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18(1 / 1)

笑容有毒 想十七 8578 字 4个月前

“悦悦。”

“悦悦。”

黑暗中有人在喊曲悦,曲悦四处转圈寻找。

“悦悦。”

声音越来越近,曲悦觉得声音好熟悉,但是又不敢相信。

四周被黑暗弥漫,她看不见人,也分辨不出方向。

“悦悦。”

声音来自于曲悦身后,她猛地转身,黑暗中走出一位短头发的女人。

女人穿着碎花长裙,对她眯着眼睛笑着,这笑容跟曲悦有些相似。

曲悦微愣,她觉得这个人好熟悉,但是又想起不来是谁了。

“悦悦,”女人对她张开手臂,“过来。”

她很听话地朝对方走过去,站在女人面前,女人伸手摸了摸曲悦的脸,“我的悦悦都长这么高了,比妈妈还高。”

“妈妈?”曲悦眼泪突然落下,毫无征兆。

“是,”女人对她笑,“不记得妈妈了?”

曲悦扑进女人怀里,“妈妈!”

“哎!”妈妈应声,摸着她后脑勺,“妈妈在呢。”

曲悦发现自己抱着妈妈的姿势有些别扭,妈妈的个子怎么变的有些矮了,她印象中,妈妈是很高大的。

但妈妈身上的味道还是记忆中的味道,清新的皂角香味儿,是曲悦觉得安心的味道。

“妈妈。”曲悦紧紧抱着她,“妈妈,妈妈…”

“嗯,乖,”妈妈笑着回应,松开她,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不哭哦,还记得妈妈说过的吗,要多笑,要开心。”

曲悦摇头,她不想笑了,她一点都不想笑,喉咙堵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妈妈不停给她擦着眼泪,“妈妈希望你永远开心,不哭,乖。”

“妈妈。”曲悦盯着她的脸,可是很奇怪,她怎么也看不清妈妈的五官,她心中害怕,再次抱紧妈妈,“妈妈,你别走。”

“不走,我永远在你心中呀。”

“我不要。”曲悦哭的抽噎,“我只想跟你一起。”

妈妈轻轻拍着她,“悦悦要好好活着,妈妈想看你开心活着,妈妈永远都在你心里。”

“不。”曲悦摇头,她不想妈妈只在她心里,她想妈妈在她身边,她能看得见摸得着。

“悦悦乖,”妈妈在曲悦脸上亲了一下,“三号是我们悦悦生日呢,悦悦成年了,真好,生日快乐,妈妈爱你。”

“妈妈…”曲悦在她脖颈蹭着,“我也爱你,你别走。”

怀里突然一空,曲悦低头,怀里什么都没有了,周遭还是一片黑。

“妈妈!”曲悦往前跑了几步,还是黑色,“妈妈!”

“妈妈!”

她在黑色里寻找,曲悦擦干眼泪,“妈妈,我不哭了,你别走,妈妈!”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无尽的黑暗。

“妈妈!”

曲悦睁开眼睛,她轻轻喘气,将身体蜷缩,脸埋进枕头里。

从看见妈妈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在做梦,清楚知道做梦可还是不愿意醒来,太短暂了,她还没好好跟妈妈说几句话,还没有抱够、没有看够。

她已经想不起来妈妈长什么样子了,梦里她也无法去看清妈妈的脸,她连思恋都找不到发泄口。

曲悦抱紧被子,轻轻抽泣。

“啪啪啪啪!”

突然的响声让曲悦吓了一跳,她扯下被子,房间里有些昏暗,窗帘是拉开的,外面天已经黑了。

曲悦坐起身,头有些晕,嗓子又干又疼。

她脚沾地,站起身,下一秒又坐到了床上,双腿无力。

曲悦缓了一会儿,手摸向枕头去找手机,没摸到手机。

她愣了很久不清楚什么情况,房间里有着难闻气息,曲悦打开床头灯,看见了浴室门口地上的一堆衣服。

那是她的衣服,是她淋完雨回来随便脱下来的湿衣服,衣服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曲悦慢慢走过去,她拿起羽绒服,羽绒服又湿又重,她摸进羽绒服口袋,手机果然在里面。

但是已经进水,坏了。

“啪啪啪啪”外面再次响起声音,曲悦扭头看向外面,听出了这是鞭炮的声音。

为什么要放鞭炮?

曲悦揉了揉太阳穴,头晕,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她知道自己发烧过,现在应该是退烧了,身上黏黏腻腻很难受。

曲悦洗了个澡,头晕肚子饿身上没有力气,洗澡过程里差点昏厥,她紧急关掉了花洒,眼前一片黑,头重脚轻摔在了浴室里。

额头砸在了浴缸边缘。

疼痛让曲悦清醒,没真的昏过去,她在地上爬了好久,磨磨蹭蹭爬了起来。

左边额头肿了很大一块。

曲悦扒拉着刘海,还行,能挡住七七八八。

她下楼觅食,家里张灯结彩,走廊里挂着红灯笼,栏杆扶手上贴着窗花,这是过年时才有的景象。

一楼很热闹,曲悦看见了爷爷奶奶还有曲思文的外婆坐在客厅里聊着天,她走过去跟几位长辈打了个招呼,三位老人对她点点头。

厨房里王大厨在忙着做饭,胡姨给他打下手,曲悦打开冰箱门,吃的很多,大多都是曲思文喜欢的零食,她又关上了冰箱,她不想去吃曲思文的东西,省的大过年的曲思文不高兴。

“王叔叔,”曲悦有气无力的开口,“有吃的吗?”

王大厨回头,“再等一个小时开饭。”

“哦。”曲悦坐到了一旁凳子上。

胡姨坐在她身边揉面,看着她,“你小脸怎么这么白?”

“饿的。”曲悦靠着台子。

“哎哟,你中午没吃饭啊?”

“嗯。”曲悦应声。

胡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看看汤好了没。”

她打开盖子,“差不多了,我给你盛一碗你先垫垫肚子,你这孩子,我这两天都没看见你人,小真也天天不在家。”

胡姨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台上,“来,小心烫。”

“谢谢胡姨。”曲悦弯腰凑到碗边喝了一口,烫,嗓子好久没喝水了,又烫又疼。

曲悦说,“真真在家吗。”

“小真今天在,中午吃饭看见她了,今天都年三十了她没出去。”

“年三十了…”曲悦感叹,原来她病了两天两夜。

“你今天干嘛去了。”胡姨问,“我还以为这两天你跟小真一起出去了,中午问她,她也不知道。”

“没干嘛,在房间睡觉。”曲悦又喝了一口汤,这下口感要比刚刚稍微好一点。

胡姨给她盛了不少肉丸子,曲悦吃了两个,有些油腻,胃里不太舒服,她把汤喝完了,身上恢复了些力气。

曲悦没离开厨房,看着胡姨做面食。

胡姨笑道,“怎么了?”

曲悦轻轻摇头,只是盯着胡姨看,胡姨很亲和。

刚来曲家的头一年里,曲悦很喜欢粘着胡姨,因为胡姨不会给她脸色,也不会管她到底是谁的女儿,只把她当一个小孩儿来看,对她很好。

“饭好了没有呀!”厨房里突然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还没有呢。”胡姨说,“思文是饿了吗?”

曲思文点点头,“饿了!那我先去吃点小蛋糕!”

她转身要走,胡姨喊住了她,“别吃蛋糕,胡姨给你盛碗汤,还有你喜欢的肉丸子。”

听见有肉丸子曲思文点了点头,“好好好!”

曲悦站起身离开了厨房,其实早就知道胡姨对家里每一个孩子都很好,只是对于曲悦来说,胡姨是她来这个家里第一个给予她温暖的人。

多少会让曲悦想得到些偏爱,她知道是她的贪心。

曲悦上了三楼,站在季真房门口,伸手想敲门又退缩了。

她进了自己卧室,几分钟后再次站到季真房门口。

“咚咚”她敲响了门。

等了几秒,门从里面打开,季真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朵边,显然是在跟人打电话。

“真真。”曲悦对她笑笑。

“先不说了,短信聊。”季真挂了电话看着她,

“怎么了。”

怎么了。

曲悦吞咽着唾沫,好像恍如隔世,病了两天又好像过了很久,再站在季真面前她特别紧张,大脑还没有回复正常。

她举起右手,笑道,“新年礼物,新年快乐。”

是一个红包,季真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她没打算接过,说,“谢谢了,不过我没给你准备回礼,所以不用了。”

“什么时候让你回礼过,”曲悦把红包塞她手里,“而且我也没花钱,画的不好,你别嫌弃。”

“那就谢了。”季真说。

“不客气。”曲悦笑笑,说,“你刚刚…是在跟文宛然打电话吗。”

“嗯。”季真说。

“哦,文昭他还好吗?”

“暂时出院了。”

“那就好。”曲悦说道。

两人四目相对,没有了别的话,季真说,“没别的事我就写作业了。”

“有事,”曲悦终究是忍不住,“那天…你怎么没来。”

“哪天?”

“三号,音乐会。”

“我没有答应你要去。”季真说。

曲悦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抓紧了衣角,笑,“那…你应该跟我说一声的,那天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那天手机没电了,”季真说,“后来充了电文宛然说接到了你的电话。”

“是,她是接到我电话了。”曲悦垂眸,接电话这事儿是横亘在她和季真之间的问题,提出来曲悦只有羞赧。

喉咙发堵,她什么招儿都用了,连季真最爱的音乐也用了都没用。

她突然明白了高二的时候为什么季真那么肯定的告诉她,她不会被梁宇航的音乐会所吸引,因为人不对,所以就算是投其所好,季真也不会同意。

而如今,曲悦成了那个不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