明扼要的回答。“万仙盟决定在两日后以师徒乱/伦的罪名处死醍醐。”
尽管早已在后世的史书与小说里看到过此事，但虞微听后却不复昔日的平静好奇，唯有愤怒。
既得利益者为了□□，镇压进步的事物是常规操作，不论古今中外修真宇宙蓝星。
但以如此罪名处死醍醐，泼脏水的程度不逊于满清与果党以通女干之类的罪名将革命人士浸猪笼。
虞微咬牙切齿：“混蛋。”
后简赞同，然后将小老虎还给虞微。“我决定去劫法场，之后送醍醐、秋露白与小老虎离开人族势力范围，你照顾一下小老虎，安排一下劫法场后的路线。”
虞微眉头莫名跳了跳。
劫法场，白帝传前期的高/潮，望君朔以其几万年沉淀的文笔写得精彩绝伦。
后简一人一剑从刽子手刀下抢下醍醐，拦在醍醐前，不论谁想杀醍醐都必须越过她的尸体。
当然，每一个尝试的人都变成了后简剑下的尸体，那一日，后简杀了四万余高阶修真者并三名仙人。
做为读者，阅览后简一人一剑杀人数万的豪迈情节拍案叫绝，但做为身处历史洪流中的当事人，虞微只想呸。
再拍案叫绝的情节也掩盖不了结局。
即便后简在法场上杀得血流成河，终究没救下想救的人。
“我也要去劫法场，到时我们一起救醍醐，路线的事交给丹曦。”虞微拍板道。
后简迟疑的看着虞微。“万仙盟不可能不防着有人劫法场。”
虞微也明白自己渡劫境的实力在这种仙人级的博弈中真不算啥，提醒道：“我有太阳烘炉，别忘了，我最开始设计的是武器，虽然只是半成品，但威力也不容小觑。”
任你仙人再无敌，我开高达，就不信撞不开路。
后简想了想，觉得虞微开着太阳烘炉，就算打不赢，跑掉也不难，最多就是舍了半成品的太阳烘炉，便没反对。
虞微将小老虎塞给至少三天后才能醒来的秋露白，让小老虎照顾秋露白，自己马不停蹄的回去找丹曦，三两句话叮嘱丹曦安排劫法场后的跑路路线，旋即奔向太阳烘炉。
*
“师尊！”
秋露白在第二天时挣扎着醒来，小老虎见了，惊喜的抓着一瓶丹药给秋露白。
“父，次”
秋露白艰难的抬手接过丹药吞服。“谁给的丹药？”
“坏鬼，加。”
“式微和后简啊。”秋露白用神识瞧了瞧，没找到人。“她们人呢？”
“劫法场，母要被处死，她们劫法场，我们等。”
“法场？！”秋露白愣了下，旋即想明白式微虞后简哪去了，但这意味着醍醐被处死的日期非常近，瞬间提起小老虎追问：“怎么会这么快？法场在哪？”
不论是虞微还是后简都没跟小老虎说法场在哪，但小家伙跟着后简一起去打探的消息，记住了后简与友人们的对话。
虽然小家伙不懂自己听到的对话是什么意思，但能一一复述给秋露白，秋露白几乎立刻提炼出自己需要的情报。
宗门是生怕生出意外，处死的地点和日期突出一个急。
秋露白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整个人如同回光返照般爬了起来，小老虎见了赶紧四爪并用扒拉到秋露白身上。
尽管秋露白拿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一边走一边嗑丹，同时不惜燃烧精血，但赶到时还是迟了一步。
法场化作了尸山血海，而数以万计的尸体山的中心是两名女子，一粉棕衣裙，一染成血衣的白麻布衣。
白衣女子将粉棕衣裙的女子护在身后，不论谁想动醍醐都会成为尸山的一部分，将尸山堆得越来越高，但白衣女子的剑再抢也只能加高尸山，而无法带着醍醐前进半步。
法场俨然化作血肉磨坊，端看谁先撑不住。
“别过来！”
秋露白下意识看向被尸体环绕的醍醐。
“带松醪走，走得越远越好，好好活下去。”
“我是来救你的，将你扔在这里算什么事？”
“你救不了我，再不走，你得与我一起死在这，不要让我死不瞑目。”醍醐擦了擦嘴边不断溢出的黑色血液，对后简道。“带他们走。”
后简目光痛苦的看着醍醐。
“我已毒发攻心，又被击碎心脉，已无药可救。”醍醐道。“后简，人力有穷尽，你得接受现实，活下去，我相信你能帮我延续我的道统。”
后简咬牙，剑光纵横，如同鬼神，沾之即亡。
处刑官与守卫的仙人们今天的第一目的是醍醐，并非后简，见后简如此凶残，且是独自离开，不再倔强的要带醍醐一起，果断退避，避免与这杀神两败俱伤。
后简路过秋露白身边，提上秋露白与小老虎，趁着仙人们短时间没追过来，迅速离开。
“阿母”
秋露白捂住小老虎的眼睛。“别看。”
“呜呜”
一口气跑出一个星系后简才停了下来，噗的吐出一大口泛着金色的血。
小老虎赶紧将式微给自己保管的丹药取出。“坏鬼的丹药，有用。”
后简接过一瓶丹药仰头一口闷，连闷三瓶丹药才缓过半口气，这才留意到不对。“式微呢？”
式微说要一起劫法场，那眼神绝非信口开河。
没道理秋露白都跑来了，式微却还没赶到。
秋露白闻言也觉察不对，醍醐都要死了，以式微的性格，以及她同醍醐的交情，不应该缺席。
*
“师尊，为什么？”
虞微狼狈的问面前的青衣男童，她跑回来开太阳烘炉，才到实验基地便看到峨兹坐在门口等自己，虞微立马向峨兹撒娇求帮忙。
但峨兹不仅没答应帮忙，还劝她接受现实。
虞微的回应也很干脆，回以白眼。
不帮就不帮，老娘有太阳烘炉，没你也能救醍醐。
然峨兹的劝不仅仅是口头劝说，还有物理劝说。
虞微只觉不可思异，老妖精你今天抽风了吗？
老妖精抽风了，身手却一点都没下降，三下五除二便将弟子揍得满地找牙。
“老妖精你来真的？”
“我不来真的还跟你开玩笑吗？”
莫名其妙被揍一番，虞微的火气也上来了，祭出法宝问候老妖精的脑壳，趁老妖精躲闪之际，虞微嗖得钻进太阳烘炉驾驶室。
她傻了才跟老妖精近身肉搏，正好拿老妖精试试太阳烘炉半成品的效果。
未来几乎干掉太初仙人境的太阳烘炉，哪怕是丐版加半成品，威能也不容小觑，虞微操纵着太阳烘炉同老妖精打得有来有回。
峨兹是太始仙人，能与峨兹打得有来有回，法场救个人还是很有希望，但虞微对此几欲吐血。
她是要带太阳烘炉去救人，再和峨兹这么打下去，烘炉的能量耗尽，她拿什么救人？
虞微试图甩脱峨兹，却发现峨兹比狗皮膏药还难缠，不仅怎么都甩不掉，自己也一直没能离开死域。
鏖战一天一夜，峨兹仍旧精神奕奕，虞微的精神却因为操纵超出庞大的太阳烘炉而枯竭，奄奄一息，还是峨兹及时将透支的虞微从驾驶舱拖出来才没酿成更严重的后果。
整个人严重透支，虞微仍旧忍不住抓着峨兹的袖子问出自己的困惑。
为什么要阻止我救醍醐？
醍醐跟你没仇啊。
峨兹沉默须臾，问：“你可还记得魔剑之乱？”
虞微有一瞬的恍惚，按修真界的时间观念，魔剑之乱过去并不久，但虞微不是土著，就算修到渡劫境，也很难将年当做日来过，如今思及魔剑之乱已有隔世之感。
“记得啊，你差点被魔剑主被打死。”那一战魔剑主没打死你真是可惜。
“最后的决战，万仙之力集于紫郢一身，不论能否战胜魔剑主，紫郢都必死无疑。”峨兹看着虞微，眼眸中透着怜悯与歉疚。“妖皇为什么会答应这种事？”
“因为万仙给得太多。”
“紫郢是太极仙人，长生不老，又是星球化形，若你是祂，你愿意为那些东西心甘情愿去死？别说什么为了苍生，仙人道心坚如磐石不代表博爱苍生。”
“她不配合，魔剑主灭世，祂会死，妖都也不能幸免于难，祂未必在乎苍生，但不至于不在乎妖都吧？若无法两全，能保一个是一个。”
峨兹莞尔。“只有拥有仙人的族群与势力才是入流的势力，妖都做为一流势力靠的便是紫郢，没了紫郢，妖都的结局是可以预料的。各方势力斗了那么多年，谁还不了解谁？恩怨纠结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要知道这世间有一种快乐叫敌人的失败比我的胜利更快乐，有一种痛苦叫敌人赢了比我输了更痛苦。”
虞微并不怀疑土著们与昂撒半斤八两的节操与下限，迅速觉察到违和之处：“但祂答应了。”
“因为我告诉祂，她的继任者是个妖孽，是未来的太初仙人，妖都会成为未来双子星时代的双子之一。”峨兹歉疚的道。“我答应了祂，祂会有一位推动妖都成为双子星之一的继承人，秋露白成为妖皇这一段历史，不能改。”
“那也没必要让醍醐死。”
“醍醐的死与我无关，还记得吗？我曾为她卜过一卦，朝闻道夕死可矣，我只是保证历史不会被你改变。”
“师尊，我会恨你。”
峨兹愧疚道：“我很抱歉，但我必须履行对紫郢的承诺，祂时日无多，我不能让祂死都不安心。”
虞微汉语修真界语言混杂着，儒雅随和的表达了对峨兹祖宗一百代最真诚热烈的问候。
*
“你上班摸鱼写小说？摸鱼也就算了，怎么还拿出来分享？影响多不好，还写了165M，1M是一千千K，约五十万字，165M就是八千多万字八千多万字？！”
李姐揉了揉眼睛再看，确定没在三十几岁进入老眼昏花状态，U盘里就是165M。
专家道：“不是我写的，是玩家在天宫的图书馆里找到的古籍，你看看。”
李姐充满茫然，但也相信专家不会没事耍自己，倒不是相信人品，而是将这么多万字的小说复制到蓝星不是小工程，费这么大工夫就为拿她开涮未免太不划算，遂打开文件阅览。
五分钟后。
专家问：“怎样？”
李姐合上电脑。“你确定这是天宫里找到的古籍，不是哪个玩家在恶作剧？”
“八千万字。”专家一指文件大小。“哪个玩家这么闲？而且我们研究过，这历史小说的文笔非常老练，文字功底就像写了一辈子的老作家。”
李姐木然：“你不会想告诉我，修真宇宙的过去有穿越者虞微？”
专家颔首。“现在已经完全能确定，虞微与式微之间不是转世，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人，至少前期是一个人。”
李姐愣住。“前期？”
“若式微、启星君都是她，那她便是实打实的在修真宇宙活了四万年，沧海桑田，属于蓝星人的底色在她身上还能残留多少？”
李姐思考了三秒钟。“我记得，史书并没有明确记载式微是否死了。”
“我们翻遍了史书，没有。”
“后简对虞旸说过，她姑姑会回来。”李姐想像了下，发现自己没法想像回来的虞微会是什么模样。
当初因为虞微疑似式微转世，蓝星重点研究过式微的历史，虞微也看过一些。
都不用启星君时期，宗门时的式微就不剩多少东夏公民的底色了。
哪个东夏公民会跑去别人的宗门，于众目睽睽之下大开杀戒？
修真界土著修真者的风采不要太浓郁。
“你得做好准备。”专家道。“修真界土著没等到她回来，我们却可能看到她回来。”
“给心理学家们侧写过式微的形像吗？”
“档案给他们了，但一时半会出不来结果。”
“我明天去找他们。”
李姐说到做到，第二天起了个早去堵人要心理侧写的报告，报告出乎意料。
“你们居然觉得在修真界活了四万年的她还有蓝星人的部分？”
心理学家搬出了一堆档案。
“狮子座、北冕、星纪、实沉、降娄、青龙、白虎、破军你们还研究天文？”李姐惊为天人，现在心理行业也这么卷吗？
“这不是蓝星宇宙的天文，是天庭时代的星域名字。”
“啊？！”李姐呆住。
“虽然说她仍旧保留着蓝星人的部分，但你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她在修真界的经历很丰富，还透着怪异。”心理学家道。
“什么怪异？”
“根据目前汇总的信息可以判断，式微是玄帝安愚的师尊，青帝峨兹的弟子，但史书记载里，她与安愚还好，能看出俩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与青帝之间却冷淡得别说是师徒，说有过节的对头都有人信。这种吊诡的现像如果不是史料被改过，就只能是人心莫测。而经历过那么多事，谁知道她在后期是什么模样。”
第九章紫郢
“你别这样, 松醪怕，松醪给你撸毛”
小家伙主动变回了小老虎的模样，语无伦次的钻进虞微怀里，主动将自己的脑袋、肉垫往虞微手里塞。
破天荒的头一回, 但也实在是虞微气息虚弱还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吓到了他。
虞微艰难的回神, 安抚的揉了揉小老虎的脑袋。“我没事, 抱歉, 我没赶来。”
后简看着虞微虚弱的气息。“你没事而来，而且你没能赶到也不算坏事, 至少不用品尝失败的锥心之痛。”
虞微嘴角扯了扯, 说实话，她宁愿品尝失败的锥心之痛, 锥心之痛再痛也不可能比被师尊背叛更痛。
“醍醐，斯人已逝，你们还得活下去。”虞微看向同样哀莫大于心死的秋露白。“我送你们离开人族地盘。”
秋露白点头。“我想去妖都。”
妖都。
虞微沉默一息，问：“不能去别的地方吗？能与人族抗衡的又不止妖都。”
如今的人族还不是未来的双子星，即便经过世界大战与魔剑之乱的祸祸, 这个时代能与人族掰腕子的势力也还有大几十。
“只有妖都会接纳我, 允许我往上爬。”秋露白道。
虞微无言。
各个族群的社会模式本质上更接近大号的世家, 想在一个族群里爬上高位，必须有该族的血脉。没有该族的血脉，不论多么天才，多么天赋异禀, 都不能越过平庸却有血脉的人。
这种模式的好处是阶级固化可以叫板钢筋水泥, 坏处是过了扩张期, 一代不如一代，长期无法产出新仙人境的困扰不止白之民。
要改变也非常困难, 俱虞微所知，在白之民大刀阔斧改革的笑忘书都快喜提白之民屠夫的雅号了——道理说不通，那就物理解决碍事者。
人族宗门好点，不认血脉，只认师徒关系，但为了保证忠诚，宗门收弟子都是收三观未成形的幼童，很少有人收三观已经成形的大人为弟子。而没有这一层师徒名分，在人族也很难混出头。
好处是人族奢侈到能拿SSR打擂台，坏处是宗门已经变成大号学阀了，诚然，学阀虽烂，下限也比世家模式强，但学阀与世家是可以共存的，很容易发展到混合共存，到时乐子就大了。
当然，虞微觉得人族到不了那一步，倒不是统治者有节操下限，而是一旦掺了世家，就必须注重血缘，导致大量资源落入废卡与普通卡身上，甚至为了稳定打压没有血缘的SSR。
但人族世家时代已经证明了这么干有多惨烈，SSR表示，既然你不给我出路，没关系，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不论七贤十圣啥人品，所有人都得承认，那些家伙，个个SSR。
也因为自身是SSR，这些家伙才会创造出以大量资源浇灌SSR，源源不断产出仙人境的宗门时代。
只有SSR才有资格入他们的眼，余者，哪怕是血脉后代也不入眼，话说回来，也没正常人愿意给子孙十八代养老送终。
妖都比人族更激进，不问血脉，也不要求师徒关系，有能力就行。
缺点是妖族内乱比外战还频繁，优点是论综合实力，妖都是修真宇宙最强的。
寻常白虎化形，还有师承的秋露白不论是为了未来的前途还是为了报仇，妖都是最优选。
“丹曦已经联系好了路线。”虞微道。“我送你们过去，后简你也要去妖都避避风头吗？”
后简的通缉悬赏在她成仙时就取消了，但经过劫法场的事必定回归，不仅回归，还再创新高，必须躲一躲逼开风头。
后简笑。“我不用了，应该没人找我麻烦，若有，正好看看谁敢来找我麻烦，正好捆了卖钱。”
很刚，也很后简。
虞微见此也没说什么，她算是认清楚了，历史是不可能改变的，既如此，不论谁死了后简都不会有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后简要养伤，大概率也不会有事，就留在青金石星球，由丹曦照顾着。
秋露白虽然也重伤，但鬼知道拖久了会不会出幺蛾子，虞微加紧将人送去妖都，将人安置在九伯在妖都置办的房产里。
一直强撑着的秋露白一安顿下来便开始闭关，将幼崽托付给虞微。
鬼不吃饭也没关系，但小老虎连筑基境都不是，不吃饭会饿死。
收拾好房子，虞微抱着小老虎出门买肉。
被虞微抱在怀里撸毛的小老虎好奇的打量着街道上的行人。
虽然是类似邦联的体质，但做为政治中心的帝都，妖都极为繁华，最早的妖都据说由一颗气态行星与一颗固态行星组成。但最近几百年紫郢大抵是不对外战争太无聊，开始沉迷基建游戏，第一个改造的便是妖都。
原本由一颗星球组成的妖都，如今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环，围绕着三颗恒星旋转。
环的表面积比球形星球更惊人，三分之二的面积是森林，三分之一的面积是居住区，即便如此，常住人口也超过千亿，且不论森林还是居住区都植满生灵草，保持灵气浓度。
高绿化率带来良好的视觉享受，高灵气浓度带来良好的居住舒适感。
虞微有时看着都怀疑人生，蓝星科幻小说里的科技造物被不科学的修真界搞了出来，知道的是穿到了修真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穿越到了星际文明。
虽然也差不多，修真界与科技侧走的路子不同，却是殊途同归。
小老虎的关注重点与虞微不同。
一直在人族地盘生活的小老虎跟着家长逛街时见到的智慧生物都是人形，妖都的街道上，十个智慧生物至少九个并非人形。
有动物有植物有碳基生物有硅基生物有各种基的生物还有能量生物，体型亦是五花八门，有比小老虎更小的，也有大如山岳者，主打一个五花八门。
整个宇宙估计找不到第二个走在街上，行人与居民的品种能凑出一部物种图鉴的地方。
小老虎看得眼花缭乱，甚至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老虎，当然，型号不同，惊喜的拽着虞微的胳膊啊啊啊。
从小到大除了秋露白以外看到的第三个智慧生物虎，醍醐不知道为什么不肯变老虎——因为自己和秋露白都能变老虎，小家伙理所当然的认为醍醐也能变，只是不肯变。
“看到了，是大老虎，但不能玩，你要玩得找一样大的小老虎，改明儿给你找找妖族的虎族幼儿园。”虞微可不敢让小家伙去玩大老虎。
妖都走在街上都经常都能看到打架斗殴乃至杀人的问题，民风可想而知。
让小家伙乱玩，很容易出事。
实在缺同伴，可以找虎族幼崽，相对安全些。
妖族种类丰富，自然缺不了老虎这种常见生物——虽然肉食动物的数量比不上植食动物，但架不住修真者能改造荒星，而一个健康的生态星球肯定少不了各种生物，老虎也随之扩散。
生态星球的数量足够庞大，老虎的数量自然惊人。
不论什么物种，数量上去都会出优质卡，老虎也不例外，修真界千大常见妖族名单便有老虎，妖都的上层也有不少是老虎化形。
妖都的妖大多聚族而居，肯定有专门养幼崽的地方。
“幼儿园里会有很多小老虎，到时你可以随便玩，还可以一起叠高高，今天咱们主要是给你买肉。”
“哦哦，我想吃阿母做的羊肉羹。”
虞微撸毛的手不由顿住。
小老虎露出不解之色。“怎么了？”
虞微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小家伙太小了，小得还无法理解死亡是什么。“她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能回来，她不在的时间，松醪也照顾好自己，不然她看到你瘦了，毛不亮了，会很难过的。”
小家伙闻言点头如捣蒜。“嗯嗯，我会吃得多多的，长得壮壮的。”
虞微给小家伙买了他最喜欢的羊肉，做了一大锅肉羹，第二日找到阿愚商会的办事处。
阿愚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在不少地方设了办事处。
与流族不同，流族做生意是族群抱团，商会只招收同族，异族只能做供奉的客卿，流族提供客卿需要的资源，客卿保护流族，但不参与流族的事物。
阿愚走的是来者不拒的雇佣模式，她给工钱，别人为她干活，不问出身来历，甚至连凡人都招。
阿愚上次来妖都散心时便来过办事处，记得办事处里有虎妖。
做为老板她师尊找商会伙计帮个小忙算事吗？
不算。
啃徒弟不是应该的吗？
更准确说，父母啃儿女，那能算啃吗？
那是儿女有孝心，反正每年都会从阿愚哪里拿到海量灵石的虞微坚定的认为，自己不是被修真界腐蚀了，自己是为了不伤害阿愚的孝心。
翌日小家伙便被啃徒弟的虞微送进了阿愚给员工幼崽们办的幼儿园，不仅有别的小老虎，还有各种动植物，足够消磨小老虎的精力，不追着母亲去哪了，为什么要很久才能回来这些问题不放。
阿愚办的幼儿园充分参考了虞微曾经描绘过的蓝星幼儿园模式。
因为幼崽们实在太小，很难定下心修炼，因此幼儿园除了基础的修炼，还学习各种与修炼无关的东西，唱歌跳舞绘画文学游戏虞微瞧了就一感觉，整个一加强版的蓝星幼儿园。
除了幼崽的品种过于丰富，以及课程文武兼顾，一点都不偏颇，真没啥区别。
也因为没啥区别，虞微才能放心将松醪送进去，即便自己被修真界同化得面目全非，她也不希望松醪被妖都的淳朴民风同化，变成一个崇尚弱肉强食，视人命如草芥的玩意。
在阿愚准备的幼儿园里，就算长歪了，也不会歪得太离谱。
将小家伙送进幼儿园，没了需要时时刻刻注意的小家伙，虞微的神情立刻从元气满满变成颓废。
随意的在街上坐下，看行人来来往往。
“我可真傻啊。”虞微苦笑着低语。“我怎么会相信历史的洪流里，峨兹会是清清白白的？明明他已经做过一次了。”
传送阵的技术突破引发世界大战。
若是旁人，自然是阴差阳错推动了历史进程，但那是峨兹，是已经从她这里了解到未来历史大事的峨兹。
峨兹真的不明白自己做的事会带来怎样的变动吗？
他就是故意的。
她怎么能相信这个没人性的家伙会因为而对她身边的人手下留情？
虞微发呆良久，还是觉得心里难过，干脆取出一把箜篌弹奏起来。
虽然没什么音乐天赋，但还是那句话，高阶修真者什么都不多就是时间多，年复一年的磨，再没天赋也能熟能生巧。
当然，真那样就只有技巧，峨兹曾说过音乐需要投入感情，没有感情的音乐无法引起观众共情。
虞微大部分时候都是两不沾，要技巧，专业的乐师比她有技巧，要感情，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将感情投入箜篌中，反正学箜篌也是峨兹要求以及打发时间，能入耳即可。
这次虞微将自己学过的箜篌技巧统统抛之脑后，如同发泄般的拨动琴弦，箜篌声声如骤雨，一出现便吸引了整条街的注目。
街头乐师见多了，头回见到乐声如此狂暴的。
很狂暴，也很刺耳，仿佛一个人被整个世界压迫，格格不入，生不如死，压抑痛苦。
听着听着便有行人情不自禁的落泪。
狂暴的箜篌声响了半个时辰，以箜篌弦断而告终。
虞微沉默的看着断裂的弦，因为本身是修真者且是鬼修的缘故，双手并未被划伤，但还是难过。“连你都跟我过不去。”
一把悦耳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你怎么了？”
虞微倏然抬头，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女子，至少外表是女子的生物。
“我记得你是峨兹的弟子。”女子道。
虞微看着女子，好一会才试探的问：“妖皇？”
虽然披着人皮，但女子的气息与人是一点都不沾边，反倒与九伯以及见过的一些星球化形的星球精很像。
星球化形为人是极稀有，妖族也只三五个，若再加上仙人这一条件，全宇宙也只有一个。
至于脸？
抱歉，虽然几百年前有一面之缘，但虞微又不是过目不忘的神人，妖皇虽美，却也不是后简那种美得令人终身难忘的顶级美貌，这么多年早忘了妖皇长什么模样。
紫郢从虞微手里拿过箜篌，取出几根冰蚕丝，随手炼制成琴弦给箜篌换上。“小家伙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伤心成这样？”
虞微看着紫郢，良久，忽问：“峨兹可与你说过未来的事？”
紫郢道：“你是说下一任妖皇的事？”
虞微点头。
“没有人生来就是妖皇，我不是如此，我的下一任也不会如此，舞台与自身共同塑造了做为妖皇的我。”紫郢道。“我的下一任若能让我动了传位的心思，必定是因为这个人已经向我证明祂当得上妖皇之位，而非所谓的未来。”
“所以与你无关呀。”虞微明白了，这样的妖皇绝不可能因为预言与历史之类的原因而立谁为继承人。
紫郢不解。“什么？”
虞微简单说了说醍醐的事。
“朝闻道夕死可矣。”紫郢赞赏道。“人生至此，足矣。”
虞微噎了下，深刻的回忆起自己少时看过的一部神剧的评论。
剧名《古相思曲》，有一条非常生动且同时概括了男女主与观众们的评论：男女主升华了，读者升天了。
对醍醐的结局，她与土著们有着类似的心态差异。
紫郢道：“不论有无峨兹，醍醐做出选择时，她的结局便已写下。峨兹做得是不对，但为此师徒决裂，未免过了。”
虞微道：“我知道，就算这次躲过，醍醐也不可能避免结局，她要活着，起码得有太始仙人的实力，但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但醍醐躲过这次也躲不过下次不代表峨兹可以阻我救人。”
“确实很不地道，该打。”
“还不止这事，我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三观脑回路简直离谱，峨兹更是离大谱，精致利己主义者都没祂离谱”
憋了几千年，虞微实在对峨兹不吐不快。
两个世界的三观差异那么大，要说虞微与峨兹这么多年都没有摩擦纯属扯淡，何况俩人的性情还差异巨大。
峨兹可是亿万生灵死于眼前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奇好像也谈不上奇人，这种人在修真界不能说多如狗，但也遍地。横向对比，峨兹都可以称之为善良了，虽然不会救人，但峨兹也不会主动去害人。
当然，这不代表峨兹无害，难得的一次主动祸祸人，也没有明确针对谁，却引发了世界大战。
但虞微打不过峨兹，因此这么多年累积的摩擦再不服也没办法。
直到这次。
“那可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可以豁命的朋友，我看着她从小豆丁长得比我还高，从宗门都不要的杂灵根成为散修，踏上修真之路，付出千百倍的心血走到今日”
说到最后，虞微眼睛泛红，若是活人，必定已潸然泪下，奈何早已死去。
死者没有眼泪。
“峨兹怎么能这样？”
紫郢到底与峨兹认识更久，俩人交情也有十多万年，倒是很容易猜到峨兹的想法。“对不起。”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峨兹是为了我。”紫郢道。“他是为了让我安心，所以不希望这段历史改变，但这么做实在没有必要。”
虞微讶异的看着紫郢。
紫郢见状，问：“你可知我因何成为妖皇？”
虞微还真不知道。
只知道前任妖皇死后，紫郢凭借着妖族之中谁打不过的实力成为了新的妖皇。
“我与初代妖皇、二代妖皇皆为挚友，我看着祂们建立妖族，为妖族而死，妖族是祂们最牵挂的存在。先妖皇死后，妖皇之位后继无人，我不忍挚友建立的一切就此覆灭，这才继位成为新妖皇。但秋露白，他对妖族有感情吗？一个对妖族没感情的存在，即便逼迫其成为妖皇对妖族也不是好事。”
“他要向人族复仇。”
“那我更不可能将妖皇之位给他。”紫郢理所当然道。“仇恨灼人心，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复仇，让妖族成为他复仇的牺牲品？我需要的是一个愿意守护妖族，不伤害妖族的妖皇，不是拿妖族当复仇工具的妖皇。妖皇可以有任何毛病，唯独不能没有一颗守护之心。”
虞微闻言不由思考起来。“峨兹想不到这些吗？还是说关心则乱？”
“大概是历史如此。”紫郢道。“世间没有命运，但有历史，他要历史长河的下游流向他想要的结局，便容不得改变。”
虞微明白了，别人知道未来的历史是想改变，峨兹知道未来的历史是要历史无法改变，至少前半部分不能改，不论这个过程会有多少人死去：“真想剁了他。”
“想剁就剁吧，但真的有机会，你下得去手？”
虞微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