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全员撤离！”
——“姜乔, 引爆导弹！”
沙哑的烟嗓，从队伍频道里传出来，所有人都听到了。
现场一片安静, 众人的视线全集中到姜乔身上。
应该说, 是集中到她握着的导弹控制器上。
只要按下控制器，导弹引爆星舰，山谷隘口垮塌，就能堵住深谷。
届时, 所有人就安全了。
但如果不引爆导弹, 姜清曼抵挡不住，等到畸变种群的首领出来，将……
无人生还！
毫不犹豫的, 马修那边的人立刻大声喊起来。
“引爆导弹！快引爆啊！”
“种群首领出来，安全囊也扛不住，我们都要死！”
“姜乔你还犹豫什么？引爆啊！”
……
花孔雀三人怒不可遏。
黑熊操起微冲：“爆你妈！谁他妈再提引爆，老子现在就突死他！”
花孔雀冷笑：“抢我们的安全囊，还想要我们的队长死，要点脸！”
鼹鼠阴森森的看过每个人：“明白的告诉你们，我家队长有个什么事, 不用畸变异种, 我先弄死你们。”
三人军部特遣队出身，常年执行清除任务, 一身杀伐煞气，十分惊人。
马修的人怂在安全囊里，不敢看三人。
有人很小声的说：“你们是军人, 本来就应该保护联邦公民，这是你们的天职……”
黑熊狰狞一笑：“保护啊, 为了你们不畸变，我现在就执行提前清除保护你们。”
他手上微冲咔咔上膛，黑森森的木仓管晃来晃去。
花孔雀接话：“问就是畸变种群，关我们什么事，又不会留下尸体。”
这话一出，有人脸霎时就白了。
毫无疑问，三人没开玩笑！
马修没说话，他取下有裂痕的镜片，慢慢擦拭上面的血迹。
三只看向姜乔，见她微微低着头，垂顺的乌发滑落，看不到任何表情。
一时间，上隘口山谷，死寂到针落可闻。
“你给了我一个选择……”
良久之后，姜乔的声音轻飘的响起，像摇曳的蒲公英，没有落处。
众人就见她缓缓抬起头来，苍白的侧脸上，嘴角勾起上翘的小弧度。
她说出下半句话：“我也给你一个选择。”
三只的心头提起来了：“乔姐……”
她抬起小臂，对着光脑清楚的说——
“姜清曼，要么你拼尽全力回来，要么我过去找你。”
队伍频道里，姜清曼那边沉默，只有很浅的呼吸声传来。
“哈哈哈哈，”黑熊大笑起来，木仓管指天，“队长，我们也一起来找你。”
频道那边还是没有回应，只是隔了一小会后，地底传来轰隆隆的震动。
姜清曼行动了！
姜乔松了口气，这时才发现后背汗涔涔的，握着导弹控制器的手指，更是僵硬伸不直了。
她捏了捏指关节，扭头就看到四五条蚯蚓状的畸变怪，对着没闭合的安全囊虎视眈眈。
她眼皮一跳，条件发射握紧匕首。
哒哒哒哒哒。
微冲子弹破空，噗噗射进畸变怪体内，将最近的两条打飞。
是黑熊！
姜乔扭头看他，小麦肤色的高大汉子，冲姜乔咧嘴一笑。
随后，接二连三的木仓声响起。
花孔雀和鼹鼠，也开始清除周围的畸变小怪。
四五条畸变怪，眨眼就全被射杀。
见状，众人脸上情不自禁浮起笑容。
然而，下刻笑容僵住。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平整的地面，蔓延出一条条的拱土包，细密如蛛网。
噗噗噗。
畸变小怪唰的从地底钻出来！
放眼看去，山谷上隘口全是畸变小怪。
哒哒哒哒哒。
黑熊三人木仓口发红发烫，周围的尸体堆积起来，畸变怪仍旧一茬茬涌过来，将三枚安全囊团团围困住。
有人开始啜泣：“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杀不完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
姜乔面色凝重：“马修。”
一直擦拭眼镜的马修一僵，慢吞吞抬起头来。
面前的少女表情冰冷，黑瞳深的像是会吸人魂魄的古井。
他就听她说：“让你的人一起战斗。”
马修心头一紧，看了看还存活的工作人员。
每个人都怕的要死，恨不得一辈子龟缩在安全囊里。
姜乔：“生和死自己选择，没有谁该保护谁。”
话音落下，她手一扬。
雪色寒光划过，锋利的匕首，嗤啦就削下只畸变怪的半坨血肉。
黑血喷涌，飞溅到少女苍白的脸上，如同泼洒在雪白画纸上的水墨。
姜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背一抹，纤细柔弱的身量，笔挺如雪松。
神情坚毅，目光凛然。
一瞬间，马修就像加持了勇气buff。@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支撑着爬起来，从安保手里接过手木仓。
他开了一木仓，大声喊道：“一起杀！都给我起来一起杀！”
“安全囊庇护三个小时，一定能杀光它们！”
……
众人犹豫起来，有那胆子大的，哆嗦着摸到武器，啊啊大叫着射击。
一时间，整个上隘口木仓声、喊叫声不绝于耳。
鼹鼠大声说：“乔姐，联系军部的备用信号设备在星舰上。”
三枚安全囊，目前只有姜乔这枚还没闭合。
三只不信马修的人，只信任姜乔。
姜乔抿了下粉唇：“我去联系。”
话落，她抬脚跨出安全囊。
安保员一个手快，扑的过去就要拍下关闭按钮。
“干什么！”马修大惊，想也不想拽住安保，“不准关！姜乔出去了还没回来。”
安保员表情扭曲：“不关等畸变怪冲进来，马修研究员你也要死。”
马修挡在按钮前，鼻梁上的眼镜歪了。
分明是瘦弱的，但语气出奇执拗：“关不关姜乔说了算，这是他们的安全囊。”
安保员后退半步，恶狠狠的剜了马修一眼，继续对付畸变怪。
马修松了口气，转头去看姜乔。
他讪讪的解释：“你赶紧联系军部支援，我不会关安全囊。”
说完，又觉得姜乔不会信他，便掩饰的扶了扶眼镜。
姜乔没说话，只是和黑熊三人对视了眼。
黑熊三人默契十足，清除畸变怪之时，不约而同略过安保员面前的。
一时间，安保员压力大增，没机会生小心思。
姜乔在花孔雀的掩护下，飞快跑进星舰。
她将舰门关上，激活备用信号设备。
姜乔：“这里是少尉姜清曼小队，地面勘测任务，出现畸变种群……”
“重复，地底出现畸变种群，坐标……”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滋滋滋。
轻微的电流声流蹿，军部回复了。
军部：“情况收到，坐标收到，核实确定……”
“姜清曼少尉请支撑住，救援会在四小时后到达……”
姜乔心头发寒：“安全囊只能庇护三个小时，我们支撑不到四小时……”
军部：“少尉，首都星附近的军舰调动，最快也要四个小时……”
姜乔呼吸停滞，四个小时，没有人能支撑到那个时候。
军部：“少尉，请务必撑过四小时……”
啪！
姜乔中断信号。
长卷浓密的睫羽下掩，遮住了幽深的黑瞳。
精致侧脸出奇的白，是充满易碎感的白。
缓缓的，她翘起了嘴角。
呵。
她嘲弄哂笑，抬起微微颤抖的手，从背包里拿出合金小花盆。
这番折腾，原始种绿萝依然长的十分精神。
“既然你们来不了，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让你们以最快速度赶来！”
越是生死关头，越是紧要时刻，姜乔反而越冷静。
此时，她整个人的状态欢迎来君羊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追雯雯很割裂，脑子在有条不紊的飞快思考，身体却控制不住的轻颤。
摆在她面前的有四样东西，原始绿萝、原始谷粒、进化水稻种、白发苔藓。
姜乔的视线，依次从上面掠过，最后落在白发苔藓上。
白发苔藓能消融血肉，高腐成浓缩养料。
进化种子，只要养料足够，分分钟就能长一大片。
原始种子生长期需要时间，但光照、湿度最佳，辅以高浓缩养料催发，很快就能吐露芽点。
她还有原始种绿萝，可以让进化植物长出绿叶……
蓦地，一道明悟像闪电，嗤啦闪耀，另姜乔瞬息抓住头绪。
她有个想法……
趁无人注意，姜乔把具畸变怪尸体拖进来。
她飞快将白发苔藓放在尸体上，目不转睛的盯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白发苔藓扬起密密麻麻的根须，悉数扎进血肉里。
须臾，半截畸变尸体融为一滩液体。
——浓缩养料！
姜乔眼疾手快，拿匕首将长成一大片的苔藓拨到一边，密封瓶接住，抢了浓缩养料。
接着，她腾出一个合金小花盆，将进化水稻和几粒原始谷粒丢进去。
随后，她将浓缩养料倒进盆里，把光照、湿度调整到最佳。
最后，把原始绿萝靠过去。
嗖嗖嗖。
犹如一场神迹，进化水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拔穗、灌浆，最后成熟脱粒。
脱落的进化谷粒，汲取到高浓缩养料后，复又轮回生长。
这期间，姜乔将颜色丝毫没转绿的秧苗拔掉，重复收集浓缩养料，再及时补充。
十五分钟后，合金花盆里的进化水稻，株株都是喜人的翠绿色。
但是，姜乔脸上毫无喜色。
她将秧苗扒拉开，捻起那几颗原始谷粒。
小小的谷粒，顶端冒出很小的一白芽点。
时间太短，催生不出苗来，能冒芽点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足够了！
她将进化秧苗分成五组，每组搭配一粒白芽点的原始谷种，再将五组秧苗悬挂在无人智能机上。
嗡嗡嗡。
无人智能机悄然飞出星舰，朝着远方飞去。
姜乔在光脑上输入五组坐标，同步映射无人机画面。
很快，无人机到达第一个坐标。
啪嚓。
第一组秧苗掉落，进化秧苗根须甫一接触土壤，立刻扎根进去。
姜乔点了点光脑，将这幕定格截图。
诡异五彩的黄色土地上，青葱翠绿的小秧苗，挺拔生长。
放大它的根系，一颗小小的原始谷粒，也努力的芽点朝上生长。
翠绿的、进化植物！
发芽的、原始种植物！
无论哪一样，都是整个联邦求而不得的至宝。
现在，它们一起出现了！
姜乔脸上带冷意，既然军部要四个小时才到，那么她就让全联邦的人都看到——
它们如何出现的。
稍后不来救援，就会如何被摧毁。
这世上，最叫人疯狂的，不是求而不得。
而是，明明触手可得，却霎那毁灭。
姜乔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手上将种子和白发苔藓重新放回背包。
轰隆隆！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
星舰外面响起黑熊三人的惊呼：“队长！”
姜乔脸上一喜，抓起背包跑出星舰：“曼……”
下刻，姜乔眼瞳骤然紧缩。
远远的，一道身影摆动着，用像“爬行”的姿势，慢慢走过来。
沙沙沙。
滑行类物种，腹部摩擦地面的轻响。
姜乔整个人都呆住了，黑浚的眼瞳里，渐渐倒映出一条人身蛇尾的身影。
越来越近了，姜乔看清了……
冷艳的脸上，从眉骨到眼尾到面庞，细细密密生着橄榄绿的颊鳞。
蛇鳞一直蔓延进衣领，脖子上的黑环，正在不断闪烁红光。
姜乔现在知道，那是从事高危职业返祖者的“狗圈”。
既监测畸变值，必要的时候释放高强电流，让畸变异种失去行动力。
花孔雀面色凝重：“很不妙，队长半身畸变，数值快要突破狗圈了……”
姜清曼腰部以下，完全变成了蛇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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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绿和橄榄绿相间的花纹，尾巴尖一节白，十分漂亮。
沙沙沙沙沙。
蛇尾卷拖着什么，吃力的摆动。
每前行一步，地面上都是猩红的血痕。
姜乔心疼的眼睛都红了，抬脚就小跑过去。
黑熊大惊：“乔姐别过去！”
鼹鼠急得往外蹿，撞能量盾上弹回来：“乔姐小心，队长现在没理智！”
可是，姜乔已经跑到姜清曼面前了。
两人相聚半米，姜乔适才看清蛇尾拖拽的东西。
那是一头高度畸变的怪物，长着蝙蝠翅膀，双腿退化成爪钩，生着尖牙和立耳。
蝙蝠畸变种！
不过，浑身血洞流着黑色的毒血，还被蛇尾绞着不放，不知道是死是活。
姜乔甫一靠近，姜清曼张嘴露出小毒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她的蛇尾巴，更是将蝙蝠畸变种缠的更紧了。
猎物，她的！
姜乔连忙说：“不抢，我不抢你的猎物。”
这话兴许是听懂了，姜清曼眨了眨金瞳，直勾勾看着姜乔。
金色竖瞳陌生漠然，带着野兽的残忍。
姜清曼半身畸变，只剩兽性。
姜乔背着所有人，动作幅度很小的掏出小花盆，打开防虫罩。
“曼曼，”她超小声，“我是姐姐呀，你认不出来了吗？”
半身畸变的姜清曼，竖瞳唰的锁定花盆上。
姜乔又靠近了两步：“曼曼，把你的尾巴尖伸进去吸吸。”
姜清曼没动，但颊鳞微微张开，呼吸明显急促了。
姜乔试探性伸手，轻轻拍了拍凉凉的蛇身：“乖曼曼，把你的尾巴给我好不好？”
身体有自己的记忆，即便是现在没有人的理智。
漂亮的蛇尾巴窸窸窣窣的松了松，那节白尖一摆，乖乖的躺到姜乔手心。
姜乔心头一喜，一边将尾巴尖塞进花盆里，一边不吝表扬：“乖小蛇，我家曼曼最听话啦！”
她埋头看花盆里，发现蛇尖尖轻抖了下，贪恋的圈住了原始种绿萝。
她却是没注意到，那双冷酷的蛇类竖瞳，在她表扬的时候，飞快闪过碎金般的流光。
“曼曼好点了吗？”姜乔抬头瞄她，发现颊鳞边缘的颜色在缓缓消退。
姜清曼金瞳眯起，脸上是很舒服的表情。
抚慰生效！
姜乔心脏落了地，所有的担心和关切，如艳阳下的积雪，这会全都融化了。
一高一矮两人，就那么站立不动，后面的人看的不明所以。
没了防虫罩屏蔽气息的原始种绿萝，翠绿的卵形叶片舒展，漂亮的像艺术品。
但这一切，只出现在姜清曼面前。
原始种绿萝暴露的久了，姜乔有点不安。
她小声问：“曼曼，你恢复了吗？”
姜清曼脖子上的狗圈，已经不闪红光了。
但她仍旧没说话，甚至没睁开眼睛。
姜乔又等了一会，看曼曼的水蛇细腰，看她的蛇身，看地上的蝙蝠，看到一双裂孔兽瞳……
等等！
姜乔浑身汗毛倒立，头皮发麻。
那只，蝙蝠畸变种！
她的理智疯狂报警，身体却反应不过来。
蝙蝠畸变种的视线，轻飘飘掠过姜乔，死死锁定在绿萝上。
“曼……曼……”姜乔声音都在抖，“蝙蝙蝠……”
嗤啦！
蛇瞳蹿过寒光，带起抽破空气的尖啸声。
姜乔只觉眼前白影闪过，轰隆一声，细长的蛇尾将畸变蝙蝠抽飞三米远。
轰！
畸变蝙蝠落地，在地面砸出大坑。
这当，姜乔手脚恢复，飞速打开防虫罩，将原始绿萝气息遮蔽起来。
变故发生的太快，前后不过五秒。
安全囊里的人，全都没反应过来。
等到众人回神，大坑里的畸变蝙蝠，竟是站了起来。
咔咔咔咔。
它全身骨头都在变形收缩，发出齿轮生锈的摩擦声。
轰，轰，轰。
它迈出大坑，每走一步身上的皮肉就剥落一块。
血淋淋的血肉，一路走一路落，直至露出森白的金属骨骼。
黑熊瞳孔地震：“信息部我艹你老O母！这他妈是半机械的畸变种啊！”
鼹鼠脸色发白：“完了，半机械种群，两个队长也打不过啊。”
嘶！
姜清曼反应最快，她一把接过导弹控制器，一边带姜乔飞退。
嘀嘀嘀。
与此同时，姜乔的光脑传来信息。
她低头一看，五组绿色植物已全部到位。
五张图片，每张都充满浓郁生机，直叫人心神旌荡。
姜乔侧头看姜清曼。
姜清曼也在看她，金瞳里又是姜乔熟悉的点光。
接着，她抬手，按下导弹控制器。
姜乔摸着光脑，同一时间按了发送。
轰隆隆！
导弹引爆星舰，火光炸裂。
地动山摇，气浪席卷。
姜乔眼睛都睁不开，只感觉到腰上一紧。
下个瞬间，她嗡嗡作响的耳膜里，传来了安全囊的提示音。
【安全囊四人满员，能量盾闭合……】
安全了……
姜乔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感知被冲击的时候，会觉得时间漫长。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姜乔慢慢睁眼，看到了炸毁的隘口。
垮塌的山石，滚落堆积，阻断了山谷两头。
有人弱弱问：“炸死了吗？我们安全了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盯着隘口。
姜乔看了看姜清曼和黑熊三人，发现他们表情份外凝重。
莫非……
咚，咚，咚。
清晰的闷响，从滚石另一头传来。
咚咚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强烈。
哗啦啦，哗啦啦。
滚石簌簌滑落，隘口要被重新打开了。
一众人无比绝望，这种听着声音等待的恐惧，足以压垮理智。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救援呢？不是联系了军部吗？”
“首都星地面为什么会有半机械种群……”
……
“姐姐，”姜清曼嗓音沙哑，“你怕吗？怕的话会哭吗？”
姜乔面无表情：“……”
醒醒，这个时候问什么智障问题？
姜清曼低笑了声：“不哭就好，我不会哄人……”
她是冷血的蛇，只会吓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会有事的，”姜乔忽的握住她手腕，“相信我，我们都会活着……”
温热的手心温度，透过蛇类凉凉的皮肤，传递过来，那是如三春般的暖。
姜清曼蓦地就放松了，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尾巴尖又卷了起来。
轰隆！
隘口滚石粉碎，一黑色的拳头伸了出来。
众人心脏狂跳，面无死灰。
啊啊啊啊，出来了它出来了！
轰隆隆！
畸变蝙蝠一条腿迈出来，它拖着倒钩翅膀，一眼就锁定姜乔。
轰，轰，轰。
它一步步逼近，无数蚯蚓状的畸变小怪，从地底下唰唰钻出来。
密密麻麻，浩浩荡荡。
马修脸色惨白，抖着手点开光脑投影。
“地面，我们，”他放大投影，让所有人看到，“被包围了……”
遗落的监测器，传回实时画画。
角度辽阔的地面，高空俯瞰，五彩植物逐渐被黑色覆盖。
宛如蝗虫天灾，每一个黑点就是一只畸变小怪。
畸变蝙蝠的种群，超乎想象的“繁荣”！
三枚安全囊，散发着能量盾微光，在黑色画面里就像是绝望的孤岛。
没有援救，没有生机。
他们，或许根本坚持不了三个小时……
轰轰轰。
畸变蝙蝠还在逼近，它朝姜乔伸出手。
“气息……植物……物……给我……”
它发出模糊不清的高频音节，不断重复。
有人哆嗦：“它在说什么？”
“它是不是想要什么？”
……
没人能听懂，但是一直被畸变蝙蝠锁定的姜乔听懂了。
它想要原始绿萝！
……
同一时间，星网上。
“啊啊啊！@种花兔培育的新品种！”
“卧木曹！这五张图片里，这些黑点是不是畸变异种？”
“据可靠消息，@种花兔大佬培育的地面，遇到了半机械畸变种群。”
“艹艹艹军部快救人！”
“指望军部人都凉了，我，自由赏金猎人，谁跟我下地面营救？”
“算我星盗竹贰一个。”
……
种植协会。
“嘀嘀嘀，发现绿色系进化水稻，发现原始种发芽……”
返祖工会。
“嘀嘀嘀，发现绿色系进化水稻，发现原始种发芽……”
“嘀嘀嘀，发现半机械畸变种群……”
首都星研究分院。
“嘀嘀嘀，发现绿色系进化水稻，发现原始种发芽……”
“发现研究员马修情况异常……”
军部浮岛。
“嘀嘀嘀，发现绿色系进化水稻，发现原始种发芽……”
东区姜家。
“嘀嘀嘀，发现绿色系进化水稻，发现原始种发芽……”
“发现姜乔情况不明……”
刹那，首都星上空，各战机星舰嗖嗖往地面扎。
外太空，原本不紧不慢的军舰，在看到星网上那五张图片时，不约而同开启超空间引擎加速。
眨眼，一艘艘军舰原地消失。
这一刻，星际大小势力，全都涌向同一个地面坐标。
“主目标：种花兔。”
“次目标：清除半机械畸变种群。”
第013章
某艘飘荡的星船上。
星盗竹贰看着“种花兔”发出来的五张图片, 又看了看评论。
倏地，还没成年的中二少年，眉头一皱, 二话不说大步就往单人穿梭机冲。
“竹贰回来, ”独眼的沧桑中年人喊住他，“你一脸杀气的干什么去？”
竹贰扬了扬光脑：“救人。”
独眼头子嗤笑：“要你救？联邦的人不会不管。”
竹贰愤怒：“种花兔大佬是我认识的朋友。”
说着，他转身欲走。
独眼把人拽住：“不准去，你是星盗一进入联邦首都星外太空就会被逮捕。”
竹贰双手划拉走不动, 挣的脸都红了。
他哇哇大吼：“赛德你混蛋, 大佬现在真的很危险，他遇上半机械畸变种群了……”
那玩意儿一身机械骨骼，就是打不死的蟑螂, 十分难对付。
赛德面无表情：“你真铁心要帮他？”
竹贰哼哧哼哧，一双黑眼睛亮晶晶的。
他要帮种花兔！
德赛思忖片刻：“也行，长生爷爷好像就在首都星，我联系他去。”
闻言，竹贰整张脸都在放光。
德赛没好气的踹他一脚：“瞧你那熊样，星网上别人一两句话，你就当朋友了？”
他用力揉乱青年一边黑一边白的头发：“小心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竹贰护住头：“种花兔大佬不是那样的人, 我们聊过很多了, 他人很好的……”
德赛哼哼：“还有，不准再在星网上到处说你是星盗。”
竹贰心虚嘀咕：“我说真话, 又不见得有人会信。”
毕竟，没哪个真星盗会大赤咧咧，脑袋上顶个“星盗”标签。
赛德意味不明的看着他, 直叫把食铁兽看的虚脱。
他推赛德：“好啦，我以后不说了。”
“赛德头儿, 你快去找长生爷爷救大佬……”
赛德被推走了，竹贰连忙敲种花兔。
【竹贰：大佬大佬，你再坚持一下，我家长生爷爷来救援啦，长生爷爷保护人一流~~】
然而，这条消息却怎么都发不出去。
竹贰不断点重发：“星船上的破网，早晚拆了它……”
@
地面。
所有人都要坚持不住了。
安全囊能量盾外面，全是挤挤挨挨的畸变小怪。
它们或咬或趴或捶，用各种攻击加速消耗能量盾。
那只畸变蝙蝠，更是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在姜乔的能量盾上。
这样下去，别说三个小时，撑一个小时都很勉强。
没有人还有求生的欲望。
放眼看去，是望不到尽头的畸变怪。
这样的阵仗，哪里是这些常年高居浮岛的公民见过的？
“死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会被吃掉会被吃掉……”
“半机械种群，根本就不是对手……”
……
“啊！”黑熊怒喝，对着畸变蝙蝠就是一阵突突，“老子突死你！你这个机械垃圾，有本事朝老子来啊。”
一头直立怒吼的黑熊虚影，出现在黑熊身后。
花孔雀面无表情：“节约子弹，我们破不了它的防。”
鼹鼠也在笑：“子弹留着，用我们自己身上。”
这向来是军部特遣队的传统。
结果不了敌人，那就结果自己。
姜清曼看向姜乔，身边娇小的姐姐，一直仰头看着畸变蝙蝠。
众人绝望，众人心如死灰。
但，她没有！
明明没分化出攻击能力，可求生存活意志，却热烈如地火。
仿佛，任何的困境、死境都无法撼动她的意志。
“为什么？”姜清曼不自觉问出声。
姜乔回头看她一眼，忽的就明白了她的话。
她黑眸粲然，粉白的唇边带浅笑。
“老祖宗说过，”她轻声，“天无绝人之路。”
姜清曼垂眸：“你家祖宗，还真会偏哄小孩儿……”
眼下的情况，就是绝路了。
“曼曼，”姜乔忽然问，“知道它的弱点吗？”
姜清曼摇头：“我也是第一次遇见半机械种群。”
顿了顿，她又说：“这样的异种，一经发现就会立刻送往炼狱黑星，不知道为什么会遗漏。”
姜乔努力回想蝙蝠习性：“畏光，冬眠，靠回音声波辨位……”
姜清曼正色：“地底下洞穴沟壑，但它呆的地方，有条地下暗河，温度很低。”
听闻这话，一道亮光闪过姜乔脑海。
她问：“温度有多低？蝙蝠冬眠温度是16℃至28℃，虽然它是畸变种，但基因里的本能不容易改变。”
她又提醒：“不能低于12℃，不然你也想冬眠。”
每到冬天就没精神的姜清曼：“……”
轰轰！
能量盾剧烈晃动起来，散发出的光芒明显暗淡了。
姜清曼面色凝重：“最多还能坚持十五分钟。”
姜乔丝毫不慌，淡定得很。
她拍拍还未退回去的蛇身：“抓紧时间休息，一会有场恶战。”
姜清曼一把抱住小花盆，在畸变蝙蝠恶狠狠的裂孔兽瞳，扬了扬眉。
她姐送她的礼物！
十五分钟，短暂又漫长。
安全囊的能量盾，在坚持了十八分钟后，啵的一声破裂。
就在那一刻，姜清曼蛇尾横扫，将面前一大波畸变小怪抽飞。
她一把抓住姜乔，蛇尾灵活摆动，哧溜就从畸变蝙蝠身侧滑了出去。
畸变蝙蝠愣了下，反应过来发出高频声波。
声波呈圆形扩散，刺的人耳膜生疼。
姜乔捂着耳朵，丝丝猩红鲜血从鼻尖流下来。
姜清曼不自觉减速，金瞳担忧又焦急。
“别停！”姜乔大喊一声，“不用管我冲进洞穴！”
姜清曼咬牙，蛇尾一扬，唰唰唰间扬起大片尘土。
扑棱，扑棱。
后面，畸变蝙蝠张开翅膀，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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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影子投落，姜乔抬头看了眼。
下刻，她视野一暗，一股冷气冲来。
姜清曼进洞穴了！
狭窄弯曲的洞穴里，便是姜清曼的主场，速度甚至还快了几分。
唧。
但姜乔仍旧能听到蝙蝠发出的声波，尖锐刺耳，激的她不断流鼻血。
“你躲这里别出来。”姜清曼尾巴一戳，在处拐角盲区的壁上弄出个一米深的土洞。
她把姜乔塞进去，金瞳在昏暗的洞穴里闪闪发亮。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她语速飞快，“我要是畸变了，会不认得你。”
“姐姐，”她转身，这一声喊的很轻，“你会等来救援的……”
姜乔还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土洞就被封住了，只留了很小的出气孔。
轰！
畸变蝙蝠追上来，带倒钩的翅膀，收拢成一束，嗤啦就朝姜清曼刺来。
嘶嘶！
姜清曼面颊再次蔓延起蛇鳞，蛇尾一摆，径直往洞穴深处去了。
不多时，姜乔就听到地底传来的震动，间或蛇类嘶嘶声和高频声波。
她克制住想要踹烂洞口的冲动，咔咔咬指甲。
“怎么做？”
“它想要原始绿萝，我如果给它……”
“不行，不可控因素太多……”
“曼曼畸变对我发起攻击，如果……”
嘀嘀嘀。
光脑传来一声响，提示有未读信息。
姜乔借着微光，点开消息。
【竹贰：大佬坚持一下，我长……】
地穴里信息中断，后面的信息无法加载。
姜乔没空理会，地底的动静更大了。
“咦，这里是队长痕迹……”
这声音是……
封住的洞口簌簌，鼹鼠那张脸钻了进来：“乔姐！”
姜乔赶紧往外冲：“快快，我们去帮曼曼。”
进来的是黑熊三人，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姜乔心往下沉：“其他人呢？”
黑熊说：“队长引开了畸变蝙蝠，小怪就退了，其他人还在安全囊里，我们率先出来支援队长。”
四人边说边飞快朝地底跑，越接近地底动静越大，有些洞穴半路垮塌。
十五分钟后，姜乔下到地底。
然，只一眼她就惊呼出声：“曼曼！”
此时，姜清曼呈完全畸变态，从头到尾就是一条烙铁头蛇，扎在七寸的金属环，正在不断释放高强电流。
可是，姜清曼死死缠在蝙蝠身上，畸变蝙蝠一身半机械骨骼，每一次电击，它身上都噼里啪啦的闪火花。
唧唧！
畸变蝙蝠张吻尖啸，抓住蛇身，一口就咬下去。
嘶嘶嘶！
烙铁头蛇痛的打滚，她高昂起蛇头，浑身闪烁电光，同样张嘴就咬过去。
透明的毒液，通过尖锐的毒牙，汩汩注入到蝙蝠体内。
两只兽性生物，相互绞杀撕咬。
那是，你死我死的同归于尽！
姜乔抱花盆的手都在抖，但这样的战场，谁都插不进去。
突然——
轰隆！
地穴顶部坍塌，刺眼的光束投射下来，在那光束里，一道身背古老盾牌的身影降落。
“咦，”那人惊疑一声，“怎么有两只畸变种？”
姜乔心头一缓，来人了啊……
那人将盾牌取下来，往下狠狠一砸。
姜乔心脏狂跳：“别砸那条蛇，砸那只蝙蝠！”
身体的反应快过脑子，那人手上的盾牌硬生生半路转向。
轰。
咔嚓咔嚓。
平平无奇的盾牌，竟有千钧之力，瞬息就将蝙蝠站立之处，轰出十米深的巨坑，还将畸变蝙蝠深砸进去。
黑熊三人惊呆了：“这……这是什么基因返祖？”
姜乔顾不上那么多，她往坑边跑：“曼曼？麻烦不要伤到我妹妹……”
那人也在坑里，他挽起重伤的烙铁头往上看。
姜乔适才看清，对方长了一张嫩气的娃娃脸，偏偏声音又很低沉老气。
他晃了晃：“你妹妹？”
说着，他又摇头：“都畸变成这样，早没人性了……”
“曼曼不会的，”姜乔朝下面伸手，“乖曼曼快游到姐姐这来。”
三米长的毒蛇，嘶嘶吐着信子，缓缓摆动尾巴，居然当真朝姜乔游去。
但就在这瞬间，倒钩蝙蝠翼一展，呼啦就往上扫。
电光火石间，那人拿盾牌轻轻一挡，捞起姜清曼跃上土坑。
他把烙铁头丢给姜乔，一脸面色凝重。
“我只能牵制杀不死它，”他看了几人眼，“补刀靠你们了。”
黑熊三人：“？？？”
下一刻，娃娃脸盾牌往前一挡，怒吼一声冲了上去。
他像是游戏里的肉坦角色，防御有多惊人，攻击就有多菜。
一通乱冲乱砸，让畸变蝙蝠无法招架。
黑熊三人火力倾泻，子弹和机械骨骼撞击出耀眼的火花。
啪嚓。
娃娃脸撞断一根金属骨骼。
轰隆隆。
畸变蝙蝠双翅大张，尖啸着发出高频声波。
黑熊三人立时倒飞出去，狠狠砸到石钟乳上，重伤昏厥。
啪嚓，啪嚓。
娃娃脸撞断蝙蝠半边翅膀。
唧！
高频声波越发尖锐，娃娃脸喷出一口血。
他扭头朝姜乔大喝：“让你妹妹上……”
姜乔正将片绿萝叶子往洛铁头嘴里塞，冷不防面前绿影一闪。
出于凶兽本能，姜清曼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
噗嗤。
雪白的蛇尾巴尖一戳，像把尖刀扎进畸变蝙蝠心脏。
同时，尖锐毒牙一口锁喉，咔嚓就咬断蝙蝠脖子。
野性的金色竖瞳里，闪烁出残忍的兴奋。
啪嚓啪嚓！
娃娃脸趁机拿盾牌猛砸，务必每一根机械骨骼都砸的稀巴烂。
一人一蛇素不相识，蛇蛇还是完全畸变态，居然配合默契。
轰！
畸变蝙蝠倒下了。
烙铁头蛇身一软，也瘫软几欲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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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脸大口喘气，慢吞吞坐地上，靠着盾牌恢复。
“曼曼？”姜乔冲上来，“怎么样？曼曼你别昏过去。”
她不忘背着娃娃脸，将那片原始绿萝叶子塞进蛇嘴里。
末了，姜乔又哼哧哼哧把蛇尾巴盘过去，借着背包的遮挡，尾巴尖尖塞进花盆里。
这一次，畸变这么严重，她不知道有没有用。
娃娃脸叹了口气：“你这小女娃子倒也有情有义，不过你妹妹没救了。”
“它一缓过来，第一个就会活吞你。”
“我在炼狱黑星有认识的人，倒可以帮你看顾一下……”
“不会！”姜乔扭头盯着他，“她只要还活着，我就会救她。”
脸色苍白的少女，罕见的乌发黑眸，眼眶红红的，看着就像只柔弱的兔子，但她的表情出奇坚定。
娃娃脸怔然，一时间倒不晓得说什么了。
姜乔将另一盆绿萝叶子薅光，全都一股脑塞进蛇嘴里。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烙铁头漂亮的蛇头没有动静，蛇鳞也没有消退。
七寸处，金属环电量放尽，收缩勒紧进血肉里，看着都疼。
姜乔俯下身，凑到蛇头面前。
她很小声的说：“曼曼快醒醒，你该带我跑路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雪白的蛇尖，很轻的弹了下。
“喂，”娃娃脸想起这次过来的目的，“你知不知一个叫种花兔的人？”
姜乔手一紧：“种花兔？不认识。”
娃娃脸烦躁：“烦死了，尽会给我找麻烦的小崽子。”
姜乔绷着脸问：“你找种花兔有事？”
娃娃脸调出那五张图片：“你自己看，种花兔培育出了新品种，很可能还会种植原始植物。”
他撑着地慢吞吞站起来：“如果可以，找他买株植物，他不同意卖，抢也要抢一棵，不过我希望他同意……”
抢？
姜乔心头一跳，不自觉将背包挡的更严实了。
她仔细看五张图片，片刻后，脸上缓缓露出惊讶、急切的表情。
“是不是有原始植物，”她假装也很见识的问，“我妹妹就有救了？”
娃娃脸斜睨她，表情若有所思。
姜乔手心浸出冷汗：“出现半机械种群的时候，只有研究院的人来……
“我说，”娃娃脸扬下巴，“你的背包……”
姜乔握紧了手：“什么？”
娃娃脸弯腰，捡起地上的盾牌，他这一动作，脖子上戴着的一截红绳就滑落出来。
红绳坠着枚古铜钱，晃来荡去。
姜乔瞥了眼，红绳，铜钱……
等等！
铜钱？
华夏古铜钱！
姜乔睁大了眼睛！
娃娃脸还在说：“拉链开了。”
姜乔蹭的站起来：“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
娃娃脸偏头看过来，余光扫过尾巴尖塞背包里的烙铁头。
蓦地，他就嗅到一股很清新的气息，那是……
身体的反应快过脑子，娃娃脸一个箭步冲过去。
疾风扫面，娃娃脸和姜乔擦肩而过。
细红绳坠着的铜钱，也同样从她眼前飘过。
条件反射的，姜乔伸手一抓。
与此同时，娃娃俩也抓住了她身后的背包。
瞬息，娃娃脸和姜乔换了个位置。
他背对着烙铁头，举着背包，缓缓掏出光秃秃的绿萝。
姜乔五指张开，细细的红线缠绕在葱白指尖。
天圆地方的古铜钱，随之晃动。
她的表情很冷：“你哪来的古铜钱？”
娃娃脸托着花盆：“果然是原始植物，我没闻错。”
姜乔没应，娃娃脸瞥了眼身后，果断将蛇尾圈着的第二盆一起抢了。
嘶嘶！
烙铁头吐信威胁，但才昂起脑袋，又焉哒哒的垂下了。
姜乔心疼坏了：“那是曼曼的，你不能抢。”
娃娃脸举着两盆光杆子绿萝，眼神闪烁，是毫不掩饰的想要占有。
姜乔心脏沉到谷底：“细谈？”
她非常冷静，很清楚在姜清曼没战力的情况下，对方又有心抢夺绿萝，她必须稳定他！
娃娃脸又问：“你就是种花兔？”
姜乔大方点头：“是。”
她背脊笔挺，气势丝毫不弱：“你该懂杀鸡取卵的道理。”
娃娃脸意动：“我还懂先礼后兵的道理，所以你卖吗？这两盆一起。”
姜乔气笑了：“我要是不卖，你是不是就准备强抢？”
出奇的，娃娃脸叹了口气：“你该知道，返祖者对原始植物的渴求有多强烈。”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要是返祖者就没人拒绝原始植物。”
姜乔当然知道，那条分化中心的森蚺她至今印象深刻。
她脑子转动的飞快，但脸上丝毫不露。
这样的劣势，她必须拖延时间，希望曼曼能快点恢复。
于是，她提议：“我的植物，你的铜钱，我们都有疑问，不如一问一答，买卖前先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娃娃脸一下就高兴了：“好啊。”
姜乔看了眼手上的古铜钱，她确定娃娃脸不是华夏人，但古铜钱只会出自华夏。
她率先发问：“谁给你的古铜钱？”
娃娃脸回：“我家老大，说和我返祖基因最配。”
他继续问：“你能种出所有的原始植物吗？”
姜乔回：“目前不能。”
没有原始种子，她自然种不出来，说的都是大实话。
她接着又问：“你家老大是和我外貌、气质相似的种族？”
闻言，娃娃脸表情古怪：“不是，区别挺大的。”
姜乔心沉了，不是华夏同胞，却拿得出铜钱还很了解。
那就一定和华夏有关系的！
娃娃脸想了会问：“你能不能卖我原始植物？”
这个问题，姜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脸上露出思考的神色，余光瞥见地上的烙铁头在爬动。
姜乔说：“你刚才救了我和曼曼，我以为你至少是个好人，很感激你的救命之恩。”
娃娃脸扬眉：“救你们？我是为了种花兔的植物，更何况原始植物面前，没有好人坏人之分，只有觊觎者。”
姜乔懂了：“你不是为救人，你是为植物，现在也是为植物。”
他两盆绿萝都抱住：“当然！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卖给我，我不想得罪你。”
得罪一个会种植原始植物的种植师，很不明智。
但他真的很需要原始植物，无比迫切的需要！
姜乔反问：“我如果说不卖，你也会真下手强抢？”
娃娃脸认真点头：“会的，我要……”
嘶！
一句话未完，身后的烙铁头暴起，张嘴就咬在他肩膀，毒液注入，咬无虚口。
娃娃脸满脸震惊：“艹……”
紧接着，他眼白一翻，啪叽倒地，直挺挺的蹬了蹬脚。
姜乔表情淡淡：“永远不要背对一条毒蛇，也不要抢它的所有物。”
烙铁头这么一咬，毒囊里最后一点毒液也空了，软叽叽的趴地上不动了。
不过，尾巴倒是把花盆抢了回去，蛇尖伸进去继续吸绿萝。
它仍旧是一条蛇的模样，并没有恢复成人形。
姜乔走到娃娃脸面前，见他口吐白沫，嘴唇发紫。
烙铁头蛇毒，堪比五步散，是最烈性的。
姜乔戳了一下：“现在还抢吗？”
娃娃脸：“……”
姜乔面无表情：“虽然你不是为救人来的，我还是感谢你的援手。”
“我不卖植物你要强抢，但我不抢你的铜钱。”
她将铜钱还给娃娃脸：“一会你真死了，我再拿走它。”
娃娃脸浑身瘫软：“……”
意识模糊间，他隐约听她说：“希望你明白，我只是拿回本就属于我华夏族的古物……”
接着，他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姜乔等了会，确定娃娃脸没呼吸了，她才重新收好铜钱。
她清除掉绿萝叶渣，飞快将那株绿色龟背竹拿出来。
龟背竹丢进大坑里，根须飞快抓土生长。
“方会长，交易完成。”
手上的信号链不断闪烁红点，姜乔擦掉上面的指纹，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适才将信号链丢龟背竹边上。
种植协会接收到链的信号，晚点就会寻迹找来。
当方术拿到龟背竹，五亿信用点直接就进她的子账户。
四架穿梭机，以及那套军用级纳米防护衣，会同时停泊到东区东南西北四个港口。
做完这一切，姜乔回头就对上一双金色竖瞳。
她心头一喜：“曼曼，你清醒了？”
金瞳茫然陌生，尚未完全清醒，不过上半身在逐渐恢复。
姜乔松了口气：“没事了，你赶紧好起来，我们还要一起跑……”
她话没说完，姜清曼脑袋一歪，又晕过去了。
姜乔确定她无碍，便把绿萝重新收回防虫罩里。
她背好背包，往四周看了看。
很好，没有任何暴露的痕迹。
跟着，她拿石头往脑袋上一拍，歪歪斜斜倒姜清曼身上，也跟着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恍惚间，姜乔听到有人在喊。
“姜乔醒醒，快醒醒……”
“姐姐醒一下……”
用力的推攘，以及冷凉的温度蹿进脖子。
姜乔一个激灵，唰的坐起身。
她看着面前人形的姜清曼，正要说什么。
“嘘，”姜清曼竖手指，“别说话跟我来。”
她不知哪来的白色防护衣，将姜乔从头罩到脚，保管看不到脸。
姜乔心脏砰砰的跳，某种预感呼之欲出。
姜清曼牵着她，大步走出医疗帐，穿过拥挤喧闹的人群，径直往艘星梭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姜乔回头看了眼，军部特勤队的人来了，各医疗部门、种植协会、返祖工会等等，还有自由赏金猎人，都在忙着清除畸变小怪。
深谷里的地穴，也有人在进进出出。
姜乔还看到了方术，他抱着个大花盆，里面栽种着绿龟背。
当然，这些人恐怕更多的是想找到“种花兔”。
不过，你们找种花兔，关我姜乔什么事呢？
出奇顺利，姜清曼带着姜乔上了星梭。
星梭启动，喷射气浪，咻的拔高升空。
没有人阻拦，没有人发现。
姜乔贴着玻璃往下看，她看着越来越小的人群，看着地面越来开阔。
半晌，她不真实的呐呐问：“我们……我们跑掉了……”
姜清曼笑起来：“嗯，马上出外太空。”
嘀嘀嘀。
光脑到账信息提醒。
姜乔低头一看，五亿信用点。
黑色的眼眸霎那放出光来，她和曼曼有钱了！还跑路了！
她抬头眼睛亮亮：“曼曼，我要去买个种植星球，我们开荒种菜！”
姜清曼看她一眼：“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姜乔比划了下：“就是那个呀，你完全畸变的时候，我给你……”
“完全畸变我没记忆，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姜清曼飞快说了句。
姜乔愣了下：“真不记得？”
姜清曼绷着脸：“不记得。”
姜乔懂了，曼曼故意的。
为了她好，也是为了她的安全。
姜乔翘了翘嘴角：“不记得也没什么，反正大家都没事。”
姜清曼漫不经心：“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两人相视一笑，温柔的日光折射进星梭，笼罩在两人身上，形成一对自由的翅膀剪影。
星梭唰的一声，跃出首都星大气层。
在日光下，它像一柄利箭，穿透云层甩开阳光，一举冲入自由的外太空。
接着，如一只飞鸟，撞进了包围圈。
密密麻麻的军舰，层层悬停，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
罗网正中央，是飞翔的……星梭……
第014章
漆黑的外太空。
没有声音, 只有一圈圈的军舰悬停着，舰身散发幽幽冷光，像只只钢铁巨兽。
银色的小巧星梭, 像只扑棱的飞鸟, 一没注意就自投罗网。
姜清曼脸色难看，握着驾驶器的手，用力到指关节泛白。
嘶！
细密的橄榄绿颊鳞，再次攀爬上她的脖子和脸。
“曼曼, ”姜乔一把握住她的手, “冷静。”
姜清曼深呼吸，将心头的躁郁压下去。
姜乔格外镇定：“我们应该没暴露，不过肯定是走不掉了。”
她点开光脑：“我这里有五亿信用点, 军部有几架K9星际战机，你有没有办法匿名买一架？”
有K9战机，就是当下这种情况，也有机会跑掉。
这份冷静感染了姜清曼，她也恢复了理智。
“转这张空白光脑卡上，”她分享一串数字，“转过来你立刻销户。”
姜乔指尖飞快, 眨眼就把数个子账户信用点全转了过去。
姜清曼说：“我去买K9, 买装备安排人手。”
五亿信用点，足够干很多事了。
她捶了捶驾驶台：“下次一定能成功！”
闻言, 姜乔抬眼笑了下：“当然，咱们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姜清曼挑眉：“又是老祖宗说的？”
姜乔笑而不语, 她给嘟嘟发了信息，让它赶紧销除子账号, 省的被人追查到。
姜清曼看着漫天的军舰，脸上逐渐没表情：“你家老祖宗说的话还挺对。”
姜乔又说：“我还有四架穿梭机，一套军用纳米防护衣，停泊在东区四个港口……”
姜清曼眸光闪闪，但什么都没问：“我来处理。”
她收好光脑卡，提起姜乔的背包，到星梭尾部打开个暗格，把背包藏了进去。
“这东西不能让人发现。”姜清曼解释了句。
姜乔深以为然：“我们对下话术。”
姜清曼看向外面，其中一艘军舰释放出牵引波束，将星梭往军舰里拖。
“姐姐，”她压低声音，“军部有一套很先进的测谎仪器，不能说半句假话。”
姜乔正色：“我知道了。”
这当，星梭咚的一声，被拉进军舰里强制停泊。
外面有人在喊：“请问，星梭里面的人是种花兔先生吗？”
姜乔紧了紧手，和姜清曼对视一眼。
姜清曼见她准备好了，抬脚就踹开门。
嘭！
她冷着脸走下去，竖瞳一眯威慑十足：“我的星梭哪来的兔子？”
啪啪啪。
外面的人条件反射立正敬礼：“回少尉，我们只是依命令行事。”
姜清曼没说话，那人又说：“元帅直接下令，三十六小时内，务必不能让任何人进出首都星。”
那人忐忑不已：“如果少尉有疑问，可以直接联系您的上级。”
话罢，那人挥了挥手，领着两人就上星梭搜查。
不一会，星梭里响起了少女受惊的呼声。
“姜乔！”姜清曼一个箭步蹿进去。
姜清曼的视角，乌发黑眸的柔弱姐姐，似乎被吓到了，脸色苍白，眼尾浸着湿润的水光。
一看到她过来，像怕极了的兔子，躲到了她的身后。
姜清曼：“……”
演人？
姜乔勾着她的腰带扣，细声细气的说：“曼曼，我跟你一起走。”
那人很不好意思，吓着个柔弱少女，满脸都是内疚。
他摆手：“既然是少尉家人，就请一起吧。”
这就是不对姜乔进行身份审查了。
姜清曼冷着脸颔首，旋身带着姜乔离开。
她大步走前面，面无表情，很是冷酷飒爽。
姜乔小跑着跟后面，没血色的脸上都喘出了淡淡红晕。
军舰里，有认识姜清曼的，正想打招呼，可一见她那架势，顿时不敢凑过来了。
这条蛇，又毒又冷血。
……
军部下了命令，务必对地面人员进行详细审问。
姜清曼作为地面勘测任务队长，亲身参与了清除战斗，更是需要审问。
毕竟，很可能她亲眼见过“种花兔”。
正式审问，姜乔和姜清曼是分开的。
姜清曼这边。
她站姿笔挺，双脚叉开与肩同齐，双手背身后，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舰长及军部审讯科长，并姜清曼的直属领导，特遣队总队。
三人看完姜清曼提供的任务报告，全都皱起眉头。
总队疑惑：“报告里，你说你一次半身畸变，一次完全畸变？”
姜清曼大声回：“回总队，是！”
审讯科长嗤笑：“姜清曼你糊弄谁？你完全畸变了，现在还能站这里？”
姜清曼扬起脖子，扯开衣领：“回长官，您可以检查狗圈。”
冷白的脖子上，金属黑环还死死扎进血肉里，让脖子处血肉模糊。
三人倒吸了口气，特遣总队立刻喊来军医。
军医很快过来，用解码器取下狗圈，然后给姜清曼处理伤口。
狗圈被三人看了个遍，其中电量清零，确实是触发过的。
须臾，军医拿到数据：“血液数据显示，十个小时内，畸变值两次浓度突破临界值。”
“第二次畸变，浓度和中级畸变异种差不多。”
“奇怪，都中级畸变了，按理说是不可逆的。”
……
军医的话，让三人份外沉默，可再看姜清曼的目光，全都带着灼热的芒光。
星际联邦，98%的人都携带返祖基因，都存在加速畸变的危险。
但如果，畸变不再是不可逆，而是可以消除的呢？
一瞬间，三人呼吸都急促了。
舰长赶紧说：“姜少尉，你再好好想想，畸变态下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姜清曼果然露出了回想的表情。
她踟蹰说：“半身畸变和完全畸变态下，我没有人类的意识，恢复后也没有畸变时的记忆。”
“不过，”她犹豫起来，“后来，我隐约记得，在完全畸变重伤昏迷时，好像看到个高大的身影。”
说到这里，监测的仪器发出尖锐的鸣叫。
【嘀嘀嘀，该审问对象在说谎……】
然而，姜清曼却松了口气：“长官，我不能肯定，也可能是我重伤时的幻觉。”
但是，三人却对置若罔闻。
舰长表情兴奋：“果然是这样！一定是种花兔！”
姜清曼犹豫的瞥了瞥仪器：“长官……”
特遣总队：“姜少尉没关系，你自己都以为是幻觉，仪器分辨不出真假也正常。”
说完，他又附和舰长：“只有这样才说得通，种花兔当时也在现场，他手上应该有原始植物。”
舰长站起身来回走动：“种花兔用原始植物，抚慰了完全畸变态的姜少尉。”
“一定是这样！”
审讯科长狐疑：“为什么种花兔要救她？非亲非故，当时现场还有一只半机械畸变种群。”
对这问题，姜清曼都不用回答。
特遣总队闲闲的说：“一个保卫联邦的军人，一个半机械疯子畸变种，那能一样吗？”
审问到这里，三人自认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很快就对姜清曼解禁了。
不一会，整艘军舰、整个军部上下，都知道种花兔救了完全畸变的姜清曼。
她走到哪，都能惹来羡慕、眼红的眼神。
相比之下，姜乔的待遇就没那么好了。
“姜乔，你最好老实交代，为什么会在地面？”
审讯的是两名审讯科的科员，一个头上长毛耳朵的灰狼返祖，另一个则是狈的返祖。
姜乔看了看两人，没吭声。
真真的，狼狈为奸呢。
狈冷笑：“姜乔小姐，八天前你测出返祖值0%，判定分化失败，归类瑕疵人。”
“你怕是不知道，我们的军舰上，正好有一笼子的瑕疵人，那都是要送去服劳役的。”
狈逼近：“姜乔，你不想现在就被丢去服劳役吧？”
姜乔低下头，绞着细白的手指。
她非常小声的说：“我……我想要一些原生态的泥土，用来种进化果蔬做菜……”@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啰里啰嗦，像真被吓到了，半天找不到重点。
“曼曼说，可以带我一起到地面取泥土……”
脸色苍白的少女，或许根本就没见过这么多气势逼人的军人，更没被审讯过，声音抖的像是要哭了。
灰狼没了耐心：“你不是返祖出帝王气场Buff吗？我们总没畸变怪可怕吧？你抖个什么劲？”
姜乔飞快看他一眼，又猛地低下头，什么话都不说了。
狈摆手：“什么都问不出来，丢去瑕疵人笼算了，反正都是要送去服劳役的。”
姜乔指尖一顿，黑眸划过冷色。
灰狼摆手：“丢去丢去，妈的最烦这种哭唧唧的小兔子……”
两人一打开审讯室，迎面就看到了姜清曼。
“曼曼。”姜乔小跑过来，抓住了她袖子。
姜清曼余光瞥了脸，总觉得她脸好像更白了。
金色竖瞳一眯，属于狩猎凶兽的压迫感倾轧过去。
狼狈两人冷汗唰的就出来了：“少少尉……”
两只狼狈是真狼狈，随便找了个借口，拔腿就跑了。
姜乔松了口气：“还好你来了，不然他们就把我丢去瑕疵人笼了。”
姜清曼面无表情：“没事，我先带你去休息，星梭放行还有一会。”
临时休息区，姜清曼简单说了下审讯情况。
末了，她又问姜乔那边的。
姜乔微笑：“我很怕的，他们就没再审讯了。”
姜清曼：“……”
你现在的样子，可看不出哪里怕。
两人有的没的聊起来，不大一会，整艘军舰都响起合成机械音。
机械音：“紧急通告，联邦秘书长签发文件，此次这批瑕疵人推迟送往边星服劳役……”
机械音：“一切行为，以找出‘种花兔’任务为主。”
机械音：“任何人禁止以任何方式，四十八小时内，离开首都星球……”
……
接着，姜乔的光脑就收到了延迟服劳役通知。
她的十天缓冲期，延迟到了十五天。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刚好，她们都觉得时间太紧，二次跑路计划准备可能不充分。
现在么，还有七天时间，一切都恰好。
不过，姜清曼皱起眉头，意有所指的看姜乔一眼。
她道：“也不知道这个种花兔在哪里？他们说是他救了我。”
姜乔眸光闪闪：“好厉害的人啊。”
姜清曼：“……”
姜乔眨眼：“曼曼觉得她不厉害吗？”
姜清曼轻咳一声，撇开头含糊应声：“厉害……”
她脚下的影子，斜斜伸出节细细尾巴尖，对着姜乔抖了抖，比了个小心心。
姜乔轻笑了声：“曼曼，我们暂时回不去，我可以联系嘟嘟帮我修剪一下进化植物吗？”
姜清曼听懂了：“这么久没回去，房间里长满了？”
姜乔抿了抿嘴角，没有回答。
姜清曼心头一动：“军舰上，所有信号波段都在监测下，只要不违规就没关系。”
换而言之，每一个对外对内的通讯，都被军舰监控着。
姜乔明白了。
她联系上嘟嘟：“嘟嘟，我种的进化蔬菜是不是长老了，你帮我修剪一下，我暂时回不来。”
首都星东区，古堡里。
保姆机器人卡壳，电子眼看了看房间里的进化植物。
“咦，乔乔没种蔬菜哦。”
它没在房间里找到进化蔬菜，后知后觉想起游戏里。
乔乔只在游戏里种粮食、蔬菜哒！
小机器人连接上星网端口，直接代替姜乔登陆了《种植模拟》游戏。
这个游戏账号，是小机器人帮姜乔创建的。
嘟嘟作为保姆机器人，处处不忘保姆职责，游戏账号创建的时候就设了保姆监管权限。
它以监管保姆的身份，登陆上姜乔的“人物”，欢快的对种植空间里的果蔬进行收割。
同一时间，军舰信号科。
“嘀嘀嘀，监测到‘种花兔’游戏账号上线……”
“嘀嘀嘀，信号分析中，信号定位中……”
“定位失败，定位重启，定位失败……”
……
信号科的工作人员手忙脚乱，赶紧线上线下，都开启信号分析定位。
舰长搓手：“快点，一定要找出种花兔的信号源。”
工作人员十指翻飞，在操作台上忙的不可开交。
光屏上，各种绿色的代码字符滚动。
“信号源定位……”
“首都星，浮岛……”
“嘀嘀嘀，定位失败，无法进一步定位源……”
……
舰长怒不可遏：“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舰长，这是游戏对玩家信息的保护，我们只能定位到浮岛。”
光屏投射，首都星四座浮岛缓慢旋转，可就是确定不了到底是哪一座浮岛。
一众人看着闪亮的“种花兔”游戏在线，但就是找不到本人。
特遣总队皱眉：“不能直接让游戏公司解析玩家身份吗？”
工作人员摇头：“不可能，这有违公民信息保护法规则。”
“而且，《种植模拟》当初是种植协会等几大组织，共同研发的，游戏监管权是星网总枢，启蒙。”
星网总枢启蒙，那是整个星网“大脑”。
启蒙有自己一套严苛的运行机智，是目前星际AI智能最高的智脑。
没有人可以在违背安全条例的情况下，从启蒙那里拿到公民个人信息。
“那就这么算了？”舰长喘着粗气，表情不甘。
这种明明唾手可得，但却被扇玻璃阻挡，太叫人难受了。
信号科里，没有人在说话了。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种花兔”的游戏名字，几分钟后暗淡变灰。
种花兔下线了。
审讯科长还算冷静：“联系元帅，汇报情况吧。”
不多时，军舰提前解禁。
姜清曼被叫去开会了，姜乔呆休息区，乖乖等她回来。
面容苍白，表情沉静的少女，乌发黑眸，捧着热水杯，时不时抿一小口。
看着就是一副安宁美好的画面。
有人想上来搭讪，但一打听立刻止步了。
什么都好，可惜是个瑕疵人。
……
半个小时后，姜清曼匆匆回来。
她一句话不说，径直带着姜乔上星梭。
当银色的星梭咻的冲出军舰，脱离了监测，姜清曼吐出口浊气。
姜乔把背包拿回来，赶紧给绿萝浇水，密封瓶里的白发苔藓也要处理。
姜清曼飞快说：“军部定位到种花兔在首都星浮岛，但无法进一步确定。”
“另外，他们在地穴里，发现了陌生人的血液，经过基因排查，并没在数据库里找到身份。”
闻言，姜乔动作一顿：“有发现尸体吗？”
姜清曼摇头：“只有残血没有尸体。”
姜乔心头一惊：“曼曼，你还记得那个娃娃脸吗？拿着盾牌的，他要抢我们植物，你咬了他一口，我以为他死了。”
姜清曼舔了舔小尖牙：“我说，我牙怎么有点酸。”
姜乔：“……”
姜清曼嫌弃，拿瓶清水漱口：“我很少下嘴咬，脏……”
顿时，姜乔将“你还咬了畸变蝙蝠”这话吞了回去。
她冷静分析：“所以，军部现在认为，种花兔很可能是这位消失的第三方，并且他出现在了首都星浮岛？”
姜清曼点头：“是这样。”
她意味深长看她：“你没事了。”
出现消失的第三方，恰好引开了军部的视线。
姜乔歪头：“不过，他竟然扛过了你的蛇毒，还真厉害。”
她摸出古铜钱看了看：“那下次还给他好了。”
姜清曼皱眉：“没关系吗？他知道你的身份了，万一泄露出去，或者对你不利？”
姜乔摇头：“他想要植物，有求于我。”
听闻这话，姜清曼了然了。
星梭从云层冲出来，往首都星东区浮岛去。
姜清曼面露疑惑：“我怎么会咬他？我就没咬过人。”
从前，也没到需要半身畸变的地步。
姜乔趴着窗，看着下面的四座浮岛。
她看到了港口，看到了临时停泊的星船，还看到了很小很小的穿梭机。
“我的穿梭机。”她指着说。
姜清曼遂放慢速度，绕空一圈。
下刻，两人表情都冷了。
姜乔：“有人在监视。”
姜清曼：“军部找不到种花兔，现在唯一的活线索，就是这四架穿梭机。”
“穿梭机不能要了，那套防护衣很有用，我想办法拿回来。”
姜乔点头，她想了会说：“丢了可惜，必要的话做幌子吧。”
姜清曼应了声：“我去安排。”
姜乔将手上的资源盘点一番，发现#逃离首都星#计划，在有了姜清曼的加入后，成功率大大上升。
“还不够，”她咬着指甲，“我们还需要一点助力。”
说着，她打开光脑，果断联系星盗竹贰。
【种花兔：竹贰，我需要聘请个专业团队……】
这边，竹贰正被训斥。
“小熊崽子，你下次再给我找麻烦，一巴掌呼死你。”
通讯投影出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人只能听到声音。
竹贰耷拉着脑袋，缩头缩脚不敢吭声。
星盗头子独眼赛德呼他一巴掌：“长生爷爷别生气，我帮您呼他了。”
通讯那边哼了声，音色低沉老气。
姜乔的信息，就在这时过来了。
竹贰偷瞄信息，一副想回又不敢的模样。
赛德没好气：“谁的消息？”
竹贰胆怯的看了眼通讯投影：“是种花兔，他想聘请自由赏金猎人团队，问我有没有渠道。”
他看着无数个零的价格：“报酬优渥哦。”
“不准联系了，”赛德暗示的往通讯投影挤眼睛，“你连累的长生爷爷还不够吗？还想……”
“等等，你说谁？”
通讯投影蓦地亮堂起来，赛德和竹贰看到，一只掸直脖子，脖子敷着古怪草药的大乌龟，姿势很滑稽。
大乌龟口吐人言：“小熊崽子，你说谁找你？”
竹贰吞了吞口水：“就是种花兔，长生爷爷帮过的，难道你们上次没见上面？”
大乌龟瞪大了豆豆眼，看清楚了种花兔的消息。
它冷笑两声：“见面了，不过忘了互通姓名关系。”
“这次么，”他摆摆短尾巴，“我会好好告诉她，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竹贰眼睛一亮：“长生爷爷，您亲自接这个任务吗？”
大乌龟没回答他，只是对独眼说：“赛德娃，把变色龙他们几个送来首都星。”
赛德欲言又止：“长生爷爷，您要多加小心，在首都星一旦暴露身份，我不好捞你们……”
大乌龟豆豆眼瞥他，前肢呼过去：“你长生爷爷什么时候要你捞过，爷爷捞你还差不多。”
一边的竹贰蠢蠢欲动：“长生爷爷，我能不能也……”
“不能！”大乌龟一口拒绝，并果断挂通讯。
竹贰：“……”
未成年的食铁兽中二崽，哭唧唧给姜乔回复了信息。
姜乔确定是竹贰自己人接了任务，就更放心了。
就凭竹贰的食铁兽返祖基因，姜乔愿意多信他两分。
不过，就是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见面。
她倒是可以种点箭竹送竹贰，估计他压根就没吃过竹笋。
华夏国宝到星际了都没竹子吃，这都可怜呢。
@
姜乔回了姜家。
姜仲没找她，不过找了姜清曼。
事后，姜清曼也没说什么，只让她别担心。
这几天，外太空的军舰依然没撤离完，四座浮岛港口，提前恢复了进出通道。
不过，每一处关卡，都有军部的人在严格审查。
星网上，民众也议论纷纷。
种植协会官网，几天前就挂出了绿龟背的照片，除此之外，还有五组绿色进化水稻和原始谷粒的影像。
统共六组植物，现在全都在种植协会，由德鲁伊这种擅长种植的专家看顾。
甚至，种植协会开通了直播，确保每位公民都能实时看到这几株植物的情况。
绿色的进化龟背和水稻好养活，最精贵的是那五颗谷粒。
姜乔去直播间看过，种植协会的人第一时间就将谷粒从龟背根须分开，单独种在专门的温室里。
原始谷粒才刚冒白芽点，连根都还没长，这个时候姜乔通常都不怎么管，胚自带的养分足够生根。
它需要的是，根须能扎下去的土壤。
不过，种植协会的人将谷粒芽放置在合成土里，每天严密滴灌养护。
精细程度，让姜乔惊讶。
果不其然，等到第四天，其中一颗谷粒腐烂了。
星网上，民众群情激奋，疯狂抨击种植协会。
一时间，各种植师竟是束手无策。
会长方术天天泡游戏里，锲而不舍的给种花兔发消息求教。
姜乔想知道，她种的东西和别人种的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星际，再没人能种植原始植物了？
于是，她跟方术回了一句话。
【土壤，自然生长，植物也有求生欲。】
方术一头蒙，他不懂种植，只能寄托与协会的种植师。
但一众种植师僵持不下。
“天然土壤绝对不行！植物的病虫害就是土壤里的细菌、虫卵带来的。”
“植物遇到不适合的环境，再有求生欲都没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自然生长？怎么自然生长？不浇水不施肥？”
“胡闹！我严重怀疑种花兔让谷粒发芽都是运气。”
……
最后，每个种植师都有自己的想法。
方术一怒之下，宣告成立四个原始谷粒种植团队，每个团队负责一颗谷粒。
他不看过程，只看结果，谁能让谷粒长成秧苗，谁就是联邦首席种植师。
德鲁伊教授也分到一粒，但他却迟迟未下手。
不期然的，他想到了姜乔。
上一次医院见面，她还对种植星球感兴趣。
几天前，听说去地面取泥土，结果倒霉的遇上半机械畸变种。
种花兔说，要用天然土壤，自然生长……
土壤，真正的土壤……
隐隐的，教授总觉得有什么联系。
眼看那枚谷粒表皮变干，团队里的人都在催促。
德鲁伊教授心一横：“取天然土壤来，照种花兔说的种！”
众人惊讶，教授一夜孤行：“就那么种！”
他把自己的前途赌上，将自己的名誉赔上，豪赌一个未知。
这些事情，姜乔并不清楚。
——劳役倒计时：2天。
姜乔收到一条消息，说她有一批定制的果蔬到了，需要本人去港口验收。
没有定过果蔬的姜乔，收到消息时心里清楚。
竹贰那边的人到了！
她本想带嘟嘟一起出门，不想姜清曼取了嘟嘟的芯片，跑去军部升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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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她的说法，嘟嘟不会畸变，会是最好的保护者。
姜乔不懂嘟嘟的芯片，能不能进入军部系统，又怎么升级。
但是，曼曼说行就行。
于是，她预约了悬浮出租，独自出门了。
东区港口。
来往飞船或悬停或停泊，有条不紊。
姜乔瞥了眼穿梭机的方向，看到有可疑的人在附近游荡。
她目不斜视的从这些人面前走过去，径直到其中一艘货运飞船前。
变故，就在这瞬间——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在港口炸出迷你蘑菇云雾。
火光，黑烟、木仓声、哭喊声……
姜乔耳朵嗡嗡的响，视野都是模糊的。
爆炸的飞船，就在她右侧二十米远的地方，波及到穿梭机，以及安保机器人。
姜乔捂住耳朵，跟着人流往外跑。
冷不丁，一双大手推了她一下，捞住她腰眨眼就蹿进一条巷子里。
姜乔心脏狂跳：“谁？”
她的声音虚弱沙哑，还轻不可闻。
巷子昏暗，挟裹着湿潮的霉味。
没人注意到姜乔，也没人听到她说话。
她努力往后看，远远的，似乎看到了姜清曼和嘟嘟的身影。
姜清曼跑的飞快，但刚换了新躯体的嘟嘟更快。
一人一机器追进巷子里，借着昏暗天光，隐约看到有个身影站着没动。
姜清曼拔出爆能手木仓：“姐姐？”
那人影慢慢转过来，让出了另一道身影。
然后，姜清曼和嘟嘟就看到——
两个姜乔！
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姜乔！
第015章
嘟嘟卡壳。
姜清曼懵了。
姜乔本人, 悚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被人带进巷子里，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己”！
另一个“姜乔”手搭在她肩膀，按住不让动, 用一种很贱的语气对姜清曼说。
“咬人的小烙铁头哟, 你丢的是这个金姐姐？还是这个银姐姐？还是一只会种花的兔子姐姐哟？”
姜清曼：“……”
她什么话都没说，直接爆能木仓一梭子打过去。
“姜乔”报了句粗，飞快放开姜乔，往边上一闪。
呯！
爆能子弹打在墙壁上, 飞溅起细小的碎渣。
小机器人机械臂一弹, 嗖嗖变长，将姜乔举起来放到身后。
它的机械童音带着怒气：“嘟嘟生气！嘟嘟想打你！嘟嘟不能违背机器公约……”
姜清曼眯眼，见那人从暗处走出来, 露出一张娃娃脸。
他拉着个半大的孩子，那小孩儿额头长一对小小的肉鼓包，吸溜吸溜舔着棒棒糖。
姜乔讶然：“是你？竹贰说的自己人是你？”
长生哼哼两声，啪啪拍肩颈：“怎么？这么快又见到我，你们姐妹俩很失望？”
那肩颈处，一对尖牙圆孔显然还没痊愈。
姜清曼牙根又酸了，偏头问姜乔：“我咬的娃娃脸？”
姜乔点头：“就是他, 不过我没想到你是竹贰那边的人。”
前一句回答姜清曼, 后一句则是对长生说的。
她有点不好意思：“你要早表露身份，什么都好商量……”
姜乔摸出铜钱：“这个还你, 曼曼上次畸变后咬你，我可以补偿聊表歉意。”
娃娃脸脸一亮：“那我要……”
“除了植物！”姜乔立刻打断，“除了你现在就要植物这个条件, 其他任何补偿都可以。”
闻言，长生皱眉, 显然他还是更想立刻就拿到原始植物。
姜清曼见有巡警过来，一偏头道：“换个地方说话。”
“不用了，”长生拍拍小孩儿脑袋，“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小孩儿看他一眼，不舍的摸出糖纸，重新包好棒棒糖。
随后，他摇身一晃，变成了只半米长的变色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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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将变色龙盘脖子上，他一眨眼，原地就多出第二个“嘟嘟”。
嘟嘟惊呆了，芯片烧的呼啦呼啦响。
“两个嘟嘟，”它电子眼晕圈圈，“哪个是真嘟嘟，我是嘟嘟，它才是嘟嘟，不对……”
姜清曼一巴掌拍嘟嘟脑壳上，及时把小机器人关机，并取出它的芯片。
姜乔好奇的打量了长生好几眼：“嘟嘟的新身体要怎么处理？”
姜清曼：“暂时先放外面，等我明天拿到K9战机，就把嘟嘟放战机上。”
一应都没纰漏，姜乔遂带着“嘟嘟”大摇大摆回姜家。
当天晚上，姜仲听说了港□□炸的事，波及到军部给种花兔的穿梭机。
而且，姜乔和姜清曼又在现场。
姜仲本能皱眉，他将姐妹两人都喊到书房。
狭长的丹凤眼扫过两人，言语敲打警告了一番。
姜乔和姜清曼自是谁都不吭声，全当耳旁风。
末了，姜仲意味不明的说：“姜乔，你的劳役期限是不是要到了？”
姜乔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嗯，后天就是。”
姜仲：“劳役期限已经延迟过一次了，你这次打算怎么办？”
姜乔慢吞吞说：“按联邦法规处理。”
闻言，姜仲冷笑：“我姜家没出过瑕疵人，也没有那种劣等基因。”
这话还说的和之前一样强硬。
姜清曼试探问：“父亲是已经有办法了吗？”
姜仲点开光脑，投出一白大褂的秃头研究员。
他说：“这是首都星研究分院的鹿院长，也是之前给姜乔测试的研究员马修的导师。”
“我已经联系好了，后天他会为姜乔重新测试。”
姜乔皱眉，看着鹿院长的半身像，逐渐没了表情。
姜清曼犹豫：“这个时候重新测试，会不会引起舆论风暴？”
毕竟，这几天星网上，一干民众关注的是“种花兔”，是种植协会那几组植物。
姜仲自负的笑了：“什么都不必担心，没有金牌研究团队，我照样会让姜乔你分化成功。”
他站起身：“后天，我会在姜家官号上开直播，只要当众测出的数据没问题，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至于，如何让测试数据没问题，他却是不说了。
姜乔和姜清曼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坚定的决心。
必须要逃离首都星！
姜仲挥手：“还有两日，没事都不要出门了，好好为后天的重测准备。”
姜乔点了点头，和姜清曼一起退出了房间。
哒哒哒。
猩红地毯的走廊里，两人谁都没说话。
一前一后，两人进了姜乔的房间。
啪嗒。
房门落锁扣上，姜清曼开启信号干扰器。
刹时，蹲角落的“嘟嘟”身上一荡，娃娃脸的长生显露出来。
变色龙从他身上爬下来，望了望满院的五彩植物，自动选了个阴凉湿润的叶子下面握着。
长生借用星盗那边的信号波段，麻溜的将小队其他几个人拉上来。
全息投影映射，一共是三名队员。
长生介绍：“左臂是机械义体植入的大块头叫金刚，需要的时候负责火力输出。”
金刚半边头骨都是金属壳，十分冷酷的冲姜乔点了点头。
长生：“一脸妖艳的是化妆师，对了她是个瑕疵人，但一手化妆术出神入化，非常厉害。”
化妆师穿着低胸收腰的一字领宫廷裙，层层叠叠的裙摆像是撑开的雨伞。
她对姜乔两人笑了笑，姜乔也回以笑容。
长生：“最后那个机器人叫M，专门负责情报和数据分析的。”
M用非常标准的人类礼仪说：“两位女士晚上好，我们的小团队将为你们带来最好的服务。”
姜乔不禁多看了一眼，发现M和嘟嘟、屠夫类似，都具有非常高的AI智能。
长生大赤咧咧占了单人沙发：“还有一条变色龙，你们已经见过了，现在该商量报酬的事了。”
姜清曼直接说：“之前跟你们报价多少就是多少。”
长生摇头：“那不行，我有另外的条件。”
说着，他看向了姜乔。
姜乔寻摸着剪刀，正咔嚓一声，将长太旺盛的进化马蹄莲剪下来。
一时房间里安静了，她拿着马蹄莲茫然的看了圈，一脸的不明所以。
姜清曼：“……”
长生：“……”
“算了，”他摆手，直接开门见山，“我可以不要信用点，但我要姜乔你手里的东西。”
姜乔视线落手里：“？？？”
植物？
原始植物？
她反应过来：“不太可能。”
长生表情冷了：“除了这个条件，没别的。”
姜清曼冷笑：“坐地起价？你们这么做生意的？”
长生皮笑肉不笑：“有什么办法，毕竟我想要的东西，只有你姐姐才有。”
他扬起一张娃娃脸，看的姜清曼牙根又酸了。
真他妈欠咬！
姜乔皱眉：“不是不给你，是我手上目前没有，而且我需要时间和适合的环境。”
“你骗我，”长生不高兴了，“上次，你背包里有俩。”
他亲眼所见！
姜乔实话实说：“一个送了曼曼，另一个我要当母本。”
长生直接看向姜清曼：“你那份让我。”
姜清曼金瞳一眯：“做梦。”
长生：“后天就是劳役时限了吧？我敢说，首都星你再找不出我这么好的团队了。”
姜清曼没说话了。
长生架起二郎腿抖起来：“考虑考虑？你们很想立刻逃离首都星吧？有我们帮忙，你们至少八成把握顺利逃出去。”
姜清曼面露挣扎，正当她要妥协之时，姜乔说话了。
“长生队长，”她将马蹄莲叶子插进水晶花瓶里，稍一摆弄就很好看，“我不可能在没逃离前，就给你那东西。”
长生偏头看去，眉目病弱的乌发少女，黑瞳沉静幽深。
长生：“我一定要呢？”
姜乔没了表情：“抱歉，现在没有。”
话到这里，谈判陷入僵局，气氛低沉起来。
长生那张嫩气的娃娃脸，凝上了冰霜。
姜清曼神情也很不好，舌尖不时舔小尖牙，金色竖瞳充满攻击性的打量对方，似乎在寻摸哪里好下口。
唯有姜乔神色淡淡，她慢条斯理的往花瓶里倒了水，马蹄莲的叶柄处，窸窸窣窣就长了新根。
全息投影的三人或闭目养神，或专心涂指甲油，或干脆休眠。
窝
在大叶子底下的变色龙，探头看了眼，又飞快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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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的表情越来越冷，从他身上散发出古老深厚的气势。
姜清曼心头一凛，后颈悄无声息蔓延上了橄榄绿的细鳞。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过去。
“你们，”长生率先开口了，“全都出去。”
全息三人组面面相觑，嗖的就下线。
长生手一挥，种植台里的变色龙，唰的飞出窗外。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姜乔和姜清曼、长生三人。
他无比冷肃的看着姜乔：“真的不行？”
姜乔叹了口气：“现在不行。”
长生慢慢站起来：“你别逼我。”
銥誮姜乔又叹气：“真没逼你……”
她话还没说完，长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前一扑。
姜清曼警铃大作：“小心！”
她伸手去挡，却没挡住。
嘶嘶！
姜清曼怒不可遏：“你敢……”
然，长生扑到姜乔面前，双臂一伸，人矮身一趟——
抱住了她的腿！
姜清曼大为震惊：“？？？”
“大佬！姑奶奶！祖宗！”长生干嚎：“我求求你了，救我老大一条命吧。”
他顶着那张娃娃脸，嚎的伤心嚎的人心软。
姜乔浑身僵硬：“……”
姜清曼无语：“……”
长生一把把的泪：“你都不晓得我家老大有多惨，他都畸变一百年了，再没原始植物，分分钟死翘翘。”
姜乔扯住裤管：“你起来再说。”
“我不，”长生抱着姜乔腿不放，“我给老大找了一百年了，都没找到原始植物。”
“您现在出现了，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神明。”
姜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不起来，我现在就拒绝。”
蹭！
长生立刻站的笔直。
姜清曼鄙夷：“出息！”
长生斜她：“你畸变一百年，再来跟我说出息。”
姜清曼双手环胸：“据我所知，没人能畸变一百年不死，还能救回来。”
长生不好解释：“我老大种族特殊，天赋更特殊，以后你们见到就知道了。”
姜乔想了想：“我现在没法给你，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长生正色，并洗耳恭听。
姜乔：“我离开首都星，顺利在适宜的种植星球安顿后，二十天之内给你一株原始植物。”
长生略一思索：“二十天？成交！”
如此，任务报酬和条件，就全都商定好了。
至于制定计划，姜乔不擅长，便全权交给姜清曼。
她摸进营养舱，连接星网端口，上游戏去了。
这当，整个房间就只剩长生和姜清曼。
长生还在原始植物的事高兴，一回头就对上蛇类的金色竖瞳。
他后颈发毛，肩颈位置的伤口隐隐发痒。
“小烙铁头你想干什么？”他机警的跳上沙发，噗叽一声变成只大乌龟。
姜清曼嘲讽：“怂包。”
大乌龟蹭的把四肢和脑袋都缩进龟壳里，一副龟缩到天荒地老的模样。
姜清曼坐到沙发上，屈指敲了敲龟壳：“出来定计划。”
长生瓮声瓮气：“我才不出来，就这么也可以定计划。”
姜清曼磨了磨牙根，抬手就把大乌龟掀了个底朝天。
突然被翻面的长生：“？？！！”
艹，失策了！
@
劳役倒计时：0天。
早上八点，首都星分化中心。
研究分院的秃头鹿院长，早在大厅等候。
马修眼神闪烁：“老师，这次重测您真的一定要做吗？”
鹿院长正在调试设备：“不是我一定要做，是姜乔的父亲姜仲先生一定要重测。”
马修回想起，地面上的一只只畸变怪物，手脚不受控的发抖。
他说了句：“重测的数据不会有变化，也许当个不会畸变的瑕疵人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不用变成那样可怕的怪物。
鹿院长表情奇怪，他小声说：“重测数据一定会有变化，姜乔不会是瑕疵人。”
闻言，马修震惊：“老师您是要……”
“嘘，”鹿院长捂住他的嘴，“如果不是你几次测试都失败，我怎么会同意姜仲的要求？”
他不满意的嘀咕：“姜仲答应给我姜乔从小到大的基因数据，我这次还会拿到她的血液和基因样本。”
“求真的科研精神告诉我，姜乔的身上隐藏着大秘密。”
马修想起姜乔手起刀落的模样，那会他在她身上，看到了灼热生命力，像扎根土壤的翠竹，风骨卓然，坚韧不拔。
忽的，马修并不想挖掘下去了。
姜乔那样的人，就该让她那么耀眼的活着。
“老师算了吧，”马修声音很低，“姜乔的事就……”
他话还没说完，一群人涌进分化中心。
鹿院长推了马修一下：“来了！姜仲他们来了，赶紧就位准备。”
马修抬头，第一眼就看到跟在姜仲身边的姜乔。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乌发自然披散，像一汪安宁的冷玉脂。
察觉到他的视线，姜乔偏头看过来。
马修飞快低下头，竟是不敢和她对视。
她知道今天重测背后的勾当吗？
鹿院长笑着上前，和姜仲握了握手。
在姜仲面前，有一面十三寸大小的光屏，他开着直播，并且还给所有人介绍鹿院长。
鹿院长拢了拢白大褂，脸上挂着专业的微笑。
他说：“这次，将由我负责姜乔的重测，过程全开放，杜绝半点纰漏。”
姜仲点头：“有劳鹿院长。”
鹿院长领着他们往大厅里走，顺势将话题引开。
鹿院长：“姜先生，我听说你的女儿姜清曼少尉和姜乔小姐，在五天前都见到了种花兔？”
姜仲点了点头：“清曼在任务的时候，曾两次畸变了，不过因为种花兔先生出手，她又被救回来了。”
“种花兔”热词一出，直播间立刻就进来很多人。
姜乔垂眸，掩下眼底的冷意。
他要当着全联邦的面作假，让她分化成返祖者，再贴上种植天赋。
人越多，指鹿为马就越真实。
姜仲还在蹭种花兔的热度，并且话语里，仿佛她和曼曼都和对方很熟似的。
【呜呜呜羡慕死了，我也想要种花兔大大贴贴捞捞救救。】
【难道只有我疑惑，种花兔大大为什么专门救姜家姐妹？】
【姜清曼是条蛇，这个姜乔就是漂亮废物！】
【直播间蹲下了，废不废物一会就见分晓。】
【重测？联邦这么多年谁重测过？姜仲这匹大种马心眼多得很。】
……
直播间热度上去了，加上姜家营销团队控评，一时间直播间里一片和谐。
姜仲扫了眼热度，满意的勾起嘴角。
然而，突然的一条评论插进来。
【卧木曹！速去看@种植协会-方术的号！】
姜仲皱眉，方术什么事？
姜乔飞快打开方术的号，并挪给姜仲看。
【种植协会-方术：没恶意不打脸不针对，纯粹是想分享。种花兔先生亲口所言，图片.jpg】
姜乔贴心的放大图片，是张游戏聊天截图。
【时间：昨晚9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种花兔：姜清曼？姜乔？不认识没印象不记得。】
姜仲脸沉了。
直播间里，风向翻转嘲声一片。
【哈啥哈哈，这脸打的啪啪响，隔着星网我都听见了。】
【某些人好好当种马，别整天想着蹭热度。】
【小道消息，一分钟前方术会长说，我就是看不惯这坨姜怎么了？】
……
姜仲表情阴沉如冰，身边的管家连忙让团队控评。
鹿院长适时提议：“现在就重测？”
姜仲点了点头，对姜乔一颔首。
姜乔慢吞吞跟着鹿院长去设备前，为了这场重测，中心大厅都重新布置了。
鹿院长开启设备：“把手放上去，先自动采血。”
姜乔没动，看着鹿院长光亮亮的秃头眨了眨眼。
鹿院长催促：“先放手上去。”
姜仲的光屏镜头，自动挪过来，聚焦到姜乔身上。
跟着，她就在光屏里看到了自己。
“采血痛不痛？”姜乔轻声问，迟迟没动作。
鹿院长耐心解释：“都是自动化设备，采血无痛感，你不用害怕。”
“哦。”姜乔干巴巴的应了声，好似不信这话。
姜仲不耐：“姜乔，把手放上去。”
姜乔看他一眼，适才慢慢抬起手。
葱白细直的五指，根根分明漂亮，以缓慢的速度落到设备上。
正当那手距离设备，仅有两毫米之时，姜乔突然撤回了手。
鹿院长：“？？？”
姜乔看向姜仲：“父亲，我有点紧张，能去一趟洗手间吗？”
姜仲反问：“你紧张什么？”
姜乔低下头：“我担心还是……”
“瑕疵人”三个字没说出来，但姜仲懂了。
他应允：“快去快回。”
管家当即上前，领着姜乔前往洗手间。
他亲眼看着姜乔走进去，眼都没眨一下。
三分钟后，姜乔还没出来。
倒是两名穿白大褂的中心女员工走了出来，两人还多看了管家两眼。
管家侧身让道，绅士又得体。
又两分钟后，姜乔出来了。
她似乎好多了，脸上还有丝丝红晕。
管家微笑：“乔小姐，现在可以去重测了吗？”
姜乔上下打量管家，莫名说了句：“管家，你人真好。”
姜乔重新回到设备前，这次她很利落的把手放了上去。
采血之时，大厅里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姜乔身上，一名清洁工拖着半人高的垃圾袋，从大厅往外走。
马修看着清洁工的背影，再回头看姜乔，他眼神闪了闪。
清洁工像姜乔，姜乔不像姜乔。
他双唇嗫嚅了下，到底还是没提醒导师。
清洁工扔了垃圾后，没立刻进来，而是站在远远的地方往里看。
鹿院长速度很快，不到十五分钟就做好了采集工作。
接着，他把血液送进测试器。
测试器光屏转动，几乎是立刻就播报了重测结果。
机械音：“测试对象姜乔，分化成功，返祖值75%……”
只听到前半句，姜仲和鹿院长隐晦的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血脉龟科，种族乌龟，天赋技能长寿……”
姜仲和鹿院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龟科？乌龟？
难道不该是说好的天赋种植吗？
姜仲冰冷的视线剜在姜乔身上，淬毒般的阴狠。
他吐出两个字：“姜、乔。”
姜乔倚靠在设备边，张嘴就说：“亲爱的老父亲哟，你丢的是金女儿……”
中心外面，那名清洁工嘴角一翘，蓦地就笑了。
马修借着遮挡，清晰看到清洁工脸上的笑容，以及她转身大步往前走。
如同一只飞出牢笼的鸟雀，从此天高海阔自由自在。
她逐渐从走开始小跑，小跑到大步奔跑。
隐隐约约的，风里还有声音传来。
“……还是银女儿……”
“……还是一只……乌龟女儿哟……”
第016章
须臾之间, 姜仲就想明白了。
他盯着“姜乔”，俊美的脸上布满阴沉。
“东区港口，把人带回来。”姜仲命令道。
“姜乔”戏谑的看着他, 表情很讽刺。
姜仲皱眉, 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
管家惊呼：“先生，半分钟前，东区港口被军部下了禁令，不止东区其他浮岛也一样。”
他吞了吞口水：“军部监控到, 种花兔的三架穿梭机起飞了, 并往不同的方向行驶。”
“军部那边追了上去，所以首都星所有港口戒严，三个小时内禁止出入。”
姜仲猛地剜向“姜乔”！
他几乎是恶狠狠的说：“种花兔和你们是一伙的？”
姜仲不用想都知道, 真正的姜乔，此刻怕是已经出了港口。
前脚出港口，后脚种花兔就闹出动静，戒严港口阻断他的追击。
要说种花兔和姜乔他们没关系，姜仲头一个不信。
“姜乔”神秘微笑：“什么兔子？我可不认识什么兔子。”
此时，直播间里已经嘲出天际。
刚才发生的一幕，所有人都见证了, 更是将姜仲铁青的脸色尽收眼底。
【哈哈哈哈家人们笑死我了, 重测重测个瘠薄！】
【只有我觉得姜仲表情太不对了，好像很意外, 那么他原本认为会是什么天赋？】
【龟科惹他了？小龟龟那么可爱！天赋还是长生，绝了！】
……
姜仲冷哼，直接关闭直播间。
他冷酷下令：“调动外太空的商业舰队追击。”
“死要见人, 活要见尸。”
这话中的冷意，令“姜乔”侧目。
她偏头半掩一只耳朵：“M, 通知下去，姜仲在外太空有商舰。”
M：“收到，正在分析搜索中……”
M：“不是商舰，是伪装成商舰的战舰，五年前的军部淘汰款，现在用做赏金猎人买卖。”
“姜乔”挑了下眉：“这下麻烦了，让金刚外太空接应。”
M：“你这边不需要接应吗？”
“姜乔”也就是长生：“我和变色龙能自己脱身。”
刚说到这里，姜仲一点下颌：“抓住她。”
长生想也不想，转身蹭的钻上二楼，纵身往窗外一跃。
下刻，姜家的人追上来，大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姜乔的身影。
倒是有个娃娃脸的青年，牵着半大的孩子，好奇的往这边看了看。
姜仲：“废物！”
此时，首都星散逸层，最接近外太空的区域。
一架流线型的King9星际战机安静悬停着，强烈的光照折射，机身散发出水银流光，十分漂亮。
姜清曼坐在驾驶位，耐心等待着。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嗖嗖。
一架普通的民用飞船冲上散逸层，姜清曼猛地睁开眼睛。
金色竖瞳蹿过亮光，她一把拉起方向盘，K9像一道闪电，咻的滑行到飞船下方，并吸附到飞船尾部通道。
飞船没有减速，仍旧匀速冲向外太空。
尾部安全通道悄无声息打开，一鼻翼生小祛斑的年轻女人从里面小跑出来。
姜清曼赶紧打开顶部机门，女人直接从飞船上跳进K9里。
姜清曼勾了勾嘴角：“姐姐……”
女人微笑，抬手扯掉假发，去了脸上妆容，露出姜乔的脸。
顺利接到人，姜清曼操控着K9脱离飞船，并用极快的速度冲天而起。
“乔乔，嘟嘟好想你呀。”副驾驶台，有了新身体的嘟嘟，扭动圆脑袋，眨巴电子眼。
姜乔摸了它一把：“听话，辅助曼曼驾驶。”
嘟嘟童音清脆：“嘟嘟可以自己驾驶K9，少尉带我非法入侵了军部资源库，嘟嘟下载了好多军用知识。”
它拍拍金属肚子：“小乔乔，嘟嘟现在超厉害的！”
姜乔失笑：“行，你最厉害了。”
姜清曼驾驶得很稳，K9宛如穿云的利箭，速度相当快。
蓦地，M的提醒传来：“姜仲在外太空有伪装成商舰的战舰，他下令追捕，你们要……”
轰！
K9冲破散逸层，从光亮跃入昏暗的外太空。
嗤啦嗤啦。
它撞击上一层紫色电网，像投入蛛网的蝴蝶。
那紫电滋滋流转，缩小成巴掌大的圆环，紧紧贴到K9顶部。
驾驶提示音：“注意，机身被蛛网锁定，无法开启超空间引擎加速……”
K9战机摇晃了两下，速度不受控的慢下来。
在前方，一艘宛如庞然大物的战舰，缓缓往这边过来，准备收获蛛网猎物。
姜乔抓住扶手：“蛛网是什么？”
姜清曼一边将驾驶权限转移给嘟嘟，一边飞快说：“一种太空抓人的手段，利用电磁原理，强行粘住猎物。”
她站起身，将那套军用纳米防护服穿身上。
“嘟嘟来驾驶，”姜清曼边说边往机身顶部爬，“我一旦去除蛛网，你立刻开超空间引擎加速。”
只要开了超空间引擎，K9形成特有重力场，将以超越光速N倍速度跃迁。
没人能追上！
嘟嘟大声应下：“遵命，少尉！”
姜乔担忧的看着姜清曼打开天窗，爬到机身顶部去，只穿着防护衣就暴露在外太空。
嘟嘟尽量驾驶平稳：“小乔乔不用担心，那套防护衣很好用……”
“我没担心，”姜乔冷冷的看着前方的战舰，“我相信曼曼的实力。”
她问：“战舰要过来了，怎么处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问题，嘟嘟无法回答，因为不管怎么计算，他们都会被战舰抓住。
“喔喔喔，”一声怪叫从K9通讯器里传出来，“姜小姐，我是金刚，现在我将从左侧对战舰开火，请你们尽量注意。”
话音还未落下，一串爆裂的火光，嗤啦就射击在战舰上。
战舰速度一顿，立刻开启能量盾，并将舰舷的炮管对准侧方的金刚。
金刚驾驶着单人战机，依仗战机的灵活优势，不断对战舰进行骚扰，阻拦它的速度。
局面一度紧张又刺激。
很快，姜清曼的声音传来：“嘟嘟，准备开启超空间。”
嘟嘟的机械手，立刻挪到超空间的红色按钮上。
它只要一按下去，K9立刻就进入重力场。
姜乔跑到尾部，姜清曼半个身体探进天窗了。
姜乔一喜：“小心慢点……”
姜清曼穿着防护衣，速度受限，只能慢慢挪进去。
突然，嘟嘟发出尖锐警报：“注意，光能炮！”
轰隆！
K9战机侧翼正中一弹，整个机身颠簸翻转。
姜清曼几乎被甩出去，好险防护衣上的重力装置紧紧吸附住机身。
姜乔被颠的脸色苍白，她趴着抓住金属悬梯，努力往天窗上挂。
“曼曼，”她头晕目眩，“抓住悬梯下来。”
姜清曼看了看越发逼近的战舰，又看到金刚也中弹了。
他坚持不了多久。
姜清曼稳住心神，一把抓住悬梯，果断解除重力装置，整个人瞬间就飘了起来。
姜乔睁大了眼睛，看着姜清曼借手臂力量，往战机里面飘落。
她穿过了战机能量盾，双脚飘了进来……
姜乔心头一喜，连忙上前抓住她手。
然，就在两人双手交握时——
咚！咚！咚！
姜清曼心脏狂跳，后颈不受控的生出细密蛇鳞。
金瞳猛烈收缩，耳膜里嗡嗡的响。
她在姜乔那双黑瞳里，清晰的看到自己眼尾变的细长，咧嘴露出了古怪、森冷的笑容。
她甚至听到自己说：“姜乔，你想往哪里跑？”
嗓音嘶哑粗沉，那不是她平时的声音！
姜乔没注意，张嘴就要回答：“当然是去……”
忽的，她反应过来，猛地抬头。
下刻，姜清曼就听她吐出一个名字：“姜仲。”
一股浓烈的恐慌，袭上姜清曼心脏。
她毫无防备的，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蛇类血脉里，混入了陌生的基因。
姜乔冷若冰霜：“从曼曼身体里滚出去！”
姜清曼的喉咙里，发出了姜仲的声音：“你们谁都跑不了……”
姜乔皱眉：“你对曼曼干了什么？”
低低的笑声响起，姜清曼极力想要夺回身体控制权，脸上表情扭曲又古怪。
电光火石间，一个词闪进她脑海。
——父母异化！
毫不犹豫的，姜清曼用尽所有力气，猛地一推姜乔。
她重新跳出天窗，在失重的太空里，脱离了K9战机。
姜乔大惊：“曼曼！”
嘭。
姜清曼关上天窗，隔着透明的窗口，她最后看了眼姜乔，整个人飘了出去。
姜乔捶打天窗：“曼曼回来……”
姜清曼对嘟嘟下最后的命令：“嘟嘟，启动超空间。”
话罢，她看着K9战机轰的一下，提速到极致，以超越N倍光速的加速，瞬息就消失了。
姜清曼勾起嘴角，感受着体内血脉逆流。
她对姜仲说：“你输了。”
不多时，庞大的战舰射出牵引波束，将姜清曼往舰里拉。
“为什么？”长生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姜清曼一动不动飘着，仰面看着漆黑的太空。
她说：“你知道父母异化吗？”
长生：“这只是蓝星时期，心理学科对原生家庭的落后理论……”
姜清曼打断他的话：“父母对子女存在天然控制欲，这就是异化过程。”
“当子女长大后，面由心生，越是和父母长的像，就越会成为父母的2.0版本。
“潜移默化的将子女异化成另一个自己……”
她感受着平静下来的心跳：“姜仲，刚才在对我进行血脉异化。”
姜家所有子女都是姜仲的子嗣，作为生父他有绝对控制权。
长生：“他怎做到的？你已经在外太空了。”
姜清曼：“姜仲是种马，天赋是增殖，不是增殖个数，而是血脉增殖。”
“我不清楚他怎么做到的，但他异化我时，可以通过我窥探姐姐的一切。”
长生讶然：“那你姐姐岂不是一样会被异化？”
姜清曼笑了：“不会，姐姐从小就和我们不一样……”
牵引波束收拢，战舰里有人出来打捞姜清曼。
长生赶紧问：“要救你吗？”
姜清曼摇头：“不用。”
拒绝了对方，姜清曼犹豫了下又说：“下次见到我姐姐，麻烦转告她，等我去找她……”
啪嗒。
战舰信号干扰，通讯彻底断了。
金刚远远梭巡一圈，在队伍里宣告：“任务完成，收队！”
……
超光速行驶的K9里。
嘟嘟切成自动驾驶，圆圆的电子眼纠结的看着姜乔。
“什么都不用说，”姜乔抬手阻断，“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嘟嘟尝试建议：“乔乔，我们回去接少尉。”
姜乔一直低着头没动：“不用，曼曼不会希望我们回去。”
“她一定……想自己面对什么……并希望我等她……”
她越说黑眸越亮，郁郁的情绪退去，重新精神起来。
“嘟嘟，向新生活出发。”她拍小机器人脑袋。
她一定要先安顿好，然后等曼曼……
嘟嘟欲言又止：“既然如此，乔乔我要向你汇报。”
姜乔点头：“你说。”
嘟嘟：“我们的战机侧翼被打中，导致能源泄露，超空间提速只能再运行一分钟。”
“一分钟后，我们必须找最近的星球迫降。”
姜乔呆了下，狠狠的搓了把脸：“迫降吧。”
一分钟后，K9冲出超空间，出现在个未知星球的外层。
K9开始迫降，嘟嘟连忙解析面前的未知星球。
它大声说：“乔乔坐稳了！”
K9操作提示音：“能源耗尽，战机将紧急迫降模式，请开启安全弹射舱……”
巨大的失重感，让姜乔失控的尖叫起来。
嘟嘟也跟着尖叫，战机小屏幕不断闪烁红光。
【星球分析中……坐标确定……空气监测……】
【欢迎来到……炼狱……黑星……】
炼狱黑星，H庇护所外。
开阔平坦的黑土地里，两方人马以一袋进化大麦种为中心，剑拔弩张对峙。
黄三脸上闪过阴狠：“龇狗，这袋粮食你当真要抢？”
叫龇狗的一群，都是犬类基因返祖。
打头的龇狗冷笑：“见者有份，或者我们连你们一起吃了。”
黄三怒喝：“你别太过分，H庇护所里已经没粮了，反正都要饿死，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身后的人跟着嚷起来：“对，鱼死网破，你们敢抢粮，我们就集体畸变。”
“看谁吃了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龇狗嘴里发出呜呜咆哮：“黄三，我们也没粮了，那就大家一起畸变。”
绿色的眼睛扫过所有人，他舔了舔嘴巴：“畸变了老子还能吃个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气氛紧绷到极致，有人真的开始畸变，身体在咔咔怪物化。
就在这时——
轰隆！
一架破破烂烂的战机坠落，狠狠砸进土壤里，嗤啦燃起火来。
咔咔咔咔。
圆桶型的保姆机器人，摇摇晃晃的走出来，边走身上还边掉零件。
接着，它从战机里扶出个人来。
黄三和龇狗的人看了一眼，又冷漠的扭头，继续争抢面前的这袋粮食。
“咳咳咳，”姜乔咳嗽了几声，“请问这里是……”
她一抬头，大片废弃的肥沃黑土地，平坦齐整，但也荒的寸草不生。
姜乔一震：“这地方是……”
下刻，她就看到一袋种子，被两方人马撕扯乱丢。
气血上涌！痛心疾首！
“浪费！”
“这么好的地，不种浪费！”
“这么饱满的种子，不种浪费！”
她一连说了三个浪费，只觉浑身热血沸腾，再抑制不住种族本能。
霎时，帝王气场Buff全开。
噗通，噗通。
刚要集体畸变，鱼死网破的两方人马，齐齐双膝一软，当场跪了。
所有人震惊的看着姜乔，表情茫然。
姜乔往种子面前一站，四下一扫。
立时，返祖值拉满100%，血脉复苏，种族天赋觉醒！
镌刻灵魂的、古老的、华夏DNA它自己……动了！
姜乔袖子一撸，冷喝一声——
“都让开，我要种它！”
第017章
“都让开, 我要种它！”
这话一落，一众人心脏颤了颤。
龇狗满脸茫然的看向黄三：“种？”
黄三也同样的茫然：“种？”
种什么怎么种哪里种？
姜乔像打了鸡血。
古华夏DNA觉醒，炎黄血脉复苏, 那一直是0%的返祖值呜啦拉满100%。
她身边的嘟嘟, 电子眼闪了闪。
新机械身体里的某个模块启动，数据飞快汇入芯片。
“返祖值检测插件启动，程序运行……”
“检测到，主人姜乔目前返祖值100%。”
“返祖血脉古帝王, 种族华夏, 天赋种植。”
“检测到第二天赋……美食……”
“生成姜乔数据库，数据样本存档中……”
……
姜乔没注意到嘟嘟，她一刻都等不了！
她冲的过去, 顺手抢了其中一人手上的钢叉武器，直接唰唰翻土。
肥沃的黑土地，土质松软细密，即便钢叉不顺手，可土翻起来也很容易。
这刻，姜乔速度快到极致。
众人就见她刚才还在这头，嗖的一下人就在那头, 快的连残影都出来了。
所过之处, 只剩下齐整的田埂和小土窝。
黄三震惊：“这种速度……只有黑星前三的庇护所强者才能达到啊……”
这是一位速度型强者！
黄三重视了。
一小会时间，姜乔就将荒地全翻了个遍。
接着, 她双手各抓一把进化麦粒，直接扬手一洒。
哗啦啦，哗啦啦。
一把的麦粒洒出去, 再落地之时，精准的落入小土窝里, 分毫不差。
每个小土窝深三厘米，间距二十厘米，平均每个窝里放两粒进化麦种。
有人趴地上，悄悄拿手指一量。
“卧木曹！每个都一样，这么标准她是智能种植机器人吗？”
原先剑拔弩张的两方人马，此时竟聚头挤在一起，对这种从未见过的种植方式议论起来。
等到姜乔又一次站到田头，一众人看看她，再看看干瘪的粮食袋子。
姜乔意犹未尽：“这点地不够，还有一半没种下去啊。”
乌发黑眸的少女，巴掌大的脸上带着丝丝红晕，汗水从额头滚落，体力消耗很大。
但她的黑眸却很亮，是那种劳动过后的热烈生机。
她转头问众人：“哪还有荒地？”
有人愣愣的指了个方向：“那边……”
姜乔笑起来，双手拽起小麦袋：“地不能荒着，种子也不能浪费，要赶紧全下种，再过会进化秧苗就要长出来了……”
“我帮你们全种了，收成算你们的，不用太感谢。”
她背不起半袋麦粒，只能哼哧哼哧拖着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谁都没反应过来。
忽的，龇狗一个激灵：“慢着！”
他一个跳跃，拦住姜乔去路：“粮食给我放下！”
他这一怒喝，群体里的犬类返祖者立刻反应过来。
嗷呜！
一众各种犬类围拢过来，立时就把姜乔包围了。
见这阵仗，姜乔体内沸腾的热血，顷刻冷却下来。
那股上头的种植欲，宛如月下潮水，缓缓消退。
姜乔理智回笼，冷汗唰的就下来了，但她绷得住，面无表情丝毫不怯。
啪。
她放下袋子：“你们争这个不是为了种？”
龇狗冷笑：“你打哪来的新人？在黑星种东西？老子告诉你，黑星就种不出来东西！”
姜乔皱眉：“土质这么肥沃，不可能种……”
龇狗烦躁跺脚：“你浪费了我们半袋粮食！”
黄三带着人上前来：“黑星确实种不出东西，能种的少数区域，早被强者占了。”
眼看两方人马都围拢过来，保姆机器人嘟嘟警报触发。
嘟嘟：“检测当前环境……判定……危险……”
这嘀嘀的警报一出，嘟嘟圆桶状的金属身体咔咔变形。
众人就见它变出手和脚，身量拔高拉长。
另，无数木仓械哗啦啦从它肚子里掏出来。
下一刻，造型宛如变形金刚的嘟嘟，伸展出无数机械臂，每支机械臂端着的都是木仓炮。
黄三眼皮狂跳，他认出火箭筒，以及微型制式导弹。
全他妈都是军部最新的单兵装备！
黑森森的木仓口、炮管呈一圈圆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对准了每个人的脑袋。
清脆的童音说：“警告，你们全都被我包围了，凡是对乔乔造成伤害的危险分子，都会被我当场击毙。”
众人：“……”
一个机器人包围一群人……
这就魔幻又真实。
黄三赶紧举起双手：“别开火，我们这边没有恶意。”
他领着自己的人，率先往后退。
龇狗眼神闪烁，看看嘟嘟，又看看姜乔脚边的半袋粮食。
他蛊惑道：“黄三你可要想清楚了，H所里已经没粮食了。”
“没粮食，所有人很快就会饿死。”
“有不想死的，也会主动畸变成异种，拿其他人下口果腹。”
……
黄三脸上闪过悲色：“半袋粮食，也救不了几个人。”
这话一落，没有人吭声了。
“想要粮食？”姜乔倏地开口。
一众人都看着她，姜乔又问：“进化粮食没加工成营养剂，你们也能吃下去？”
龇狗嘲弄：“你到底哪来的新人？营养剂那玩意儿，都是外面人吃的，至于我们……”
他脸上闪过冷嘲：“进化粮食够吃饱都是妄想。”
换而言之，H庇佑所连进化粮食都吃不上。
这也是大部分炼狱黑星的现状。
生存资源匮乏，竞争惨烈。
然而，姜乔一偏头：“那里不是就长出来了吗？进化的粮食作物生长周期很快。”
众人循迹看去，只一眼，全都惊呆了。
麦苗！
荒芜的黑土地上，黄油油的一大片麦苗。
食指高的麦苗，根须扎进肥沃的土壤里，生长速度十分喜人。
姜乔预估了一下：“我用了你们半袋麦种，这一片大概一亩地，原始小麦种一亩产出八百到一千斤左右。”
“进化麦种产出只高不低，保底按两千斤算，能解决你们当下的饥荒了吗？”
没人说话，也没人回答姜乔的问题。
黄三踉跄走进田里，嘴里喃喃自语。
“麦苗……真的是麦苗……种出来的麦苗……”
龇狗从麦苗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眼神复杂的看姜乔一眼。
“没用，”他抬头看着天上说，“长出苗了也不会有收成，它们就没机会成熟……”
姜乔跟着抬头，碧蓝如洗的天空，艳阳高照，温度不热不冷，是适合小麦生长的气候。
“半袋粮食给我。”龇狗坚持要那半袋粮食。
姜乔往后退一步，示意他自己上前来拿。
龇狗忌惮的盯着嘟嘟，缓缓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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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近了，他伸手快要够到那半袋粮食了。
“龇狗！”
就在这时，黄三一声怒喝。
他化为一道闪电，嗤啦蹿过来，将龇狗扑倒在地。
龇狗不防，嗷呜一声，翻身爬起来就往一边躲。
这变故，就发生在眨眼之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但变身成黄鼠狼的黄三，径直走到姜乔面前，他蹲下来略带讨好的问：“请问，您是新来的守护者大人吗？”
姜乔愣了一下，守护者？
黄三重新恢复人形，表情有些激动：“大人对不起，刚才我不知道您的身份，请您不要计较。”
姜乔直言：“我不是守护者。”
“不，”黄三更激动了，“您种出了粮食，您就是守护者。”
龇狗在远处骂骂咧咧：“黄三，你疯了是不是？这是进化植物，它在哪都能长。”
说到这里，他补充了句：“当然，除了黑星。”
黄三不理他，有些手脚无措的解释：“守护者能种出粮食，而且守护者还得是您这样的乌发黑眸。”
乌发黑眸？
姜乔表情一愣：“你见过长我这样的人？”
黄三点头又摇头：“我没见过真人，只见过一个很久之前的影像。”
“您和上任守护者都是乌发黑眸，你们身上的气质也很像。”
“最重要的是，你们都会种植。”
黄三搓搓手：“我刚才没注意到，直到您种出了麦苗，我才突然想起这茬。”
姜乔的注意力，都只在相貌和气质上。
所以，那人会是华夏同胞吗？
姜乔赶紧问：“他人在哪？”
黄三表情黯然：“很早之前，守护者就消失了，自那时候起H庇护所，每年都会闹饥荒饿死人。”
姜乔怔忡，脸上浮起失落。
黄三又说：“大人，我是当年守护者的使徒后代，家里还保留着影像，您可以跟我去看看。”
姜乔心动，但不确定眼前的人可不可信。
黄三精得很，晓得姜乔顾虑。
他也不强求：“您不放心，我也可以带影像过来，不知道要怎么联系您？”
姜乔正要说什么，天突然就黑了。
“哈哈哈哈，”龇狗大笑起来，“黄三，你他妈说谎也编好点。”
“你好生看看，这些麦苗能不能长起来。”
这话间，天越来越黑，从苍茫到黑夜，只不过十来分钟。
太阳不见了。
阳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以及，嗡嗡的振翅声，像是有无数苍蝇在飞一般。
姜乔惊讶：“怎么回事？”
黄三的声音传来：“这就是黑星无法种植的原因，以进化作物的生长速度，也根本等不到成熟。”
说着，他打开随身光筒，让姜乔看他的手里。
借助光亮，姜乔清晰看到，黄三手心一把拇指大小的虫类在爬动。
黄三飞快关了光筒：“这是厌光虫，它们讨厌一切亮光，太阳被它们遮住了。”
“白天十二星时，有八个星时它们会遮住太阳。”
只剩四个星时，进化的粮食作物根本没办法成熟。
姜乔试验过，进化水稻成熟，至少需要五六天的时间。
当然，她要是故意催熟，时间会更短一点。
她问：“为什么没人驱逐或杀虫？”
黄三：“有人杀过，可是杀不干净，杀完了两三天又是一大批，而且也找不到孵化的虫巢。”
黑暗仍旧还在继续，周围全是嗡嗡的声音。
犬类视力不受影响，龇狗在旁冷嘲热讽：“你的麦苗在枯萎了。”
他愤恨指责：“你就是浪费粮食，那可是半袋粮食！”
姜乔没说话，黄三争辩道：“狗眼看人低，你懂什么？只要守护者大人在，她就能种出粮食。”
他在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影像里看到过，乌发黑眸的守护者，种出过粮食，还种出过绿色的植物！
当然，黄三留了个心眼，最后一点他没跟任何人说过。
黑暗里，姜乔什么都看不到。
她谨慎的靠着嘟嘟，轻声问：“厌光虫多久会退？”
黄三算了算时间：“至少三个小时，今天上午已经黑过了。”
三个小时没有光照，这对生长周期快的作物很不友好。
生长周期快，就意味着作物需要更多的养分和光照。
姜乔又问：“你们应该也没有智能光照系统了？”
龇狗冷哼：“何不食肉糜。”
那就是没有了。
黑星的资源匮乏程度，超乎姜乔的想象。
姜乔摸着嘟嘟，小声问：“嘟嘟，你的资料库里有厌光虫信息吗？”
嘟嘟检索了番：“信息很少，厌光虫是炼狱黑星独有的生物。”
嘟嘟一支机械手变成把小椅子：“乔乔你坐一会。”
黄三努力回想：“厌光虫很早就有，上任守护者大人也没法解决，不过大人能少量种植一些我们不认识的植物。”
“而且，大人最厉害的是，他能凭空拿出粮食！”
姜乔一边听着，一边思考。
能凭空拿出粮食，那么就一定有地方是可以种植的。
姜乔问：“他是在哪里种？”
黄三：“我不知道在哪种的，不过在H庇护所里，靠近河边的区域，大人有一栋带院子的居所。”
“您放心，居所我一直保留着。”
龇狗插了句：“黄三，怪不得你总不肯给我那片地盘。”
话到这里，姜乔有了决定。
她站起身：“我跟你去看看。”
黄三心头一喜：“大人，您愿意重新回来H庇护所了吗？”
姜乔没应：“我看过再说。”
厌光虫还有一段时间才会飞走，黄三在前面带路，领着姜乔往庇护所里去。
至于那半袋粮食，龇狗想抢，但被黄三牢牢护着。
龇狗不甘心，只得缀在一行人后面。
姜乔什么都看不到，嘟嘟遂把人举起来放肩膀上坐着。
庇护所不远，一路上姜乔问了一些黑星的情况。
黄三苦不堪言：“我们也知道黑土肥沃，但草稍微长茂盛点，转头就被人啃了。”
“有那种光照需求少的作物，不是被人抢了就是被人占了。”
“少数厌光虫不爱去的地方，也早被前三的庇护所占据了。”
“而且，厌光虫其实也吃作物的，特别是糖分高的作物，它们最喜欢。”
“我在黑星出生，上次吃带甜味的糖果，还是满十岁的时候……”
多数时候，强大的返祖者和厉害的庇护所，把持了有限的资源，剩下的人不是畸变就是等死。
龇狗在后面，忍不住插了句：“以前不这样……”
黄三点头附和：“五十年前，那位还有清醒的时候，整个黑星十二座庇护所，所有资源都按需分配。”
“但是，那位一没在了就……”
姜乔好奇：“那位是谁？”
黑暗里，黄三心慌的左右张望：“嘘，不能提及，那位天赋卓绝，提了就会被感知到。”
“听说，他已经完全畸变了，用了某种方法陷入沉睡。”
“要是提起，把人吵醒了，整个星球都要完蛋……”
姜乔点头，那应该是某位很强的存在。
嘟嘟这时候说了句：“咦，好巧，在首都星也有一位不能提及的禁忌。”
听闻这话，姜乔眼皮一跳。
这都不能提及的存在，不会是同一位吧？
“到了。”黄三突然开口。
姜乔抬头看去，眼前还是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到。
然，嘟嘟往前迈了一步，下刻姜乔视野亮了。
光！
她条件反射闭上眼睛，等了会适应了才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座三个足球场大的安全庇护所，被半圆的能量盾笼罩着。
浅淡的能量盾微光投射下来，勉强能看清整座庇护所。
简单搭建的木头房屋，泥土地面的弯曲街道，更多的是一顶挨一顶的简易帐篷屋。
各类很不稳定的返祖者，或还勉强有个人样，或直接就是身躯部分异变，全都面黄肌瘦，看着就饿很久了。
姜乔甚至看到，有人身上不断长出鳞片，眨眼又消退，让人十分痛苦。
畸变值再高，也没谁想要真的变成怪物。
但凡有一口气，返祖者都想活！
然而，畸变之上，还有食不果腹的饥荒，每个返祖者都在濒临绝望的边缘。
黄三一回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黄队，”摆着猫尾巴的削瘦女人迎上来，“你买回来粮食了吗？”
黄三摇头：“我去了隔壁E庇护所，他们也很缺粮，并不愿意卖我们，不过我磨了一袋小麦回来。”
猫女脸上浮起失望：“一袋，一袋怎么够？所里有好几百号人啊！”
黄三勉强扯了扯嘴角：“再坚持坚持，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龇狗走上前，斜睨了姜乔一眼：“全体畸变得了，畸变成怪物，就去吃了隔壁的庇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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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当真有人露出了绝望的意动。
猫女气的猫尾巴一抽，将龇狗抽飞。
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不可以！别忘了你们是因为什么才被丢来黑星的！”
“外面的人说你们是畸变的怪物，你们真的要当一头怪物吗？”
猫女的话一落，没人吭声，窒息的沉重情绪，像是糊住口鼻的浆糊，憋的人喘不过气来。
有人忍不住道：“可是，可是我们没有粮食，我们很快就会饿死，成为畸变怪物的口粮……”
畸变了，成为可怖的怪物。
不畸变，也是会饿死变成怪物口粮。
无论哪一个选择，都是比死更痛苦的折磨。
姜乔缓缓看过每一个人，他们都在看着黄三。
那一双双的眼睛，灰暗颓败，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我们，”有人在低啜，“到底在坚持什么？”
是啊，都到了这一步了，还在坚持什么呢？
“尊严！”黄三面容冷肃，“坚持身而为人的尊严！”
姜乔意外，不禁多看了黄三几眼。
黄三大声说：“黑星外面的人说我们是畸变怪物，每年攻击潮，他们录制了影像就走。”
“然后，他们看着影像，说我们都是畸变怪物。”
“但是，我们自己知道，我们不是！”
“即便是有人的身躯已经部分畸变，但只要理性还在，我们就不是怪物！”
这下没人再说话，那些身体部分畸变的返祖者，有些竟是逐渐稳定下来。
黄三摆手：“粮食的问题，我一定会解决，拜托大家再撑一下。”
说完这话，他带着姜乔去了那栋守护者居所。
姜乔观察着庇护所，对黄三说了句：“你是个好头领。”
黄三苦笑：“您说笑了，我家不晓得哪一辈先祖畸变，被送来了黑星，从此以后就再没离开过，我只是觉得该那么做。”
炼狱黑星，是个来了就走不了的星球。
不多时，几人站在栋简陋的小木屋前。
木屋很久没人居住，周围院子荒芜，不过黄三偶尔会修缮，屋子倒也还算结实。
姜乔上下打量，推门走进去了。
黄三看了眼蹲石头上的龇狗：“龇狗，帮忙看着点。”
龇狗咧嘴：“老子只盯你手里那半袋粮食。”
他一进庇护所就散了其他犬类，独自跟了过来。
黄三懒得说他，匆匆追姜乔去了。
木屋确实很简陋，里面只有一个房间，外加一个很狭窄的卫生间。
而在屋子后面，却是一片平整的黑土小院。
小院不大，约莫有三十个平方，但依稀能看见挖出水沟、土埂的痕迹。
另外，姜乔还发现了搭起来的金属架子。
架子上晃动着金属细链子，仿佛是用来挂什么东西的。
黄三见姜乔看的专注：“那个架子我不知道有什么用，但也不敢随便扔，就只好时时喷油保养。”
“分层种植用的。”姜乔说了句。
她黑眸晶亮，指着链子和小孔洞说：“这是用来挂种植盆的，这个小洞是滴灌浇水，这里应该还有一根水管才对。”
黄三睁大了眼睛：“有！那个管道不是金属的，时间太久坏掉了，但以前真的有管道。”
他非常激动：“不仅有管道，我听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说，守护者大人还喜欢收集瓶瓶罐罐。”
姜乔点头：“这就对了。”
作为华夏人，土地不够的时候，瓶瓶罐罐乃至泡沫箱子，那都可以种菜。
没有什么东西，是华夏人不能种的！
而在整个蓝星，对种菜这么执着的，一定是华夏人。
姜乔有六成肯定，这位前守护者，多半就是她的华夏同胞。
她问：“影像呢？”
黄□□应过来，连忙说：“您稍微，我马上回家去拿……”
话都没说完，黄三人就跑的来没影了。
姜乔顺着水沟走进去，伸手摸了摸金属架子。
嘟嘟电子眼滴溜溜的转，经过扫描发现周围没第三人。
它小声喊姜乔：“乔乔你过来，嘟嘟给你看个数据。”
姜乔疑惑：“什么数据？”
嘟嘟投影光屏：“少尉帮我装了新身体，还安装了很多有用的插件，这一块是返祖值监测的。”
“你看这里，刚才你在种植进化小麦的时候，返祖值突然涨到100%。”
饶是机器人，嘟嘟此时芯片也开始发烫。
它电子眼biubiu闪：“乔乔，你不是返祖值0%的瑕疵人啦，我们乔乔崽是返祖值100%的种植天才！”
“乔乔，你是种植皇帝！”
姜乔看了眼，回想了下那会的感受。
她若有所思的说：“我当时，确实控制不住，没法容忍土地荒着，那好的土真浪费……”
她一想起那片黑土壤，心里就又热起来，血脉里属于华夏民族的天赋技能，根本压抑不住。
嘟嘟呀了一声：“乔乔，你的心跳太快，快平静下来，在这样下去会对你身体造成负担。”
姜乔猛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想一些其他的事。
身体是太弱了点，刚才返祖值100%加持下，加速种完一亩地，这会浑身酸痛到散架。
她撑不住，靠着嘟嘟缓缓。
嘟嘟检测了一番：“乔乔，你现在的返祖值回落了，现在又是0%了。”
这简直太奇怪了，嘟嘟算到芯片爆炸也算不出。
姜乔倒无所谓，返祖值100%时，种植欲太旺盛，反而对她身体不好。
而且，她种菜也不靠返祖值。
“没事，”她安慰了下嘟嘟，“你继续监测，有变化了告诉我。”
嘟嘟将这件事记录在日志里，监测插件每天自动运行。
这当，黄三回来了。
“守护者大人，影像在这里面。”他恭敬奉上一枚款式很落后的光脑。
嘟嘟接过来，一根机械指头插进接口。
它很嫌弃：“这太老了，如果不是少尉帮我升级芯片，都不能解码。”
黄三不好意思：“黑星就这样，我也是五岁那年看过，后来也解码不出来。
滋滋滋。
电流声嘈杂，一段闪烁的影像投影出来。
姜乔抬眼一看，顿时眼瞳骤然紧缩！
身材颀长的青年，柔软的黑色碎发，温和的黑色眼睛。
他的五官相貌，确实如黄三所说，和姜乔很相似。
不是长的像，而是只有东方华夏人才会有的面容轮廓。
典型的华夏国字脸，浓眉大眼，整张脸不如白种人立体，可却温润儒雅。
影像太久远了，已经解码不出声音了。
但青年在这个院子里跟人说着什么，田地里生长着绿色的进化植物。
随后，青年拎起一袋大米，递给了和黄三长的很像的人。
“等一下！”姜乔突然开口。
嘟嘟连忙暂停：“乔乔？”
姜乔心脏在狂跳：“倒回去一点，对就是这里，放大他的右手腕。”
嘟嘟依言行事：“再放大就不清楚了……”
“够了，”姜乔情不自禁往前走了两步，死死盯着青年的右手腕，“嘟嘟这个是不是纹身，数字你能看清吗？”
青年的右手腕内侧，龙眼大小的青墨色纹身，不注意就会忽略过去。
嘟嘟截图下来，对纹身进行分析。
“是纹身，”嘟嘟将复原的图案给姜乔看，“是数字115。”
姜乔怔在原地：“115，火种编115号……”
蓦地，她眼眶一下就红了，并且她的右手腕内侧，同样的位置莫名就痒了起来。
姜乔死死按着那处，目不转睛地盯着青年的脸。
华夏星火计划，每一位进入冷冻舱的火种，在右手腕都会有纹身编号。
青年，是火种115号。
而姜乔，曾经她的右手腕内侧，纹身编号是“000”。
良久之后，姜乔开口：“他出现在这里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黄三算了算：“具体年份不知道，保守估计最少三百年了。”
“三百年……”姜乔双唇嗫嚅。
她又问：“你说他是突然消失的？”
黄三点头：“是的，我爷爷们一代代口口传下来，并且要我们家的人，等守护者大人回来。”
“这是使徒的责任！”
姜乔闭上眼睛，纤弱的身躯控制不住的轻颤。
三百年前，华夏火种115号出现在炼狱黑星，成了H庇护所的守护者，可却在突然间消失。
姜乔不知道，他是如何出现的，也不知道115为什么要守护庇护所，更不知道为何会消失。
但是，她知道一点就够了。
——火种存在！
——华夏存在！
姜乔深呼吸：“这份影像我能复制一份吗？”
黄三点头：“您随意。”
姜乔吩咐嘟嘟复制一份，并发送到她的光脑，和南棒族那张有华夏字迹的古籍图片放一起。
黄三很忐忑：“大人，您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用叫我大人，”姜乔打断他的话，“我叫姜乔，另外我是意外迫降黑星。”
闻言，黄三脸都白了。
姜乔看着他，黑眸粲然如繁星：“虽然我不是守护者，但是……”
她翘起嘴角，最后看了眼火种115。
万般绝望的黄三就听她说：“我会和115做一样的事，他养活你们……”
“我姜乔也可以。”
三百年前，火种115号出现在H庇护所，一定有原因。
他的突然消失，也一定有原因。
三百年后，火种000号姜乔来黑星，她遇见的第一波人，也是H庇护所。
姜乔决定，接替115未完成的事，一直到她找到真相的那天为止。
火种不灭，华夏永存……
火种不熄，传承不止……
这种“传递”，就是华夏精神。
黄三完全没反应过来，姜乔的话在脑子里转了无数圈。
他猛地大叫一声：“守护者大人！”
姜乔已经抬脚往外走了：“召集所有人，我现在就帮你们抢收一轮进化小麦。”
至少，要先渡过眼前的危机。
黄三蹭的蹿出来：“还要做什么？”
姜乔扬下颌：“畸变怪物的尸体，越多越好。”
黄三愣了一下，龇狗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他压迫感十足的盯着姜乔：“你真的有办法种出粮食？”
姜乔实话说：“有一个方法，不过以前没试过，不保证。”
龇狗怒了：“你耍着我们玩？”
黄三连忙拦着他：“听大小姐的！”
称呼变了，不过姜乔没反对。
她看了看时间：“时间很紧，必须太阳重新露出来前做好准备。”
黄三立刻保证：“好！我马上带人去围猎畸变怪物！马上！”
姜乔点头：“那半袋小麦给我，另外我的战机让人不要动。”
听完吩咐，黄三拽着龇狗飞快跑了。
嘟嘟疑惑：“光照都不够，也没有能源光照系统，乔乔你要怎么种粮食？”
战机已经被运到小木屋，姜乔弯腰往里走。
她在一众行李里找到密封瓶里的白发苔藓。
“这个东西，”姜乔扬了扬密封瓶，“用这个东西催熟。”
白发苔藓可以加速分解畸变尸体，腐化成高浓缩的养分。
既然光照不够，那么她就在有限的时间里，加大养分催熟！
因为是进化小麦，姜乔不用担心烧根的问题。
嘟嘟想了想，还是不明白。
它干脆发挥保姆机器人职责，将小木屋清理出来，又把战机行李搬下来。
K9战机迫降受损严重，但最核心的超空间引擎器还在，只要有材料就能维修。
嘟嘟舍不得K9，便费了番功夫，把K9搬进后院角落里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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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黄三的悬浮摩托载数十具畸变尸体回来。
他将尸体堆在庇护所小广场，又让猫女给姜乔打下手。
随后，他带着人马又折返，出去接应龇狗他们。
姜乔用镊子取出白发苔藓，小心翼翼丢到尸体上。
进化的白发苔藓，同样生命力很旺盛。
在密封瓶里焉焉的，但一接触到尸体，立刻就鲜活过来，并快速生长。
姜乔眼疾手快，匕首唰唰几下，将新生的白发藓切割成小块。
接着，她让猫女等人，把白发藓分别放到每一具尸体上。
五分钟后，尸体呈高腐状态，姜乔立刻让人拿器具，一边剥开苔藓，一边接住流下来的高浓缩液体养分。
等到黄三第二轮回来的时候，小广场上第一批尸体，已经被腐化了一大半。
姜乔催他赶紧，黄三马不停蹄的又跑出去第三趟。
猫女紧张到尾巴竖的笔直：“大小姐，这就能种出粮食了？”
姜乔摇头：“这是第一步。”
末了，她又问：“如果是用这些尸体养料种出来的粮食，你们会觉得恶心吃不下吗？”
姜乔从未用这种液体种过原始水稻，无他，她过不去心理那一关。
猫女愣了下，看了圈面黄肌瘦的所有人。
她疑惑问：“这个东西种出来的粮食，会不一样吗？”
姜乔摇头：“不会，和你们平时吃的一样，养分肥料不会改变作物的基因。”
猫女笑了：“那大小姐多虑了，我们再有三天就会饿死，或者扛不住完全畸变。”
“但是，现在有粮食了，为什么会吃不下呢？”
猫女再看白发苔藓也不觉得心悸了：“他们只会杀畸变怪物的劲头更足，毕竟这是可以种出粮食的上好肥料啊。”
姜乔：“……”
是她狭隘了。
等到黄三和龇狗筋疲力尽回来，运回来第三车畸变尸体，在小广场中央，姜乔已经开辟了一方小田。
借着微弱的能量盾散光，再加上高浓度的废料，她首先催生出一片麦苗。
再次看到黄油油的麦苗，黄三饿到依誮吞口水。
姜乔看他一眼：“外面厌光虫退了没有？”
龇狗趴地上，累的爬不起来：“还有五分钟。”
姜乔点头：“三人一组，背上小麦苗，去我迫降的那片田，等我说开种，就把每株麦苗插进苗窝里。”
小麦不是这样种的，但姜乔为了节省时间，临时先催生了麦苗。
这些麦苗长到十公分，需要更多光照前，她率先断了养分，人为延缓生长。
等太阳出来，插苗到土壤里，小麦就可以直接从苗期往成长期拔节。
所有人背上麦苗，有条不紊的先后出了能量护盾，飞快往那片荒田赶。
务必太阳出来的瞬间，种下小麦苗！
姜乔见黄三一直看麦苗，随手递过去一株长势不良的：“这苗嫩可以啃。”
黄三二话不说，接过来就塞嘴里，也不管麦苗叶子豁嘴巴。
其他人眼巴巴的看着他，龇狗恨不得虎口夺食。
黄三咽下肚：“甜！”
他吼出一个字，再看姜乔时，满脸的崇敬。
就在这刻，边上的嘟嘟哗啦响起警报。
嘟嘟：“检测到返祖值提升，返祖值0%提升……”
“目前返祖值1%！”
第018章
返祖值0%, 提升1%。
目前，返祖值1%。
听到这数据，姜乔意外了下。
她一向没动静的返祖值, 一看到肥沃荒地, 要么呜啦拉满100%，要么咚的一下回落到0%。
可是，在黄三吃了她种的一株麦苗后，竟然提升到了1%。
姜乔有预感, 返祖值提升到1%后, 应该就不会再回到0%了。
她上下打量黄三，那审视的眼神，直看的他浑身发毛。
“那个, ”黄三背脊肌肉紧绷，“大小姐，哪里不对吗？”
姜乔摇头：“你刚才吃麦苗的时候在想什么？”
黄三回味了下：“大小姐不愧是守护者，您真厉害！”
姜乔又看嘟嘟：“其他数据有变化吗？”
小机器人也很懵：“没有，只有返祖值突然提升到1%了。”
它不确定这变化和黄三有没有关系。
姜乔思索无果便算了，要真有关系，总会再出现的。
这当, 龇狗半个身子探出能量盾：“太阳出来了！”
姜乔大步往外走：“快, 去荒田。”
她迈出能量盾，眼前仍旧还是漆黑一片, 不过她抬头看天，黑暗之中，依稀有微末光亮, 丝丝透了出来。
嘟嘟复将姜乔放到肩膀坐着，一双机械脚生出滚轮, 哗啦啦的跑飞快。
黄三和龇狗不约而同变成动物拟态，哼哧哼哧在后面追。
姜乔回头看，一只瘦出肋骨的黄鼠狼，和一条秃毛的癞皮狗。
这两只比她见过的流浪动物都不如。
很快，姜乔到了田头。
彼时，所里的几百号人各个抱着麦苗，紧张的看着天空，等着姜乔的命令。
光，越来越多了。
天地也在慢慢亮堂起来，像是绘色的铅笔画，逐渐有了缤纷色彩。
一道道的光束穿透厌光虫，太阳露出来一半，左半边的荒田有光照射下来。
姜乔一声令下：“左边，抢种！”
立刻，三人一组的小队，十来队伍哗啦跑过来，循着姜乔起先戳出来的小土窝，将手里鲜活的麦苗插进土里。
星际进化植物，经过三千年的更迭，加上宇宙各种辐射，生态摧残，早就进化出顽强的生命力。
根须甫一接触土壤，立刻深抓打卷，飞快扎根生长。
通常，前一排的人才把麦苗下种，后一排的就已经在蹭蹭拔节。
这里的土壤太肥沃了。
五分钟后，荒田右边也同样被阳光照射了。
不用姜乔吩咐，剩下的人连忙跳下去种。
这时，最先种下的麦苗，已经生长到二十公分。
姜乔皱眉：“等不到一批了。”
黄三没懂这话的意思：“大小姐……”
姜乔没理他：“那边的人，立刻对第一批小麦催生，最小份50MI的高浓缩肥料灌入根部。”
“记住，是土窝根部，肥料有限经不起浪费。”
姜乔的声音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众人小心翼翼又胆颤心惊。
不过，这活计简单，稍微仔细点都能很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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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姜乔率先催熟了一半的小麦。
这头才催生完第一次，那边的小麦也到了该催的高度。
黄三有学有样，冲过去照着姜乔的话大声喊。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干种植的事，饶是有点小慌乱，好歹是没出岔子。
头顶的太阳，此时正烈，也是光照最好的时候。
姜乔面无表情的掐表，目不转睛地盯着生长期的小麦。
黄油油的小麦植株，挺拔粗壮，除了颜色诡异点，到也和原始种差不多。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
两个半小时，太阳热度开始减弱。
黄三频繁看天：“大小姐，超过三个小时，厌光虫就可能又来了。”
这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是三个半小时，有时候又是四个小时。
平时倒没多大影响，可田里的小麦影响就大了。
姜乔眼波不兴，两个半小时里，她一共催生了五次，第一批的小麦顺利进入开花期。
朵朵小花怒放在穗上，轻风吹拂，肉眼看不见的花粉散播到空气里。
于是，连带空气都好闻了两分。
只要顺利渡过灌浆，小麦就能进入成熟期了。
但灌浆期，小麦对养分和光照的需求最大。
姜乔不再犹豫：“所有人，对第一批小麦浇灌100ML肥料。”
除了观察小麦生长期，她还要精确计算需要多少肥料光照，更要对高浓缩肥料科学分配。
务必不浪费每一滴，不浪费每一秒。
高度集中的精神，以及高速运转的大脑，在坚持了两个半小时后，开始生出疲态。
姜乔没理会大脑发出的信号，她眼不眨的看着小麦。
100ML的高浓缩肥料下去，开花期的小麦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谢灌浆。
一粒粒青色的麦粒出现在穗上，饱满可人。
那是，粮食！
众人浑身一震，不自觉就停下了动作，盯着青色麦粒吞吞口水。
姜乔大声道：“别停下，继续浇灌！”
有人没反应过来，动作慢了一步，黄三忍不住，冲的上去一脚把人踹开。
他拿起肥料，分拨开小麦叶子，对着主梗就倾倒下去。
十分钟后，所有的小麦都顺利进入灌浆期。
黄三控制不住上翘的嘴巴：“大小姐，这肥料真好使。”
蹲在田头的龇狗，盯着逐渐压弯的麦穗，不自觉的伸舌头舔嘴巴。
粮食，真的种出来了……
他再看姜乔，眼神无比复杂。
不过，黄三说那话倒是提醒他了。
“这些肥料就是畸变怪物腐化的？”他问了句，一双狗眼霎时精光毕现，“下次你要多少我就去杀多少！”
毕竟，它能催熟粮食！
畸变怪物在龇狗这里，第一次变的无比可爱了。
姜乔没理两人，她频繁看麦穗，不是捻下一粒果实，捏碎了看情况。
“黄三，”姜乔喊了声，“厌光虫还有多久来？”
黄三看着澄亮的天际：“不清楚，时间不固定，可能刚三个小时就来，也可以四个小时。”
姜乔皱起眉头：“我们赌不起，小麦成熟期必须要有光照。”
于是，她当机立断：“现在把最后一瓶300ML的废料浇灌下去。”
众人有条不紊，手上动作飞快。
突然，有人大喊了声：“我的肥料不够了。”
“我这里也不够了。”
“大小姐，我已经没肥料了。”
……
姜乔眼神一厉：“怎么会不够？我严格计算过了，绝对是够的。”
说不够的那几人支支吾吾起来，显然是前几次一心求成，多浇灌了肥料。
黄三气的炸毛，龇狗呜呜咆哮，恨不得咬死这几个人。
妈的，坏汤的老鼠屎！
姜乔直接道：“没有肥料的区域，现在……”
她话还没说完，黄三脸色大变：“大小姐，厌光虫来了！”
众人惊恐抬头，远远的就看到天际一条黑线，像贪吃的蚕虫，一点一点啃噬着明亮的天空。
再看这一地的小麦，按姜乔吩咐做的，此刻全都顺利进入了成熟期。
只要，只要再有一点点的时间，粮食就种出来了。
但是，厌光虫再次来了。
有人眼睛都红了，无措的站在麦田里。
黄三脸色发白：“大小姐怎么办？”
一个大男人，声音哽咽的仿佛下刻就要哭出来。
眼前的麦田，是H庇护所最后的希望了……
姜乔眉目凝重：“厌光虫彻底遮蔽太阳，要几分钟？”
龇狗飞快说：“五分钟。”
姜乔深呼吸，黑眸决绝：“所有人听好了，立刻放弃右边小麦，将手上所有的肥料浇灌给左边！”
“立刻马上速度！”
少女原本软糯的脆音，这时已然沙哑。
她大声的把话重复了两遍，众人即便在舍不得一半的小麦，可全都懂姜乔的意思。
时间紧迫，肥料稀缺。
放弃一半的小麦，加速催熟另一半。
最好的结果，他们能保住半亩田的粮食。
一众人跟疯了一样，在麦田里跑出残影，拼命将肥料灌下去。
那急切的模样，恨不得帮它们吸收。
黄三和龇狗也跟着下去帮忙了。
嘟嘟通过厌光虫的速度，计算出精确的时间。
“三分钟……”
姜乔一撸麦穗，将青色的麦粒放到手心一搓。
皮壳破裂，白色的浆汁流了出来。
小麦没有成熟。
“两分钟……”
彼时，太阳被遮蔽了一半，碧蓝的天空半边明亮半边黑暗。
姜乔也慌，但脸上丝毫不显露。
“速度！马上就好了！”嗓音沙哑，并且喉咙传来一阵阵的痒意。
所有人都疯狂了！
“快快快！和厌光虫抢时间！”
“妈的，你摔什么摔，肥料给我拿来！”
“艹他妈的厌光虫，快成熟，粮食都给熟！”
……
一亩麦田，起先被放弃的右边，巨大的阴影投落下来，已经失去了阳光。
嘟嘟的机械音冷静播报：“六十秒，五十九秒，五十八秒……”
有人高举手大喊：“大小姐，我得肥料用完了。”
“我也用完了……”
“都没了，所有肥料都用完了……”
……
高浓缩肥料用尽，那一半的小麦，饱满的麦粒压弯了穗，颜色也在由青转黄。
嘟嘟：“三十六秒，三十五秒，三十四秒……”
姜乔捻起一条穗，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众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看着逐渐蔓延过来的阴影，绝望再次浮上心头。
明明距离小麦成熟就一步之遥……
黄三人都站不稳了：“还是……还是不行吗……”
龇狗低着头，盯着还在继续成熟的麦穗。
他敏锐的感觉到，阳光从身上消失，阴冷的黑影覆盖上来，伴随嗡嗡的振翅声。
他握紧拳头，额头青筋鼓起，极力在克制着。
几乎只是一刹那，姜乔就看不见了。
她指尖碾磨着青黄色的麦粒，捏着硬硬的。
“嘟嘟，”她伸手身前摸了摸，“你检测一下。”
她摸着麦粒应该是成熟了，但现在看不见，不敢轻易下结论。
嘟嘟的电子眼不受光线影响，它抓着麦粒一通扫描分析。
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在黑暗里竖起耳朵。
“植株叶片枯黄，麦粒质感稍硬，含水量18%……”
嘟嘟：“乔乔，这是成熟期的小麦。”
没有人吭声，所有人都好像听不懂小机器人的话了。
黑暗里，姜乔勾起嘴角。
她捏着一粒小麦，并高举起来。
所有人就听乌发黑眸的少女说：“成熟了，半亩小麦抢种成功。”
“你们，有粮食了……”
本以为会有震天的欢喜呐喊，可真到了这个，由姜乔说出这个结论。
每个人都喉咙堵得厉害，根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暮色里，低低的啜泣响起来。
起先，是压抑的小声哽咽。
后来，是连成一片的嚎啕大哭。
黄三也在吸鼻子，能视夜的龇狗笑话他，但转头就趴到地上，浑身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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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在哭。
姜乔累了，她靠着嘟嘟坐下来。
黄三扭头看过去，踹了脚龇狗的屁股。
龇狗猛地跳起来要打人，黄三朝姜乔的方向努嘴。
他很小声的说：“是大小姐吗？”
龇狗眼神闪烁，一对狗耳朵噗叽从脑袋上钻出来。
他抖抖半折毛耳朵，别别扭扭的轻哼声：“是……是大小姐……”
黄三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又红了。
隔远远的，龇狗看着姜乔。
脸嫩的少女，估计根本二十岁，眉目有丝丝病弱，通常脸色都是苍白的。
不过，指挥种粮食的时候，倒很有魄力。
而且，龇狗记得，初见之时她那身气场，看谁谁腿软。
龇狗以为有黑暗遮挡，姜乔又看不见，所以他看人的很大胆。
然而，小机器人最忠诚。
嘟嘟：“乔乔，那条狗一直在看你。”
姜乔懒洋洋的不想动：“看我干什么？我这回又没抢他粮食。”
嘟嘟摇头：“不知道哦。”
姜乔很累，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
天黑着，宛如黑夜一般。
她索性闭上眼睛，只耳朵里听着众人收割小麦的窸窸窣窣声。
她的意识逐渐沉寂平静，像躺在柔软的云朵上，每一次呼吸，她都能感觉到身体在鼓胀回缩。
啵啵。
她似乎还能听到小麦根须扎进土壤的声音，即便没了阳光，它们也不想枯萎。
她好像还看到了无数厌光虫，看到它们悬停在半空中，太阳的光芒落在翅膀上，折射出斑驳的五彩色。
不期然的，姜乔想起了太阳能充电板。
这些厌光虫翅膀好似在吸收光能。
……
呜呜呜呜呜……
吧唧吧唧吧唧……
姜乔是被一阵哭声和咀嚼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眼，面前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确实有人在哭，还有人在啃食东西极。
姜乔坐直了：“嘟嘟怎么回事？”
嘟嘟：“他们收割完了成熟的小麦，舍不得放弃的那片，有人直接在生啃。”
黄三阻拦不住，所里这些人早就饿疯了。
起先还能听姜乔的话，那是因为都想种出粮食。
现在成熟的小麦有了，但暂时还不能吃，一众人又舍不得真放弃未成熟的那片，索性就下嘴了。
小麦叶子豁嘴，麦穗扎舌头，然和饥饿比起来，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真饿疯了，那是连土都能吃的。
姜乔没有阻止，她想起了蓝星时候，那些年的饥荒。
没有粮食，没有野草树皮，最后吃土，还有人吃人……
求生，是人的本能。
姜乔刻意等他们吃上一会，才轻声开口问：“吃饱了吗？”
有人回答：“没有，没有吃饱……”
说着，竟是克制不住，稀里哗啦哭起来。
但就算哭，那也要多啃几口这些没熟的麦粒。
麦粒青皮破开，浆汁喷溅，非常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味蕾炸开。
这种味道难吃的叫人无法下咽，在炼狱黑星之外，是被所有人鄙弃的。
他们只会食用加工成的美味营养剂。
但这味道，对H庇护所这群要饿死的人来说，简直是无上的美味。
姜乔神色不明，在黑暗里那双黑瞳什么都看不清。
黄三也塞了几大口生麦粒，他跳过来说：“大小姐，虽然没吃饱，但是我们都不饿了。”
没吃饱，但不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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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需求真低。
姜乔微微抬头，疑似对着黄三，又像是对着苍穹。
她说：“没关系，以后会吃饱的，还会吃好，吃的白白胖胖……”
那些年，这也曾是每个华夏人的梦想。
想吃饱，要吃好，顿顿有米饭，餐餐有大鱼大肉……
后来，都实现了。
姜乔摩挲着右手腕内侧：“都可以实现。”
少女的声音轻如翎羽，但却让黄三瞳孔一震。
他们……他们……真的能过上那样的日子吗？
黄三抹了把脸，他转身走到田里，大声对每个人说。
“大小姐说，我们以后都会吃饱，还会吃好……”
姜乔头靠着嘟嘟，眼神有些放空。
她想起了蓝星时候的事，那些回忆没人可以倾诉。
于是，她对小机器人诉说。
“嘟嘟，我很开心也很骄傲……”
然，只说了这一句，后面的话她就说不出来了。
浓烈的情感太复杂了，只适合自己品酿，不适合分享。
嘟嘟一边听着，一边严肃的盯着返祖值波动。
“返祖值提升，目前返祖值2%。
“返祖值提升，目前3%，4%……”
姜乔的返祖值，正在缓步提升，虽然每次提升只有1点，但一直都在上涨。
“又提升了？”姜乔眨眨眼。
第一次提升，是在黄三啃了她给的麦苗。
第二次提升，是在小麦收成后。
这中间有什么关系？
姜乔陷入沉思，嘟嘟专心监控播报。
田里已经收割完了，每个抗着麦穗从姜乔身边经过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停下脚步，弯腰行礼。
黄三在旁摆手示意，让后面的人不要闹出响动，免得打扰到大小姐。
唯有嘟嘟看到，每当一个人从姜乔面前行礼走过时，她的返祖值都会提升1%。
嘟嘟疑惑不已：“按照返祖工会标准，每个人的返祖值在测试时就恒定的，这是不可更改的。”
但是乔乔的返祖值好奇怪呀。
姜乔想到什么，眸光微闪：“也许并不奇怪。”
她目光远落到看不清的麦田里：“我种出了粮食，他们感谢我。”
嘟嘟更不懂了：“返祖值是返祖基因在血脉里的占比，数值越高，代表返祖基因越多，就越强大。”
所以，从未听说过，有返祖者的返祖基因还会随便变多变少。
姜乔问：“我的血脉是什么？”
嘟嘟：“古华夏族的帝王血脉。”
姜乔翘嘴角：“我是炎帝和皇帝的后人，炎帝神农氏尝百草种五谷，他才是位种植帝王。”
“帝王要的是什么？”
嘟嘟回答不上来，这些信息超载。
姜乔黑眸闪亮：“民心。”
“民又以食为天。”
在这一瞬间，姜乔豁然开朗。
乌发黑眸的少女，微微抬起下颌，鬓角乌发滑落，那张皎皎如月的脸上，浮起一抹粲然如明珠的笑容。
她说：“我是炎黄子孙，华夏人人承袭这些老祖宗的精神，一代代延续……”
“我也得这么做，才不妄负这身血脉，不污华夏之名……”
所以，她要配得上炎黄的血脉，返祖值才会提升。
嘟嘟电子眼圆圈圈，作为AI智商很高的学习型机器人，它竟然听不懂乔乔的话。
这当，行礼的人接近尾声。
龇狗狗狗祟祟的落在最后，轮到他时，这条狗子眼睛乱瞟胡乱行了个礼。
嘟嘟：“叮，返祖值提升2%，目前10%。”
龇狗：“？？？”
姜乔回神：“2%？”
嘟嘟电子眼看龇狗一眼，毫不犹豫说道：“是那条狗子行礼，乔乔一下提升了2个点。”
别人行礼，返祖值都只长1点，但龇狗行礼，姜乔的返祖值跳了2个点。
姜乔疑惑：“他有什么不同吗？”
龇狗脑袋轰的一声，恶狠狠的汪汪叫：“没不同！”
说完，他拔腿飞快跑了。
龇狗心跳飞快，半折耳朵压成了飞机耳，抓狂的恨不得把前面行礼的人全都揍一顿。
凭什么你们只有1个点？
汪汪，全他妈回来重新行礼，必须都给2个点！
姜乔看不到，嘟嘟将狗子嘎嘎乱咬的一幕录制下来。
小机器人等了会，确实数据不会再有变化了。
它播报道：“此次返祖值提升9个点……”
“目前返祖值10%……”
第019章
H庇护所的情况, 暂时稳住了。
姜乔回到所里，黄三和猫女已经在忙着分配小麦。
刚收割的小麦需要脱水储存，不过所里连草都啃的一根不剩, 大家都等不及。
姜乔没管这些, 径直回了小木屋休息。
今天一天，先是从首都星逃离，然后迫降炼狱黑星。
接着，返祖值突然拉满, 她鸡血的一个人种了一亩地！
那一场, 几乎透支了她所有的体力。
后来，又抢种催熟，嗓子都哑了。
荒芜的小木屋, 经过嘟嘟的收拾，已经具有温馨的气息。
单人木床，小巧的圆形木桌，雾霾蓝的窗帘，窗台上还插着几朵小野花。
姜乔瘫床上，松懈下来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小机器人是最贴心的保姆，它取出一支营养剂, 小心翼翼喂她。
姜乔舔了几口就别开头：“不喝了……”
她的声音很小, 皱着眉头排斥营养液。
如果可以，她还是想正常的吃饭。
华夏八大菜系, 美食无数，想想就流口水。
“哎，”姜乔叹了口气, “都还没种出来……”
嘟嘟哄着她多喝几口：“乔乔，少尉准备的物资不多了, 剩下的营养液还能喝五天。”
姜乔半睁开眼睛：“没关系，我明天就开始种……”
话还没说完，浓密卷翘的睫羽颤了颤，缓缓闭上了。
她的呼吸放缓，已然睡了过去。
嘟嘟歪头看她一会，等她进入深度睡眠，适才帮着脱掉鞋子和外套。
“小乔乔晚安。”圆桶小机器人捻起被子，盖到姜乔身上。
来到炼狱黑星的第一晚，姜乔睡的出奇好。
在这个三百年前，华夏同胞的屋子里，她莫名很安心。
一夜无梦。
隔日一早，姜乔才睁眼，嘟嘟左手一杯清水，右手一管营养剂，咕噜滑过来。
姜乔皱了下眉头，还是先接过清水漱口，接着营养剂一口闷下肚。
乖乖补充营养的乔乔崽，让小机器人倍感欣慰。
“乔乔早安，”它操着清脆童音，“黄三先生在外面等候半小时了。”
姜乔点了点头，随便将乌发扎成一束马尾，起身就去开门。
黄三蹲在门口，不远处的石头上，一条黄毛癞皮狗趴了一晚上。
两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话。
听到背后动静，黄三唰的站直转身：“大小姐早上好！”
他的嗓门洪亮，令姜乔不自觉捂住耳朵后退半步。
黄三：“……”
嗤。
一声讥笑传来，龇狗变成人形，慢吞吞翘起腿，一脸看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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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三当没听到：“大小姐，昨天小麦收成总共一千五百斤，我们连夜磨成全麦面粉，损耗力求最少……”
姜乔有点意外，进化小麦的产量果然很高，是原始种所不及的。
黄三：“一千五百斤小麦，连夜加工后一共得到一千三百斤全麦面粉。”
全麦面粉不好吃，但饥荒时期能养活更多的人。
黄三：“目前，所里总共四百九十三个人，每人每天三百克面粉配给，我们可以再支撑五天。”
姜乔眉头皱的更深了：“每人一天三百克配给，会不会太少了。”
黄三叹了口气：“大小姐，三百克的配给，保证我们饿不死就行了。”
只要饿不死，就能捱来第二次的希望。
姜乔心情有些沉重，到了这地步，连“饿不死”这种最简单的心愿都奢侈。
“大小姐还有一件事，”黄三面色凝重，“昨晚上我守着小广场上的苔藓，我发现它们在枯萎。”
说着，他伸出手，给姜乔看一团已经枯萎的白发藓。
姜乔面色一凛：“带我去看看。”
进化白发藓会枯萎，这是姜乔没想到的。
小广场上，残留的畸变尸体还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好闻的味。
这会，所有的人都来了，围着逐渐枯萎的苔藓，表情都不太好。
甫一见姜乔过来，众人纷纷喊着“大小姐”，主动让开道。
姜乔几步到苔藓面前，所有的进化白发藓，一夜之间全变成枯黄色。
姜乔捻了一点，用力一碾就碎。
确实是枯萎。
黄三手脚无措：“大小姐，没有这种苔藓就没有高浓缩肥料，现在要怎么办？”
姜乔拍了拍手：“黑星有这种白发藓吗？”
黄三摇头，他看向其他人，众人也一致摇头。
这种会腐化畸变怪物的苔藓，黑星还真没有。
“植物枯萎新生很正常。”姜乔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昨天大批量的腐化尸体，是在提前消耗白发藓的生命周期。
她没想到这点，手上没留任何母本。
“都没用了，全收拾了吧。”姜乔淡淡的说。
黄三舍不得：“大小姐，没有办法挽救？目前的粮食，只够支撑五天……”
五天。
姜乔脸上没多少表情，苍白的侧脸安宁浅淡，如同通体素白的薄瓷小盏。
“我会尝试解决，但我给不了你们任何保证。”姜乔实话实说。
她愿意种粮食帮H庇护所，却不想众人将责任理所当然放她肩上。
姜乔重复：“我会认真对待，但无法给出承诺。”
黄三表情黯然，不过还是说：“大小姐放心，这些道理我们都懂，您昨天帮我们抢收了粮食，我们都很感激您。”
姜乔点点头，旋身回去了。
时间紧，在有人饿死前，她要解决光照问题。
黄三看了圈所有人：“从今天起，粮食配给每人每天两百克两面粉，我们撑得越久，希望也就越大。”
他们必须支撑过去，因为姜乔需要时间。
有濒临深度畸变的人说：“黄队，我不用配给，我快畸变了不浪费粮食，留给更需要的人。”
黄三神色坚定：“只要是我H庇护所的人，就都有配给。”
顿了顿，他又说：“我没法让你们吃饱，但我会尽量让所有人都不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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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姜乔回到小木屋。
她听到后院传来动静：“嘟嘟？”
“嗡”一声轻响。
一道薄如水膜的光，从后院扩散开来。
姜乔一愣，这是……
防虫罩！
“乔乔你回来啦，”嘟嘟的声音传来，“后院有个防虫罩启动装置哦，嘟嘟往里面填了块能量条。”
姜乔眯眼，比合金小花盆大很多倍的防虫罩，刚好笼罩住后院土地。
她伸手摸了摸，手却从光膜上穿了出去。
“哪来的能量条？”她不记得有兑换过。
嘟嘟歪圆脑袋：“少尉兑换的，乔乔转给少尉五亿信用点，少尉拿一亿兑换了二十根能量条。”
提及姜清曼，姜乔眼神就暗了。
嘟嘟体贴安慰：“小乔乔不难过，少尉很厉害，不会有事的。”
姜乔心里清楚，她只是遗憾，说好的一起逃离首都星，可最后出来的只有她一人。
不过，等她安顿发展好了，可以把曼曼接过来。
想到这里，姜乔打起精神。
她一边挽袖子一边走进田地里：“嘟嘟，把我那盆绿萝拿来，我现在开始。”
“好哦！”嘟嘟喜欢看到乔乔精神的样子。
它捧起合金小花盆，变换出机械脚，沿着边往里走。
姜乔重新设置了防虫罩，将三十平米的院子分割成两块区域。
她准备拿二十平的A区种原始植物，十平米的B区实验进化植物。
防虫罩可以隔绝原始植物的气息，姜乔可以放心的种！
她将光秃秃的绿萝种到角落里，随意浇了点水就没管了。
庇护所里光照也不够，好在绿萝只需要少量散光就能活。
姜乔想着光照的事，庇护所没有光照系统，显然补光行不通。
三百年前，火种115号是怎么在这院子里种活绿色植物的？
“讨厌，这些菌菇真讨厌！”
嘟嘟孩子气的声音传来，姜乔扭头看去。
就在这瞬间——
天黑了！
第一波厌光虫来了！
整个H庇护所，刹那沉沉昏暗。
然后，姜乔就在嘟嘟身上，看到了五颜六色的荧光。
她心头一动，大喊一声：“嘟嘟别动！”
正在怕打荧光的嘟嘟停顿：“小乔乔？”
姜乔抓着它：“你身上的荧光哪来的？”
嘟嘟机械手指抠出一朵伞菇：“这个菌菇，我刚从墙边蹭过来，身上都沾满了，那边还有。”
拇指大小的伞菇，在昏暗的光线里，散发出红色的幽光。
还有另一种伞菇，发出蓝色的光。
红红蓝蓝的颜色，那边的土墙根部，还生长着不少。
电光火石间，一道明悟像闪电，嗤啦蹿过姜乔的脑海。
“我知道了！”她知道115是怎么种出粮食的了。
嘟嘟电子眼一抬，倒影出姜乔澄亮如繁星的黑眸。
她眉目飞扬，从前苍白的脸上，多了些许健康的红晕。
小机器人就听她说：“植物补光技术！古华夏早有类似方法，长期缺光的自然生态里，一定会进化出另一种生物，对生态进行补充。”
她越说眼睛越亮：“115太聪明了，三百年前他用这些发光伞菇补光，这些伞菇孢子，在这里一茬茬的生长了三百年。”
这像一份极特殊的礼物。
跨越了三百年的时光，在同一座小木屋里，同一片土地上，她的华夏同胞留下来的。
姜乔心情很复杂，看着土墙根的丛丛伞菇，勾起粉白的唇笑了。
这些伞菇，总让姜乔有种被祖宗庇佑，被同胞照拂了的温暖感。
她正为补光的事毫无头绪，但一转身就发现了转机。
她摸出匕首，小心翼翼连土带菇一起切割下来。
待将一片墙根都挖完了，姜乔看着斑驳的土墙，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
“115，谢谢。”
嘟嘟帮姜乔把伞菇搬到金属架子上：“乔乔，这些菌菇要怎么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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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乔脑子转的飞快，既要伞菇补光，那数量就不能少。
她必须找出最有效率的种植方法，在最短的时间里培育足够多的发光伞菇。
“随便种。”她嘴上回答小机器人，手下动作半点不慢。
菌类种类繁多，但大抵是腐生生活或寄生生活，喜潮湿环境，不需要光照，温度不能高……
姜乔将这份母本分成数份，一部分用原土墙做培养基，一份用普通腐木培种，一份和原始绿萝放一块。
她想起枯萎的白发藓，又让嘟嘟跑一趟，带回来一大捧。
柔弱娇小的伞菇，被姜乔小心翼翼移种到白发藓上，她喷湿周围环境，还给顶部支了遮光布。
她这些动静，没瞒过黄三。
但是，黄三很沉得住气，硬是没来过问打扰。
三日过去。
H庇护所里，小麦已经捉襟见肘。
姜乔这边，伞菇的对照种植出数据了，这一步嘟嘟测算的最准确。
“第一组，土墙培养基，伞菇繁殖率30%，长势一般。”
“第二组，普通腐木繁殖率2%，伞菇大部分死亡。”
“第三组，原始绿萝组，伞菇毫无变化。”
“第四组，白发藓培养基，成活率95%，孢子繁殖率150%……”
……
嘟嘟惊喜：“乔乔，伞菇在白发藓上长的最好！”
姜乔已经看到了，那一丛丛的小伞菇，生长的密密麻麻，伞盖里肉眼不可见的孢子，落下即生。
一丛伞菇，丛孢子飘散到长成，只要两三天。
这个生长周期，姜乔是最惊喜的。
在收集伞菇数据时，姜乔还做了一件事。
她把每组伞菇附近，种了进化小麦，以此来确认光照和伞菇数量比例。
现在，姜乔心里有数了。
她道：“通知黄三，尽可能多的收集苔藓回来，全部晒干了做伞菇培养基。”
嘟嘟一个信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黄三和龇狗冲了进来。
黄三表情激动：“大小姐，有办法了吗？”
姜乔微笑：“初步解决了。”
她给两人看后院的成果，伞菇附近的进化小麦活着，没有因缺光而枯萎。
黄三振奋不已：“大小姐，要怎么做您尽管说。”
姜乔叮嘱了一遍，末了又说：“暂时在防护罩里开荒种粮，发光伞菇不能长在外面。”
厌光虫讨厌一切光。
黄三懂这道理，不等龇狗提出质疑，他拽着人风风火火就跑了。
剩下的事，基本不用姜乔在操心，黄三自己就会办好。
姜乔便把伞菇种到A区，她准备种原始水稻了。
白米饭她还一直没搞出来。
手上有现成的原始水稻种，谁还吃进化种粮食？
一想到吃，姜乔动力十足。
庇护所外，收集苔藓的龇狗，总觉得神奇的不真实。
他看着苔藓，想着那些发光的伞菇，十分怀疑真能种出粮食。
姜乔院子里，确实有进化小麦生长，但是伞菇那么小，很难扩大规模。
所里接近五百人，一人一张嘴，粮食不能大规模生产，还是要饿死人。
龇狗眉头紧锁，绕开黄躲到僻静地方，悄悄拨了个通讯出去。
通讯很快接通，光脑投射出一道鹰钩鼻的中年男人。
对方一脸不耐：“龇狗，我们D庇护所没粮给你们……”
龇狗表情卑微谄媚：“种植师大人，我这次不是为粮食，我有个问题请教。”
对方点了点下巴，示意他说。
龇狗搓搓手：“是这样，有没有可能用会发光的植物，对作物进行补光种植？”
种植师嗤笑一声：“你这是什么异想天开的想法？你们所的人当真都要饿死了？”
闻言，龇狗眼底闪过怒意，他飞快低下头掩藏。
种植师说：“黑星没有会发光的植物，另外即便有，植物光源太弱小，根本照射不到所有植株。”
“另外，每种植物对温湿、酸碱喜好都不同，种一起只有死路一条。”
龇狗脸都白了：“这……这……”
种植师轻蔑一笑：“等你们H庇护所的人全饿死了，我们D所会来回收能量盾。”
话毕，种植师率先关了通讯。
龇狗半折毛耳朵耷拉了，原地站了会，他突然转身就往所里跑。
他要亲自问姜乔！
小木屋后院。
“对，嘟嘟左边一点，再高一点点。”
姜乔正在指挥嘟嘟帮忙，115留下来的金属架子重新派上用场。
嘭！
龇狗喘着气冲进来，一进门就盯住姜乔，眼神很凶。
“根本就种不出来对不对？”
“伞菇那么小，补光照射不到所有植株对不对？”
“每种植物习性不同，种一起只有死路一条对不对？”
他一连三个问题，噼里啪啦问出来。
不等姜乔回答，狗子居然自个委屈上了，一矮身蹲地头不起来。
姜乔懵：“？？？”
嘟嘟有点不高兴：“不准你怀疑乔乔，坏狗！”
龇狗沉默，抬头飞快看姜乔一眼，又低下头。
那一眼，姜乔看到他眼睛和兔子一样红。
这狗脾气不小。
姜乔不生气，前几天晚上狗子都在外面守夜，护着小木屋的安全。
她问：“谁跟你说的？”
龇狗好一会才说：“D庇护所的种植师。”
姜乔招手：“过来，我只给你解释一遍。”
她随意得很，完全就是招狗的动作，只差没嘘一声了。
龇狗犹豫了下，很没骨气的挨蹭了过去。
姜乔拂开小麦植株：“这里我起了高土垄，以低沟间隔。”
“低沟左右覆碎石隔开，里面填充干苔藓种伞菇，水流会从土垄流向低沟，不会积水毁根。”
“这里五十公分高，吊一列伞菇。”
“再往上，这座金属架子，每五十公分高，就会种一列伞菇。”
“每列伞菇上下平行，以滴灌法浇灌，上层水流只会滴到下层伞菇上，不会影响土垄上的粮食。”
……
龇狗睁大了眼睛，这种分层种植法，他闻所未闻。
简单解释完了，姜乔轻踹他一脚：“让开，别碍着我。”
她忙的脚不沾地，没空逗狗。
龇狗蹲一边，他看看姜乔又看看院子里的作物。
过了好一会，他说了句：“大小姐，你比D庇护所的种植师还厉害。”
想了想，他又说：“你要是去了最强大的A庇护所，也一定是座上宾。”
姜乔给嘟嘟递苔藓：“你想我去其他庇护所。”
龇狗哼哧哼哧：“不是，只是大小姐太厉害了……”
H庇护所突然来了个这么厉害的种植师，龇狗觉得不真实，也很无措没安全感。
他不无顾虑的说：“要是其他所知道大小姐，肯定都会来抢你的。”
H庇护所的实力，在整个黑星排最末流。
姜乔瞥他一眼：“那你晚上给我守好门。”
轰。
狗子耳朵腾的就支起来了：“你……你……你都知道？”
嘟嘟哼哼：“嘟嘟告诉小乔乔的。”
龇狗：“……”
嘴硬脾气大还脸皮薄的狗子，掉头就跑了。
嘟嘟欢呼：“跑了跑了，明明守夜是嘟嘟的保姆工作，抢嘟嘟工作的坏狗，嘟嘟不想喜欢他……”
姜乔拍它脑壳：“没关系，他在屋外，你在我床边，你离我更近。”
这么一说，嘟嘟立刻就高兴了。
它帮姜乔种完两米高的伞菇：“嘟嘟还是可以喜欢狗的……”
姜乔失笑，小机器人的AI，单纯的像个孩子，但在日常生活中，又把她照顾的很好。
@
庇护所的开垦，以及苔藓的收集，都在两天内完成。
黄三看了姜乔后院的金属架子，以及伞菇种植方式，回去后立刻依样画葫芦。
姜乔则负责培育更多的伞菇母种，至少每份开垦的田里都要有一份。
终于，送出去最后一份母种。
姜乔腰酸的直不起来，可看着生机勃勃的后院，她又很满足。
伞菇散发的幽光，借高低分层，均匀的照射在每株作物上。
连A区的原始绿萝，都长出了新的叶子，原始水稻也在育种了。
姜乔看着伞菇，忽的说：“嘟嘟，你说有没有适合播种的天赋技能？”
伞菇的孢子肉眼不可见，如果可见可控，这次她就会轻松很多。
最好，再来个授粉类技能，这样结果率也会大大提升。
机器人实诚的在数据库里搜索一番：“联邦返祖数据库，目前没有这种技能。”
姜乔看它一眼：“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现在还能连接联邦数据库？”
嘟嘟摇头：“是离线缓存文件，炼狱黑星外层有磁暴，和外界无法联系。”
姜乔哦了一声，她总觉得忘了点什么，可半天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都是不重要的，姜乔索性不想了。
又几日过去，在所里吃掉最后一颗粮食时，第一批的进化小麦成熟了！
所有的人喜极而泣，虽然数量不多，但至少饿不死了。
跟着，一块块田里的粮食相继成熟，粮食逐渐有了结余。
缺粮的捉襟见肘，此刻成为了过去。
当库房里存下一千斤小麦时，黄三这个大男人，在库房门口哭的像个孩子。
这些年，H庇护所过的太苦了。
这一切的改变，都因为姜乔的到来！
黄三想为姜乔做点什么，但又不懂大小姐喜好。
最后，还是龇狗出的主意。
两人跑到外面，在畸变怪物游荡的野外呆了三天，给姜乔带回来两大袋进化植物的种子和根块。
这份礼物，姜乔很喜欢。
但要都种下去试验，后院就不够了。
于是，黄三直接带人连夜开垦，把姜乔的小院扩展了两倍不止。
姜乔想要怎么折腾都可以！
姜乔的小日子，过的舒服起来了。
她不仅多了很多土地，还多了很多种子。
并且，她种出来了原始水稻，吃上了和蓝星时一样的白米饭！
白米饭有了，姜乔把主意打到了果蔬上面。
轮到种菜，她才觉得原始种子太不够了。
黄三得知姜乔想研究原始种后，热血沸腾的点了人手，去各个庇护所收集。
炼狱黑星会种植的人凤毛麟角，原始种公认的种不出来，所以并不罕见，稍微费点功夫，还是能弄到一些。
这天，姜乔正在回想分化测试那天，她从进化绿萝植株里，种出原始绿萝这事。
她有种感觉，只要达到某个条件，或者触发什么，她就可以让进化种基因退化，重新恢复成原始种。
届时，她就根本不会缺种子。
“叩，叩”敲门声响起。
姜乔没理会，嘟嘟搀扶个人进来：“乔乔快来看看。”
她一回头，就对上张长满毛的脸，以及尖尖的口鼻。
狐狸畸变异种？
身体的反应快过脑子，姜乔猛地拔出匕首：“嘟嘟，他是畸变异种。”
狐狸男几乎全身都畸变了，全靠嘟嘟搀扶。
“大……大小姐，”他艰难的喊出这个称呼，“我……你……种子……”
他右手颤抖，变形成兽爪的五指张开，几枚瓜子掉了下来。
那是，原始种瓜子。
狐狸男踉跄推开嘟嘟，转身往外爬。
他给姜乔带回来原始种，但不能在这里畸变。
姜乔动容：“嘟嘟困住他，联系黄三。”
嘟嘟依言行事，一双机械臂咔咔变形，像个牢笼一样锁住狐狸男。
它把人带到伞菇下面，那里光亮一点。
须臾，黄三满头大汗的过来。
他一见狐狸男顿时大惊：“老胡你怎么回事？”
狐狸还有一点意识：“对……对不起……”
黄三怒喝：“你给我撑住，撑过去听到没有！”
狐狸点头，情绪彻底破防：“黄三我……我不想畸变……”
他说这话的时候，狐狸尾巴长了出来。
嘟嘟警报：“畸变度升高，接近完全畸变临界值……”
黄三慌得不行，看到姜乔就像看到救星。
“大小姐！”他眼神哀求，“你能不能救救老胡？”
姜乔皱眉：“怎么救？”
后院A区，昨天刚收割了原始水稻，绿萝才长出一片叶子，除此之外，并没有第三株原始植物了。
即便那几粒瓜子能种，现在种也来不及。
黄□□应过来，知道为难姜乔了。
他低下头说：“对不起，我只是慌了……”
然而，老胡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之人。
他直勾勾盯着姜乔：“大小姐……我……我不想畸变……”
浓烈的求生欲，拼命挣扎的灵魂，全部的精神化为一道狐狸虚影，在他头顶生成。
那是，返祖者的精神外化。
姜乔看着这幕，内心各种情绪翻滚。
嘟嘟发出尖锐警报：“注意，主人姜乔返祖值提升10个点……”
“目前返祖值20%……”
“检测到主人血脉波动，精神外化波动……”
下刻，嘟嘟电子眼闪红光：“乔乔，你的背后……”
姜乔没有回头，通过小机器人金属身躯，她清晰看到了自己的投影，以及背后。
她的背后——
有条龙！
第020章
姜乔的背后——
有条龙！
金色点光勾勒成的虚影, 尾巴盘踞着，龙目紧闭的头颅昂扬，颌下长须轻轻飘荡, 逼真的宛如活物。
嘟嘟人工撒花：“恭喜乔乔返祖值20%, 精神终于外化显形啦！”
“精神外化”姜乔听说过，她也见过曼曼的外化，时而是威武的烙铁头，时而是胖嘟嘟的Q版小蛇蛇。
于是, 姜乔问：“我能让它变化吗？”
黄三和狐狸都愣愣摇头。
可是嘟嘟说：“乔乔可以的！”
小机器人笃定：“乔乔只要返祖值达到70%, 精神外化会更凝实，就可以操控了。”
它又补充了句：“少尉就可以！”
姜乔懂了，原先她以为返祖值没什么用, 现在看来更多是在能力开发上面。
这么一想“返祖”的含义就更清楚了。
在往前进程的进化下，血脉返祖重新将沉寂、消失的能力再现。
两者结合，就会开发出新的能力领域。
比如，人类的精神！
某种意义上，精神外化是从蓝星时期的“无”，到星际“有”的过程，是一门新学科。
星际三千年, 对精神领域的研究, 已经颇为成熟。
返祖值多寡，彰显了血脉返祖出的力量强弱, 最直接的表现——精神外化。
在分化测试时，大部分人都能显化出精神，这是返祖成功的标准之一。
姜乔分化那日, 一直到最后都没任何精神外化显示。
今天，她的返祖值提升到20%, 精神外化终于显形了。
姜乔对身后的龙图腾有点好奇，反手去摸，指尖直接穿了过去。
没摸到龙的实体，但脑海的整个意识，咻的一下被吸了进去。
下刻，整座后院都像是在姜乔的精神笼罩之下。
姜乔“看到”不一样的景色。
整座院子的进化作物都在欢腾，她跟着它们一起，根须扎进土壤里，咕噜咕噜吸着养分，蹭蹭的生长。
有个别作物特立独行，散发出“我想果实变苦”的想法。
于是，进化基因拐个弯，长出了苦涩如黄连的小麦。
姜乔：“……”
她总算知道，进化粮食口感都差的原因了。
赶在那株苦小麦影响别的植株前，姜乔精神裹过去。
她没说话，但精神散发出“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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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化小麦随风摇摆，发出好听的轻响。
在姜乔看不见的精神笼罩下，全都按照她的意愿，朝着“甜”的方向努力灌浆结籽。
姜乔做这些的时候，黄三毫无所觉。
他们只看到姜乔忽然站着就不动了，黑眸无神像是在成走神。
黄三看看苦苦挣扎的狐狸极，沉重的道：“要是有一支畸变稳定剂，老胡立刻就没事了。”
狐狸苦笑：“瞎说什么，稳定剂那种珍贵物资，全黑星都没几支，我也用不起。”
黄三眼神闪烁：“老胡你坚持住，我听说D庇护所种植师会种稳定剂原料材，我明天拿粮食过去问问情况。”
老胡一把抓住他手：“别去！”
嘟嘟电子眼闪闪：“稳定剂原材料？是幽灵菇吗？如果有一朵幽灵菇，是可以稳住上升的畸变值……”
黄三茫然：“什么菇？我只知道有这事。”
嘟嘟科普：“幽灵菇，是联邦目前发现，唯一能稳定畸变返祖基因的作物。”
“幽灵菇种植困难，需要种植加入扣口君羊以污二二期无儿把以看更多完结文师的精神和植物共调，通过长时间的共调影响，让强致幻的幽灵菇进化，退化上瘾成份。”
“这样的幽灵菇外形宛如幽灵，通透如水晶，才会对畸变的返祖基因起到短暂的抚慰作用。”
“又因为幽灵菇的强致幻特定，一般的种植师不仅精神无法共调，反被幽灵菇影响。”
“联邦记载，有种植师精神共调后，神志疯癫了……”
嘟嘟的话，姜乔也听到了。
她现在的状态很奇妙，一部分笼罩后院，一部分和植物“融合”，情况有点像嘟嘟刚说的精神“共调”。
同时，嘟嘟和黄三等人的一言一行，她也“看”的很清楚。
姜乔没见过幽灵菇，但随着嘟嘟的讲述，有丝缕的精神和发光伞菇共调了。
【要有强致幻……】
【退化成瘾成份……】
【长的要通透如水晶……】
……
精神共调状态下，那一丛的发光伞菇飞速发生变化。
先是内部，进化方向跟着姜乔的意愿改变。
接着是外形，伞菇不再发光，小巧的伞盖变的越来越通透。
这一切的变化，悄无声息又无人察觉。
黄三叹了口气：“这么难，那估计D庇护所也不……”
“幽灵菇，”幽幽的，姜乔的声音响起，“是这种吗？”
她说着，纤白的手伸过来。
根根分明的指间，捏着朵刚采摘的、通透的小伞菇。
黄三懵：“？？？”
狐狸懵：“？？？”
嘟嘟呆了下：“？？！！”
“啊啊啊啊啊！”
小机器人人性化的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小乔乔种出来幽灵菇了！”
“撒花撒花撒花，乔乔崽超厉害！”
狐狸四肢抽搐，激动到浑身颤抖：“幽灵菇……”
确定是幽灵菇，姜乔直接塞他嘴里。
担心一朵不够，她又随手摘了第二朵，接着往狐狸嘴里塞。
要塞第三朵的时候，姜乔被嘟嘟阻止了。
狐狸含着幽灵菇，双脚一蹬，不断翻着白眼，跟中毒的反应很像。
姜乔嘟嘟：“你确定有效？”
嘟嘟边扫描那丛幽灵菇，边做数据保存：“有的有的。”
黄□□应过来，表情很激动。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安静的等着狐狸变化。
十五分钟后，一身毛的狐狸，逐渐恢复成人的皮肤。
五官帅气有魅力的青年，缓缓睁开一双狐狸眼。
他难以置信的看看手，又看看双脚，再细心感受了下。
“黄三……”死里求生一遭，狐狸青年想笑，却扯出个像哭的表情，“我……我畸变值……稳定了……”
嘟嘟扫他一眼：“狐狸返祖血脉，畸变值已稳定，目前状态轻度畸变，不具危险性……”
只有轻度的畸变倾向，这在炼狱黑星，已经是最正常的人了。
嘟嘟摇头：“想要彻底解决返祖者的畸变问题，还是需要原始植物的生态抚慰。”
稳定剂幽灵菇，不过是饮鸩止渴。
黄三和狐狸还在激动中，姜乔知道幽灵菇有效果就不管了。
她背后那条龙的虚影还在，姜乔遂兴致勃勃去试验精神共调。
起先共调的那几株甜小麦，已经在成熟期了。
姜乔单独隔离开，叮嘱嘟嘟随时监控，等成熟后在分析甜度含量。
然后，姜乔对另外十株小麦，试验其他方向的共调影响。
【你们增产，乖乖多结籽粒。】
【你们十株，退化涩感。】
【你们，一级甜度……】
……
以十株为单位，她不断用精神共调影响进化小麦。
甚至，她依照原始小麦的口感，单独做了一组共调。
嘟嘟跟在她身后，辅助对照数据记录。
它不时抬起电子眼，金属折射出前面的少女面容，冷白的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红晕，圆乎的黑眸闪亮如繁星。
她每叮嘱一句，眼里都在闪闪发光。
很耀眼。
小机器人歪脑袋，心里悄悄的想，这样的乔乔真好看！
后院B区的进化植物，姜乔共调了个遍。
她意犹未尽，不禁看向了原始种的A区。
姜乔捡起地上的原始瓜子粒，一头就扎进A区里。
嘟嘟跟着她进去，只留下黄三和狐狸在地头面面相觑。
配备了防虫罩的A区，昨天刚收割了一轮水稻，此时田里还空着。
角落里，重新长出一片叶子的绿萝，秃的很可怜。
姜乔率先精神共调绿萝，不过她很谨慎，没有轻易去影响。
她沉下心感受了番，和进化植物相比，原始植物安静的像死物。
但又有一种很舒服的气息，丝丝缕缕的，沾染到她的精神上，令她每个毛孔都舒坦。
犹如干裂大地，恰逢春雨甘霖，又似三伏天暑气热燥，忽来一方冰床贴背，爽的人蜷脚趾头，连头发丝都舒服的直立。
没有经过进化的植物，古老、原始的基因里，带着蓝星印记。
于是，在那抚慰中，姜乔好似回到了过去。
她不是返祖者，只是华夏普通人，导师门下平平无奇的学生。
每天，上课下课，吃饭看书，做研究写论文，阳台种几棵蒜苗……
普通的生活，幸福的剪影。
……
“乔乔？”嘟嘟低声唤她。
姜乔慢慢睁开眼睛，黑眸湿亮，眼尾微微泛红。
身后的巨龙虚影，比之前更淡了。
姜乔索性收回精神共调，虚影啵的一下，化为光点彻底消散。
嘟嘟看看她，又看看绿萝：“乔乔今天才会精神外化，不要着急，你已经很厉害了。”
姜乔摇头，没有做解释。
她打开喷雾器，给绿萝叶片喷了点。
刚才共调，它好像有点渴。
姜乔在发光伞菇最多的地方，食指随便戳了五个小洞，将五颗瓜子丢进去。
精神共调对进化植物效果好，但对原始植物一般。
一个念头不对，对原始植物产生影响，估计分分钟原始种突变进化种。
姜乔估计，星际种植师不能种出原始种，可能这是原因之一。
操心的保姆机器人还在开导：“精神共调本来就很难，有些种植师一辈子都不会……”
姜乔：“不是想一下就可以了吗？”
嘟嘟：“通常精神共调，需要两位种植师，以防被植物反调化影响……”
姜乔：“没有吧，它们都是小可爱。”
嘟嘟：“共调的时候，只能以温和的方式潜移默化影响植物……”
姜乔：“我一说它们就照做了。”
嘟嘟：“……”
姜乔：“……”
一人一机器，大眼瞪小眼。
姜乔后知后觉：“别的种植师共调真那么困难？”
嘟嘟点头：“是的！”
不然，以联邦现有科技，怎么可能不批量种植幽灵菇？
姜乔想了会：“低调做人叭，闷声发大财才是硬道理。”
小机器人电子眼亮亮的：“哎，我家乔乔崽一不小心就这么优秀，很烦恼啊。”
姜乔：“……”
嘟·凡尔赛·嘟。
“大小姐，大小姐……”黄三在外面喊。
姜乔拍着手走出去：“你们怎么还在？”
黄三搓手：“大小姐，老胡有话想说。
他推了狐狸一下，青年看姜乔的狐狸眼，粲然明亮还……深情。
姜乔警惕：“干什么？”
黄三没好气，踹了狐狸一脚：“老胡，把你眼神收一收。”
狐狸反应过来，连忙抹了把脸：“抱歉，血脉使然。”
他收敛起来，整个人就正常了。
“是这样的，”狐狸看了眼那丛幽灵菇，“不知道大小姐对幽灵菇有什么打算？”
姜乔没太想过：“你们需要？”
狐狸正色：“不是我们需要，是整个炼狱黑星都很需要。”
“大小姐，幽灵菇是最珍贵的资源。”
这么一说，姜乔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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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灭绝的原始植物外，幽灵菇就是畸变返祖者的救命药。
虽不能抚慰返祖基因，但能短暂稳住畸变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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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你有什么想法？”
这话一落，狐狸眼底迸发精光。
噗通。
他单膝跪地：“联邦军部前任最大投资者、联邦现任首富缔造者、前商业鬼才胡说，向大小姐效力！”
胡说满脸野心，热烈的望着姜乔。
——“请您允许，我为您建立财富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