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治疗(1 / 1)

“okay,you\''reabouttowakeupnow,wakeup!”

心理医生和谢鸢一道摁住疯狂挣扎的谢晚凝,沉声在她的耳边喊着,

“哈……哈……”

谢晚凝瞪着眼,喘着粗气,望着面前熟悉的两张脸,一张是自己母亲的,还有一张是自己心理医生的。

“okay,okay,calmdown,calmdown……”

心理医生那仿佛是吹口气般的声音果真让谢晚凝冷静下来。

另一个女医生及时地端杯热水送到谢晚凝的嘴边,谢鸢迅速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喂着还在恍惚的女儿,她身上还穿着职业西装,是连夜坐飞机赶过来的,因为今天约了anderson医生尝试新的催眠办法,谢晚凝茫然的神色看得谢鸢揪心,她抹掉小口啜水的女儿头上的薄汗,anderson医生摁下谢鸢的肩膀,示意她在这里陪伴一会儿,就和女医生出去了。

“unfortunately(不幸的),shedidn\''trecallthatexperiencetoday.”

anderson带上门的那一刻,就遗憾地和女医生说,

“herideasarereallybizarre(离奇的),buttheyarealsoveryrigorous(严谨的).”

“oh,really?youwastedthreehoursofmytime,dearanderson.”

“i\''msorry——sowouldyourefuse(拒绝)myinvitation(邀请)todinnertogether?”

女医生冲他暧昧不明的笑笑,塞给他一张纸,便潇洒而去,徒留anderson在原地苦恼地抓头发。

“mr.anderson?”

“你们结束了?——你还是喊我林生吧,咱两用英语说话总有点不太习惯。”

林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嗯,凝凝说她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

林生径直走向一间紧闭的门,一面拧把手,一面扭头对谢鸢说,

“那我们来聊聊催眠的结果吧。”

“凝凝表现的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症状之一警觉性增高,模糊不明的夜晚会给她带来剧烈的不安全感,任何风声鹤唳都可能刺激到神经,所以难以入眠,而且过去的经历也会频繁地骚扰她,致使她对所惧怕事物产生高度的警觉性和幻想性,最好是药物治疗配合心理治疗——您拜托我找到她所畏惧的回忆。”

林生翻开谢晚凝的病例本,

“她有一点酗酒和厌食——最好改掉,啧——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处理。”

谢鸢摁摁胀痛的太阳穴,仔细地听着医生的分析,林生展开女医生给他的纸,迅速地浏览一遍,就笑出来,又吸吸鼻子,换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刚才和我们一起的是非常厉害的一位女性,她毕业于牛津大学的心理系,她粗略地分析了下凝凝所呈现出来的状态。”

林生把纸摁在桌上抚平褶皱,推到谢鸢的面前,上面画了很多奇怪的符号,

“第一个意象,是你。凝凝在潜意识里依赖你,所以你出现在了这次的回忆中。”

谢鸢颔首,表示她理解,林生伸出手指,敲敲纸上阿拉伯数字2后面的称呼“chinesegirl”,

“第二个意象,中国女孩,我和她的想法差不多,这个中国女孩是这个jiangchu——”

他指尖下移,点向3后面的昵称,

“的另一个意象化身。”

谢鸢听着林生鳖足的发音,纠正道,

“她应该叫姜初——什么意思?”

“你认识她,那就好办了。”

林生坐直身子,继续解释着,

“中国女孩第一次在凝凝的回忆里担任救助者的角色,她借给了凝凝安眠药,然后却又把凶手带进了凝凝的房间,说明——凝凝在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中国女孩是个能够安慰她,却又危险的存在,她对这个中国女孩的感情是既爱又惧。”

“那你们为什么觉得她会是姜初?”

“你有没有注意到,凝凝对这个中国女孩的形容,很温柔,很聪明,她很熟悉,熟悉她的声音和举止,但是想不起来,她说她们好像前几天还见过面——当然,我们当然不知道姜初,后来我们问她第二张脸是谁的时候,她的回答是,和中国女孩很像。”

林生划着姜初下面的一句英文,说道,

“但是我们对这个有不同的注解,我认为中国女孩完全是姜初的另一个意象,但是那个女医生觉得不会,因为如果是那样,那为什么中国女孩的脸只会给凝凝带来一种熟悉感而不是让她产生——‘啊我认识她’的这种感觉,所以她觉得,这个中国女孩上面应该还有另一个人的或者更多人的影子——您能理解吗?”

谢鸢皱眉,她不懂为什么可以通过凝凝简单的几句介绍就能推断出那么多问题,林生摊手,

“好的——我们讲下一个意象,就是面具。”

谢鸢知道谢晚凝对这个面具的态度,没有对中国女孩那么复杂,很纯粹的害怕,

“我感觉凝凝很怕它。”

“没错。”

林生指向最后一个名词——“death”,

“它永远和死亡,不对,确切来说是杀人凶手的具象化,凝凝对它一直有着刻板印象,就是它会杀了自己。”

林生顿了顿,问着,

“凝凝身边有这样特征的人吗?”

“什么特征?”

“就是——有这样一道疤的人。”

林生把指甲摁在眼角处,缓慢地划拉到嘴角。

谢鸢绞尽脑汁,最后无疾而终,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这个人的面部特征太明显,她看见过,肯定有印象,林生点头,

“好,那最后一个,凝凝以前是否遭受过濒临死亡的状况或者他人的死亡威胁?”

“第一个没有,她一直被保护得很好——第二个……我不知道。”

上流社会的明争暗斗谢鸢也说不准,她并不能确保谢晚凝的生活无孔不入到外界所有的信息都会被屏蔽。

谈话到此结束,林生整理桌子上凌乱的纸张,安慰谢鸢,

“已经得到很多信息了——我们这次采用类似于梦中梦的催眠方法,哄骗凝凝坠入浅层梦境,给她编造出她已经好转的假象,让她对我们放松警惕,再在她的深层回忆里得到这些——说明她其实并不想把这个记忆宣之于口,你也别逼问了。”

“知道了。”

林生叹口气,

“我记得她以前很开朗活泼的一个孩子。”

谢晚凝握着适度的白开水坐在柔软的椅子上发呆,她不知道医生会知道、会推断出多少,虽然她那些秘密没有多危险和不可告人,但还是比较抗拒,因为她觉得没有人会相信他们是别人创造的一部小说世界,既然不相信,他们就只能自作主张地给她编排别的故事。谢晚凝讨厌这样。

明明是她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他们为什么要一厢情愿地改写,她的生活就是她的生活,没有旁人可以来插手和指点,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经历过自己所经历的一切,能治疗个p,这也是她为什么迟迟不肯来进行心理治疗的原因。

“妈——”

谢晚凝看到轻手轻脚进来的母亲,忍不住又两眼泛酸,谢鸢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将谢晚凝因为刚才躁动所凌乱的头发一一顺好,

“囡囡有没有休息好?我们先回家啊?”

“嗯。”

“好——回家妈妈给你烧你爱吃的。”

谢鸢看着系安全带的谢晚凝,问道,

“要不要休一段时间的学?和妈妈回国住一段时间?”

“不用了,只有明年一年了,干脆读完吧。”

“考虑回国读研吗?”

谢鸢对谢晚凝的未来除了继承至源之外,很宽松,没有什么太大要求,但是如果心理医生的推断成立的话,说明的确有人越过她直接对谢晚凝造成恐吓,她不会允许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女儿就这么夭折。

“我考虑半工半读来着。”

谢鸢不容思考地否认着,

“不行,你现在身体状态不行——哎,到时候再说吧。”

谢鸢的手机从两人上车开始就孜孜不倦地震动不停,谢晚凝忍不住开口询问,

“是最近出什么事了吗——妈妈还是快点回去吧。”

谢鸢摸到聒噪的物体,翻开来看,又把它扣回去,

“是,最近公司事情有点多——你在这里可以吗?”

谢晚凝体贴地笑着,

“没关系的,医生不是说我有所好转吗?”

“那行——你帮妈妈订飞机票吧,晚一点的,我回去给你收拾一下屋子,烧点菜。”

谢晚凝应允下来便摁开锁屏,接二连三的消息跳出来,她微微偏过手机,不让谢鸢看见自己的屏幕。

姜初给自己打了视频电话?谢晚凝恨恨地咬牙,心理治疗让她损失了一次看见姜初那张脸的机会,更讨厌了!虽然她确实怕姜初,但不妨碍她喜欢和姜初呆在一块,谢晚凝琢磨过,可能第一是因为姜初是那场回忆里为数不多的好人,第二是因为姜初的气质很像妈妈,她让谢晚凝所产生的惧怕情绪,被她类比于对长辈威严的尊重。

尽管谢晚凝会因为后一个想法觉得羞耻,姜初喜欢打扫房间和叮嘱自己天凉加衣,然后常常穿素色的职业装和衣服,总是温柔和气,但有时候又有点恶趣味,就像谢鸢偶尔会开自己的玩笑一样,行为举止周到细致,会让谢晚凝感慨为什么她没有从商的机会,简直有点暴殄天物。

可又不是完全像,只能说第二个原因就好像找补一般为谢晚凝莫名其妙的依赖找理由,毕竟人生阅历这种东西没办法靠外物弥补,姜初本身还是有点清纯女大学生的稚嫩感,而且比谢鸢要更加的婉和些,说得直白点,就是她长得成熟,但是年龄和经验没跟上,如果硬要说,姜初像谁,她可能会更像死去的沈竹心。她发了条回复。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