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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好久不见。”

再次见到凯撒你有些惊喜,毕竟这人一声不吭消失那么久,尽管早知道他会顺利成为全球瞩目的足球巨星,但难免会有些担心。

你们找了个僻静的树荫处坐下,你好奇地打量着凯撒,他的变化未免太大了:“你这段时间就是在忙试训吗?恭喜。”

凯撒随意嗯了一声,冷不定地问:“你会生气吗?”

莫名其妙的失约。

你不明所以:“什么?”

阳光穿过树叶罅隙,碎裂的光斑倾泻在凯撒身上,落进那双钴蓝色的湖泊,你暗自感叹这小子好像越长越漂亮了。

凯撒本来还在气你一点都不在乎他,就看见你盯着他发呆,坏端端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下巴微抬:“我好看吗?”

“好看。”你诚实地点头,并且更加真诚地问他,“不过……你要和我学一下防身术吗?男孩子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这种相貌精致的“小白脸”,简直就是球队霸凌的绝佳对象。

在你知道凯撒的时候,他已经是更衣室一霸, 但谁知道没有成名的那段时间, 他有没有受过欺负。

“防、身、术?”凯撒有些艰难地吐出这个词。

天气正好,风和日丽;场景正好, 幽静的林荫路。如此适合谈情说爱的场合, 你却在担心他的贞操?

不过他没有拒绝。

很快,你就明白凯撒那高深莫测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格斗馆内, 你被凯撒揍得满地找头。

你像一具僵硬的尸体摊在地上,凯撒蹲在你身边,你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他的鼻子:“蓄意报复?”

凯撒握住你的手指,这下换成他忧心忡忡:“起来,继续。你这么弱,怎么保护自己?”

你的小凯很担心你,快起来继续被他揍吧!在他的操练下,你一定能成为最抗揍的沙包。

你被自己的脑补气笑了,你想说真的不是你弱,你可是能够打退试图抢劫你的teens啊!是他太变态了。

“凯撒,你在自由搏击这个赛道简直是天纵奇才。”世界第一拳击手,不是梦想,这不比和洁争夺世界第一前锋好吗?

“哦。”凯撒表示足球对他一心一意,他不打算更换赛道,并且不断催促你,“快起来。”

你艰难地翻了个身趴在地上,用行动表示你听不见他说话。

然后,你就听见了你认识凯撒以来,他最爽朗的笑声。

因为太过恼火,你没发现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好吧,你不想练就算了,以后出门时间太晚的话,就打电话给我吧。”

“我来陪你。”

你转过头来:“你买手机啦?”

“对哦,提前预支的工资。”凯撒眼中的笑意还未散去。

你看得出来,自从进了拜塔,他是真的很开心。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很为他高兴的:“太好了,凯撒。”

凯撒看着你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戳戳你的腰,你搞不明白这个人怎么突然发动挠痒痒袭击,一边笑一边蛄蛹得离他远一点,顺便踹了他一脚。

“好啦,你笑了,就不许再记恨我揍你的事了。”

“哈,凭什么?”

“……喂。”

最后还是凯撒背着浑身被卡车碾了的你回去。

少年的身形单薄瘦削,却足够稳当,能够稳稳托住你。你趴在他肩上,这里捏捏,那里摸摸。

你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凯撒的成长环境可能不太好,不然怎么会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在你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一只小孔雀被你惹炸毛了:“你摸够了吗?”

你尴尬的收回手,清了清嗓子:“那个,凯撒,我觉得你可以在拜塔食堂多吃点。”

“你现在……有点太瘦了。”

“没有肌肉保护的话,在球场上很容易受伤的。”

凯撒安静地听着你的絮絮叨叨,地上你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很久以后,凯撒接受采访,询问到有没有哪个瞬间让他印象深刻。

明明对方问的是足球,他却突兀地想到了那个背着你走过慕尼黑街道的傍晚。

那是他摆脱破烂家庭后,第一次感受到简单而纯粹的快乐。

*

你桌上摆着两张球票。

一张属于伯纳乌,另一张属于安联球场。

虽然凯撒没有和你说过,但你知道最近德国青少年杯赛程刚刚开启。

可是……

糸师冴最近好像不太好。

你一直有在关注他的消息,RE·AL官方发布的青训视屏和美凌格们参观日拍摄的视频都被你翻遍了。

视屏中,冴一直一个人在角落练球,对抗赛时也没有人和他配合。

理智上你知道凯撒才是你的攻略对象,你最该关注的人。

但有些情绪无法靠理智解释,犹豫的手最后拿起了伯纳乌的球票。

还是去看看吧,之前你就没能陪他走过那段艰难的时光,现在有机会了,还是去看看吧。

你重新抱着花坐在了这座你熟悉无比的球场。

周边的人大多呼喊着另一个马德里本土青训小将的名字,你左右看了看,又看向球场上被孤立的糸师冴,思索一番,把花往怀里揣了揣,双手放在嘴边:“ SAE !”

哈,哈,或许踢足球的肺活量都比较大吧,你的声音一出,周边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你双颊通红,但还是持续为糸师冴加油。

有人拍了拍你的肩膀:“那个,你叫的是哪个球员啊?”

你指了指场中那个小豆色头发的身影,认真地对那位球迷说:“是他,ITOSH SAE。”

“他将会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球员之一。”

“哈哈?是吗?”对方显然不相信你说的话。

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们会叫你大预言家。你深吸了口气,在糸师冴每一次持球时都为他加油。

他似乎听到了,远远望了过来,那一瞬间你心脏紧缩,眼泪不受控制地泛了上来。

【直到人生暮年,依然有人在等待那束迟迟未到的葵百合】

你来晚了。

你的原定计划是在赛后把花送给糸师冴,然后鼓励他,不管现在如何,未来他一定能成为最出色的球员。

可是,你觉得你现在不应该去见他,不* 然你恐怕真的得被永远困在这个破游戏里了。

比赛结束,观众席上的球迷也走的七七八八,你还抱着花坐在那里。

视线中出现了眼熟的白色球衣,球裤侧边绣着SAE ,他摘下手套,轻轻碰了碰你的眼尾:“为什么哭?因为我没有进球吗?”

“下次会进球的,别哭了。”

你咬住嘴唇,别开了他的手,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抬起头,然而对上他眼睛的那一刻,你才更加深刻的感受到,你来晚了。

那是陌生又夹杂着些许无措的目光。

你从座位上站起来,勉强笑了一下:“你对你所有球迷都这么温柔吗?”

“目前来看,我应该只有你一个球迷。”年少的糸师冴毫不在意地说着自己目前的尴尬境况,“谢谢你来看比赛。”

你垂下眼睛:“不用谢……以后你会有更多球迷的。”

*

凯撒电话打来时,你正在对着自己一柜子的专业书籍发呆。

是的,因为上周目的经历,你准备刻苦学医,但是从伯纳乌回来后,你有些迷茫。

你想要弥补的人,永远停留在了上个周目,你还要学医吗?

“喂?西尔维娅,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凯撒不满地嘟嚷。

“啊,抱歉。”你叹了口气,倒回床上,把脑袋埋在被子里。

凯撒似乎听出你情绪低落:“怎么了吗?”

“我……我有一个朋友,她之前和她男朋友分手了,然后她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才发现她男朋友一直在等她,她觉得很愧疚,回来后,她发现男朋友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导她。”

凯撒先是指出你的错误:“分手了还能叫男朋友吗?”

然后就是充满个人情绪的输出:“既然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这种人不是最讨厌了吗?既然选择了消失,那就永远别再出现。”

如果他那个演员妈现在出现在他面前,想和他上演什么母子情深的戏码,他一定会恶心地吐出来。

“你,还挺尖锐的,哈,哈。”你觉得凯撒说的对,往事不可追,还是让它过去比较好,对大家都好,“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踢球?我最近恐怕没有心情。”

“为什么?你朋友的事不是解决了吗?你还有什么烦心事?”

你扣了下被子的印花,想了想说:“嗯……我在想要不要学医。”

凯撒在听筒那边沉默了:“学医?在德国?”

你被他问的也沉默了:“运动医学,也不一定非要在德国学吧?”

凯撒心跳漏了一拍,运动医学?据他所知,你身边的运动员只有他一个,该不会,应该不会,总不会是为了他吧?

尽管如此,凯撒还是认真地给出了建议:“学你喜欢的,做你想做的。”

拨弄印花的手顿住,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还需要比你小的凯撒提醒你,你摇摇头唾弃自己:“谢谢你,凯撒。”

“谢我?那就出来陪我训练吧,上次差一点就过掉你了,我最近琢磨了一下,有了新的思路。”

凯撒这种一门心思钻研的劲头让你佩服,相比之下纠结情情爱爱的你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但该吐槽的地方也绝对不能放过:“你们拜塔应该把技术教练的工资发我。”

“我向他们提议。”凯撒一口答应。

你被他逗笑了。

但等凯撒真的问你要银行卡号时,你睁大了眼睛:“你真的去提议了??”

你不可置信:“拜塔,这么好忽悠?”

凯撒奇怪地看了你一眼:“他们当然拒绝了。”

“哦。”你松了口气,你还想说如果拜塔这么好骗的话,凯撒还是快跑吧,在这种俱乐部没有前途,但你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啊,那你要我的银行卡是……?”

凯撒轻描淡写扔下重磅炸弹:“然后我让他们把我的工资划一半给你。”

第82章

你没想到好骗的是凯撒。

你拒绝了凯撒, 他看上去不太高兴。

“你该感到庆幸,我不是骗子。”

“是,你不是骗子,你是笨蛋。”

你把完全不领情的凯撒赶出了门, 凯撒宁死不从:“你这个绝情的女人, 你甚至都不肯给我倒一杯水!”

你想想这确实不是待客之道, 所以放他进来, 重重地放了一杯水在他面前, 示意他喝完了快滚。

但凯撒显然并不想天还亮着就返回拜塔,他环视了一圈你的新住处,离大学很近:“我记得你之前说要去国外学医,改主意了?为什么?”

“因为你。”你难得说了实话,当然也是为了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凯撒的水一口没喝,全喂给了衣服。

你惊呼一声:“我的沙发!”从桌上连续抽了几张纸,试图抢救沙发。

凯撒按住你的手:“你还有空心疼沙发?”

你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然呢?心疼你?”

凯撒眸光闪烁,按住你的那只手缓缓摩挲着你的手背,上挑的眼尾斜映一抹绯红:“也不是不可以。”

“你看, 我的衣服都湿了……”

你在他的手指即将插/进你的指缝前抽回了手,抵住他想要凑过来的脑袋,无比冷静:“凯撒,睡未成年是违反公序良俗的。”

凯撒不解:“不满十四周岁才是犯罪,我已经十六岁了。你说的是哪里的公序良俗?”

“中国。”

“哈?”

凯撒表示你就是故意找借口敷衍他,你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他更生气了,骂你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明明就很喜欢他的脸。

哪怕他撒泼不成, 又用那双蓝汪汪的眼睛故作可怜地勾引你,你得承认,你动摇了,但依然没有允许他留宿。

拜托,攻略他已经是在你的道德底线起舞,睡他你就真的成人渣了。

至少现在不行。

凯撒单方面和你不欢而散。

你叹了口气,去整理明天上课要用的书籍。留在德国的确是为了凯撒,但运动医学……

除了糸师冴,你见过太多因为伤病而产生的遗憾。如果你能让球员免遭兽医折磨,也算功德一件。

但你没有想到,因为过于繁忙的课业,你忘记了凯撒和你说的,周末是他的首秀,他将作为一线队的替补短暂出场,就算慕尼黑那天下刀子,你也务必到场。

你在实验室忙的昏天暗地,中途喝水时,听见学长在一旁闲聊:“拜塔今天是不是有比赛?”

“好像是吧,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比赛。”

你放下水,迟疑地问:“今天是周几?”

得到确切答案后,你惊觉大事不妙,拜托学长帮你注意数据,大恩大德,你此生难忘!

“我想念Steinheilstr 16的炸肉排了。”

“没问题!”

你一路疾驰,从未如此怨恨过慕尼黑这糟糕的晚间交通。

一盏盏路灯亮起,一辆辆汽车前灯闪烁,一栋栋高楼霓虹炫目,你在银河中穿行,只为去见那只坏脾气的小孔雀。

安联球场门口,球迷早已四散而去,球场外壁的2874个菱形膜折射出珊瑚般的通透红光,映在那个孤零零的少年身上。

凯撒面无表情,内心积压着蓬勃的怒火,想要连同失约的你和他自己一起燃为灰烬,这样他就不用再去思考,你是不是毫不在意他。

可是当你的身影出现在道路尽头,筋疲力尽地扑进他怀里,全身因为过度劳累不住地颤抖,贴在他脖子上的脸颊汗涔涔的,原本扎好的头发也早已松散得不成形。

如此狼狈,又如此可爱。

那点怒火便绽放成一朵朵烟花,照亮了他心头的阴霾。

你缓过来一点,撑开你们之间的距离,在夜幕的灯光下,你朝他笑道:“8.8公里。凯撒,今天我的跑动距离可要比你的单场跑动距离还要长了。”

“请原谅我一回吧,我保证以后不再迟到。”

凯撒在帮你擦额头上的汗水,闻言很好说话地同意了:“好啊。”

“噫?”这么轻易就过关了?简直不像他了,“你……不生气了吗?”

不生气了,早在你拼尽全力奔向他的时候就不生气了。

“下不为例。”凯撒一手揽住你的腰将你压向他,另一只手扣住你的后颈,他挑起眉毛,向下睨着你,“不过,我要收取赔偿。”

话毕,他重重地亲在了你的唇瓣上。

那个瞬间你只觉得,怎么会有人的眼睛比漫天的星辰还要瑰丽。

*

你和凯撒似乎是交往了。

你想了想,问他:“你要见见我弟弟吗?”

凯撒心想,哦,是那个你给他买衣服还要多带一件的小崽子,遂点了点头:“好啊,我会为他准备礼物的。”

希望对方识趣一点。

但凯撒万万没想到,你的弟弟居然是他的好室友,好队友,那个疑似恋姐的变态姐控。

想起内斯的种种言行,凯撒脸都绿了。

很显然,内斯见到他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顿饭的功夫,凯撒脑子里百转千回,最重要的是,他得抓紧时间踢出身价,买好房子,抓你和他同居。

虽然你现在是独自一人居住在外,但谁知道你会不会心血来潮回家,内斯又会不会上门小住。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事情往往会朝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生,饭后,你居然要和内斯一道回家!

凯撒牙都咬碎了,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阻止你。唯有庆幸,中国的公序良序不允许你睡他,那肯定也不会允许姐弟乱/伦这种事!

感恩中国!

但很快,凯撒就发现,比起内斯,真正需要在意的人是糸师冴,一个日本人。

天知道你为什么会和一个日本人扯上关系,你不是一直都待在德国吗?

那时他正把报纸上刊登的新世代11杰拿给你看,本意是孔雀开屏,但你却在介绍糸师冴的页面停留了足足三秒!

别跟他说三秒不能证明什么,男人的直觉告诉他,你们有问题!

“亲爱的,你认识他吗?”凯撒不经意地问。

“他,嗯。”你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都过去了,“非要说的话,我是他的球迷,之前去看过他的比赛。”

凯撒笑得很假:“哦,那你可真是……”

“我劝你慎言。”你用眼神警告凯撒,你不希望从任何人口中听到他们诋毁糸师冴。

凯撒闭上了嘴。

过了几天,他又来找你,进门后他径直打开了电视,投屏了一场直播:“蓝色监狱想和我们合作,还挺有意思的,一起看看?”

那场直播是……U20比赛。

熟悉的故人猝不及防地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你面前。

玲王……

“你自己看吧,我的报告还没写完。”

凯撒在你转身的瞬间,表情阴沉了下去。

球迷?这回避的态度可不像是普·通·球·迷。

他回去后立即去翻了糸师冴的资料,见鬼的是,你还真的几乎他的每一场比赛都去看了。

最刺眼的是糸师冴帽子戏法那场球,赛后他被媒体围住,询问他对这场比赛自己表现的看法。

那张将冷漠贯彻到底的脸,居然幅度很小的笑了:“没什么看法,非要说的话,不会再让球迷难过了。”

哈,这个球迷,不会是指他们西尔维娅吧?

如果说到这里为止都还只是他的猜测,那么糸师冴走出内场,被球迷团团包围,镜头扫到时,正好带到了一旁的你,你抱着花笑着看向他,那种目光……凯撒握紧了手机。

而在你低下头去把挤歪的花朵摆正时,糸师冴签名签得好好的,忽然抬头扫了一圈,看到你后才继续手上的签名。

手机被他扔了出去,砸在地上裂开密密麻麻的蛛网。

“凯撒?”内斯被他吓了一跳。

“没什么。”凯撒周身腾起止不住的戾气,“手机不好用而已。”

*

凯撒没在和你提过糸师冴的事,你也没放在心上,你只是发现他越来越缠人了。

“你快毕业了?”凯撒从后面抱着你,亲了亲你的后颈,“你准备去哪家具乐部?拜塔?”

“没关系,你去哪里都行,大不了我转会就是了。”

你拍了拍他的脑袋:“不要拿前途当儿戏。”

凯撒玩着你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有什么关系,不是凯撒为球队服务,是球队为凯撒服务,我去到哪里都是核心。” *

虽然他这么说了,但你还是选择向拜塔投递Offer 。

“你和莱西都在这里呢。”你转过来亲了亲他的眼睛。

“这种时候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真是扫兴。”凯撒撇嘴。

你哈哈大笑,指了指一边的蛋糕:“还吃吗?”

凯撒摇头,他虽然不讨厌甜食,但为了训练,还是不能摄入过多糖分。

你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脸:“我们米夏,是超级自控的孩子呢。”

他抓住你的手,放在唇边啄了一口,假假的抱怨:“知道你还买蛋糕。”

“今天是你的生日啊。”你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你的体检单上写了,这下被我知道了吧。”

凯撒做作的表情有点控制不住,他试图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把头埋在你肩上,声音很低:“你怎么还偷看这种东西。”

“都说了那不重要。”他不是被期盼着出生的孩子,他也不觉得这种日子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你摸了摸他的头发:“嗯,但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日子。”

“因为这一天你出生了,我才能在遥远的后来遇见你。”

你大概也清楚他的家庭估计不怎么样了,毕竟从来没有听凯撒提起过,你不想让他回想起不好的回忆,转而勾了勾他的衣领。

“说起来……你今天也算是成年了呢。”

凯撒猛地从你身上弹起,整个人以光速从头红到尾:“你,你想做什么?”

你很是无辜:“做你一直想做的事啊,怎么,临到头了,你又不愿意了吗?那算啦。”

凯撒胸膛剧烈起伏,看了你半天,憋出一句:“……没有不愿意。”

他轻轻地亲了你一下:“我愿意。”

……

第二天,你恭喜凯撒童贞毕业,而他赤裸着布满星星点点的吻痕的上身,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你:“西尔维娅,你爱我对吗? ”

你亲吻了他的眉心:“当然。”

睡了凯撒的报应很快就来了,他开始以一种离谱的强度对你进行查岗。

具体表现为:早中晚各一条短信汇报他在干什么,然后再问上一句,你在做什么。

以及任何空闲时间都会打过来的视频电话,或者直接拐到医疗室来找你。

虽然频次极高,但从未耽误过你忙正事,凯撒在你真的有事要忙的时候总是显现出一种难得的克制。

直到你拿了两张伯纳乌的球票问他:“过两天你休假的话,要和我一起去看比赛吗?”

凯撒能怎么办,他难道能让你一个人去吗,当然是压低了帽檐,浑身不爽地坐在了伯纳乌的看台。

比赛结束后,他拉住了你,口吻不太好:“宝贝,你不会还要去要签名吧?”

你看了看里三层外三层的球迷,叹了口气:“那我找人把花送给他,我们就回去?马德里我姑且还算熟悉,可以带你去玩。”

凯撒酸溜溜地想,哦,对马德里还算熟悉,为什么这么熟悉,因为来过很多回吧。来这么多回是为了看谁呢?哦,原来是该死的糸师冴啊。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

你拜托了一位球员让他把花束送给糸师冴,随后拉着凯撒往外走,快要到门口时,你发现手机不见了。

“我的手机……不会落在看台了吧?”你让凯撒在原地等你,你回去找找。

“我们可以重新买一台。”凯撒拉住你的手。

你让他别说傻话,缺的难道是手机吗,是里面存储的信息。

感谢上帝,你的手机真的掉在了看台的下方,幸运地没有被人偷走,为了防止凯撒久等,你连忙快步往回赶,没有注意到远方从球员通道出来走向你的糸师冴。

你径直从他的眼前走过。

这段小插曲被你扔到脑后,直到第二天,你接到了糸师冴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串数字,但这串数字你早就熟记于心。

你看了眼还在睡懒觉的凯撒,走到露台,接通了电话。

“你好。”

“你好。”

短暂地沉默后,糸师冴率先开口:“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下。米切尔·凯撒通过拜塔的关系问re·al要了当天看台的监控,他说他的东西丢了。 ”

“但那天我看见你从看台找到了丢失的东西。”

“我想,他在监视你。你需要帮助吗?”

你往后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房间内凯撒的睡颜,拒绝了糸师冴:

“不,不用,我知道。”你笑了一下,“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关心。”

糸师冴沉默了,你知道,他可能在三观重组,毕竟你和凯撒的关系看上去不太健全。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你发现凯撒因为分离焦虑宁愿掐住自己的脖子,也不愿限制你的行动时,你就默许了他对你隐私空间无底线的侵占。

不然,你为什么会买两张球票。

你在反省自己没有给凯撒足够的安全感的同时,也切实地感受到了来自凯撒的爱意。

并见鬼地感到欣喜。

你从来没有如此被需要过,凯撒是唯一一个不断向你渴求又不舍得过多逼迫你的人。

但这些你不需要向糸师冴解释。

糸师冴也无法向你解释,在最开始的那段沉默中,他想说的还有:

昨天之前,你已经很久没有来看过我比赛了。

你已经不是我的球迷了吗?

而沉睡的凯撒更不会对你坦白,他买了两套房子。

一套是你们的爱巢,另一套是想要监禁你的囚笼。

他希望永远不会有用到它的那一天。

你们最好就这样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直到尽头。

第83章

不曾说出口的话, 错过了时机,只能永远埋藏在时间的风沙中。

而有些遗憾,又往往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得到弥补。

*

拜塔和PXG的热身赛开赛在即,你给所有人都发了比赛的门票。

想要休息或是观赛, 由君任选。

而你则是早早和绘心坐在了专属包厢, 整片明净的落地窗正对球场, 视野极佳。

你站在落地窗前, 远处的看台上, 球迷们正在纷发应援的纸牌。一座球场, 不知承载了多少人的梦想。

你有些感慨,回过头来,看见绘心拿着叉子往嘴里送水果,机械地咀嚼着,厚重的黑框眼镜阻绝了任何窥探他的视线。

不用问也知道,再甘甜的水果汁液此时尝来想必也是苦涩的。

故地重游的何止诺阿,还有绘心。

什么叫命运弄人呢?

曾经PXG最被看好的青训小将,时隔多年再次共同出现在了这座他们曾为之奋斗的球场。

只不过一个改换门庭, 另一个因伤退役。

球员们陆续走到通道入口,拜塔那边打头的自然是诺埃尔·诺亚。

只是隐隐约约露出半边身形,便立即引发了看台上球迷的躁动。

漫天的嘘声响起, 其间不乏措辞激烈的辱骂。

“这场热身赛的球票意外的买得很好,尤其是在拜塔公布了诺阿首发后。”你想起之前看到的售票数据, 在确定诺阿会上场后,折线图便不断攀升, “恨果然比爱更加长久。”

很快,你便发现之前球迷们分发的根本不是什么应援纸牌,而是组合起来的巨幅诺阿头像,下面划了一个大大的叉,并用鲜红的字体写到:

叛徒——诺埃尔·诺亚

他们不约而同地唱起了嘲讽他的歌谣。

诺阿诺阿,贫民窟里的流浪汉

诺阿诺阿,PXG赋予你新生

诺阿诺阿,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

诺阿诺阿,人们永远不会忘记你的背叛

歌声伴随着球迷们激烈的情绪越发高亢,响彻云霄。

你打了一通电话,要求PXG加强安保。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如果这场比赛PXG输了,在这种盲目的、仇恨的气氛中,保不齐会发生什么恶性事件。

绘心始终沉默,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辱骂诺阿的那些人,都是他的同胞。他们曾经有多爱他,现在就有多恨他。

这让你想到了凯撒。

铁板钉钉的拜塔太子,德国国籍+本土青训,无数人期盼着他能接过前辈们的重担,带领拜塔走向更高的高峰。

可他们等来的却是凯撒出走,以及加盟多特蒙德后,在安联主场上演了残忍无情的帽子戏法,轰碎了他们的最后一丝幻想。

是的,虽然骂得凶,但是拜塔球迷暗戳戳里还是希望有朝一日拜塔能够买回凯撒。

脾气暴躁的球迷当场开骂,而更加感性的球迷接受街边采访时则眼含泪水: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凯撒的行为无疑为他惹来了巨大的非议。

有些人认为他足够有个性,更多的人则认为他太过冷酷。

从那以后,拜塔球迷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是他最忠实的黑粉。

凯撒曾把骂他的小报扔到桌上,笑着问你:“他们以为我会在乎吗?”

你则看着他手臂上狰狞的荆棘纹身没有说话。

凯撒在拜塔得到了太多的爱,最后他失去了这些爱。

他的人生又何尝不是荆棘遍布,将他和试图靠近他的人扎得鲜血淋漓。

很好,这下你的心情应该和旁边的绘心一样差了。

在反对的歌声中,诺阿率领球员入场。他的背脊依然挺拔,冷峻的面容察觉不出分毫异样。

而最后一个走出通道的,是凯撒。

红黑交织的队服,拜塔的队徽印在胸前,发梢处层层渐变的金蓝色和颈侧的玫瑰交相辉映。

他的头发……

恍惚中,你想起了被你错过的那场,凯撒的首秀。

你不自觉向前走了一步,手抚上玻璃,几不可闻地呢喃自语:“凯撒……”

你看见场中的那个少年环视了一圈,最后朝向你所在的包厢,一撩发尾,顺势抛出一个飞吻,恰好被摄像机捕捉到。

优越的容貌,飞扬的神态,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同步收看这场比赛的家家户户的电视机上。

“嗷——”原本对足球不感兴趣的女孩把包一扔,“爸爸,你在看什么?”

年龄尚幼的孩童抱着足球在电视机前咯咯地笑:“他真有趣。”

也有人看不惯凯撒的作派:“啧,轻浮的小子。”

但无论是谁,他们都将见证这个年轻人传奇的开始。

*

凯撒在比赛的前一天,抱着染发剂找到了内斯。

内斯……嗨,一回生二回熟嘛,他只是有些奇怪:“怎么想到在这个时候染发?”

凯撒看着镜中的自己:“换个新形象,迎接首秀。”

内斯的手很稳,一缕缕金发无声地掉在地上,那个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队友,模样越发清晰。

在蓝色监狱的失败,在德甲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共同捧起第一座奖杯时的狂喜,世界杯的相互守望……

虽然凯撒脾气很坏,还总和他抢姐姐,但是在你走后的世界,只有他们彼此之间能够相互理解,也正因为对方的存在,他们才能够肯定过往的那些不是他们精神失常的臆想。

疯的是这个荒诞的世界。

当最后一缕金发染上代表不可能的蓝色,内斯的手无言地握上了凯撒的肩膀。

去吧,让世界认识你,凯撒。

这片欧洲战场的……国王陛下。

*

凯撒坐在替补席上,他并没有闲着,而是大脑高速运转,跟上球场的瞬息万变。

他在试图理解诺阿的每一次跑动,以及队友的位置变化,并代入自己:

如果是我,面临同样的封堵,该采取什么样的措施?

凯撒孜孜不倦地汲取着场上的信息,用庞大的信息量锻炼自己的战术思维。

直到主教练示意他去一旁热身,为上场做准备。

此时进行到比赛的第80分钟,拜塔3:2PXG,优势领先,所以教练不介意让凯撒上场感受一番,同时换下队内头牌诺阿。

法国人骂的实在是太难听了,而且后面还有正经赛程,提前让诺阿下场休息也好。

一线队的主教练很是和蔼:“凯撒,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去吧。”

这可是他们拜塔的未来啊。

教练美滋滋地想,虽然年龄还小,但肉眼可见的潜能无限,等他长成,诺阿也老了,多么完美的接班人选。

一线队的队员们显然也听说过凯撒的名字,那个总是把青训主管气得跳脚还拿他没办法的孩子。

队里的詹姆斯·穆勒,一位总是笑呵呵的球星,更衣室的缓和剂,土生土长的德国人,拜塔球迷最爱的球员。

现役第一影锋。

用一句话形容他,大概是:詹姆斯·穆勒骨子里流淌的血液是红色的,那是因为拜塔的代表色就是红色。

他的名字早已和拜塔绑定,这个血统纯正的巴伐利亚人,在役是更衣室定海神针,退役是拜塔高管,有朝一日去上帝那儿报道,也得在安联球场立块碑。

没有人能够拒绝穆勒的善意,哪怕是凯撒。

“加油哦,凯撒。”对方笑着和凯撒碰了下拳,“时机合适的话,我会帮你传球的。”

穆勒并不介意让年轻人抢去他的风头,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的是拜塔后继有人,德国足球后继有人。

“嗯。”凯撒应了一句,他并非真的不识好歹,能感受到对方的拳拳爱护之情。

短暂的换人结束,场上的交锋仍在继续。

PXG落后一球,自然不肯认输,卯着劲扳回一局。

凯撒顶替的是诺阿的位置,毫无疑问地成为了被针对的对象。

拦在他面前的身材高大壮实的球员,是PXG近期引进的新秀后腰,他一边用身体顶住凯撒,防止他上前争抢,一边大开嘲讽:“拜塔没人了吗?让一个奶娃娃上来。”

可惜凯撒并没有如他所愿被激得失去理智,只是冷淡地瞟了他一眼,同时撤退帮助穆勒牵扯后防。

凯撒心里想得很清楚,他要的是进球,但不是普普通通的进球。

在时机到来前,静观其变才是明智的选择。

年轻或许意味着体格上的劣势,但同样的,精力充沛、体能富足也是他的优势。

他既可以贴着边路快速奔跑甩下防守,趁机传中;也能成为禁区的战术支点,为中场组织进攻提供更多选择。

比赛第86分钟, PXG截球后迅速发动反击,门前推射,足球被拜塔门将托出球门。

比赛第88分钟,拜塔后场出球找到穆勒,凯撒落位暂时靠后。

比赛第89分钟,穆勒持球寻找突破口,吸引两名后防跟防,凯撒侧翼跑动,PXG后腰上前单防。

时间的秒针一格格跳动,凯撒余光扫到自己和穆勒站位平行,终于施舍给那名后腰一个眼神:

“傻B,你他妈才是奶娃娃。”

风猎猎地吹响, PXG后腰抬头望去,肆意飞舞的金蓝发丝既像为凯撒加冕的绶带,又像绊住他的天罗地网。

凯撒猛地加速,撞过他的肩膀,穆勒心有灵犀,在后防完成夹击前迅速将球分给跑入空档区域的凯撒。

前路一览无余, PXG空门大开,只剩一个孤零零的门将。

哪怕对方后腰立即追上,前后相差不过毫秒的区别,但获得开阔空间的凯撒早已势不可挡,一脚劲射!

足球夹带着气流重重地轰开PXG的球门!

此时秒针恰好跳到0,90分钟哨声响起,凯撒压时进球!

他奋而高扬双臂,拜塔看台满座欢呼。

——为年幼的国王献礼。

凯撒矜持地笑了,自如地站在掌声中,双目炯炯有神地望向你的方向。

他就不信了,这样你还能把他和那个见鬼的前任认错。

他可是凯撒啊,那些球迷高声喊着的:

米切尔·凯撒。

第84章

热身赛结束的第二天下午, 你在训练场看球员们训练,忽然接到了门卫的电话,让你去认领此时本该坐在飞机上的凯撒。

首先,拜塔全员在今天上午就收拾行囊准备返回德国。

其次, 凯撒和内斯都没有来同你告别。

凯撒且不提, 可内斯没有来只是发了条简讯, 你还是有点小郁闷的, 但想想你之于他也不过是稍微熟悉的陌生人, 也就释然了。

基于此,你在PXG门口看见背着挎包的凯撒时,第一反应是:“你东西忘拿了?”

凯撒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扭头就走,可想想又不甘心,于是双手一叉,交叠抱臂,十足十地刻薄姿态:“如果我说是,你要和我回慕尼黑吗? ”

你沉吟片刻:“凯撒, 你对默多克有意见?”

凯撒疑惑:“那是谁?”

“……”你很是无奈,别太荒谬了凯撒, “好歹记住给你发工资的老板啊!”

凯撒非但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还振振有词:“我不擅长记忆男人的*名字。”

你呵呵一笑,心说:你之前一口一个世一叫的时候,怎么不说你记不住男人的名字。

“不过,这跟你和我回慕尼黑有什么关系吗?”凯撒不忘初心,他才不是随便就能糊弄过去的。

你知道凯撒只是在和你胡闹, 但你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他,哪怕他可能不理解:“因为我不想再以诸如队医、经纪人之类的身份去到那里。”

“如果我要去, 只会以一种方式——”

你受够了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些俱乐部的要求,做什么都像螳臂当车的日子。

“买下它。”

你的口吻轻松平淡,仿佛你只是随便那么一说,他随便那么一听。

“你可真是……”凯撒陷入沉思,虽然他不太关心这些事,但他也知道,拜塔俱乐部是会员制和股份制的结合,并不受投资人的青睐。

因为德国足协规定,不管球队股票如何出售,哪怕俱乐部协会只占1%的股票,也必须拥有50%的决策权。

打个比方,假设拜塔大股东想涨票价割韭菜,而会员投票不通过,那么涨票价这事就只能胎死腹中。

哪怕你成为拜塔的大股东,也无法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单凭这一点,你就绝对不会来拜塔。

“你……已经有看好的俱乐部了对吗?”凯撒意外的见微知著,那么只剩一个问题,“未来,你会买下我吗?”

“这算是自荐?”你笑着对他说,“我可是很挑剔的哦。”

你绕着他转了一圈,并在他恼羞成怒前及时退开:“前锋,我只要最好的。”

“我就是最好的。”凯撒在这方面有着无比的自信,“而且,我也不是什么俱乐部都去的。”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你不是很在意,时间还长,慢慢看呗,“所以你到底是返回来干嘛的?”

凯撒想,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也就是说,你们或许有朝一日会成为敌人。

敌人啊……

也不错?凯撒无所谓地笑了,他能接受和你的一切关系,唯独不能接受你们毫无关系。

他把手机递到你面前:“联系方式。”

凯撒和内斯谁都不会告诉你,在他们想要去同你告别的时候,恰巧在你的房门外遇见了说“我有事出去一下”的彼此。

要么只见自己,要么都别见!就这样,在双方地阻挠下,他们成功地谁也没能和你好好告别。

而直到快要登机,凯撒才猛地想起自己根本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他找到诺阿,说自己有事需要回PXG一趟。

诺阿当然不让,开什么玩笑,大家集体改签等你一个人?怎么可能。

他告诉凯撒:“航班不会等你。”言下之意,安分点别乱跑。

而凯撒听到的:“我知道了,你回头自己想办法回慕尼黑。”

就这样,凯撒从机场跑路,留下清点人数时崩溃不已的青训主管。

“凯撒!!!!”

“等回去后,我非,非让他好看不可!”

“这个不服管的小崽子!”

穆勒听到这边的动静过来查看,弄清楚情况后,宽慰青训主管:“没事,他又没丢,我留下来等他。”

诺阿的表情已经黑了:“不行,回去后我们还有训练,比赛在即,不要为了凯撒耽误正事。”

内斯则望着透明玻璃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知道凯撒是去找你了,在对方看见他低头发消息时,那满脸的惊愕,他就知道了,凯撒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凯撒没有选择问他要你的电话,真是骄傲的国王啊,不屑于向情敌低头。

内斯手搁在扶椅上,撑着下巴,浅浅地笑了。

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开始,但和最初又有了微妙的不同。

这一次,就各凭本事吧。

在青训主管气急发飙时,内斯一贯柔和的嗓音插了进来:“不用担心,会有人送凯撒回慕尼黑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座椅上那个总是笑意晏晏的少年。

“他的……好朋友,西尔维娅·科西嘉,不会吝啬一张机票的。”

确定了凯撒能够安全返回慕尼黑后,加之确实不方便更改航班,众人有序地登机。

只有穆勒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男孩,然后转向青训主管:“他是谁?”

“啊?谁?”

“就是刚刚那个男孩,他踢什么位置的?”

“刚刚……哦!亚历克西斯·内斯,他踢中场。”

“中场……”怪不得,看起来是个笑面虎类型的角色呢,好好培养或许就是下一个拜塔的大脑,穆勒咂了一下舌,“现在这些小朋友,都很有意思嘛。”

拜塔那边的混乱暂且按下不表,你盯着凯撒的手机,迟疑地问:“你应该不会,是为了这个专门回来的吧?”

凯撒把手机塞你手里,眉毛一扬:“我记得我有说过。”

“我在追求你,西尔维娅小姐。”

你输入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把手机还给他,虽然你并不清楚这个凯撒如此坦诚的缘由,但不妨碍你觉得他坦率得很可爱,以及:“凯撒,我的目标是欧冠,我想你的目标也是它,或者不仅于此。”

“现在的我们,都有更加重要的事去做,不是吗?”

凯撒听懂了你的言下之意,他好看的眉毛拧起:“我不明白。”

“对我来说,这是同等重要的事。”

“荣誉和你。”

你蓦地想起了结算时他的人物寄语,你的米夏……

你看见了少年凯撒背后逐渐浮现的身影,没有阴阳怪气的吃醋,而是微笑着对你做出口型:

我在。

少年凯撒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他想要伸手,又不敢碰你:“你难道是被我感动到哭了吗?”

“倒,倒也不必这么夸张吧。”

“你,你,你!真是拿你没办法,实在不行的话,我跟你走,不回慕尼黑了。”

“白赚一个超级前锋,再哭就有点不合适了,朋友。”凯撒干巴巴地胡言乱语。

你哭笑不得冲他比了个中指,你哪里哭了,顶多算眼睛湿润了一下:“凯撒,你哄人的本事真烂。”

“听我的,下次遇见女孩情绪不佳的时候,别张嘴,直接脱衣服,美色服人。”

凯撒的脸红了又青,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这是外面!”

你学他压低声音:“你是笨蛋!”

“好了,说点正经的吧,你怎么回慕尼黑?”你拿出自己的手机查看今天还有没有飞慕尼黑的航班,很遗憾的是没有。

凯撒难以置信:“你不能收留我一晚吗?”

你表示可以,但没必要。你把他送上了私人飞机,如无意外,凯撒可能还要比拜塔一行人率先回到训练基地。

……

凯撒面无表情地从飞机上下来,很显然的,他出名了,在以这种方式落地后。

拜塔主席:“……”

他扭头问身边的CEO:“他是谁?科西嘉是在收买他吗?”

秉持着“别人想抢的那必然是好的!”的真理,凯撒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同时也得到了更多的机会。

拜塔主教练如是说:“绑死!绑死!挖别人家的根那是无耻行为!”

嗯,虽然社死了一把,但怎么不算应祸得福呢?

至少凯撒目前觉得拜塔很识趣,很有眼光。是的,他在纠结了3秒后,就光速地适应了一切。

米切尔·凯撒,生来就是主角,这种万众瞩目的太子待遇,对其他I人来说是煎熬,对他来说简直是如鱼得水。

很多人向高层反应凯撒太狂妄了,在青训称霸就算了,甚至还去挑衅诺阿。

主教练:“挑衅诺阿?”

“凯撒总是乐此不疲地找诺阿比试。”

主教练:“诺阿有空搭理他?”

“偶尔……”

主教练乐呵呵地笑了:“这不是很好吗?都说我们拜塔内讧成风,可现在,前辈友善,后辈好学,一派欣欣向荣嘛。”

汇报的人:您说的欣欣向荣是指,诺阿看凯撒不顺眼,骂他浮躁,凯撒则偷偷嘀咕对方是被德国腌入味的老头子吗?

而CEO的关注点则不同:“凯撒轻狂?具体说说。”

“他给自己的招式取名皇帝·冲击波……”

“噗。” CEO喝着的水喷了出去,“咳咳,你继续。”

“哦,他还对队友说。”汇报的人调整了下表情,模仿凯撒的模样,“俯首跪拜吧,你们这群杂鱼。”

CEO老爷爷慈祥捧水杯,眼中精光一闪:“让我们的摄影师拍青训录像时,多拍拍凯撒。”

“这个孩子,球技不俗,长相也摆在那里,性格还这么有趣。”

“等他成名后,就可以把这些剪出来,想来凯撒的人蜜应该会很喜欢。”

“很久都没见到实用价值和商业价值都这么高的球员了,盯好了。”

俱乐部高层都在想怎么利用好凯撒,而凯撒受到你的启发琢磨起话语权的问题。

他开始观察球队的各种派系,年轻的国王在极速成长。

*

拜塔的离开,PXG重新恢复了平静,绘心挑中的原石们还需要在这里完成最后的训练。

洁世一照常前往绘心所在的监控室,他脑中复盘着今天对抗时凛的跑动,你的声音如同冰泉一般将他的思绪冻了个激灵。

“绘心,你的首发名单有眉目了吗?”

啊……首发名单,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差不多,你看看?”

理智上洁世一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可双脚却犹如被藤蔓死死缠住,敲门的手僵在半空。

没有人会不好奇吧?一个月来的努力,都是为了最后那薄薄的纸张上书写的名字。

你大概没有仔细看,因为很快你的声音就重新响起:“绘心……”

洁世一很少见到你这么犹豫的时刻,你和绘心之间,很多人都猜测绘心是你的附庸,但现在看来,这种猜测有失偏颇。

“你还记得那个没能来这里的球员吗?”

洁世一瞳孔睁圆,没能来这里的球员?难道说,他并不是特例吗?还有和他一样的人?

“千切豹马?”

千切豹马,这个名字,是那个古舍实业的前锋吗?去年全国大赛上大放异彩的那个?说起来他居然没有来这里,总不可能是因为没收到邀请吧?

洁世一迅速在脑子里将名字和人对上号,那超乎寻常的速度实在令人难忘。

你似乎松了口气:“你还记得他,太好了,就是他。”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洁世一受到氛围的感染莫名地紧张起来。

“这是……私情?”绘心短促地笑了一下,“他大伤了哦。”

“别说得那么难听,你得承认他确实才能出众。”你应该是和绘心进行了短暂的交锋,他很快听见你的退让,“好吧,伤前。”

“我没有让你把他直接塞进名单里,作为顾问,我只是提醒你,还有这样一名球员落在外面。”

你快速地说了一长串话,最后轻轻地叹息:“如果时间来得及,他又恢复了状态,你可以考虑一下征召他。”

“仅此而已。”

绘心简短地评价:“就是私情。”

“别这样瞪着我,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右膝十字韧带断裂,那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伤势。”

“我只是觉得很可惜,他完全有能力去到更大的舞台,而且,说不定有奇迹呢?”

洁世一有些不知所措,无意中听到了另一位球员的隐私,他急匆匆地想要离开。

然而绘心的一句话止住了他的步伐:“奇迹?等它真的发生再说吧。”

“倒是你,这是第二个了,上一次是洁世一。”

他的名字,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在了你们的谈话中。

“这说明我眼光还不赖?而且你不是很喜欢他吗?既然我能把洁世一带到你面前,或许你可以再相信我一次。”

“给千切一个机会。”

所以,你曾经也像现在这样,帮他据理力争吗?

“算了,你爱要不要。”你大概是懒得继续和绘心纠缠这件事,“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会带他去我的俱乐部。”

“……以当下的情况,不算明智的决定。”

“哼,倒时候损失的总归不会是我。”

室内传来椅子拖过地面的声音,洁世一手忙脚乱地躲到走廊的另一侧转角。

洁世一贴着冰凉的瓷砖,心脏砰砰地跳动,大脑乱成一团麻。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可忽然杀出来的千切豹马,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这证明了你是一个好伯乐,不吝于给年轻球员机会。

仔细想想,你好像真的对所有人都是那样的。

收留过黑名,那天他还看见你轻轻勾了下黑名散开的辫子,提醒他头发乱了。

对夏尔也很友善,总是笑眯眯地和对方开玩笑,不厌其烦地回答对方关于中场的一些问题。

还有乌旅人,很突兀地,你们俩莫名其妙就熟悉了起来。

所以呢?

他宁愿你不是什么天使投资人般的存在,友善地对待每一个具有潜力的球员。

想要成为世界第一,想要成为最特殊的存在。

每个人都会有这样贪婪的想法吧?

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至于他忽略了那道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呀,看我发现了什么?”轻笑的女声炸响在安静的走廊,“唔……一株偷听的小草。”

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随后而来的是剧烈冲击耳朵鼓膜的心跳,血液逆流而上,洁世一涨红了脸。

生平第一次做坏事就被抓包,他好像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在日本文化浸染的刻在骨子里的谦谨,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

另一半则是纯粹的本我,他更愿意称之为野蛮的魔鬼,比起眼睛看到的,他最先感受到的反而是你身上的香气。

你们中间的距离勉强算得上近,这让他有些无法容忍。

就是因为这糟糕的边界感,总是让别人胡思乱想,自己却毫无所觉,真的不觉得过分吗?

洁感到崩溃,会有这种想法的,真的是他吗?

“抱,抱歉。”

“好吧,原谅你了。”很轻易地就被放过了,仿佛故意出现在他的面前,就只是为了逗他,“因为洁君一直都很乖,所以这次就算啦。”

很乖什么的,原来你一直以来是这么看他的吗?这个形容词有点糟糕啊。

“又是来找绘心的吗?你可真是喜欢他啊。去吧,我先回去了,别弄太晚,早点休息。”

刚刚还被人堵在墙角一脸无措的人上前一步,一只手压在墙壁上,拦住了你的去路。

当你停下后,他又迅速收回了手,和你拉开距离,无辜地站在那里,仿佛那一瞬间你感受到的侵略气息只是你的错觉:“你……为什么一直叫我洁君?”

“只有称呼我是敬语什么的,有点奇怪。”洁世一有些难为情,始终偏着头看向地板。

你没想到他在纠结这种小事,这就是少年人微不足道的小烦恼吗?真好啊。

“因为你是洁世一啊。”世界第一前锋嘛,多么值得尊敬,你不假思索地答道,“不过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换个称呼。”

就是这样的回答,这样的相处方式,才总是让人误会啊。

“那就叫我……洁吧。”洁世一露出温驯的笑容,你一口答应了下来。

“还有,从这里回去后,应该就是全国大赛了吧。”

洁世一的蓝眼睛和凯撒不同,凯撒的饱和度更高,更加明亮,和他本人极具冲击性的艳丽五官相得益彰;洁世一则更深一些,配上柔和的面部轮廓,大多数情况下总能给人一种温和无害的感觉。

少部分如现在,则像静谧的大海,他的危险被埋藏在层层碧波之下。

“期待与你的交手。”

你对别人的挑衅总是格外敏锐,但这种彬彬有礼式的还是头一回见,挺新奇的。

“好啊,来吧。”你颇具兴味地勾起唇角,“反正……也不差多你一个。”

嗨,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什么被组团刷的大boss呢。

你应约后就离开了,徒留洁世一站在原地。

不差他一个,那如果是,打败你的那一个呢?

你应该很少失败吧?如果能让你这样的人品尝失败,光是想想,就感觉不得了呢。

一定会比淘汰掉那些人更让人激动吧?

他也不会再总是被你不经意的举动影响,这样的滋味,总该也轮到你试试。

月光下,那双蔚蓝如海的眼睛虚化出了一圈圈黑色的线条,如同漩涡一般,巨大的引力和破坏力在其中酝酿。

第85章

你很早就知道, 哪怕是金钱也会有人嫌它俗气,你们毕竟是生活在凡俗的世界,而非传说中的爱丽舍乐园。

无论你做到何种程度,该被讨厌还是会被讨厌,和心怀偏见的人讲道理是最愚蠢的事。

所以在确定马狼照英看你不顺眼后, 你直接把对方划到了空气那栏。

战术课,爱听不听,训练意见,随便他采纳不采纳。对于这种逻辑自成一套体系的倔种,除非你彻底破坏他的那套运行方程式,不然说再多都是对牛弹琴。

没有回报的事,你不想费力气。横竖这是绘心未来的球员,留给他操心吧。

而绘心对此展现出了放任的态度:“那就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再决定是否要进行干预。”

“球员的创造力往往和个人风格具有紧密的关系。”

你啧啧称奇:“高损耗率的培养方式。绘心,看你对洁的态度,还以为你是个很温柔的导师,结果意外地冷酷啊。”

放眼世界足坛, 有多少人能够在黑暗中独自摸索出自己适合的风格,并最终踢出成就?

咕噜噜地沸水倒入碗面中,油炸后的面饼发出滋滋的声音,灼热的水雾腾升而起,哪怕到了异国他乡,也唯爱速食产品的绘心如是说:“同一个厂家的泡面还有那么多不同的种类,遑论是不同家庭养育出的孩子,每个人适合的教导方式都不一样。”

你为他鼓掌:“为了自己的梦想, 很尽心尽力嘛绘心。”

“不这么做的话,人生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真是个偏执狂。

不过既然绘心都不准备采取动作, 那你也彻底放飞马狼。

你不喜欢他是因为他对你存有偏见,而马狼对你的厌恶则源于你的傲慢。

他承认,你确实足够有才华,也是个有趣的对手,但不意味着他就愿意低你一头。

初到PXG的那一天,你闲庭漫步如自家的后花园,无意识表现出来的把自己摆在上位的态度,更是犹如兽抢领地一般,马狼的直觉警报疯狂响起。

压制与被压制。

如果不能决出结局,他又该如何确定用什么样的方式对待你?

训练完回宿舍的路上,马狼照英还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应当加强一些力量训练,在这个地方,他见识到了糸师凛、士道等天才风格迥异的射门,极度自负的马狼当然不会觉得自己的射门比他们差,但是适当的改进也是必要的。

正想得入神,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很吵的喵叫声,听上去还有几分凄厉。

马狼环顾四周,最终确定声音的来源是路边的一棵景观树,郁郁葱葱的树叶间蹲着一只无措的猫咪。

马狼和猫四目相对。

“喵!”

“不行,你太脏了。”

“喵喵!”

“家猫就算了,野猫的话,会有很多细菌。”

“喵喵喵!”

人类这种生物,再冷酷的心肠也拒绝不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猫。

马狼在猫猫清澈的圆溜溜的眼睛的注视下宣告投降,他脱下了自己身上穿着的训练T恤,一边寻找攀爬的地方,一边对猫猫说:“等我一会儿。”

好在运动天赋这种事在爬树这方面也起了作用,尽管粗糙的树木枝干擦过皮肤的触感让马狼直皱眉头,但好在他顺利上树。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衣服,向小猫包围:“别乱动,不可以乱伸爪子,不可以把毛蹭到我身上,我救你下去。”

隔着衣服的布料,也能够感受到那柔软的、温暖的一小团猫猫。

马狼恨不得把动作放轻、再放轻,毕竟是如此脆弱的生物。坚实的手臂牢牢地托住小猫,把它抱在怀里。粗略地判断了一下落点,一人高的距离仿佛也只是小事一桩,马狼轻松跃身而下。

他单膝跪在地上,揭开缠在一起的衣物,只见最先探出的是尖尖的猫耳,机敏地耸动了一下,随后才是整颗猫猫头。

“喵~”

小猫想要用脑袋去蹭马狼的手,被马狼眼疾手快地薅起衣服的一角抵住了头:“说了不可以蹭我。”

“你不干净知道吗。”

小猫咪可听不得这话,把自己的脚脚从衣服里抽出来,对着马狼就是一阵喵喵叫。

“至少你得洗过澡,杀过虫。”马狼一本正经地和猫理论,就在这时,猫猫的耳朵忽然动了动,头偏向一边。

马狼跟着看过去,今日万里无云,绿荫满林,你一身蓝白拼接的运动服,宛如浓郁绿意中淙淙流淌过的清泉,蔚蓝的天空倒映其中。

身体不自觉紧绷起来,他不知道你在那里看了多久。

“奶冻,过来。”

你没有看他,只是远远地站在那儿,呼喊着猫的名字。

马狼正在扯自己垫在猫身下的衣服,看见猫听了你的话就往那边跑,下意识拦了拦,被小心眼的猫猫挠了一下手背。

马狼及时收回手,手背上一道浅浅的白痕。他站起身,腰背挺直,肩膀宽阔,因为正处于极速抽条的青春期,哪怕躯干处都覆盖上了肌肉,也不会过分夸张。

他看见你蹲下身拍了下那只猫的脑袋,训斥道:“脾气太坏了,不可以乱挠人。”

猫猫才不听,抬起爪子就准备给你来一下,马狼连忙往你这边走了两步,就看见你更凶狠地把它的爪子拍了下去。

马狼:……

你若无其事地起身:“这是俱乐部养的猫,脾气差,但长得还算可爱,谢谢你把它从树上救下来。”

“如果没有破皮,自己清洗一下,再去医疗室消毒。”你指了指他被挠的手背,“破皮流血了的话,我现在送你去打疫苗。”

马狼低头瞟了一眼:“没事。”

你点了点头,没再多话,带上猫离开。

“朝雾瞳。”没来由的,他叫住了你。

你停住了,却没有转身,只是微微偏过头,你不做任何表情时,往往显示出一种难以接近的冷淡。

明明被猫爪挠过的地方没有任何伤口,马狼却觉得那道浅浅的挠痕泛起了一股灼烧般的刺痛和麻痒。

就是因为这样,才很讨厌啊。

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他单手捂住手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你,质问你为什么总是冷冰冰的无视他吗?未免太过可笑。

最终他说:“赛场见。”

你没有回答,他也不能确定,听完他的话,你最后嘴角的弧度是否轻微上扬了。

这个疑问始终困扰着他。

以至于每晚的梦里,他总会以一种苛刻的学者式的态度,试图将你的面容摹画的足够清晰,来探寻你细微表情背后的意味。

如果要是有人问他:这很重要吗?

马狼会不假思索地回答:不重要,但该死的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或许他幸运的没有感染狂犬病毒,但他只怕是感染了另一种名为朝雾瞳的病毒。

他很肯定,这绝不是可笑的喜欢,而是混杂了自尊和不甘,以及少许怨愤的负面情绪。

他需要解药——

一场酣畅淋漓的绝对胜利。

*

随着集训的尾声到来,绘心公布了他的首发大名单(暂定版),并且告诉这群少年:“直到世少赛开始,这份名单都有可能变动,不要以为你们回去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我会时刻关注你们的表现。”

毫不意外地,都是些熟悉的名字。

洁世一掉在末尾进了首发,看得出来他对于这个排名并不满意,但没关系,时间还长,他还能够不断精进自己。

而不在名单上的人,自然又是另一番心境。

你瞥了眼闷不吭声缀在你身后的人,任他跟在后面。

你回了办公室,有些文件今天需要发出去。你来巴黎一趟,除了训练这群小白菜,还敲定了几笔合作,置换资源的同时,也顺便搜集了最近的足坛消息。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吉良凉介自觉地带上了门,他的背部紧紧贴着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予他些许勇气。

他和你做的交易,因为落选世少赛首发,王子复仇记出师未捷。

没有能够成功愉悦到你,他不确定,你是否还愿意给他时间。

并且自从输给你后,他仿佛就陷入了人生的低谷,他不知道该怎么破局,刚刚大厅宣布名单时,万念俱灰下,他竟然想到了你。

或许,你能够帮助他……

可你没有理他,从头到尾。你自顾自地处理着公务,连一个眼神都不曾施舍给他。

吉良站得双脚发麻,一滴滴汗珠顺着下颚滚落。

时间的流淌变得格外缓慢,思维也不自觉变得迟滞,唯一能够感知到的只有你翻动纸张的声音。

一瞬间,他既痛恨你,让他不断反刍痛苦的滋味;又痛恨着自己,向打败自己的胜者卑微求助。

同时,他又几乎无法自拔地对你产生了心理依赖。

孩童时期,人们总是不自觉地靠近父母,父母总以无所不能的形象存在,是强大、安全的象征。

而当吉良凭借足球赚取了巨大的关注度,和肉眼可见的光明前途后,父母便开始正视他作为独立个体的存在,开始考虑并采纳他的意见。

父母的权威在逐渐让渡,吉良清楚地感知到了这一点。

在你击溃他后,强大的象征便替换成了你的形象。如果你们处于同一阵营,无疑会让他产生安全感。

而现在你对他的漠视,让他诡异地有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生理性泪水慢慢溢上眼眶。

终于,宛如天籁之音一般的喟叹响起。

“真可怜啊,吉良。”

吉良凉介条件反射般,迫切地把自己脑海中组织过无数遍的话语说出:“帮帮我。”

“我愿意付出我的全部,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第86章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以及,目前的你,还能为我创造什么价值?”

坐在书桌后的你听完他的话,这般平静地问到。

办公室内的冷气扑在身上,濡湿的面孔冰凉一片,提醒着吉良他此时的狼狈。

与形容整洁、情绪平稳的你形成强烈对比, 羞耻逐渐在心中沸腾, 吉良用胳膊迅速擦了下脸,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努力回想你和他交谈时的细节, 试图像你那样, 轻松戳中对方在意的点, 从而达到谈判的目的。

但可悲的是,他所拥有的筹码太少。

他只有他自己。

“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他要如何才能改变现状,让绘心先生看到他,至于他能为你带来什么……

吉良从靠着的门板上起身,挺直了脊背,他始终望着你的眼睛,一步一步走到你的办公桌前:“现在的我,或许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

他深吸了口气,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拳:“所以, 我出售的是未来的自己。”

“那个功成名就、在足坛具有一定影响力的我。”吉良理清了自己的思绪, 他的话语越发流畅,“我无论如何, 也不甘心老老实实地接受庸碌无为的未来。”

“凭借我自己,未必不能成功。”如果他怀揣着这样孤注一掷的决心。

“但我不想浪费过多的时间, 我想去世少赛, 我想尽早扬名。”

人的名,树的影,糸师冴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是他们这些年轻球员被欧洲俱乐部看到的重要途径之一,他怎么能够放弃。

“所以,请你教我。”吉良后退一步,双手紧贴裤边,90度鞠躬。

你向后倒在办公椅里,打量着吉良,说实在的,他对你的有用之处真的少得可怜。

哪怕他最后能够达到上周目的高度,那又怎么样呢?你根本不缺球员。

但你还是比较欣赏他的这份坦诚和勇气,所以你不介意再帮他一把。

“吉良,弯腰的滋味不好受吧?”你没有让他起来,他自然始终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记住这种感觉,坐下说吧。”

等他坐下后,你往他的方向推了推纸巾盒,示意他处理一下自己。

“跟在士道屁股后面,却连汤都没有喝上。”吉良擦脸的手明显顿了一下,你目光扫过却恍若未觉般继续说道,“你是怎么想的呢?”

他怎么想?他没什么想法,他甚至觉得他们配合得*还算不错,至少他传给士道的球……等等!

你看着猛地抬头望向你的吉良,带了几分戏谑慢悠悠地说:“真可怕不是吗,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你的自我完全被士道吃掉了呢。”

你走了下神,别说,士道除了场下神金兮兮的,场上表现真是没话说。

“咳,总之,你转向为他助攻这个行为本身没有问题,创造一切机会进球,这就是球员们该做的。”

“你的问题出在,你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你的跑动是围绕着士道的想法进行,但他的想法难道很好吗?”

“你有主动思考过,有哪些进球路线吗?除了士道展示给你的。”

“你有发现过,他虽然总能找到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突破点,但他的射门精度某些情况下还比不上你吗?”

“你在拥有机会的时候,放弃了自己射门。”

你怜悯地看着吉良:“你有自己的傲气,但在士道的霸道面前,选择了低头。”

“这就是你落选的原因。”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吉良的脸青一阵红一阵,嘶哑的声音从他的喉咙传出:“我……知道了。我还有机会对吗?”

“当然,绘心不是说了吗?”你转了圈钢笔,寻思着用什么样的方式推他一把,“在世少赛开始前,他会时刻关注你们。”

吉良从椅子上起身,裤子都已经被他揪得皱巴巴的:“谢谢你。”

你把笔扔在桌子上,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人:“不过我这儿还有另一条路,不知道你想不想试试。”

吉良回过头来,柔软的刘海下,是一双冷峻而又阴翳的眼睛。

你面上笑容扩大:“听说过闪堂秋人吗?”

目前U17的当家前锋,日本倾力打造的超级新星。

“去试着把他拉下来吧~”

你右手成拳敲在左手掌心,轻快地宣布。

*

历时一个月,你率领队伍重返日本。

此时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小白菜们辛辛苦苦训练了这么久,你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让他们回队合训的想法。

毕竟你也不是什么魔鬼嘛。

——主要还是因为你们是去年的冠军,所以今年作为种子队伍,轮空了一轮,时间上不算紧迫。

“原地解散!各回各家,好好享受剩下的假日!”你在东京机场如是说。

然后两只手扒上了你的肩膀。

凪和冰织对视一眼,凪因为一贯的考拉般的懒洋洋被冰织抢先开口:

“暑假的话……我可能没有地方去。”

“昂,我也没有哦。”凪晃了晃脑袋,肯定地点头,“嗯,没有。我想出去玩。”

他转向玲王,然后又看了看你:“两个有钱人。”

“可以带我去度假吗?想去漂亮的、安静的、慢悠悠的地方。”凪一脸天真无邪,余光扫到剩下的人,他恍然大悟般补充道,“啊,还有他们。 ”

干得漂亮!凪!

玲王心中暗自叫好,一起出去的话,这些人就没办法赖在你家和你朝夕相处了,他笑着接话:“大家高强度训练了一个月,是该放松一下了,就当做是我们社团的集体出游吧,叫上部里的那些人。”

“队伍今年大换血,正好熟悉一下。”

完美的理由,打动了你,你摸了摸下巴:“唔……也不是不行。”

非常熟悉的玲王式收买人心,你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活动计划就交给你做吧,辛苦啦,玲王。”

理论上是该由你这位部长决定,但你也很累啊,能者多劳,放着玲王这么好用的人才不用太可惜了!

而玲王在你盈盈如水的目光下,拍着胸脯表示一切都交给他搞定,地点、住宿、饮食、召集人员……只要三天,三天后大家轻车从简,出发!

糸师凛在回去的车上说他不去,他要在家里的球场练球,被你笑眯眯地无情镇压。

“过度紧绷的弓弦会断掉的,驳回哟。”

蜂乐倒是很期待:“喵嗷~和大家一起,好耶!旅游旅游,一定超有意思吧!”

回到家后,他就直奔房间,挑挑拣拣准备收拾行李,时不时溜溜哒哒跑到凛的房间。

“凛酱!你准备带些什么?”

“玲王没有说去哪呢,海边?山里?凛酱你喜欢哪里?”

“……海。”凛并没有明显的偏好,但他从小和哥哥咬着棒冰回家的路上,总是伴随着悦耳涛声,他想,自己应该是喜欢海的。

“我都喜欢!”蜂乐振臂高呼。

凛咬牙忍耐:“下来。”

蜂乐充耳不闻:“不管是大海还是高山,都有让人沉醉的魔力!我超爱!”

凛脖子上青筋暴起:“给我下来啊混蛋!”

“不要随随便便站在别人的桌子上啊!是能显得你个高吗!”

你从走廊路过:“啊,今天也是大家和谐友爱的一天呢!”

玲王从不让人失望,当晚就将行程表发了出来,他成功在日本境内找到了一个依山傍海有温泉的度假胜地,不管众人是山派还是海派,统统满足!

出发当日,新进的经理竹取春腼腆地坐在你身边,这是个非常内敛的女孩子,平时话很少,很容易害羞。

你看她和球员们沟通的样子,就像在天敌面前的小动物一样瑟瑟发抖,也就和冰织说得上几句话。

不过她做事倒是很干净利落,甚至比当初的元藤樱上手还快,你很好奇:“小春你这么不擅长和人沟通的话,是怎么管理球迷和拉赞助的?”

竹取春低着头露出通红的耳朵:“那些工作很少需要当面沟通,看不到人的话,我就……”

她是由元藤樱举荐的,拜托,运动社团经理,有女孩子愿意干就该知足了,真的很累,所以你从来没有问过对方为什么加入足球社。

但你感觉到,如果她是这样的性格,明显读书社、绘画社、或者回家社会更适合吧?

“小春你为什么想要加入我们呢?”

她很久都没有说话,手指绞着裙边,十分为难的样子。

你好心地放过了她,拉下眼罩:“有点困,我睡一会儿,到了的话,麻烦叫我一下我,谢谢啦,小春。”

竹取春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虽然你根本没看见。

她会来足球部,是因为,帮助过她的人在这里。

竹取春小心地靠在椅背上,害怕吵到你,但是车厢内的嬉闹声远远盖过了她那点动静。

一片嘈杂中,她轻松分辨出了那道永远洋溢着自信的声音。

玲王君。

*

经过三小时的车程,你们到达了目的地,竹取春轻轻推了推你:“朝雾大人,我们到了。”

你迷迷糊糊摘下眼罩,往外看了一眼,这一瞟,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以至于你忽视了竹取春那见鬼的称呼。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第87章

冥冥之中的第六感,黄濑原本敲击着手机键盘的动作忽然停下,抬头望了一眼。

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人,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离开你以后,黄濑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睡不安稳的日子。

无论白日的训练有多累,和新伙伴们在一起打闹时笑得多么大声,独自一人相处时,周遭的寂静总是泛着苦意。

篮球队的队长, 虹村前辈是一个非常大大咧咧的人, 但大家都很信服他。

黄濑很喜欢他的管理方式,但虹村前辈越来越少来到部里,而赤司的风格……宽和却难掩强势,总让他想起你。

或者说,你们根本就是同类,只不过赤司不会试图掌控球员的方方面面,在除了篮球部之外的地方。

这样好吗?他不知道。

离开你后,处处舒心的日子一去不复返,曾经无忧无虑,所有烦恼的事都会被悄无声息的解决,所有随口提到一句的东西,都会在第二天出现在他的柜子里,就连他的模特工作,也是围绕着他的想法进行。

太过顺遂的生活, 是猎手精心织就的陷阱,还是伯乐的殷切重视?

他不知道。

无数个夜晚,他总是茫然地站在万花筒般光怪陆离的梦境世界,碎裂的一片片记忆环绕着他旋转。

冰织含笑的眼睛,三年级前辈们拍在他背上的手掌, 还有你在一边无奈地瞪他。

啊,肯定又是他做了什么,他看见那个自己嬉皮笑脸地凑上去搞怪。

“小朝雾~我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用钟摆过人了!”

这句话一出,混沌的头脑顿时清明了一瞬,原来是这个时候。

黄濑看清了梦里的那个他。

他穿着蓝白9号球衣,和你说话到一半,似乎听到了什么,回过头冲着观众席兴高采烈地挥手。

胳膊上还缀着汗珠,抬起的脸也是疲惫中仍难掩兴奋,他一手指向观众席,高声道:“ KISE——”

球迷们也很给面子,双手护在唇前:

“ ACE——”

金发少年心满意足地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下一秒,就像坏掉的老旧的电视机那样,所有的人和物都拖拽出长长的色彩线条,扭曲变形。

他的球衣背号更是模糊得分辨不清,像是被什么不知名存在涂来改去。

KI-*%@#II- RIN

黄濑冷汗涔涔地从梦中惊醒。

而现在,导致他无法安眠的祸首就在面前。

黄濑原本放松的姿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尖锐的攻击性从他身上迸发,那是他自我保护的条件反射。

“喂,黄濑,你信息还没发好吗?”青峰背着包下来,然后就被那盘踞在山间的庞大木质建筑群震撼了,是这样的,对于没有心事的人来说,第一眼先关注景色再正常不过了,“这可真是……”

知道是帝光是豪门,但社团合宿都是这种规格的话,未免太超过了。

青松翠柏间,一座座古色古香的木屋静静伫立,隐约可以听见檐下的风铃声,仿佛回到了遥远的大正时代。

青峰回过神来,才发现黄濑没有理他:“你愣在这儿做什么呢?”

他不经意地顺着黄濑的目光看去。 ! ! !

青峰拍在黄濑身上的手像被火燎了一般。

这不是那个让黄濑退部的朝雾瞳吗?怎么会在这里。

青峰当即梦回篮球馆,摔在他面前的四分五裂的手机,神情骇人的黄濑,尴尬不已的他。

他默默吐魂,面孔仿佛苍老了十岁。

有时候,知道太多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还不等他想出该怎么半,那边的人就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凉太。”你的神情看不出分毫异样,就像他不曾把那对黑玛瑙耳钉退回给你一般,“好久不见。”

这片空间的气氛诡异到再钝感的人也能察觉到不对劲,随着车上越来越多的人下来,以你和黄濑为界,陆续汇聚成两方阵营遥相对峙。

这样的氛围让竹取春感到害怕,她下意识地想躲回车上,但想想朝雾大人独自在前,又强忍着崩溃站了回去。

她知道对面那个人是黄濑凉太,在校内拥有着超高人气。但对方一直以来都是温柔阳光的形象,很少会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

朝雾大人居然还能上去打招呼,好厉害。

她偷偷瞟了玲王一眼,对方眉头微皱,还有些懊恼。

而站在他身边的,脾气最好的冰织此时都面无表情。

她立即想通,黄濑去篮球部前,恐怕和部里闹的不太愉快。

活泼的蜂乐也沉寂了下来,他左拽我行我素的糸师凛,又拉读不懂空气的凪诚士郎:“怪物告诉我,此时不宜轻举妄动哦。”

黄濑沉沉地看着你,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向温泉旅馆走去。

虽然明面上看,好像是你落了下风,被黄濑下了面子。

但谁都清楚,率先离去的黄濑才是输家。

越在意,越破防。

这一切被另一双眼睛收入眼底,他兴致悠悠地啧了一声:“有意思。”

最后从车上下来的,自然是赤司征十郎,众人纷纷给他让出道路,他起初还有些不解,这么多人堵在这里做什么,就看到你的身影,环视一周黄濑又不在,顿时了然:“朝雾,你回来了。”

“征十郎。”你笑着点了下头,“还真是……凑巧。”

眼见双方部长友好会晤,两边的部员们顿时松了口气。

吓死他们了QAQ

还以为要上演什么热血高校的剧情了呢。

部员们欢呼一声,终于有心情欣赏景色,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前跑去。

玲王和赤司打过招呼后,走到你身边低声说:“抱歉,我不知道……要不要换个地方?”

你看了看已经奔向温泉旅馆的队员,摇了摇头:“算了。”

你心中叹息,再抬起头望向玲王时,神情无懈可击:

“我们没有过错,无需避让。”

*

两所社团人数并不少,在山间旅馆中难免碰到,最初还是井水不犯河水,慢慢地就相互交流起来,直到与对方打成一片。

糸师凛把东西放到房间后,觉得肚子有些饿,出来觅食,奇怪的是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一道如影随形的视线,但回头看只能看见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的帝光学生们。

“咔嚓咔嚓。”

凛面无表情地咀嚼着水果干,虽然他喜欢看恐怖电影,但不代表他会相信这世上存在不科学力量。

呵,最好别让他抓住是谁在装神弄鬼。

最后一片水果干碎在锋利的牙齿间,凛拍了拍手,继续搜罗吃的。

有些人再找吃的,而有些人则会辜负这片度假美景,谈论合作事宜。

你和玲王、赤司聚在茶室内,你捧着果汁,赤司在烹茶,给他自己和玲王。

赤司不太了解,但别以为你不知道,玲王根本不喜欢喝茶,他喝茶容易失眠,现在也strong起来了呢。

别说,赤司虽然穿着现代服饰,但他跪坐也依然笔挺的脊背,磨茶冲茶的动作如同起舞般轻柔,半开的门扉掩映着青翠的群山,此情此景,颇为赏心悦目。

玲王的声音将你的目光拉回:“你最近在和传媒业的人联系?”

“嗯?”你反应了一会儿才回答他,“啊,是有这么一回事,还不是绘心那个蓝色监狱。”

“想要拥有足够的影响力,怎么能少了这些扼住媒体喉舌的人呢。”

透澈的茶液从赤司指尖倾泻,他没有抬眸,而是关注着茶盏:“大动作啊。”

误入的绿间真太郎,本来是找赤司下棋,听了一耳朵后,对你们这群无时无刻不想着工作的商人翻了个白眼:“无趣。”

你很不服:“被真太郎说无趣,简直倒反天罡。”

玲王虽然和他不熟,但没关系,下两局棋就熟了。作为精英教育下的玲王简直身兼百艺,他会的多且杂且精,一度给予了你沉重的暴击。

玲王还贴心地想让你参与进来,怕你坐在一边无聊,被你拒绝:“我不玩这个。”

“为什么?”玲王很好奇,“你的话,总不能是怕输吧?不感兴趣?”

你点头,比起将棋,你当然是更喜欢它的源头,象棋。

作为小区门口大树下乘凉的老大爷必备单品,你看过很多次象棋,你爸爸也是小区象棋争霸的一员大将。耳濡目染下,象棋是一周目时极少数你能暴杀玲王的棋类存在。

玲王还想询问,门口又出现两个人,一个篮球部的,一个足球部的,期期艾艾地看着你和赤司。

“部长,他们在玩游戏,让我们来叫你。”篮球部的比较忸怩,说话有些吞吞吐吐。

你们足球部的就知道傻乐呵:“对啊,部长,教练,来嘛!他们说这种游戏就是要祸害平时祸害不到的人才有趣!”

篮球部的一把捂住他的嘴。

“哦?”你和赤司不约而同地微微一笑,“是吗?”

好消息,他们确实带来了双方老大。

坏消息,不管什么游戏都干不过你们,尤其是棋牌类,你们两个算牌的变态,让他们输的一塌涂地。

原本准备给你们的苦瓜汁统统进了自己的肚子,他们的从胃到心都苦麻了,你和赤司还在一旁和善的笑。

就,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终于有人受不了掀桌:“不行!我们得来点全拼运气的!”

凪很不解,小声对一边的蜂乐说:“他们为什么觉得拼运气能赢?”

“他们的出身,就已经证明了人生运气爆棚吧?”

蜂乐:“一针见血的。”

不论如何,一个极其传统的游戏登上舞台——真心话大冒险。

你很有自信,如果你没记错的话,你不只是头脑、运动等方面的数值拉满了,幸运值也不遑多让。

所以,当空了的汽水瓶转到你时,你愣了一下。?

天杀的系统给你做手脚了?

瓶尾指向的灰崎祥吾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啊,是我给出任务指令呢。”

“唔,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部长大人。”

你的第六感告诉你,此人来者不善:“真心话。”

“那就说说看,你的现任9号球员,和之前的9号球员,你更满意谁吧。”灰崎冲你眨了眨眼睛,“多正经的问题,这可是我对女士的优待。”

两道目光同时落到了你的身上。

第88章

这个问题一出,不怎么关注足球的人面上有些茫然,刚想大声嚷嚷放水也不是这么放的,就被旁边的同伴拼命往下扯袖子。

呃……

眼瞅着对方眼色使得都快眼睛抽搐了,那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明明是很好回答的问题,你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众人顿时闻到了瓜田的香气,神情逐渐兴奋。

灰崎一直用余光关注着黄濑,见到他伴随你的沉默,越发握紧的拳头,心情大好。

他这才有空转去打量被他当作利器挥舞捅向黄濑的你。

因为是出来度假, 你自然没再穿运动服,而是换上了符合夏日主题的颜色清新的小裙子,浅绿色的发带绕在细密乌黑的头发间,被刁难后微敛的神色显出一种柔弱的文静。

如同天边的云雾般遥不可及的女孩子,也会露出这样可爱的神情吗?

灰崎毫无愧疚之心地想着。

你嘛,则是在纠结要不要好好回答这个问题。来自黄濑的视线无疑昭示着他对这个问题的在意,你可以糊弄灰崎,废话文学谁还不会了,但你要糊弄黄濑吗?

你无意识地抬手拨弄了下耳坠,绿盈盈的坠子水一般清透,一晃一晃地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目光不断在你和黄濑、糸师凛间逡巡的人们自以为发现了一个隐秘的事实。

“那个耳坠的颜色,是不是很像她旁边的下睫毛冷淡男的眼睛颜色?”

“哇, 你别说,还真是。”

这个声音虽说算不上高, 但除了在想事情的你, 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听见了。

黄濑不自觉地看向你的耳坠,什么意思?不说话,却把玩着和那个小鬼眼睛颜色一样的耳坠,是在暗示什么吗?

这是什么独属于你的彰显亲密的方式吗?跟耳饰过不去了呗?黄濑想起了你送给他的耳钉。

他猛地站了起来,不想继续待下去,但扎在他身上的各类目光阻止了他离去的脚步。

这样离开的话,不就被人看笑话了吗?

“我……有点渴,去倒杯水。”黄濑硬邦邦地说完,在一旁的桌上倒了杯水,敷衍地喝了两口,才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另一边的糸师凛也回过味来了,之前那个贞子般缠着他的视线,不会就是这个黄濑吧?

听到别人的窃窃私语,他的视线自然也落在了你的耳坠上。

不过凛觉得应该是他们想多了,这只能算巧……

凛的思绪卡了一瞬,他很确定,你绝对不会特地购买或是佩戴和他眼睛类似的耳饰。

但是,他还有个哥哥,叫糸师冴,他们兄弟俩的长相十分相似。

而你,据你自己所言,你是他哥哥的球迷。

如果真的做到这种程度的话,应该是很喜欢吧……?

真的是巧合吗?

凛意外的关注点偏移到了奇怪的地方。

你根本不知道,你的无意识行为引发了一场怎样诡异的揣测,你在短暂的思索过后,理都没理提问的灰崎,只是毫不避让地直直地望向黄濑。

“曾经是你。”无论黄濑对你让他退部,又找了糸师凛来替代他有着多少不满,你能回答他的只有这么一句话。

曾经,真的是一个极其微妙的词语。

在你说完之后,黄濑的目光出现了明显的闪动,他怔怔地看着你。

每晚他坠入的梦魇,便是这样名为“曾经”的过往。

黄濑扯了下嘴角,以作回应,随即凶狠地瞪了糸师凛一眼。

糸师凛:?

OK,破案了,果然是他。

但他的内心不仅没有波动,甚至还有些怜悯般的愉悦。

啧,丧家之犬。

众人吃瓜吃得心满意足,游戏继续,而你则幽幽地看着灰崎,想着怎么扳回一城。

不会以为给你下完套,你就会这么放过他了吧?

纤细的手指按住了瓶身,你略微估计了一下你和灰崎所在的方位,判断该施加多少的旋转才能正正好转到对方。

你抬头对灰崎友善地笑笑,转动汽水瓶,高速转动几圈后,瓶口一点点偏向灰崎,直到最终停下。

瓶口朝他,瓶尾对你。

傻子也知道这肯定是你的手笔,有人努力控制表情,心里却在高喊:“打起来!打起来!”

而你,则是做作地用手掩唇,好似十分惊讶一般:“呀,巧了,看来我们很有缘份呢,灰崎君。”

多半是和凯撒在一起待久了,你简直颇得他刻薄人的真传,眉毛一挑,坏得嚣张:“选吧。”

灰崎被你川剧变脸般的前后转变惊了一下,什么柔弱的美少女,大概是他的幻觉吧。

果然,互不了解是人与人之间最美好的距离,他眼睛微眯:“既然这么有缘,那我也选择说真话吧。”

然后他就听见你轻飘飘地说:“我也不喜欢为难人呢。”

“那就姑且问问灰崎君,在刚结束的IH决赛,你首发上场为帝光夺得了多少比分吧。”

你眼眸弯弯:“怎么样,真的很简单吧。”

灰崎的眼神立即冷了下来,篮球部的几乎都在COS世界名画呐喊,贴,贴脸开大。

但凡稍微看了一点比赛,也该知道,灰崎因为缺勤,被剥夺了首发以示惩戒,替代他的便是与他能力极其相似的新人黄濑。

不过你是足球部,可能不知道?

灰崎心中冷笑,你是故意的,故意……戳他痛处。

他登时暴怒,挥飞了汽水瓶,站起身来,玩运动的没几个是发育不良的细狗,高大的身材加上周身暴动的气势,压迫感极强:“你是在替凉太那个处处不如我的废物出头吗?”

“别叫那么亲热。”比起对方,你从容许多,慢悠悠地从位置上起来,“你们很熟吗?”

黄濑动作很迅速,连忙翻身起来拽住灰崎:“你想干什么?”

“你这个……”

“停。”如金玉相击般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看向发话的赤司,他淡淡地瞟了一眼不服气的灰崎,“还没胡闹够吗?”

说来奇妙,帝光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朝雾、赤司、御影都在这里就读,这甜蜜的痛苦,让人写到一些活动名单时,都要备注好顺序不分先后,但这三家的继承人给人的感觉也十分不同。

朝雾是光环过于耀眼而产生的距离感。

御影是热烈开朗、富有人格魅力的大少爷。

赤司,尊贵、尊贵、尊贵,有一种让人想要信服的神奇魔力。

三家后援会凑一起时,常常作出如下感慨。

“我们朝雾大人,完美得简直像被神明赐福过一样!”

“我们玲王大人,是全才全能的精巧大富豪!”

“我们赤司大人,是天生的帝王!”

所以,几乎没有人会违背赤司的话,哪怕是不驯的灰崎,在那双波澜不惊的绯红双眸的注视下,也不自觉噤声,暴躁地站在原地。

全场安静中,赤司来到你面前:“我们回去吧,之前的事还没谈完。”

你给灰崎添堵的目的已经达到,从善如流地跟在他身后,离开了活动室。

长长的木制回廊上,穿过格栅的光线柔和静谧。

“你看上去心情不错?”

“没-有-哦。”

赤司神情放松,唇边浮出笑容:“嗯,你心情不错,看来是我多事了。”

“比起这个。”你忽然转过身来冲他眨眨眼,倒着走在回廊上,“你怎么还留着他?”

“他还需要发挥他的作用。”赤司语气温和,话里潜藏的含义却称得上冷酷,“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了然:“哦,磨刀石。”

赤司显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给过灰崎机会,但对方没有把握住,无需费心之人,倒是你……

他抓住你的胳膊:“小心脚下,该转弯了。”

……

相似的竹影回廊,不同的人。

黄濑和被他叫出来的冰织沉默地前行。

终于,他忍不住率先开口:“小冰织,之前游戏时你说我们已经不是队友了。”

背光的阴影遮蔽了黄濑的面容:“但退部后,我们难道连朋友都不是了吗?”

冰织很是平静,他甚至不太理解对方为什么还会来找他。既然选择了离开,就不要再做出留恋的样子啊,有点恶心。

“很抱歉,当然不是。”

第89章

山中的夜晚,月光也如同山泉般透彻沁凉,漫上了走廊,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嬉闹声。

冰织端着一碟粉嫩的小蛋糕站在你的门前,过了一会儿门才打开,你一手拿着毛巾擦着不停往下滴水的头发,脸颊红润,整个人陷在一团水色中,看到他有些惊讶:“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没有和他们去泡温泉吗?”

冰织进门后弯腰把蛋糕放在茶几上,低眉敛目拆着一次性叉子:“那你呢,怎么也没有和竹取一起?”

“今日能量已耗尽。”话音刚落,甜蜜的奶油气味钻进鼻子,只见冰织转过身来,将一小块蛋糕用叉子插着送到你嘴边,他动作太过自然,你就着他的手尝了一点, “还不错,不是很甜。”

你曾经和冰织分享过,不太甜, 是对甜品的最高礼赞。

果然,冰织闻言脸上漾开笑容,将叉子递给你,顺势从你手上接过了毛巾:“你继续吃,我帮你擦头发。”

直到你被他轻轻按着肩膀坐下,往嘴里送了两口蛋糕,才想起来他根本没回答你的问题,头发被他握在手里擦拭,你不好回头,只好努力仰头看向他:“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怎么不和他们去玩?”

冰织半跪在你身后,坚硬的膝盖抵在你身侧,身量比你高出一些,肩膀的骨架也比你更加宽阔,呼吸时的气流扑在你的耳尖和后颈,这种近乎于从背后半包围的姿势,生物的危险本能让你不禁蹙了下眉,随即你想到这是冰织,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人,又重新放松下来。

“嗯,我也能量耗尽了,不想去。”他垂着眼睛,细致又认真地帮你一点点擦着湿润的发丝,“而且……”

他的声音很轻:“今天遇见了黄濑,我怕你心情不好。”

“网上说甜食能够使人心情变好。”他仿佛说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语气和缓,“万一你不开心的话,至少我还可以为你送上一碟蛋糕。”

“就像当初你为我做的那样。”

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叉子,虽然没有接受桃井的温泉邀请,但你已经觉得心脏像在温泉中泡过一样。

冰织……

不愧是大家的妈咪。

你现在特别理解那些网友对着冰织鬼哭狼嚎的心情。疲惫高压的生活里,遇到这种极品温柔系真的治愈非常。

你们没再说话,一同享受着山间夜晚的宁静。

吃完甜点,环境惬意、心神放松,一阵忽如其来的困倦席卷了你,你打着哈欠问冰织:“头发……好了吗?”

冰织拿手摸了一下:“用吹风机吹干就行了,我去拿。”

冰织从旅馆的柜子里找到了吹风机,悠悠的暖风一吹,更适合犯困了:“小羊,在我们那边有一句话,叫……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这说明一年四季都很适合睡觉……今天麻烦你了,回去要好好休息哦。”

你根本没有注意到你说话时日语夹着中文,你只觉得这个暖风再吹下去,你真的要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你迷迷糊糊中听见他说弄好了,才挣扎着爬起来去刷牙:“嗯?哦……谢谢你啦,拜拜,晚安。”

直到你倒进被窝,都没注意到你告完别的人一直没走。

冰织看你不是很清醒的样子,怕你待会儿磕着或碰着哪儿,直到你安全在床上着陆,检查了你的被子有没有盖好,又帮你把室内的灯熄灭,只留了一盏亮度调到最低的小台*灯,才低声和你说了晚安。

关上门的时候,冰织想,这就是他不想和黄濑和好的原因。

如果背叛离开的人,随随便便就可以被谅解,那么你付出的那么多的心血又算什么呢?

冰织将额头抵在门上,闭上了眼睛。

温情,是属于留下来的人的。

他嘴角略微上扬。

他知道很多人都说他很温柔,但是他们不知道——

冰织羊的友善是可以随时收回的。

*

神清气爽的第二天。

尤其是你起床后悠哉悠哉地吃着早餐,而要集训的篮球部刚刚沿着山道晨跑回来。

你重点打量了一番,衣服湿透贴着身体,发尾也湿漉漉的,整个人看上去神似潦草狼狈的狗狗的灰崎。

你不客气地笑了出来,毫不掩饰,幸灾乐祸这种事当然是要当面啊。

灰崎闻声望来,看见你脸上像打翻了颜料盘一样,狠狠瞪了你一眼:“你笑什么!”

你好整以暇的剥着鸡蛋壳,时不时扫他一眼:“你经常缺训吧?体能和体魄看上去都很一般呢,不像……”

你本来是打算随机抓取青峰作为参照物打击灰崎,结果就看见篮球的队伍里赫然站着一只你们队伍里的崽崽。

“凛?你去晨训了?”

糸师凛正用脖子挂着的毛巾擦汗,听见你叫他就往你的方向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嗯。”

跑山路显然比平时围着训练场跑累多了,凛白皙的小脸红彤彤的,眼睛也比平时看上去更加水润,坐下来后双臂撑着膝盖调息。

你见状拿干净的杯子给他倒了点水:“补点水,假期不用这么辛苦,我们是出来玩的,你可以放松一段时间。”

凛缓过来一点后,双手捧杯,小口小口喝水,因为刚刚运动完,也不好过量摄入水份,只能慢慢含着,他不方便说话,就点了点头。

但你知道,这是糸师凛的敷衍大法。

你说了,他听了,但依然我行我素。

一边的灰崎嗤笑了一声:“恶心。”

糸师凛眼神凝了一瞬,默默把嘴里的水咽下,刚想起身问他对方那话是什么意思,就被你抓住了小臂,还顺势往他手里塞了刚剥好的鸡蛋:“吃点东西。”

然后你对灰崎笑了一下:“你嫉妒吗?需要我帮你跟你们教练说一声吗?让他好好关怀你一下。”

“别一见到人家的队员受宠就应激似的。”

灰崎显然被你气的不清,紫原抓住了灰崎的后领:“不可以打架哦,赤仔会生气的。”

然后他才注意到你桌上那一溜丰富的早餐:“哇——”

抓着灰崎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人也不自觉地坐了下,一双清澈漂亮的紫色眼睛盯着你:“这些都是你的吗?”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可以吃吗?”

很可爱的孩子啊,你笑眯眯地托腮:“可以哦,这些是我为队员们准备的,不介意的话和我们一起吃吧。”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紫原非常感谢你的馈赠。

冰织正好走进餐厅,你冲他挥了挥手:“早啊小羊,他们还没起来吗?”

冰织的视线在紫原身上停顿了一下,没有多问:“玲王在和赖床的凪和蜂乐搏斗,我认为可以让他们多休息一会儿,但是玲王觉得不吃早餐对胃不好,大家未来都要走职业,应该爱惜身体。”

“我待会儿去看看。”你示意自己知道了,倒是一旁的紫原听见你们的话,嘴巴鼓鼓地问:“职业?你们要当职业球员吗?”

凛和冰织纷纷点头,紫原思索了一会儿:“哦——”

“紫原,你怎么坐在这里?”绿间和赤司从外面走进来,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紫毛小巨人,黄濑跟在他们后面。

“啊,绿仔。”紫原举了举手里的食物,“她准备的早餐,好吃,让我吃。”

绿间无语凝噎,赤司倒不太在意,轻笑一声,转向问你:“方便一起吗?”

你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一行人于是在你这桌坐了下来,黄濑有些别扭,但他一个人走开那不是更奇怪吗,也跟着落座。

灰崎表示他才不要跟你们一桌,去了另一边,临走还抓走了青峰盘子里的食物,发表了诸如“别人的东西就是最好的”的言论。

要不是青峰顾及众人在场,篮球部的颜面还需要维护,看上去很想给他邦邦两拳。

紫原还没忘记刚才那个话题:“你们都要当职业球员的话,应该是在足球上具有着非同一般的才能吧?”

凛和冰织愣了一下。

冰织想到了他的出生,好像就是因为父母想要一个才能卓越的孩子,沉默了下来。

凛则从来没想过这些:“我哥哥应该是你说的那种,具有超常才能的人。”

至于他……

“凛很厉害,和我一起踢球吧。”

年幼的他跌跌撞撞跑到球门前,出现在了其他人没有看到的进球路线上,踢进了自己人生的第一球。

在面对其他觉得被他打扰了的人的怒火时,哥哥站了出来,向他发出了邀请。

凛的嘴角微微翘起,松石绿的眼睛更加清润:“至于我的话,就算没有哥哥那样的才能,我也会倾尽全力站上那个舞台。”

你拍了拍小羊,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对他笑了笑,然后转头对紫原说:“我的球员们,不光有着卓越的才能,还有着坚韧的品质。”

“当然,还有我这个超级棒的主教练。”气氛顿时变得轻松,众人发出友善的笑声。

“我很赞同您的观点。”忽然冒出来的声音把你吓了一跳,然后你才发现,桌上居然还坐着一个水蓝色头发的少年。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才能并不是全部,还需要个人的努力,和团队的团结。”

见你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他不好意思的抿抿嘴:“抱歉,我的存在感比较稀薄,经常会把人吓一跳。”

你看向了赤司,赤司反应很快:“黑子是我们的秘密武器,他本人应该没有转部的意愿。”

言下之意,想都别想,你很是惋惜。

这种神出鬼没BUG般的能力在球场上多好用啊!

你们一边低声聊天,一边吃着自己的早餐,凛比较内敛,所以你经常帮他递纸巾或是其他种类的小食,冰织也偶尔和他说笑。

黄濑用刀叉将他餐盘里的食物大卸八块,忽然餐盘里出现了一块西兰花。

“黄濑君,不用像小朋友一样赌气。”黑子哲也面容平静,“我们也是同伴。”

黄濑虽然根本不喜欢吃西兰花,但不妨碍他逐渐变成蛋花眼:“小黑子……”

或许他也应该彻底放下过去,他已经有了新的同伴。他扭头看了你一眼,却发现你也在看他,眼中带着笑意,你很明显注意到了他和黑子的互动。

黄濑垂下视线,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头,牵动嘴角向上扬起,回你以笑容。

黄濑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或许你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他,也没有想要放弃他,只是他太任性了,不懂沟通。

闹情绪的是他,可希望他能在新队伍过得好的人是你。

任何情谊都禁不住挥霍。在失去之后,黄濑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

吃完饭后,凛回去洗澡换衣服,冰织和你往玲王那边去,他忽然说道:“团结的话,和绘心先生传递给我们的观念不太一样呢。”

冰织微微皱眉:“实际上也和主流观点很不一样。”

你看他表情严肃,还以为他要和你探讨一番理念之争,谁知道他沉吟片刻后,说:

“我们难道是……异端吗?”

“属于利己的流派,终将成为众矢之的?勇者需要打败的关末大魔王?”

啊?

你和他对视几秒,默默扭过头去,肩膀耸动:“噗,羊……不要一本正经搞笑啊。”

欢快的气氛弥漫在走廊上,但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比如门内崩溃的玲王。

“刚叫醒一个,另一个又睡过去了!”

“你们是在接力吗?”

你敲了敲门:“我可以进来吗,玲王,我来帮你了。”

屋内沉默一瞬,随后传来玲王的尖锐爆鸣:

“不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蜂乐他……没穿衣服啊!

第90章

玲王来开门的时候, 一贯梳理整齐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也带了明显的褶皱,额头上什至还有汗水:“好了,进来吧。”

哇, 限时版狼狈玲王!

你的视线从他的脸滑到他的脚,在他右脚的脚踝处还缠着不知道谁的裤子,玲王跟着往下看,若无其事地踹开:“房间有点乱,不好意思。”

“唉。”玲王最后的叹息成功地让你笑出了声,在他目光幽幽地看过来前,你连忙拉着冰织去叫那两个还埋在被窝里的贪睡鬼。

玲王起初给每位成员都预定了单独的房间,但不知道谁说,出来玩当然是睡在一起才有趣,所以最后演变成了大通铺。

你先去看了看蜂乐,他的睡姿意外的乖巧,挂耳挑染的金发散开一圈,让他看上去像一朵小向日葵,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衣服是反着穿的,你推了推他的肩膀:“蜂乐,蜂乐。”

蜂乐嘴一撅,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吵,他抱着被子翻过身。

你拽了一下他的被子, 没有拽动,又挪到另一边, 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该起床了哦,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冰织在呼唤凪,玲王抱臂站在一堆横七竖八的被子中间,冷笑了一声:“这是叫不醒他们的。”

你刚想对玲王说实在不行,就让他们睡吧,然后就感觉到指尖处传来的濡湿和温暖,你迟疑地低下头,发现你的食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蜂乐含进了嘴里,你倒吸一口凉气。

而比你更惊恐的是一边的玲王,他几乎是弹射到你身边,无情铁掌掐住蜂乐两边的脸蛋,把你的手解救了出来,然后手一松,蜂乐的脑袋被甩向另一边。

这么一番折腾,蜂乐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上去脑子还不太清醒:“唔……玲王,早上好……啊,还有瞳酱。”

似乎是感到哪里不对劲,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反的衣服,歪了歪头,神色很是茫然:“我怎么穿着衣服……?”

玲王板着脸:“醒了就去洗漱。”

你笑了一下,摸摸蜂乐毛茸茸的脑袋:“醒了就好,饿不饿,洗漱完去吃饭吧。”

蜂乐摇摇晃晃的爬起来,你同样跟着蜂乐往洗漱间走,才走了没几步,蜂乐就停下来有些难为情地看着你:“不要跟着我嘛。”

“我,我……”蜂乐脸有点红,眼巴巴地看着你,试图用可怜光波停下你的脚步。

你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需要洗手啊,刚刚被调皮的小蜜蜂咬了。”

蜂乐让开了路,还在室内看了一圈:“那你先去吧,这里有蜜蜂吗?山里的生态真好。”

“哈。”来自把乱七八糟的被子踢到一边的玲王。

你很快洗完手出来,把位置让给蜂乐,然后去冰织那边看看凪的情况。

凪的睡姿比不上蜂乐乖巧,他的被子盖在他身上的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整个人呈大字型躺着,腰间的睡衣也卷了上去,露出肌肉紧实的小腹。

种花兔的DNA动了!睡觉哪里都可以不盖,但是不能不盖肚子!着凉警告!

你反手把他的衣服拉了下来,但或许是手上的水珠没有擦干,落在了他的肚皮上,他的腰身骤然紧绷:“唔……”

看到他的反应,你示意小羊往旁边让让,你有办法叫醒他。

看好这只熟睡的米菲兔,你只演示一遍。

“啪——”

沾了水温度偏低的双手拍在凪的脸上。 -

x- 立即变成了oxo

他的目光虚焦,睫毛缓慢地眨动,大概过了几秒钟,才渐渐有了神采,气场也肉眼可见的变得委屈,他裹着被子蹭啊蹭,然后一头倒在你的怀里:“你用凉水冰我,坏人。”

说真的,这么大一只米菲兔倒下来,要不是你及时撑住了地板稳住身体,差点被他带倒:“起床了哦,凪。”

你捋了捋他的头发,又挠了挠他的耳朵尖尖,凪诚士郎平时就是一只大型草食性动物,喜欢被人顺毛,心情会变得很好。

以往每次需要他去做什么,他又赖在原地不想动时,就是在撒娇需要人哄。

比如现在。

“好——吧——”

凪从你身上起来,还好他起来了,不然一边的玲王和冰织已经忍不住要伸手去拽他起来了。

“玲王,可以帮我递一下衣服吗?”凪左看看又看看,也没看见自己干净的换洗衣服,最终求助万能的玲王。

玲王从他的行李箱里掏出两件衣服扔在了他的脸上。

凪默默从脸上扒拉下衣服,拽住睡衣下摆一脱,诶?没脱动。

在一看,原来是被冰织死死扯住了。

你欲言又止。

更衣室这种情况难道还少吗?但考虑到男孩子们的害羞心情,你还是体贴地起身:“那我先回去了,一会儿见。”

冰织抿唇一笑:“嗯,你去休息吧,他们还没吃东西,等弄好了我再叫你。”

你被玲王送出了门,他站在你的右侧,身形牢牢挡住你可以望向室内的方向。

就,好吧。

为了守护凪的贞洁,他们还挺努力的。

你感叹着男孩子们奇奇怪怪的友谊,回了自己的房间。

*

想到一会儿要去海边,你换了身衣服,花纹颇具海岛气息的不规则宽大T恤和牛仔短裤,今天是超级适配大海的蓝色系!

集合时,凪还趴在玲王肩上打着哈欠,冰织侧着脸和凛说话,蜂乐手里还有半个苹果,啃哧啃哧地嚼嚼嚼。

他们平时穿校服时,虽说各有各的风格,但都是好看的,穿球衣就更不用说了。

球衣,男人的黑丝(bushi

平日的运动服,虽说普通,但也挑不出错。所以当你看见蜂乐高饱和的明黄色斑点沙滩裤、糸师凛上身的青葱色长袖运动服+同色系紧身泳裤时,两眼黑了又黑。

怪不得,论坛里【脚球男丑衣服评点】热度总是高居不下。

榜首是万年如一日钟爱荧光绿的世一锋。

热评:这种地方也要做第一吗?恐怖如斯。

TOP2 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的外加比例奇怪的西装糸师凛

热评:糸师凛!你再弄这死出我就去粉你哥!

TOP3 一侧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一身亮黄色马甲+西裤,西裤腰间还系了一个超大的礼花丝带

热评:……(沉默)(闭眼)(狠狠发疯)(一拳打爆地球)宝宝,妈妈也有溺爱不了的时候(虚弱)

剩下的席位竞争激烈,值得一提的是,目前待在意大利的众球员都不在此列。

热评:意甲,脚球男最好的医美,容光焕发、重返颜巅不是梦想。

……

你盯着他们俩的衣服,想说点什么,又怕打击到孩子,决定回去就给他们更新衣柜。

刚到沙滩,凪就迫不及待地找好了遮阳伞下的躺椅,玲王抱着沙滩排球,很是无奈:“稍微动一下啊你。”

凪抬手把帽子扣在脸上:“动了哦。”

海边烈日炎炎,做好防晒以免晒伤十分重要,那边冰织和蜂乐已经抹上了,玲王长叹一声,把球放下,拍了拍凪:“起来擦防晒。”

“唉……好麻烦。”凪眼皮下的眼珠动了动,重新坐起身,帽子滑落他的腿上,“这个东西,一个人很难弄好吧?”

他向旁边望去,搜寻你的身影:“她们,需要帮忙吗?”

玲王已经在手上挤好了一堆防晒霜,闻言糊在凪的脸上:“想对女孩子做什么啊你!”

他手法粗暴,凪的头被推的摇摇晃晃,闭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好吧,那玲王需要帮忙吗?”

玲王把防晒霜扔他怀里:“你先搞定自己吧。”

他又扭头看了看穿着长袖的凛:“呃,穿这个不热吗?”

凛摇摇头:“还好。”

玲王:不理解但尊重。

而不远处的你正在帮竹取春涂防晒,她似乎很紧张,每次你碰她都会抖,你有些纳闷,你有这么吓人吗?

为了缓解她的尴尬,你尝试和她聊天:“小春今天的衣服很好看呢。”

在看过蜂乐和凛的穿搭后,竹取春的淡绿色吊带和花边小裙子怎么不算眼前一亮呢?

竹取春的手指蜷起,轻轻咬住嘴唇,内心有些不安。

是因为昨天……游戏时,玲王君被问到喜欢的女生类型时,说的:“不知道,这种事要看感觉的吧?固定一个类型不是很奇怪吗?”

被人嘘了,他才无奈地接了一句:“好吧好吧,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像青松翠柏间刮过的山谷风一样,交往起来舒适的类型吧。”

这当然是他乱说的,那个时候,他正好瞥见了你耳垂上摇晃的泛着清透绿色的耳坠。

说的人心乱了一拍,听众里却有人认真记下。

竹取春一直都不是非常喜欢绿色,这件衣服也是妈妈听说她要来海边玩强行塞在行李箱的。

“炎炎夏日,这种颜色多么清爽啊!”妈妈这么对她说。

竹取春没有反驳,但她觉得比起寡淡的淡绿,还是更加明媚的色彩更适合热烈的夏天。

但她不敢穿的那么扎眼,她的生活就像这淡绿一般寡淡。

不过玲王君喜欢的话,她也可以喜欢上这种颜色。

她为自己没有反驳妈妈感到庆幸,虽然穿上这身衣服她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她怕其他人会看出她的小心翼翼保护起来的秘密。

如果被人知道她喜欢玲王君的话,一定会被笑话的。

巨大的不匹配,让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和玲王发生些什么,她也不喜欢陷入纷争的感觉。

只要远远地看着就满足了。

如果她能像你一样就好了,温柔的、落落大方的朝雾大人。

你帮她把背后裸露在外的部分涂好后,就把防晒递给她让她自己解决四肢的部分。

竹取春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低头接过防晒,沉默又缓慢地涂着,你一直看着她,以至于对方的脸渐渐红了。

“小春,真的很容易害羞啊。”你帮她把垂下的头发撩起,以免粘到防晒,“可以放松一点哦,我们还要在一起很久呢。”

“那,那,朝雾大人,需要我帮忙吗?”她握紧防晒霜,鼓起勇气问你。

你想说不用,你自己可以,但如果拒绝的话,感觉对方内心会偷偷哭泣啊。

“麻烦你了哟,小春。”你笑着把手伸过去,然后反应过来她刚刚的称呼,“等等,朝雾大人?”

好封建!你可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好青年!

“叫我名字就好。”

竹取春细心的为你涂着手臂,憋了半天吐出一句:“好的,瞳大人。”

你眼睛略微睁大,哭笑不得:“小春,没看出来,你还挺幽默的。”

你纠正无果,又不好强硬地叫她改,就随她去了。

你往旁边瞟了一眼,看看你的小白菜们在干什么,就看见两个身量高挑的男孩子走向玲王。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一头栗色发丝,阳光下像融化的缓缓流动的巧克力一般,容貌俊秀,眼角眉梢含着浅浅笑意。

而他身边的那个男孩子,头发像刺猬一样,五官英俊,气质冷硬。

他们在和玲王说着什么,你只隐隐听见一句:

“你好,我是及川彻,这是我的朋友,岩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