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总裁办公室里拉着窗帘, 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这会儿看到秘书出来，大家都忍不住八卦的心围上去拉着秘书打听。
公司职员间早有传闻说萧总同新签约的一位新人关系匪浅, 这才多久那新人就找上顶层来，还是萧总身边的秘书亲自领进去的，这说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都没人会信。
不过秘书跟了萧云城这么久，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别人来问，他自然是摇头，闭口不言的, 只公事公办地说一句：“去工作吧, 待会儿萧总出来看到了不好。”
几人听他这么说，顿时觉得没趣，只在面上笑着应下了，看着他离开之后才又重新聚在一块议论。
“吴秘书就是没意思, 死板板的，这些还有什么好瞒着的, 我们猜都能猜到了。”
“吴秘书是萧总的贴身秘书，当然是不能和我们一样的。不过我看那样子，肯定是有点什么的, 上回我去艺人部，还听到那新人好像在给萧总打电话, 叫什么云城哥哥……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听错了。”
这话一出, 几人面上都是暧昧和八卦。
不过也有人好奇：“不是说萧总和咱们公司的一姐才是一对吗，为了她连未婚妻都不要了，这怎么又冒出个新人来？”
“男人嘛, 尤其是像萧总这种又帅又多金的男人……大家都懂的。”
话就说到这儿，看到吴秘书抱着文件去而复返, 几人便又装作在茶水间打水的样子，一个接着一个走了出去。
此时的总裁办公室里。
温芊芊一袭白裙，面上带着柔弱无害的笑容，任是哪个男人看了都能生出几分怜惜来：“云城哥哥，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如果不是因为……”
她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对面的萧云城，笑容带着几分勉强：“我也不想来麻烦你。”
看他这样，萧云城的态度也不由得和软起来：“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那件事是我没能帮上忙，温俏的性格……”
“云城哥哥你不用说的。”温芊芊善解人意道，“我知道姐姐对我还是有些误会，搬出大院……虽然我也是不想的，但那里到底还是不欢迎我们一家。”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温芊芊便抬眼去打量对面萧云城的表情。
果然在这话说出后，萧云城的面色便沉了下来，但也只是片刻，他便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清峻的模样：“既然你现在已经是城洲影视旗下的艺人，日后再有什么问题，你大可以来找我。”
“真的吗，云城哥哥？”温芊芊一副很受宠若惊的样子，但很快又露出了些担忧，“可是这样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萧云城笑：“当然不会，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我早就把你当作亲妹妹来看待了。”
“只是妹妹吗？”
“嗯？”
看萧云城没听到，温芊芊便摇了摇头，柔柔笑着：“云城哥哥，我听说姐姐她去面试了一个剧组。”
萧云城点头：“是《望天城》，怎么，你也感兴趣？”
温芊芊摇头：“不是的，我知道自己还没有演戏的经验，像是这样的剧组肯定是不会看上我的，我只是，只是想着如果能多些和姐姐待在一起的机会，她可能会慢慢接受我的。”
说着，她的眼中又像是盈了泪水，眼眶微微泛红，衬着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显柔弱。
看着温芊芊这样，萧云城也不由得皱紧了眉，想起温俏以前在大院里的模样，完全就是一个被宠坏的性格，尤其是在对待温芊芊一家的态度上。
当年发生那件事的时候他虽然还没有住进大院，但是后续也听人提起过。
“芊芊你不用这么想，当年的事本就是温俏对不起你，你不欠她什么。”萧云城说，“你刚进圈，可能还对圈里的事情不了解，温俏在剧组里的行事作风已经得罪了不少人，你同她在一起，我怕你会被欺负。”
不管是赵韵的事，还是后来宴会上金家小姐的事，足以见得温俏任性的性格根本就没有半点收敛的迹象。
再有之前同他说的那些话。
玩玩而已。
呵。
萧云城无声地冷笑。
温芊芊却没听这些，只是用手抹了抹眼泪，有些失落道：“所以是不行吗，我知道我的演技是肯定比不上姐姐的……”
“芊芊，你太看得起她了。”说到温俏演技这件事，萧云城也忍不住的出声打断了温芊芊的话，“如果你这真的想去，我可以试着联系剧组那边。”
只是试着联系。
如果是城洲影视自己投资的电影项目，又或者是其他人投资的项目，借着城洲影视这个招牌，想要塞一个人进去实在是太容易。
偏偏这部《望天城》背后的投资人是天星。
陆霄的产业。
若是他还同温俏在一起，那自然是很方便的……才刚想到这一点，萧云城就皱紧了眉头。
温芊芊自然也能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她不懂圈子背后的利益牵扯，只是会察言观色，但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单纯的模样。
欣喜道：“那就谢谢你了，云城哥哥。”
看着温芊芊的笑容，萧云城也觉得心情愉悦了不少，刻意忽略到了心口的那一点不适。
说完话，温芊芊要起身的时候，想到什么又转过身笑着问了萧云城一句：“云城哥哥，好像最近都没看你和姐姐联系，你们是……吵架了吗？”
她依旧是一脸单纯的模样，像是没看出萧云城片刻的停顿，抬手把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又笑着道：“如果是这样，云城哥哥可要快点把姐姐哄回来了。”
萧云城并未作答。
温芊芊像是也不在乎这一点，说完转过身，面上的笑容瞬间收起，眼底神色透着几分阴沉。
……
虽然是从大院里搬了出来，但所谓的乔迁宴温德海还是十分大方的定了一家高档餐厅的包间，请来了一众温家的长辈们。
开饭前自然是少不了一阵互相吹捧的。
“听说大伯家的儿子自己创业，现在都已经是大老板了，这可真是前途无量啊，咱们温家以后可就指望这些男娃娃们光宗耀祖了，日后发家了可千万别忘了我们这些亲戚们啊。”
“也就是还好，算不上什么大生意……我听人说现在当演员也赚不少钱，芊芊不是也签了公司吗，以后出名了，咱们这些长辈们也跟着脸上有光啊！”
听着话扯到了自己身上，温芊芊只是害羞地笑了笑，没说话。
倒是一旁的温德海和孙萍显得格外的得意，被人这么吹捧一句，立马就摆起谱来：“只是大院里刚好有认识的人，开了一家影视公司，关照我们家芊芊呢。”
“对了，那叫什么公司来着，芊芊你给大家说说。”看温芊芊不说话，孙萍用手推了推她。
温芊芊被孙萍用眼神催促，便说：“城洲影视。”
“对！就是这个城洲影视。”孙萍一拍手，“就前段时间，电影院里放的那部电影叫什么《云是云，风是风》的就是他们公司拍的，光是卖票都卖了几千万呢！”
“几千万，这也太赚钱了吧？”
“以前只听人说，没想到这电影真这么赚钱，那芊芊以后可就是咱们老温家最有出息的人了。”
温德海和孙萍也不懂什么电影票房的东西，只是这会儿说起来自然都是怎么有面子怎么么说。
再加上这部《云是云，风是风》的电影也的确是有不少人看过，还上了好几次报纸，也是城洲影视的代表作之一，同桌的人自然是相信的。
尤其是听着这电影这么能赚钱，自然而然也有些眼馋的，便有人开口问孙萍：“既然这拍电影这么能赚钱☆仙☆女☆整☆理☆，你看看能不能让芊芊和那电影公司的老总也说说，让我家孩子也去当个演员什么的。”
同桌的其他人自然也都动了这个心思。
原先还高兴得意的孙萍笑容就有些僵硬了，只尴尬笑了笑说：“这拍电影也不是人人都能去的，我们那也是因为住在大院里，认识人，这才让芊芊去的。”
温德海也是点头。
这话一出，就又有人酸溜溜地说了句：“可我看这温俏不就是去了，听说领奖都领到国外去了，本事大着呢，就是人瞧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
说到温俏，桌上辈分最大的温家大伯皱眉开口：“这温俏怎么还没来，老六家的，你不说已经通知她来了吗，一点规矩都没有，竟然让我们这些长辈等着她一个晚辈！”
老六家的就是温德海。
今天这场乔迁宴本来也是带着目的的，温德海和孙萍不甘心被赶出大院的，只是在大院里面他们还真不敢闹。
这就又把目光放在了温俏身上。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今天还多请了一个重要的人回来，想必有他在，温俏想不同意也难。
只是这会儿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问上菜的服务员也来了好几次，也还看到温俏的影子。
温德海只能又问旁边的温芊芊：“你到底和她说了没有，怎么这会儿人还没来，去打电话催催。”
温芊芊说：“我和她说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姐姐她说，来不来的，要看她心情。”
温芊芊小声的说出了最后这句话，但还是叫包间里的温家长辈们都听见了。
最先发火的就是温家大伯，气得一掌就拍在了桌子上：“真是太不像话了，她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的！果真是从小没人教养的，养了这么一副目无尊长的性格，今天她来，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不然她还真当我温家没人了！”
旁边立马就有人递上一杯清茶：“算了算了，大伯，温俏这孩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可能她就是有事，待会儿就到了。”
喝了一口茶，温家大伯却依旧是气没消：“你们看看，她做的都是些什么事，把自己的亲叔叔一家给赶了出来，一点亲戚情分都不顾，这还是……”人吗。
话还未说完，包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吓了包间的所有人一跳。
大概是因为背后说人坏话，这会儿才觉得心虚。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温芊芊，看到来人赶忙就站起了身，微笑着道：“姐……温俏你来啦。”
温俏今天来，没带任何人，连司机都是等在外面，顶着一群人或打量或责怪或不满的视线也都是一副淡定自若又格外任性的样子。
身上红裙张扬，没有过多刻意的打扮，也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那份矜贵娇纵，裙摆的漾起的弧度像是烈烈火光般灼人。
温俏完全没有要和这戏的长辈们打招呼问好的意思，坐下就先让旁边的服务员给自己拿了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冰水。
“你们看看，她这都像个什么样子！”温家大伯气得心脏都疼了，捂着胸口直喘气。
一边的老表姑赶忙拍了拍他后背：“算了算了，还是先说正事要紧。”
温家大伯这才算是缓了口气：“温俏，今天我们这些长辈叫你来，是为了你叔叔家的事。”
“哪个叔叔？”温俏指尖轻点了点冰凉的杯壁，转头看向温家大伯，一脸“听不懂在说什么，麻烦再说一次”的意思。
她当然不是真的不知道他们话里指的是谁。
只是在想自己是不是最近这段时间脾气变好了，让这些所谓亲戚们又觉得可以重新站在她头上教育了。
她今天来，为的也是一次性解决这些人，省得之后还时不时地在她面前晃悠，说些什么亲戚血缘的屁话。
温家大伯嘴角抽了抽，眼看着就要忍不住了，一旁的人赶忙道：“就是温德海，温德海家。”
今天这场“乔迁宴”毕竟是温德海组织的，这会儿他自然也是不好不做声的，便给旁边的孙萍使了个眼色。
孙萍会意，便又对着温俏露出了一副和蔼长辈的模样，笑着道：“温俏啊，我们今天找你来，就是想让你去和大院里的人再说说，你看看，我们一家毕竟也在大院里住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也算是半个大院里的人了，这次……”
“你们在那儿住得还不够啊？”
“什么？”
温俏转头，视线从温德海和孙萍的脸上掠过，停在温芊芊那张柔弱无害的脸上，最后才又收回视线，曼声道：“怎么，今天不是你们的乔迁宴吗，这是打算又继续乔迁回大院里？你们还挺有意思的，喜欢搬家玩儿。”
孙萍面色尴尬，一时接不住话。
温德海咳嗽一声，也拿出了长辈的架子来：“温俏，怎么说我们也是你的叔叔和婶婶，芊芊可还是你妹妹呢，你忍心就这么把她也赶出去吗？”
温俏没作声，冷笑了一声，看向温芊芊。
温芊芊立马低下头，不想再说话，也没理会孙萍不断地催促。
她心里太明白，以温俏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妥协的，今天找她来最后丢面子的只会是他们。
若是再让陆霄知道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
“不是把她赶出去。”温俏开口。
温德海和孙萍对视一眼，以为是温俏改主意了。
可下一秒，温俏就笑着继续道：“是把你们一起——赶出去。”
依旧的任性嚣张，不带一丝收敛。
话音落，满室寂静。
几秒之后，温家大伯气得又是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巨大的声响把在场的人都给吓了一跳，就只有温俏始终面色如常，一副无所谓别人说什么的样子。
“温俏，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这群当长辈的！”
“没有。”温俏直截了当，还反问温家大伯，“这件事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就上次吃饭，气晕了好几个人。
今天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会儿温家大伯的确是气得快要晕过去了，脸通红，胡子都在抖：“你说出这些话要是被你父母知道了，只怕要气得……”
“要是他们知道了，一定会很支持我的。”温家大伯话还没说完，温俏就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就算是娇生惯养被宠坏里的娇纵公主，该认真的时候一样也能带着压人的气势。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温芊芊甚至觉得在温俏的身上看到了陆霄的影子。
“你，你……”
“我什么？”温俏说，“大伯你与其整天操心别人的事，不如去关心关心自己做生意的儿子，听说他前段时间因为卖盗版碟片被抓进去了，不知道今天放出来没有。”
这话一出，立马就有人嘀咕了。
“不是说自己创业做生意吗，原来是去卖片啊。”
“还是盗版的呢！”
原先还盛气凌人，端着长辈架子教育人的温家大伯立马就瞪大了眼睛，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还有人想帮着说话的，立马就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连最能说的温家大伯都被怼得说不出话了，他们何必再要上去找不自在，再说了还是为了别人的事就更加没必要了。
看大家都不说话，温家大伯又一副快要气晕过去的样子。
温德海只能硬着头皮又继续同温俏道：“温俏，我怎么说都是你叔叔，难道你就真的一点情分都不顾吗？”
私底下的时候他们是不介意放狠话的，但是当着温俏的面，又看了温家大伯这个样子，温德海就只能说起了好话。
准备打感情牌。
不过温俏没时间陪他们玩这些弯弯绕的，直接道：“如果我没记错，你们一家根本就没有资格住在大院里，当初搬进去的时候，不是还想着把我给赶出门吗？”
因为温俏的原因才能住进去，却又想着把她赶出去，独占整栋房子。
不过那是在大院里，温德海的这一套逻辑显然还是太自以为是了。
孙萍也被说得心虚，只能狡辩说：“以前的事是我们做得不对，既然都过去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就算了吧。”
“算？”温俏冷笑了声，“算不了，既然你们那么想搬回去，就搬吧。”
温德海和孙萍一听，都是面色一喜，就只有温芊芊依旧低着头，看不出半点高兴的样子。
第32章
“既然你们那么想搬回去, 就搬吧。”
这是温俏说的话，只是还没等温德海和孙萍高兴太久, 温俏就接着开口道。
“收拾好你们的东西，看看大院门口的警卫员会不会放你们进去。”
她说完，冰凉的指尖轻点了点装着冰水的玻璃杯，眉眼之间透出那份与生俱来的松弛娇矜，娇艳红唇轻轻上扬。
嚣张任性得让人气急，却偏偏不敢拿他怎么样。
最能说的温家大伯这会儿都还没缓过劲来，其他人自然也是不敢开口的, 来来回回说了一大圈, 最后都只总结成一句话。
“看在血缘关系，亲戚的情分上。”
奈何温俏最讨厌的就是这句话。
大家都拿她没办法，当年才十岁的温俏就敢拦着喊着让温德海一家滚出去，更何况现在的她。
只怕会更加的变本加厉。
毕竟在座的每个人也算不得上是温俏名正言顺的长辈, 管不了她这我行我素的性子。
“既……既然这样，我们大家就先回去吧？”先开口的是辈分较小, 年纪也轻些的人。
温家大伯本来还不想走，被温俏看了一眼，吓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生怕她再揭出自己的什么短来，赶忙也起了身。
一个个地跟着想要赶快出门, 都避开了温俏的位置。
“那我们就先……”
“不用了。”没等其他人说完, 温俏也站了起身十起恶群⑧148⑴⑹96⑶追更补番文肉文，“我先走，你们慢慢吃。对了, 以后再有这样聚餐的机会，可以再叫我。”
她笑得明朗娇俏, 偏偏性格太过气人。
还有，就今天这阵势，以后谁还敢再叫她啊！
温家大伯的心口现在都还疼着呢，他倚老卖老这么多年，偏偏在这么个小丫头手里吃瘪。
气不过也不能拿她怎么办，谁让他那败家儿子不争气！
原先已经走到门口的人看到她要出来，都赶忙贴墙站着。
眼看着温俏就要出去，温德海却是又开口：“温俏，你不听我们这些长辈的话，难道连你哥哥的话也不听了吗？”
说完，门里门外人都是一阵安静，下意识看向了温俏。
温俏站在门口的位置，回头看了温德海一眼。
温德海正要接着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就有人喊了声：“那……那不是温琢吗，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一秒，还没等温俏回过神来，身后就传来一道让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温和的，像是对她永远都带着无尽的包容和宠溺。
“俏俏。”
温琢七岁那年，有了一直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无论说起什么，最后都会绕回一句“我妹妹”，每当有人问起来的时候，他都会很骄傲的和人介绍说。
“我妹妹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可爱的女孩子。”
才刚出生的温俏，娇娇小小的一团，脸还有些皱巴巴的，但是一双眼睛很大，黑白分明，漂亮得像是宝石一样，哭起来的时候会挥着自己肉肉的拳头。
温琢第一次抱住她的时候，她就像是有所感觉一样，停下了哭声，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然后咧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一刻，温琢的瞬间软成了水一样。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温俏，是他的妹妹，是他拼尽全力也要保护着的人。
可是后来他发现，自己好像失言了。
从温俏十岁他离开到现在，整整十年的时间，即使再忙，任务再重他也会抽出时间回来看她。
可温俏，再也没见过他一次。
温琢回来之前去见过一次陆老爷子，陆老爷子只是拍着他的肩膀感叹说：“或许我们从来都没有真正想过温俏想要的是什么。”
只是一味给予了自己所认为的好。
温俏十岁那年，温琢十七岁。
少年如玉，同他的名字一般温文尔雅，芝兰玉树，任是谁提起来都是称赞，不管是在大院里，还是后来去了学校。
不论是成绩，还是性格都堪称完美。
但只有温琢自己心里知道，他做得还不够好，作为一个哥哥，他做得还远远不够。
他甚至不敢告诉温俏，他回来了，担心她还是会像以前一样躲着不见自己。
十年的时间，曾经还略显青涩的少年如今身上已经满是沉稳，俊朗面孔能看出眉眼之间有些许与温俏相似的地方。
只是一个性子娇纵任性，一个却是温润端方。
所以温德海理所应当的认为，温琢能够惯住温俏，毕竟她这个哥哥看起来要比她好说话，明事理不少。
但显然，他的这个想法是错的。
温俏哪怕会听所有人的话，也不会听温琢的。
从她十岁那年，温琢选择“扔下”她一个人离开那天开始。
她叛逆得很，哪怕是这会儿遇到自己多年没见的亲哥哥，也只是分外冷漠的笑了笑：“难怪今天人来得这么齐，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温俏的眼里并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喜悦。
这是温琢已经猜到的，但还是忍不住的有些难受。
在知道温俏故意躲着他后，之后再回大院，他都只是站在角落里远远地看她一眼，又或者是拜托陆霄给他寄温俏的照片。
从十岁到十八岁，每一年的照片他都有好好保存下来。
但现在面对面看着，他才发现，他的妹妹甚至比他在照片上看到的还要漂亮，耀眼。
“所以你也是来劝我的，还是打算和他们一样威胁我？”温俏看着温琢，看着他那双和自己很像的眼睛。
温琢摇头，刚想说什么，意识到温俏话里的意思，神色顿时一变，连带着温润的眉眼也多了一份违和的冷厉：“他们刚才威胁你了？”
这是鲜少的，温琢会有的模样。
“！！！”
不带这么告状的吧？
他们那叫为威胁吗！是他们被威胁还差不多吧！
看看温家大伯这又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吧！
温俏却不在乎温琢话里的维护，只是很明确地给出一句话：“如果你是来替他们说情的就不必了，我不是你，没那么大方。”
温琢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温俏已经越过他径直出了门，原先还拦在门口装晕的温家大伯吓得赶忙起身又跑到了另外一边。
温俏看了他一眼，笑得不带一点温度：“跑得倒挺快。”
温家大伯：“！！！”
他刚刚可一句话没说啊！
一直到看着温俏下了楼，众人才都松了口气，看着温琢像是比较好说话的样子，温德海赶忙又拦住他：“侄子你看这搬家的事……”
孙萍赶忙也推了推温芊芊，温芊芊便也走上前，讨好地叫了声：“哥哥……”
只是话才刚出口，温琢就直接打断：“我只有温俏一个妹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事本就没什么可商量的，温德海本以为温琢多少也会顾及点亲戚情面，却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面色一下就变得难看起来。
等温琢想起再去追温俏的时候，下楼就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他有些无奈，但更多的还是心疼和自责。
如果当年他能再多为温俏想一想，或许他们两个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
……
温俏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变暗。
她没想过会在今天见到温琢，还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对于自己坚持了十年的事情被打破，她这一刻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好。
甚至升起了浓烈的自厌情绪，只是觉得无比的烦躁。
她讨厌温琢，又或者是讨厌十年前那个被“抛弃”之后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只能看着外人肆无忌惮地住进她的家里，一点点抹去她过往十年所有的回忆痕迹。
而温琢却对这一切不闻不问，只是告诉她，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强的孩子。
温俏觉得好笑，眼睛却忍不住地有了酸涩的感觉，在眼泪要落下来的一瞬间，她又抬手狠狠抹去。
远处，夜色之下闪烁着的霓虹灯就像是映在雨水中的一场易碎的梦境。
一点地分割又聚拢。
再抬起头时，她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那道熟悉的身影，像是一直在等着她。
原先空荡荡飘着的感觉一下就落到了实处，一如十岁那年的时候一样，莫名的无助与害怕都因为少年的出现而一点点消散。
车里很安静，司机也是默默的地开着车，目不斜视。
车后座上，温俏低着头把自己缩在一边的角落里，靠着车窗，难得的安静。
了解小姑娘的性格，陆霄也没有出声打扰她，只是抬手松了领带和袖扣，然后从后座的隔层里拿了毯子放到她的旁边。
是深灰色的羊毛毯，在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的大雨衬托下显得格外的干燥温暖。
温俏抿了抿唇，还是扯了羊毛毯给自己披上，攥紧毯子把自己裹好的一瞬间，她也悄悄松了口气，然后偷偷打量了一眼旁边的陆霄。
只是看了一眼，就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陆霄没看也能猜到温俏的一系列动作。
他太了解她了，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他知道小姑娘每次不高兴和难过的时候就喜欢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是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然后静静地发呆。
在刚住进陆家的那一年，她有很多个夜晚都是这么度过的。
她只是在白天有人的时候开朗任性，入了夜就会安静下来，和白天的样子判若两人。
而在那些夜晚里，陆家熄灯之后，陆霄就会站在门外，一直等到里面的哭声停了才又回到自己的房间。
等第二天一早再醒来的时候，温俏就会在自己的桌上发现她最爱吃的草莓味蛋糕，和一杯温热的牛奶。
她知道，这是陆霄给她准备的。
像是无声的默契，陆霄从来不会点破这些，只是偶尔和路明他们玩闹在一起的时候，路明随口说过一句，陆霄是整个大院里最管着她，也最纵着她的人。
以前的温俏不以为然，长大后才渐渐发现，或许真的是这样。
车子的隔音效果很好，隔绝了窗外的雨声，只余不断打落的雨滴模糊了夜色之中闪烁着的霓虹灯。
渐渐的，温俏也缓了过来，没了先前的难过，才又忍不住裹着毯子问了陆霄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大概是因为先前哭过的原因，她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软糯。
听到声音，陆霄先是弯唇笑了下，才又偏头去看他，那双极深的眼眸里似乎也多了窗外朦胧雨景中透出的柔色，声音却是带着几分散漫笑意：“如果我说我是路过，你信吗？”
“……”
温俏抿了抿唇，脸上还带着几分哭过之后的热意，一双眼睛像是水洗过一样的清澈透亮，只是这会儿看着陆霄情绪也是十分明显。
路过？
当她是小孩子吗？
从市中心路过到城北，这又不是要出城。
“陆霄，说实话，其实你是不是偷偷跟踪我来着？”
虽然很不可能，但也还是……还是挺有可能的。
反正温俏就这么说了，转过身中间只隔着一个座位的陆霄，又忍不住裹紧了点自己身上的毯子，这能给她安全感。
陆霄看着她的小动作，视线停留在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纤细指尖，片刻之后才又收回了目光，眉眼之间的那份散漫掩去了眼底的疲惫。
他没否认，只是慢声道：“不跟踪你，怎么知道你一个人躲着偷偷地抹眼泪。”
“……”
温俏扯着毯子，又默默转了回去，看着前面车窗外明亮的灯光，忍不住反驳了一句：“我又没哭，只是因为外面的风太大了。”
小声说完这句，她才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作有短暂的停顿，脑子里翻回了她说得上一句话。
她刚刚……好像叫了陆霄的名字来着？
陆霄竟然没和她计较！
真是难得！
她也不知道陆霄这是什么毛病，小的时候就爱抓着她让她叫哥哥，尤其是在外面的时候。
虽然说陆霄大她好几岁，又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叫声“哥哥”的确也没什么，但她就是喜欢和陆霄作对。
叫哥哥总显得她好像矮了陆霄一截似的。
当然这个矮指的也不是身高，毕竟从她认识陆霄开始就得一直抬头看他，就算是坐着也是一样。
想着陆霄应该没发现她直呼其名的事情，温俏有些紧张的抠了抠手指，担心陆霄待会儿就反应过来，赶忙就扯了新的话题。
“我之前听人说，是你让温德海一家搬出去的，谢谢啊。”
她说了谢谢，还附送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显得格外乖巧。
陆霄挑眉，看着她故意又问了句：“谢谢谁？”
“就是谢谢……”温俏及时打住，看到陆霄嘴角的笑容就知道了，“谢谢哥哥。”
就知道逃不过。
温俏撇撇嘴，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莫名的心情就又放松了点。
连带着刚才在包间里的不愉快也淡了许多。
陆霄好笑地在她脑袋上轻揉了揉：“现在心情好了？”
被揉了脑袋本来还想生气的温俏在听到这句话后，又决定大人有大量的不和陆霄计较这些了，乖乖地点了点头。
谁让她是个好人呢。
“我刚刚没吃饭。”
“嗯？”
陆霄正看着手机，闻言才又抬头看了眼温俏，清冷的声线，声音在车里却莫名的显得低沉悦耳。
对上陆霄的视线，温俏又忍不住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我说我饿了。”
陆霄像是才明白过来，笑着懒声道：“那行，哥哥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蛋糕。”她说。
温俏只是随口提一句，本来以为陆霄会不同意，却没想到他直接点头同意了。
和前排的司机报了市中心一家餐厅的名字。
温俏知道那家餐厅，因为在那家餐厅的隔壁就是A市很有名的一家甜品店。
她突然就觉得，陆霄还是挺好的。
这让她的心情又跟着好了不少。
……
温琢回来，温德海和孙萍本以为他能劝住温俏，所以之前搬出大院的时候很多东西都还留在那儿。
这会儿知道搬出大院这件事已经成了不可更改的事实，他们只能又商量着，想再回大院一趟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拿走。
毕竟也是住了十年的地方，东西肯定是不少的。
他们联系不到温俏，也不敢联系温俏，电话就打到了路明这里，路明就又来问温俏。
“你要是不想回去，我叫上宋思尧，我们两个回去盯着。”怎么说也得有人在旁边做个见证，拍个照录个像什么的。
别的不说，这事光是想想就挺解气的。
他们几个和温俏一块长大，自然是和她同仇敌忾的。
还没等温俏那边出声回答，路明又自顾自的说了句：“对了，我听人说，你哥……咳，温琢好像回来了。”
他自然也是认识温琢的，小的时候他还怪羡慕温琢那家伙的，整天都把温俏这个妹妹挂在嘴边，在外也能给人介绍自己是温俏的哥哥，在温俏那的位置更是名正言顺的排在他们几个人前面。
就是后来的事……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温琢当初是怎么想的，竟然忍心把温俏一个人扔下。
“我知道。”温俏拿着手机回答，“我已经见过他了。”
路明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你们……”
“你还担心我和他打起来啊？”温俏无言，但还是解释了句，“就乔迁宴那天，陆霄也在。”
一听这个，路明的心瞬间就放下来了。
但温俏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吃着蛋糕的叉子都放下了：“路明，该不会是你告诉陆霄我在那儿的吧？”
“这个，这个嘛……”路明抓了抓脸，赶忙又把话题扯了回来，“你还没说那天你去不去呢。”
温俏弯起嘴角，笑着道：“去，当然要去。”
第33章
温德海一家从大院里搬出来的那天, 温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屋子里的楼梯给砸了。
是“砸”，不是“拆”。
木制的楼梯, 是温德海一家搬进来之后为了方便把温家以前的东西放进阁楼里后修的，也是十年前温芊芊污蔑温俏把她从楼下推下来的那个楼梯。
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抡起锤子来那也是十分的有力，碎裂的木块砸落在地面上发出剧烈的声响，回荡在整间屋子里。
温德海和孙萍站在一边，吓得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温芊芊也是全程苍白着面色，看着温俏。
十年前的小女孩除了愤怒和难过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她长大了, 也有了自己报复和发泄的方式。
或许她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
温琢今天也是在场，只是这会儿他看着已经变得陌生的家和妹妹，下意识地想上前走到温俏的身边，却是被路明和方有为给拦住了。
一旁的宋思尧也开口道：“既然温琢哥你当年已经决定了离开, 放由温俏一个人面对这些，那么现在也别去管她做什么。”
“你们认为我是想拦着她？”温琢握着的手, 骨节因为用力而逐渐泛白，向来温和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荒唐。
路明和方有为对视一眼，还是路明先开了口：“不管怎样, 今天的事温俏应该会更想自己一个人解决。”
当年的冤枉，所有这些年的委屈和心结, 都该由温俏自己去解开。
温琢是温俏的哥哥不假, 但他已经缺席太多年了。
温俏的性格他们都是了解的，她有自己的固执和坚持，即使有什么……
路明看向了站在温俏身边的陆霄, 温琢也跟着看了过去，片刻之后还是选择松了手。
的确是他这个哥哥做得不够好。
屋子里吵吵闹闹的动静外面自然也是听到了的, 只是大院里的人都像是约好了一样，没人会出来看这个热闹。
温德海原本还想借几个人情，多少让说话管用的人来看着点，也不至于让温俏做得太过分。
但找了几家，哪怕是陆家的老爷子的只是摸着胡子乐呵呵地说一句：“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我相信他们都有分寸。”
分寸？
现在这叫有分寸吗！
之前“乔迁宴”过后，温家大伯气得晚上就打来了电话，骂骂咧咧地说以后只要温俏在都不用叫他去了，他一大把年纪了受不了那个气。
这次就已经够让他丢人的了，就他儿子卖盗版碟被抓那件事，连老家几年不联系的远房亲戚都打了电话来问。
说是问和关心，但和嘲讽看笑话也没什么两样。
他真是不知道温俏哪来的这么大的本事！
他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木制的楼梯就已经被砸了个稀巴烂，就像是这栋房子一样，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温俏看了眼落到自己脚边的碎木头，皱眉地踢了一脚，正好就踢到了温芊芊身旁，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白色的裙摆，面色又苍白了不少，但面上还是强撑着微笑。
假得很。
温俏撇撇嘴，看向对面的温芊芊，像是很善解人意地说了句：“现在楼梯没了，你以后都不用担心走路走不稳会不小心摔下来了。”
“不小心”三个字是重点。
温芊芊自然是能听得明白的，只是心里明白，面上却要装糊涂：“姐……我听不明白。”
她摇摇头，眼睛泛着一圈红，任谁看都是一副柔弱不可欺的模样。
不过现在在场的人都没什么耐心去看她演戏，自然也升不起什么所谓的怜惜之心来。
就只有孙萍拉着温芊芊，忍不住又跟温俏说了句：“温俏，都是一家人，我们都已经同意了搬出去，你又何必说这些话。”
“同意？”温俏觉得好笑，“你们觉得这件事需要你们同意吗？”
温德海一家人本就不该住进大院里，当年如若不是借了温俏的关系，和陆老爷子做主开口，他们只怕连大门都进不了。
更何况这次搬出去的事……
温德海下意识看了眼站在温俏身边，一副散漫淡漠模样的陆霄，只是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看过来，就让他把要出口的话给咽了下去。
不论是陆家，还是陆霄本身都不是他们可以对付得了的。
若是早知道有今天，当年他们就不该让陆家这小子把温俏给带走！
孙萍却没有温德海想的这么多，她在大院里住了这么多年，早就认为自己也是这大院里的人，平时同朋友亲戚们喝茶的时候也是被人追捧羡慕惯了。
现在闹出这样的事，她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同人解释。
上次乔迁宴过后就已经有不少人打电话来和她打探了。
“当年的事情……”
孙萍又想搬出当年的事，只是话才刚出口，陆霄却是站出来，拉着温俏的手把她带到了自己身后。
然后对着对面三人淡声道：“既然说到当年的事，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说清楚。”
话音落，路明几人也都是皱了眉。
当年的事指的自然就是温芊芊污蔑温俏推她下楼那件事，只是当时在场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温芊芊又的确是受了伤，再加上当时的温俏的性格，她确实也很讨厌温芊芊一家。
这么一看，她会做出这件事似乎也不奇怪……
只是当年在他们这些孩子看来，自然都是相信温俏的。
大人们认为温俏任性，气急之下会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他们疼爱温俏，所以即使真是她做的也都不会问责。
这才象征性的给了温芊芊家一点补偿。
但同辈的孩子们都了解温俏的性格，知道她不屑于用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当年的温芊芊不过也只是比温俏小了一岁。
一个九岁的孩子就知道装柔弱受伤去污蔑另外一个孩子，这听起来的确是有些可怕。
这会儿再提，温芊芊也是苍白着面色，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抬头看到站在一旁的陆霄，已经用了无数遍的说辞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当年的事是……是……”
她张了张嘴，剩下的话却说不出。
看她这样，温俏也觉得奇怪，忍不住又扯了扯陆霄的衣摆，他太高了，她又不想踮着脚尖和他说话，只能让他弯下腰来。
察觉到身后女孩的小动作，陆霄弯了弯唇角，配合地放低了点身子。
温俏皱眉看了眼一直看着她的温芊芊，才又讨厌地移开视线，看向陆霄，在他耳边小声问：“你是不是和温芊芊说了什么？”
陆霄偏头看她，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染着点笑意，声线略沉：“你觉得我说了什么？”
“你威胁她了？”温俏开始发散自己的思维。
以前每次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温芊芊都是一副“很无辜，很受伤”的表情，说的话也都是来来回回绕不出那一句：“或许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才让姐姐生气了吧，其实也不怪姐姐，是我不好。”
才十岁的温俏任性惯了，可对着这样的话她除了生气什么也反驳不了，所有人都在安慰她，但也都默认了这件事就是她做的。
后来时间久了，温俏干脆也认下这件事了。
不是说她任性刁蛮吗，那以后就避着她点，不然上次是假的，下次就保不定是不是真的了。
但这次的温芊芊明显是不一样的，连装无辜的表情都没有了。
温俏看向陆霄，陆霄却只是觉得好笑，伸手在她脑袋上轻敲了敲：“你这都什么危险的思想，还威胁，你怎么不说我找人打了她一顿？”
闻言，温俏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事一样：“还可以这样吗？”
“……”
温芊芊看向温俏，注意到她同陆霄之间的亲昵，指甲控制不住的扣进了掌心，却又在对上陆霄视线的一瞬间赶忙低下头。
“不打算把话说完吗？”陆霄开口。
一旁的温德海和孙萍都是看向了温芊芊。
路明几人也走了过来，还有温琢。
面对众人的视线，温芊芊唇色泛白，强逼着自己把剩下的话说完：“当年的事，是我冤枉了温俏，她没有推我，是我自己，我自己……”
话出口，一旁的孙萍立马反应过来，拉住温芊芊去捂她的嘴：“芊芊，这话可不能乱说的，我看你是糊涂了，咱们东西也收拾好了，赶紧走吧。”
说着，她又赶忙给一旁的温德海使眼色。
其实当年的事情温德海和孙萍事先都是不知情的，但事情发生的时候，孙萍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配合着温芊芊一起演完了这场戏。
倒是温德海，虽然看着温芊芊和孙萍的态度猜到了点什么，但还是更愿意相信这事就是温俏做的。
可如今温芊芊突如其来的坦白却是把他也吓了一跳。
路明几人倒是一点也不惊讶，这件事他们早就都知道了。
就只有温琢皱了眉，不等温德海开口，他就道：“你们一家就是这么照顾我妹妹的，诬陷她推温芊芊下楼，然后再把她赶出去？”
一字一句，说得温芊芊面上血色尽失。
温德海只能赶忙找补一句：“这……这都是误会，是误会，温琢你看，你也知道温俏她的性格，她不听我们的管教啊。”
“管教？温德海你以为你是谁？”这次开口的人是路明，“你们一家住进大院里，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照顾温俏，管教她还轮不到你们，你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说好听点是亲戚长辈，说不好听那就是照顾的保姆。
偏偏温德海一家反客为主，还想把温俏给赶出去，弄出了这么一大堆事在大院里住了十年。
路明都出声了，方有为自然也是紧随其后的：“这么多年里温俏都是住在陆家，就算说照顾也轮不到你们，她不欠你们什么，倒是你们……”
说完，方有为又毫不客气地笑了笑。
温德海的面色也是越来越难看，他也没想到大院里这些晚辈们竟然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可他又不敢真惹了这些人，只能又看向了温俏。
温俏当然不会帮着他们说话，这会儿也只是拉着陆霄的外套，偏过头时看到温琢对她露出个温和的笑容，她也是毫不客气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过头。
别想她会原谅温琢！
被自己妹妹甩脸的温琢不仅没生气，反倒又弯唇浅浅地笑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妹妹愿意理他总归是好的，
哪怕是冷脸呢。
“道歉吧。”这话是温俏对着温芊芊说的。
她微微仰着头，面上的任性与娇矜像是又同十年前强撑着不落泪的女孩重叠在一起，傲娇得像是一位公主，而她的身边永远都有忠诚的骑士。
这一幕让温芊芊恍惚又像是回到了初到大院的时候，她依旧的畏畏缩缩，自卑得只能抬头仰望着温俏。
而温俏却对她视而不见。
仿佛她们生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对……对不起，温俏。”温芊芊低下头，手紧紧地攥着，几乎要把掌心扣出血来，“当年的事是我做错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温俏笑了笑，看着她认真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温芊芊愕然，抬头看向温俏。
道歉和原谅，本来也不是一回事。
……
“她真这么说的？”
陆家后院里，陆家的老爷子正和宋思尧的爷爷下着围棋，陈姨过来给添茶，顺便也同两人说了温家现在的情况。
温德海搬家，大院里同辈的人都去给温俏撑场面了，他们这些当长辈的虽然没去，但也关心着这件事。
陆老爷子在听到陈姨转述的温俏同温芊芊说的那句“不会原谅”的话也不由得感叹一句。
“这丫头的性格还是那么倔，不过这事她做得对，倒是我们这些老头子，上了年纪反倒没了那股子干脆利落的劲头，做些什么都开始瞻前顾后的了。”
是他们用了大人的方式处理了孩子的事情，的确是不对。
对面摸着棋子的宋家老爷子也是点头：“温俏这丫头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当年那件事的确是让她受委屈了，现在看来，我们也是不如几个孩子看得通透啊！”
大院里他们几家开始的时候就住得近，几家的孩子也是大小就串门，可以说还没学会走路的时候就认识了。
温俏又是这些孩子里唯一的一个小姑娘，年纪也要小上一些，路明和方有为他们就爱整天跟在她身后跑。
陪她玩游戏，也爱带着她四处去跑去玩。
几人之中最安静的反倒是宋思尧，偶尔家里没人的时候温俏就会被送到宋家，让跟着宋思尧一起也学学围棋，说不准能静下心来，也收收性子。
谁知道反倒是宋思尧被她给带着偷跑出了门，连自己刚摆好的棋盘被她给打乱了也一点不生气。
宋老爷子也是开明，觉得孩子闹腾点也挺好，所以从不拘着他们。
“当年要不是你家那小子动作快，这温俏在哪家长大可还说不定呢。”说起这个，宋老爷子也怪不服的。
陆老爷子倒是笑得高兴：“不是我说你老宋，这你就小心眼了，在哪家长大也不影响几个孩子的感情啊！”
这话说得，还真就怪气人的。
“老陆，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宋老爷子放了手里的棋子。
温俏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自然都是喜欢的，要是能亲上加亲自然就更好了，青梅竹马的感情当然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就是这青梅只有一个，竹马却是……
陆老爷子明白，笑着摸了摸胡子：“这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琢磨吧，咱们不掺和，不掺和。”
“行，不掺和！”宋老爷子也是笑着说。
正说完这话，外头就传来了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两位老爷子一听就明白了。
这是孩子们都回来了。
难得有聚得这么齐的时候，都快赶上过年的时候了，也是因为温俏今天回来了，路明几个人不放心也就都跟着一块来了，这会儿事情完了就一起来坐坐。
总不能都到家门口了还不回去，要是被知道了肯定又少不得一阵唠叨。
倒是陆霄因为公司有事提前先走了。
路明为此还感叹了一句：“还是霄哥好啊，忙着公司的事，不回来也不用被唠叨。”
宋思尧在旁边搭腔：“你也可以说你忙着拍电影的事。”
“得了吧。”路明伸手拿了块西瓜送进嘴里，“宋思尧，你知道在长辈的眼里咱们两个这叫什么吗？”
宋思尧抬了抬眼镜，问：“什么？”
路明笑道：“叫不务正业，拍电影嘛。”
虽然说电影这行发展至今已经有听多年来，他们两个在圈子里也是一堆的夸赞和追捧，但架不住在长辈眼里那就是不务正业。
他再年轻点，最叛逆的时候还和大院里的几个人玩过摇滚，但没几天的时候就被他爷爷拿着鸡毛掸子给撵了回来。
后来去了电影学院，进圈当了导演也是没少被家里反对。
他亲爹还放话说，出去自己闯荡可以，但别想着家里会帮忙。
毕竟他们这大院里父母长辈最希望的还是能看到子承父业，最好就是像温琢那样的，整个一完美。
“不只是不务正业，还带坏温俏呢。”方有为坐在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自己倒是十分悠闲。
“……”
不过这话倒是不假。
第34章
温俏这会儿正在楼上和常安女士聊天。
她在陆家住了快十年的时间, 和常安女士之间的关系自然也是亲近的。这次回来得早，时间也多, 说话的时间自然也是多了不少。
对于温俏，常安也是疼爱的，所以聊了没一会儿，就问到了萧云城的事。
温俏上次回来就只待了一会儿，主要还是和陆老爷子说了同萧云城解除婚约的事情。
当初的婚约虽然只是口头定下，但大院里知道的人也不少。那时候常安找温俏谈过一次，希望她能好好考虑考虑同萧云城之间的事。
毕竟婚姻也不是一件小事。
只是那时的她早就对萧云城“情根深种”, 甚至还为了他同路明他们吵过一次, 当然是听不进任何劝说的话的。
不过现在想起来，在这件事情里她最对不起的还是疼爱她的常阿姨。
毕竟萧云城的身份……
“常阿姨你放心吧，我这次是认真的，我已经想过了, 萧云城他的确是配不上我喜欢他！”她弯唇笑起来，骄傲得意的小模样看起来还像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看她这样, 常安却还是没能放下心了，怕她是顾及自己的感受才这么说：“俏俏，不是常阿姨介意萧云城的身份, 只是性格上来说，他的确是不适合你, 喜欢你的人自然会把你捧在手上, 可不喜欢你的人，你付出再多他也不会看一眼。”
“常阿姨不想你委屈了自己。”
常安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了温俏着想。
萧云城的身份在大院里的确是让人有些瞧不起。
当初陆霄的父亲陆振国将他领回来的时候，虽然对外说的是自己战友的遗孤, 但稍微了解一点情况的人都知道，萧云城是陆振国年轻时候初恋留下的孩子。
所以后来哪怕是陆振国拿出了证据证明萧云城同他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解释说只是因为心疼他一个孩子无依无靠，这才领了回来。
常安也还是无法接受。
她提出可以给予这个孩子帮助，甚至可以请人来照顾他，但绝对不能让他留在家里。
陆振国却认为她是在无理取闹，萧云城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他同初恋的事情也已经过去了很多年，现在她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孩子，他有义务帮她照顾好。
但也就是这句话，让常安彻底寒了心。
陆振国是个认死理，重情义的人，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不愿妥协，哪怕后来知道常安介意，他想弥补讨好却也不知从何做起。
自那以后，两人的关系也就淡了下来。
哪怕同处一个屋檐下，也是极少说话，只有当着温俏面的时候，两人还同以前一样。
开始的时候温俏也不知道这些，还是后来路明忍不住了才和她说的。
他们都挺讨厌萧云城的。
不只是因为他的身份，更多的还是因为他的性格，尤其是之后他对温俏的态度，很明显的就是在利用。
当年温俏第一次说要定下婚约的时候，常安就反对过，还是当着陆老爷子的面，当时陆振国也在，可他说的是：“既然温俏喜欢，两个孩子又是一起长大的，我看挺合适的。”
就这一句话，让一向温婉的常安忍不住反驳：“合适，你是从哪儿看出来的合适，萧云城是怎么样的性格，他对俏俏是不是喜欢你是看不出来吗？你陆振国要补偿你的初恋，补偿你初恋的儿子，别把我们俏俏也一块拉进去！”
这是在撮合吗？
这简直就是在让温俏给萧云城铺路！
萧云城虽然也在大院里待了几年，但身份背景和路明这些自幼在大院里长大的肯定还是不同，同辈的人不会接受他。
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利用温俏。
一个自幼就被保护宠惯着长大的单纯少女实在是太好哄骗，不过两三句话就让温俏心甘情愿地被他利用。
常安就是因为看出了这一点，才一直不赞同温俏和萧云城在一起。
奈何当时的温俏满心满眼都只有萧云城，他说什么都信，为此差点都要同大院里的人决裂了，她也不敢再劝了。
常安只能让路明他们多留心点，别让温俏在萧云城那里吃亏，或许等时间久了，温俏自己就醒过来了。
但如果是在原来的剧情里，温俏这会儿应该还在追着萧云城跑，听着他的话心甘情愿的用自己手上的资源去捧赵韵。
不过现在……
“常阿姨，我现在已经不喜欢萧云城了。”为了让常安放心，温俏只能又换了个说法，“我现在已经喜欢上别人了。”
简而言之，她移情别恋了。
温俏之前为了让身边的人相信她已经不喜欢萧云城了，解释了不知道多少遍，可她先前恋爱脑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解释的话压根就没人敢相信。
不过这次说的话显然就要比解释惯用多了。
连开始还在担心的常安也不由得愣了一会儿，她倒是不觉得温俏移情别恋有什么不好的，就是担心她又喜欢上了一个“萧云城”。
所以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俏俏你是喜欢上谁了，你告诉常阿姨，常阿姨保证不和别人说。”
本来就是随口瞎编的，这会儿真要说出一个来，温俏就有些犯难了。
可她又不想让常阿姨担心，就只能试着说了句：“是常阿姨你也认识的人，就……就我们大院的。”
常安心稍稍落下了一点：“是小时候和你一块玩的那些男生里的吗？”
温俏赶忙点头。
青梅竹马看起来的确是可靠不少。
尤其是那些同温俏一块长大的，从小到大就没有不宠着温俏的，就是随便选一个都要比萧云城好了不知道多少。
当然常安也是有自己的一点想法在。
她自己儿子的心思她当然是看得出的，就是温俏看着是没什么意思的感觉。
而且感情的事也不好强求，那时的温俏又苦恋萧云城。
不过这会儿温俏“移情别恋”就代表着还是有可能的。
常安女士一下就来了劲儿，拉着温俏问：“俏俏，你觉得你陆霄哥哥怎么样？”
“啊？”温俏眨眨眼，脑海里先浮现的就是自己平时和陆霄的相处，偶尔温情也温情不过两秒，说不准下一句就得怼起来。
可这会儿对上常安期望鼓励的目光，她有些纠结犹豫地说了句：“就挺好的……吧？”
挺好的。
的确是挺好的。
常安的表情果然一下就缓和高兴了不少。
她得赶紧去给陆霄打个电话，让他今天早点回来，别整天都忙着工作上的事。
也该对人上上心。
……
一场临时会议完后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就像是同时按下了开关一般，原先在夜色下蛰伏的高楼骤然苏醒，霓虹闪烁，华灯初上。
如金线勾勒的轮廓，寸土寸金的金融区内随处可见。
整理好这次会议的资料，陈助理便又同陆霄说了一分钟前常安女士打电话来的事。
一整天的事情忙碌下来，中间还抽空回了趟大院，匆匆赶回公司后便又是接连的几场会议，陆霄此时的眼底已经染上了些许的懒倦。
只是在眉眼间淡漠的情绪遮掩下看得并不明显。
听到是常安打来的电话，他才又掀了掀眼皮，声线淡淡：“说了什么？”
作为一名合格且优秀的助理，陈简早就已经把通话的内容都记录了下来，这会儿只是稍作思索便说了出来：“常安女士让您今晚有时间记得回家吃饭。”
话音落，陈助理又低头看了眼时间，晚饭时间早就过了，便紧接着说了剩下的话：“若是没时间，今晚也回家一趟。”
陈简跟在陆霄身边这么多年，对于陆家的情况自然也有所了解。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陆总今天早上才刚回去一趟，怎么这会儿又让再回去一趟，难道是家里来了什么重要的客人？
虽然疑惑，但陈简也并没有问出来。
他是个合格的助理，知道老板的私事绝对不能打听，也不能八卦。
陆霄已经翻过陈助理整理的这次会议的资料，顺便在刚送上来的几份文件上签了名，对于常安女士说的让他回家一趟并没有发表意见。
但自己母亲的心思，他多少也还是能猜到点。
看到手机里收到的短信，陆霄的唇角牵起一抹弧度，但很快又被他压下，恢复了在人前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同陈助理道：“还有别的事吗？”
陈助理像是这才想起，赶忙道：“还有就是《望天城》那边的徐导打来电话，说是女主的人选已经定下了，如果您没有异议的话，剧组两天后就会对外公布人选和名单。”
试镜早在前天下午就已经结束。
其实不用过多的思量，早在演员试镜的短短一分钟时间里徐怀安心里就已经基本有了答案。
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导演这么多年依旧要坚持亲自试镜演员的原因。
一个好的导演自然能够看得出自己手底下的演员都适合怎样的角色。
陈助理说完就把《望天城》制片人发来的名单给放到了陆霄的面前。
文件夹里除了名单还有重要演员的资料表，男女演员的名单都是分开的，除了女主演的位置，其他各个角色，不论大小，后头最少都紧跟着两个人的名字。
这是角色演员还待定的意思。
徐怀安拍电影自有自己的一套办法，得是演员来服务于剧本和镜头，而不是整个剧本都围绕着一个演员转。
所以两天后对外公开的名单上也不会出现角色的名字。
陆霄只是随意的扫了眼名单，就在上面看到了温俏的名字。也是因为看到了，他才像是有了点兴趣拿起了这份资料和名单。
一旁看到的陈助理也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不能排除片方选择温俏是有讨好的意思，但看着自家老板的样子，应该还是满意的。
只是还不等陈助理这口气松太久，突然就听到旁边传来了一道极轻的笑声，转瞬即逝般，再等他抬头看过去的时候，陆霄已经敛了嘴角的弧度。
神情淡淡的模样：“给徐导那边打个电话。”
陈助理一愣，一时也拿捏不准陆总这是因为片方的选择而满意，还是因为片方的擅自做主而生气。
陆霄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陈助理赶忙回过神来，拿出了手机，找到了徐怀安的电话。
……
陈助理那边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徐怀安正在和剧组里的人研读剧本，分析角色。
《望天城》是一部女主剧本，男主虽然也有，但戏份算不上重，更多的像是一个为了丰满女主的存在。
虽然给了个男主的定位，但出现的时间甚至还不及配角。
偏偏这个角色又十分的要求演技，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徐怀安并没有打算从试镜的演员里挑。
他想的是请一位既有演技，又有知名度的人来作为特别出演。
而徐怀安最瞩意的人选就是新晋影帝姜淮。
只是到了这个咖位的男演员，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并不算是重要出彩的角色在剧组耗费时间，更别提他们这次开机前还要进行封闭的训练。
周巍之前也试着联系过一次对方的经纪人，那边也是委婉的表示了拒绝，说是档期对不上。
“不然就从现在入选的演员里选一个，我看这个卓凡就不错，试镜那天的表现也很好。”周巍从一堆资料里选了一份单独拿出来。
正好和温俏的资料并排放在徐怀安面前。
男主自然是要配合着女主来的。
虽然周巍现在还很怀疑徐怀安是带着怎样的一种想法选了温俏作为女主的备选，但知道他说一不二的性格，也只能先配合着。
实在不行，开机了再换女主也不是不可以。
卓凡的条件的确是也还可以，演过戏，演技也还可以，虽然还没妆造，但效果应该也也过关。
只是这个过关放在徐怀安先前的人选上就有些勉强了。
如果可以，他当然还是更满意姜淮的。
“还有没有别的……”徐怀安话才刚说到一半，放在旁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到是陈助理打来的，徐怀安就拿了手机起身走到一边。
周巍几人则是继续在翻阅演员资料以及试镜当天的录像，在看到温俏的时候，大家都很有默契的选择了跳过。
如果真的只看试镜当天的表演，周巍认为温俏是绝对不够格的。
看来这次的投资商真是不一般，竟然能让他们一向对选角要求苛刻的徐导破例。
电话被接通的时候陆霄已经上了车，衬着车窗外沉沉的夜色，男人的面上也隐约可见几分散漫随意。
知道陆霄打电话来的目的，徐怀安便笑了笑解释道：“陆总你大可以放心，我徐怀安选演员从来不会看资本是站在哪一边，我只选我觉得的最合适的人选。”
温俏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话不论是在陈助理还是周巍听来都跟天方夜谭似的。
徐怀安却还在接着说：“你我之间认识是我们的事，对着温俏这个小丫头，到时我该严厉的地方也不会手下留情。”
听到这话，副驾驶的陈简才又忍不住地看了眼后视镜里的陆霄。
朦胧夜色之中，只能看到男人伸手扯了扯领带，冷白肤色与黑色的布料对比极其鲜明强烈，声音却是淡淡的，带着些许不明显的笑意：“到时别和她说我们认识。”
徐怀安是个人精，哪能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你这是担心那丫头觉得我是因为你，才选了她做女主角的。”
陆霄没作声，算是默认。
想起醉酒那晚温俏的失落和哭诉，要是被她知道试镜那天自己也在，大概会觉得丢脸，躲着不想见他。
所以还是别让她知道的好。
“名单我已经看过了，剧组的事情你做决定就好。”陆霄淡声道。
常氏虽然有意进攻影视圈，但对于拍戏这件事还是得由专业的人来把控。
说完这些，快要挂电话之前，徐怀安又多说了一句：“其实我真的挺看好温俏的，她要是真像圈里说的那么演技差，也拿不了那座新人奖的奖杯。”
他那天回去之后又想了想，温俏在国外拿奖那年他应该也是在场的。
评选奖项的人里正好有一位是他的老朋友，后来他还打电话过去问过当年最佳新人奖的评选情况。
虽然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但他的这位外国老朋友却还是印象深刻。
对于温俏也用了一句极其夸张的形容表示“她简直就是电影里的珍宝，拥有神一般的面容”。
这样的夸赞，极高，同样的也是一种认可。
这也让他坚定了自己选择温俏做女主的想法。
听着徐怀安那边说完，陆霄敛眸掩住了眼中的笑意，看着车窗外夜色之中闪烁的灯光，如当初一般说道：“嗯，我相信她。”
回到大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陆家的院子里格外的安静，后院里鲜艳的蔷薇在深夜里悄悄绽放，淡淡的香味弥漫在夜色之下，随着风一点点的飘进二楼还大开着窗户的房间。
房间里灯光明亮，像是这整栋陆家宅院里唯一的一模光亮。
光线从门口一直铺散落在二楼楼梯的拐角处，淡淡的一层，越是往里便越是变得明亮。
陆霄进门换了鞋，先是去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半又被他随手放在了餐桌上，单手松了领带，才走到楼梯的拐角处，就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声音。
“路明！你会不会玩啊！你赶紧去打他，打他啊！”
第35章
房间里就只有温俏一个人。
因为在玩游戏, 所以时不时的就能听到从电脑里传出的音乐特效，电脑屏幕上的小人正在慢吞吞的移动着。
温俏一边咬着嘴里的棒棒糖, 一边还不忘和电话里的路明抱怨他的游戏技术太差。
路明简直无言以对，但凡是换个人他都受不了这份气，可谁让对面的人是温俏呢，就算这会儿自己一个人拖着全队还要被批评一句技术差，他都只能憋着。
看着自己的游戏小人又要被打到，温俏赶忙操控着让它跑到了一边，咬着糖声音有些含糊：“路明, 你快点过来我这边, 宋思尧他都被打扁了！”
她玩得开心，一点也没注意到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房门口的陆霄。
直到游戏里她操控着的小人血条被清空，她生气地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正想着抱怨几句的时候, 身后就传来了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温俏被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站在门边的陆霄, 到了嘴边的话有些不太情愿地又给咽了回去：“你怎么回来了。”
电话那边的路明还以为这话是和他说的，一边操控着游戏里的小人以一敌三，一边还好奇地问了句：“谁, 谁回来了？”
温俏赶忙拿了手机对那边的路明恶狠狠地说了句：“没和你说话，我先挂了, 你好好打, 记得打通关啊！”
“啊？”
路明那边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他有些奇怪地挠了挠头，不过在看到游戏里对方已经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击又赶忙投入到了游戏里。
这边温俏的房间里。
陆霄才刚从公司回来, 一身衬衫西裤的打扮，领带和外套也不知道被他扔到了哪儿, 领口的纽扣解开一颗，隐约能看到底下瘦削的锁骨，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正经又散漫的矛盾感。
温俏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视线往下停留因为衬衫下摆被收进了裤子里而被勾勒出的劲瘦腰身上。
短暂几秒后，温俏又赶忙收回了视线，扯过床上的玩偶抱在怀里，缓解尴尬。
陆霄也只当没发现她的小动作，慢悠悠☆仙☆女☆整☆理☆道：“就许你回来，我不能回？”
房间里其实有挺多的空间，除了床铺和书桌之外还有一整面墙的书架。
但不知道为什么，陆霄一进来，温俏就觉得房间里的空间变小了，连带着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存在感十足。
温俏有些不自在，再次移开视线扯了扯怀里玩偶的耳朵，有些不太高兴地说：“那我又没这么说，常阿姨也没说你今天回来。”
她的确是不知道，要是知道了怎么也得把自己的房间上个几把锁。
才不会让自己在玩游戏的时候被抓个正着。
不过……她现在都长大了，又不用上学，熬夜玩个游戏怎么了！
这么一想，温俏瞬间就来了底气，挺直了自己的小身板，反过来去指责陆霄：“你怎么能未经允许就进人家小姑娘的房间！你这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耍流氓？”陆霄眉毛轻挑，“我刚刚敲门了。”
温俏一愣，咳嗽了一声：“是吗，我没听到。就算你敲门了，我还没说请进呢！”
反正她怎么都有理。
陆霄看着她这副红着脸张牙舞爪的模样觉得好笑，但还是配合着说了句：“那要不要我再重来一次？”
“……”
“算了。”她在陆霄勉强装凶也撑不了多久，这会儿又是大半夜的，反倒显得是她在无理取闹了，干脆又扯回了刚才那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霄定定地看向她，眼底染着笑意，说：“刚回来，经过门口进来跟你打声招呼。”
打声……招呼？
温俏不是很能理解。
不过她和陆霄的房间的确是紧挨着的，她的房间在外面，陆霄的房间在里面，想要回去的确是得经过她的门口。
小的时候也是因为这样，她没少被陆霄抓到在房间里偷吃零食，偷玩游戏，不写作业。
这次怪她大意，以为陆霄今晚不回来，二楼又没别人才没关房门。
下次她肯定记得关门。
看着陆霄坐在她墙边的小沙发上，一副没打算走的样子，温俏又忍不住说了句：“那现在打完招呼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陆霄看着她，语速放慢：“赶我走？”
“也不是，那都这么晚了……”
“行。”
没等她说完，陆霄就站起了身。却没直接走，而是笑着伸手在女孩软白的脸颊上轻捏了捏，散漫的嗓音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懒倦：“那哥哥就不打扰你了，记得早点睡，别玩太晚。”
温俏愣愣地看着他。
说完这句，陆霄就出了房间。
意外的好说话。
好说话到温俏被捏脸都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看着陆霄出门的背影又忍不住捂了捂自己有些发烫的面颊，讷讷道：“陆霄这是……转性了？”
竟然没管她玩游戏。
简直神奇。
想不明白，温俏摇了摇头，转身打开了游戏，正在加载界面的时候，想到什么她又起身跑到门口。
陆霄的房间只是虚掩着门，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
大概是在洗澡。
悄悄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房间的门也给关上了。
她本来是想反锁的，但又觉得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心虚了，就学着陆霄的样子，只是把门给虚掩上了。
虽然陆霄刚才说了让她别玩太晚，但温俏这会儿玩的正高兴哪还能顾得上这些。
开始她还会留心门外的动静，后来发现陆霄今晚是真的没打算管她，她就直接放飞自我了，倒是后来又打了电话过来的路明好奇，问起温俏先前是怎么回事。
温俏正吃着零食，随口说了句：“没什么，就是陆霄刚才回来了。”
路明听了也惊奇：“霄哥竟然没管着你玩游戏。”要是他没看错时间，他们游戏刚开的时候都已经是零点了吧。
这要是放在以前，温俏十点就得上床睡觉。
以前他还老和方有为调侃，霄哥这简直跟养孩子似的，操的心不是一般的多。
“是吧，我也觉得奇怪。”温俏把薯片咬得咔咔响，“可能是他现在公司事太多，没时间管我了。”
路明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我听你这意思，还挺遗憾的。”
话音未落，那边就传来了“咔嚓咔嚓”把薯片咬得十分用力的声音，伴随着女孩清脆又充满危险的声音，“路明，你什么意思啊？”
路明一秒反应过来，赶忙解释：“我这不是形容，形容你和霄哥关系好，亲如……”
“亲如什么？”
“……”
好像亲如什么都不太好形容。
路明难得词穷，干脆转移了话题：“你上次试镜结果还没出来呢？”
“没，干嘛？”温俏语气不太好，其实她都已经不抱希望了，大不了就是赵韵入选了，她被人群嘲。
反正她资源剧本多的是，质量比不上，数量也得把对方压住！
路明也听出了温俏的不高兴，安慰她一句：“其实你也不一定过不了，我听人说徐导还是很看重一个演员的潜力的。”
反正他是不介意以后的电影都选温俏做女主角的。
可温俏自己不愿，时间久了外面的评价应该也不会太好。
毕竟这年代从来就不缺娱乐圈里的那些风流韵事，大家也都热衷于去八卦这些。
被路明夸了“很有潜力”的温俏一点也没觉得高兴：“玩游戏吧，有结果了我再和你说。”
“行。”路明也不多问了，不过还是想着明天找时间去打听打听。
反正霄哥是肯定知道结果的。
熬夜玩游戏的结果就是温俏第二天没能起得来床。
一直到窗外日上三竿，蝉鸣也响了一整个早上，温俏也还是一副眼睛睁不开，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被子都被卷成了一团被她压在身下。
半分钟前刚响过的闹钟已经被她扔到了床底下。
陈姨上来过一次，只是隔门叫了两声，听到里面传来温俏困倦迷糊的声音就没忍心继续叫了。
常安也上来过一次，好不容易把温俏从被子里拉出来，被她撒了几句娇也忍不住心软，拍了拍她的后背：“那就再睡会儿吧，早饭不吃，午饭还是要吃的。”
“知道了，常阿姨。”说完这句话，温俏就又抱着自己的被子翻了身。
看着温俏赖床的模样，常安也只能笑着摇了摇头，替她把衣服扯好，窗帘拉上就又下了楼。
看着坐在楼下吃早餐的陆霄，她也帮着说了句：“难得俏俏回来一趟，就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吧。”
陆老爷子坐在椅子上，抖了抖手上的报纸，也笑着说了句：“俏俏那丫头还舍不得起床呢？”
常安点头：“大概是在外面拍戏太累了，我听安婕说演员都是要熬夜通宵拍戏的，俏俏自己一个人住在外面，也没个人照顾，肯定是没休息好。”
安婕就是方有为的母亲，方有为属于子承母业的那一类。
安婕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是新闻界很有名的一名记者，如今不少报社的创办人都还同她有着交情。
旁边唯一知道温俏起不来床的陆霄却没作声，只是低头无声地笑了笑，然后起身说了句：“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
看着陆霄要上楼，常安又赶忙说了句：“你别去叫俏俏啊，让她多睡一会儿。”
“知道了。”
陆霄上了楼，经过温俏房间的时候又停下来，透过门虚掩着的缝隙正好能看到躺在床上女孩的背影。
先前被常安扯好的衣服不知怎么又卷了上去，露出了一截纤细的腰身，白皙细腻的肌肤在薄薄一层的阳光下几乎白到晃眼。
不知怎么的，陆霄又想到了温俏刚来陆家时候的样子。
哭红了眼睛，委屈又倔强的模样像只可怜又坏脾气的兔子，哪怕是哭得眼泪停不下来，也还会记得让他不许看，不许和别人说出去。
从十岁一直到十八岁，如果不是那一晚……
虚握着的手忍不住的收紧了点，陆霄敛了眉眼，在屋内女孩快要翻身的前一秒又移开了视线，向来漠然的眉眼之间添了些许的自嘲和隐忍。
等温俏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和窗外已经西斜的阳光，她吓得赶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连蝉虫的鸣叫声似乎都小了。
温俏换了衣服，出了房间门看到陈姨，第一件事就是问陆霄去哪儿了。
陈姨笑着道：“已经出去了，好像是回公司了吧。”
闻言，温俏赶忙就松了口气，她最怕的就是被陆霄说，这会儿听到他已经出门了，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桌上有陈姨刚准备好的午餐，一人份的。
温俏吃了一口才又想起问：“陈姨，常阿姨也出去了吗？”
陈姨解释：“说是约了几个朋友，晚些时候才回来。”
温俏点点头，过了几秒才又有些犹豫地问了句：“陆叔叔最近都没在家吗？”
原先还乐呵呵擦着古董摆件的陈姨也停了手上的动作，看向温俏摇了摇头：“前几天回来过，说是这几天有任务就又出去了，可能没那么快回来。”
温俏有些闷闷地应了一声，也没再多问。
因为之前温俏和萧云城之间的事，陆振国同常安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深，再加上家里孩子都搬出去了，两人平日里更是连话都很少说。
偶尔陆振国厚着脸皮去搭话，常安也始终一副很冷淡的模样，几次下来他也开始忍着气也开始较劲。
就是这较劲不知道还要较上多久。
对于萧云城这件事，陆老爷子也认为陆振国的做法欠妥，开始的时候还劝，现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
只是提醒陆振国，要是哪天把自己的媳妇给气跑了，别来求他帮忙。
看温俏不说话，陈姨也安慰了她一句：“俏俏你别想太多，这事与你无关，要怪只能怪……”
怪谁呢。
怪陆振国一意孤行，还是萧云城居心不良。
但总归是怪不到温俏身上的。
可温俏还是觉得，这件事自己也是有责任的，如果当初不是她坚持要和萧云城订下婚约，又为了他和大院里的争执，情况或许不会象是现在那么僵持尴尬。
只是看着陈姨担心的目光，她还是抿唇笑了笑，说：“陈姨，我还想吃一碗。”
听她这么说，陈姨忙应了一声：“好，我这就给你舀去，多吃点才好，你看你都瘦了，一个人在外面也得照顾好自己啊。”
听着陈姨在耳边的念叨，温俏面上也露出了笑容。
大院里没了温德海一家，她现在觉得空气都清新不少，再加上和萧云城已经断了关系，她现在也不抗拒再回来。
这次她回来一住就是两天。
连带着路明几个人也都跟着在家住了两天，听了不少的唠叨。
不过大家都回了大院，倒是又能像是以前一样，方便见面。
陆霄因为国外公司的事情，那天出去之后就直接飞了国外，温俏也没了顾及，白天睡懒觉，晚上熬夜打游戏，直到杨旭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让她赶紧回公司。
温俏还犯懒不想回去：“回去干嘛，我最近又没什么通告。”
之前为了让温俏能专心准备《望天城》试镜的事情，杨旭把她一些不重要的通告全都推了，选剧本的事情也都拍到了后面，也让温俏空出了好几天休息的时间。
最近几天她都没通告。
但电话那头的杨旭着急，又着急又激动，声音更装了个喇叭似的：“我的小祖宗，我的大小姐，你还不知道吗！《望天城》的试镜结果出来了！”
温俏吃着葡萄，没什么兴趣：“出来就出来呗。”
又没她，有什么好激动的。
杨旭还在那边喊：“名单你没看吗？”
温俏说没有。
“……”
难怪能那么冷静呢！
杨旭深呼吸了一口气，但语气里的兴奋和激动还是一点都压不住：“你知不知道，你的试镜通过了！”
“啊？”温俏觉得自己可能没听明白。
杨旭只能稳住激动的声音，重新说了一遍：“《望天城》的试镜你通过了！这次试镜通过的名单里第一个就是你，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女主的人选就是你没跑了！我真是没想到徐导这么有眼光，这次我们真的能好好扬眉吐气了，看那些人还能说些什么！”
听着电话那头杨旭的激动的碎碎念，温俏却还没回过神来，看着电脑屏幕里的游戏界面，手里拿着的葡萄掉了都还不知道。
那边的杨旭还在得意地叉腰哈哈大笑。
“我现在都能想到赵韵那边的脸色，肯定和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她们做梦都不会想到你被选上了，她们却落选了，看她们这次还有什么好炫耀的！”
话音落，又是一阵大笑。
简直跟高兴疯了一样。
不过杨旭的话的确是说对了，赵韵现在的表情的确是很不好，握着手里的手机，脸色青了又黑。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温俏那种演技都能被选上，我竟然不在名单上面，这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
第36章
赵韵抓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愤怒的模样把一旁的助理都给吓得不敢出声。
“你告诉我，是不是那边弄错了！”赵韵抓着助理的肩膀, 指甲用力扣进去丝毫不见往日里温柔的模样。
助理本就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以前只觉得赵韵和镜头里表现出来的有些不同，却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吓得都快哭了：“赵韵姐，我已经和那边核实过很多次了，的确是没有你的名字……”
“这不可能！”小助理话还没说完，赵韵就忍不住地冷声反驳。
温俏是什么演技难道她会不知道吗。
不是科班出生，没有经过专业的学习, 说是“花瓶美人”都是夸奖了她。
出道两年, 演的觉得来来回回都是那一个类型，嚣张跋扈，任性得意。
凭什么这样的人都能选上，她却选不上, 明明试镜那天导演和投资商都对她很满意的不是吗！
就连报纸和杂志上都说她是最有希望的女主人选。
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一定是的！”赵韵越想越压不下这口气, 气得直接就把手里的手机给砸了出去。
手机砸在窗户上，巨大的声响把围在外面看热闹的职员全都给吓了一跳。
有人是才过来的，听到着动静就忍不住问身边的人里面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 《望天城》的选角名单出来了，上面没有赵韵姐的名字, 这会儿正发脾气呢, 我刚才看助理进去脸都是白的。”
“不会吧，我听说赵韵姐的脾气挺好的啊，有那么吓人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 咖位没到的时候谁不忍气吞声，现在都城咱们公司一姐了, 没脾气那才怪了呢。”
正说着，里面又是一阵响声传来，听着像是把能砸的东西全都给砸了，隐隐地还能听到哭声。
刚才问话那人又问了：“《望天城》的女主不是说非赵韵姐莫属吗，现在没选她，那是选了谁？”
话音落下，旁边的人刚想回答，身后就传来了一道夹着怒气的声音。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是没事做吗，赶紧散开！”肖琴皱着眉快步走来，挥散了众人。
听着休息室里的动静，她的眉头越皱越紧，伸手推开门的一瞬间，里面的声音顿时被放大，装作忙着手上事的职员们又忍不住探头去看。
但也只是短短的几秒，门就又关上了。
肖琴一进门，先看到的就是头发凌乱，气红了脸的赵韵发泄式地砸着桌上的东西，助理则是畏缩着站在角落里，满脸都是泪痕。
看到肖琴进来，助理赶忙擦了擦眼泪，正要叫人的时候，肖琴就皱眉挥了挥手，让她赶紧出去。
助理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就出了休息室。
看着门被关上，肖琴才转过头来对着赵韵道：“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不就是一个角色没了吗，也值得这样大喊大叫的，要是被外面的记者知道了你的形象怎么办，以后还要不要在圈子里混了？”
说完，肖琴又弯腰捡起了脚边的一个抱枕扔在沙发上，自己坐了下去。
赵韵抬头，面上满是嘲讽：“只是一个角色没了？你说得轻巧，《望天城》的女主我没选上，却选了温俏，难道我连一个花瓶都不如了吗？”
一部前期投资超千万的大制作，由国际名导徐怀安执导。这绝对是最有希望在下一次电影节上获奖的作品。
她入圈这么多年，拍了这么多部戏，知名度有了，关注度也有了，可还是会被八卦杂志扣上“不温不火”“捧不红”的标签。她现在最缺的就是一部强有力的代表作。
一开始她看上了《风筝》，使劲浑身解数才让萧云城将女主角改成了她，可温俏轻飘飘的一句“不许拍”，就让她所有的功夫白费。
好不容易又等来了一部《望天城》，试镜海选，公平竞争，可她还是输给了温俏。
温俏！温俏！温俏！
“为什么她就一定要和我作对！我到底有哪里不如她！”赵韵不甘心地又砸了手边的一个镜子。
满地的随碎片，碎片里扭曲割裂的面容映得格外清晰。
“我不信我会输给她！”赵韵抬头看着肖琴。
看她这样，肖琴也是皱着眉，一脸的面色凝重：“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望天城》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他们的制片人，制片人的意思是这是导演的决定。”
徐怀安是个什么脾气，圈子里都是有所耳闻，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谁也改不了，就是资方大佬都未必能插手。
以前不是没有过资方想私定男女主的事情，徐怀安气得直接扔下狠话“不按他的来这戏就不拍”。
吓得资方连夜撤走了那些关系户。
可赵韵还是不信：“试镜那天我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导演和制片对我都很满意，连投资商也没有反对不是吗？”
所有的试镜者里多的是一分钟时间还没到就被叫出来的，就只有她待在里面的时间最久不是吗？
“制片人的确是对你很满意，也有意推你做女主，可徐导不同意他也没办法。”看赵韵不作声，肖琴也安慰了一句，“你也不用这样，这事也不算百分百定下了。”
赵韵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肖琴解释：“这次《望天城》的剧组开拍之前特意弄了个封闭训练营，要是过程中表现得不好，这女主温俏也未必就演得了。”
话是这么说，可赵韵还是冷笑了一声：“她都准备进组了，就算她演不上，难道还能轮得到我一个连组都进不了的？”
她笃定温俏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否则就凭她的演技，能演女主才怪。
赵韵压根就没有把希望放在这什么封闭训练营上，而是问肖琴：“《望天城》这次的投资商究竟是谁，连你也不知道吗？”
肖琴摇头，拧眉道：“这事你就别打听了，圈里也没什么具体的消息。倒是还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说。”
“什么事？”赵韵现在是除了《望天城》的事什么也不关心。
肖琴却还是左右看了看，确定休息间的门锁好了才又开口：“我刚从艺人部出来，听人议论说萧总好像有意思要让一个新人走后门进《望天城》的剧组。”
说这话的时候，肖琴的面色就已经很不好了。
可听了这话的赵韵却是出乎意料的冷静，第一反应就是怀疑：“你听错了吧？”
要是真有这后门可走，萧云城当初直接让她进组不就好了。
城洲影视虽然之前有意向拿下《望天城》的剧本，可中途被人截胡，所以这次试镜城洲才派了这么多人去。
她那么想拿下这次的女主角也是为了让萧云城知道她和温俏是不一样的，她能帮到他，也能为公司创造价值。
这次要不是因为温俏……
想到温俏，赵韵的指甲就又扣进了掌心里。
但肖琴在乎的却是那个得了萧云城另眼相待的“新人”，若说之前的可能误传，可现在又有了这样的消息就不太可能是假的了。
“你赶紧去找萧总问问，要是他真的能插手《望天城》剧组的事，你的女主角就还有希望。到时就像之前我和你说的那样，再安排点小报把温俏走后门进组的事情散布出去，剧组想不换人也难！”
赵韵虽然还是不愿相信，但听肖琴这么说也点了点头：“那我再去问问阿城。”
……
作为圈里有名的大制作，《望天城》的选角名单一经发布就引起了圈里不少人的关注。
不管是当初试镜的，还是没试镜的，这会儿都是对这份角色名单议论不停。
姜淮这边的经纪人郑哥也从手底下的助理那得了一份名单，来回看了两遍，忍不住感叹一句：“还好当初徐导的邀请我替你回绝了，不然你就得和温俏搭戏了。”
郑哥说完，就把手里的那份名单给随手扔在了一遍。
化化妆室里，才刚从拍摄现场下来的姜淮正仰躺在沙发上休息，面上盖着一本摊开的杂志，像是在补觉，听到经纪人的话才又动了动。
伸手拿下了盖在脸上的杂志，露出了一张帅气英俊的脸。
虽然作为娱乐圈里备受追捧的新晋影帝，但姜淮的年纪也算不上大。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张脸更像是介于少年的青涩与青年的成熟之间，带着点朝气与痞气。
听到郑哥刚才的话，他才开口问了句：“哪个温俏？”
“这圈子里还能有哪个温俏。”经纪人也是随口解释了句，“就那个花瓶美人，长得漂亮，演技却差，真是不知道徐导怎么选了她当女主角。不过我听圈里的人说她好像有点背景。”
“什么背景？”
“这我哪知道去？”
看着姜淮一副像是来了兴趣的模样，经纪人又赶忙说了句：“你别和我说你对人家有意思啊！”
姜淮嗤笑一声，手里的杂志卷成筒在经纪人郑哥的脑袋上敲了下：“感兴趣，那也得是我见过本人的前提下。”
这娱乐圈看着挺小，有点名气的演员数都能数得出来，但也不是说认识就认识的。
有些在圈子里混了十几年的都未必能把人认全呢。
他才进圈几年啊。
郑哥也是才反映过来，把自己被碰歪的帽子扶正，对着姜淮又提醒了句：“对了，要是之后徐导再联系，你千万记得拒绝了，委婉一点也别得罪人。”
他倒不是嫌弃和徐导合作不好。
只是这《望天城》的剧本他了解过，一个为了丰满女主人设而存在的男主，角色设定还不怎么讨喜，说是一句渣男也不为过。
戏份少，还得费时间，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不值得做。
要不之前制片人亲自来联系他也不会拒绝。
姜淮不太走心地应了声，起身换了件外套，想到什么又伸手拿了挂在一边的鸭舌帽戴上，连带着口罩一起。
郑哥好奇问他：“你要出去？”
这拍摄才姐数。
姜淮点头：“见个朋友。”
郑哥是带着点经纪人的敏感的，最先反应过来问的就是：“男的女的。”
“男的。”姜淮没什么耐烦心，“你要是不放心不如跟着我一块去？”
郑哥摸摸鼻子：“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你自己出去小心点，别被粉丝碰上了，不然又要像上次那样……”
话还没说完，姜淮就已经推门出去了。
“这臭脾气。”郑哥摇摇头，叫了外面的助理进来收拾东西回公司。
……
圈里对《望天城》的选角议论纷纷，多是认为温俏担不起女主角色的，也有少数为赵韵在打抱不平的。
但不论怎么样，人选现在就是定下来了。
温俏回公司的那天，杨旭就把片方那边拿来的剧本给了温俏。
“就这些？”温俏随便翻了两下，一共也没几页，甚至比她以前演的几分钟角色的剧本还要少。
杨旭喝了口水，解释说：“徐导的意思是说让你先把这一段剧情背熟，过两天进组的时候直接试戏看看效果。”
温俏又翻了会儿剧本，没作声，但面上的表情看得出是有些不太高兴。
但又不完全是不高兴的。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上次试镜时候留下了点阴影，现在一想到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试戏就怪烦的。
杨旭却没察觉到温俏这会儿有些复杂的情绪，还在兀自说着：“拿剧本的时候徐导那边也说了，这次开拍之前由一个为期两个月的封闭训练营，在此期间剧组的演员不能再接任何的通告，需要跟组培训。”
说到这里，他又停顿了一下，咳嗽了一声才又开口：“徐导还和我说，他虽然觉得你很适合女主这个角色，但演技方面……”
后面的话不用说都知道。
温俏的演技在圈里是出了名的不好，甚至被人笃定过这辈子都没法跳出演技的舒适圈。
偏偏《望天城》的女主就是一个极具颠覆性的角色，不论从哪里看都和温俏的性格不一样。
杨旭也是高兴完那天之后才又想到这个问题，徐导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温俏很适合女主这个角色的。
让傲娇任性的大小姐去演一个沦落风尘，妖娆妩媚的风月场头牌？
杨旭自己都不敢想。
温俏倒没觉得怎样，还催着杨旭借着往下说：“徐导还说了什么。”
杨旭回过神，赶忙道：“徐导的意思是说你的同别人不一样，演技方便还需要钻研学习，所以他要求你这半年的时间不能接任何的通告和片约，百分百的进入角色。”
用半年的时间去学习扮演一个角色，听起来的确是挺苛刻的。
毕竟对于像温俏这样热度的女明星而言，时间就意味着金钱。
不轧戏不接通告，都不知道要错过多少好资源。
而且温俏才拍摄完了《新尚》的主题杂志，眼看着第一期就要开始发售，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代言伸来橄榄枝，说不准还会有奢侈品牌。
现在进组就相当于把这些都放弃了。
杨旭虽然高兴温俏接到了《望天城》的进组通知，但为了这些考虑，如果温俏要放弃他也不会说什么。
“放弃？为什么要放弃？”温俏捏着手里的剧本，脸上表情难得认真起来，“我要是现在说不演了，不就真的被那些人看笑话了吗？”
不就是磨练演技吗，别人都行，她当然也行。
杨旭也没想到他们星芒的小祖宗竟然还能有这份决心，一时间都有些热泪盈眶了：“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你尽管进组，外面的事情我来搞定！”
进组拍戏，少说也得要几个月的时间，更别说《望天城》还是一部备受瞩目的大制作。
临进组的前两天，温俏又跑去找了路明，当着包间里所有人的面把路明给拉到了里间。
有人看到，面上就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我早就说了，这次《望天城》的选角有问题，现在这么一看果然是不简单，不知道你们还有人记得上次温俏闯进门闹着说不许拍戏那事吗？”
“记得，当然记得，可谁又能想到这戏后来还真就不拍了，不得不说这温俏是有点手段的，现在看来她以前同萧云城在一起究竟是不是那么一回事都说不准呢！”
“对了，不是说萧云城的新欢赵韵也去试镜了吗？”
“落选啦！这你都不知道，要说这赵韵也是够倒霉的，抢走了萧云城还以为是飞上枝头要变凤凰了，哪成想现在处处被温俏压一头……”
几人围在包间的角落里越说越高兴，越说越八卦，一点也没注意到什么时候端酒走过来的赵瑞。
赵氏集团旗下影视制作公司的老总，同样也是京圈里的人，虽然不处在中心，但也足够人巴结。
探头听了一耳朵，听到最后一句，赵瑞才又冷不丁地发出一声笑：“几位挺大胆啊，在这儿议论。”
声音一出，几人转头看到端着酒的赵瑞，吓得脸都白了，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对着赵瑞露出一模讨好的笑。
“赵总，赵总，我们这也是闲着随便说说，对了，您那儿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第37章
同是混影视圈的, 第一手消息的重要大家都是很明白的。
赵瑞值喝了口酒，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哪有什么消息,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提醒你们一句，那位的事情还是不要议论的好。”
就是那位大小姐说了要自己闯荡，可架不住她身边的大佬们保驾护航啊。
说不准哪天大小姐一个不高兴说不玩了，把这圈子里闹了个天翻地覆，自己拍拍屁股走人，最后倒霉的不还是那些得意忘形的人。
就是他现在也得小心伺候着。
赵瑞也没有点明，说完就走了, 只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开始猜测这话的意思。
……
路明被温俏拽着手臂往里走，手上还拿着的酒摇摇晃晃，一路上洒出来不少，把他给心疼得不行。
好不容易停下来, 嘴凑过去刚想喝一口的时候，酒杯就被温俏拿走放在了玻璃茶几上。
“砰”的一声脆响, 把在阳台的方有为都给吓了一跳，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烟, 烟灰掉在裤子上，直接就烫出了道印记。
他正想看看里面什么情况呢, 一起身就对上了温俏的视线。
女孩穿着漂亮的红色裙子, 斜挎着小包，发饰和鞋子都是配套的，把本就精致漂亮的模样又衬出了几分矜贵和娇气。
方有为从未觉得自己手上的香烟有那么烫手过, 下意识地就要往身后藏。
但温俏还是看到了。
秀气的眉毛一下就皱了起来，声音清脆：“方有为, 你竟然躲起来抽烟！”
她讨厌烟味，所以只要是她在场的时候，路明和方有为连打火机都不会拿出来。
路明少年时期中二病犯的时候还去给自己染过一头黄毛，穿着一身一身丁零当啷的回了大院，连家里的老爷子都没能把他这奇葩的审美改好。
后来还是温俏一句毫不客气的“路明你好丑啊”，把路明给打击了，以后再也没弄过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所以说温俏对路明几人也是有压制的作用在的。
哪怕是现在长大了也一样。
方有为赶忙就要解释，温俏则是毫不客气地拉了玻璃门，把他给反锁在了外面，娇声说了一句：“等味道散了你再进来吧。”
方有为：“……”
路明在温俏背后给外面的方有为做了个鬼脸，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等着温俏转过头，他又赶忙收起了面上的的表情，问她：“大小姐，你这大庭广众地把我拉进来，会不会不太好，要是被霄哥知道了他得吃醋。”
温俏疑惑：“关他什么事，你别提他，我有正事找你。”
“行行行，您请说。”路明笑嘻嘻的模样，语气却没有对外人时候的不着调。
温俏从自己斜挎的小包里把那份不知道折了几次才塞进去的剧本给拿了出来，铺平放到了路明面前。
路明开始还笑，在看到剧本上“望天城”这三个大字的时候，眼睛一下就睁大了：“霄哥还真让你演女主啦？”
这算不算是豪掷千金只为搏美人一笑呢？
果然霄哥还是那个霄哥，就算是在商场上再运筹帷幄，碰到了他们这位大小姐也还是招架不住啊。
玻璃门外的方有为无言地敲了敲玻璃。
听到声音，路明果然马上就反应过来，抓了抓脸：“瞎说，我瞎说的。”
温俏还不知道这事呢，霄哥也叮嘱了让他们别说。
好在温俏只是皱了皱眉，也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只是催促路明：“你快帮我看看。”
“行，我看看。”路明说。
其实他也挺好奇这《望天城》的剧本的，不知道有没有宋思尧写的好，可惜他今天没来。
在试镜结果出来之前，《望天城》的剧本一直处于保密状态，尤其是关于女主的戏份，温俏今天拿来的这一份算是圈里的的第一份。
没几页的剧情，路明一会儿就看完了。
出于导演的职业习惯，在看到这些零碎并不连续的剧本片段时，他轻而易举的就能联想到场景和情绪，以及拍摄时候最好的角度和手法。
当然这些太专业的东西他是没说的，只是好奇温俏：“你把剧本给我干嘛，你不会是想让我去演吧，反串？扮女装？”
路明说着，还十分熟练地摆了几个姿势。
都是得益于他之前为了让温俏入戏，女装穿过，女性的动作神态也模仿过，现在做起来倒也像模像样。
但温俏还是觉得有点辣眼睛，被关在外面阳台的方有为更是直接背过身。
他多希望自己就不认识路明这小子。
压好裙子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温俏托着自己的脑袋凑近了路明一点，眨了眨圆亮的眼睛，红唇弯起，笑容明媚，声音娇俏：“我想……”
路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点，咽了口口水：“你想干什么啊？”
他有点害怕。
不是害怕温俏，是害怕霄哥。
还好今天霄哥不在。
路明又往后面缩了缩，温俏直接扯住了他卫衣的领口，一下凑了过去，笑着说：“我想——让你教我演戏。”
演戏？
演戏！
路明手臂往后撑着沙发，还得顾着让温俏别摔在他身上，脑子里像是有个圈圈不停的在打转，好半天才回过神：“我教你演戏？”
“对啊。”温俏点点头，叹了声气，有些苦恼，“杨旭说了，过两天进组要试戏，我不想丢人。”
被人笑过一次就算了，再有一次就绝对不行。
闻言，路明总算是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什么？”温俏抓着他领口的手又收紧了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就是皱眉的样子也透着几分明朗。
路明赶忙解释说：“我还以为我又哪惹你不高兴了。”
“……”
温俏收回手，坐起身，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裙子，红唇微抿，任性道：“我脾气好着呢！”
“对，全世界再没有比你脾气更好的了。”路明笑着说。
“你讽刺我？”
“我哪敢啊！”
路明赶忙举手投降，收起了自己那副不正经的模样，拿起剧本再次确定了下：“你真让我教你演戏啊？”
温俏点头，扯了扯自己和头发编在一起的红色丝带，身上还是带着小公主似的娇气：“对啊，你不是导演吗，导演不就是教人演戏的吗，你之前教我不就教得挺好的，还拿奖了呢。”
导演教人演戏？
路明嘴角抽了抽。
这话也就是温俏才敢这么对着他说了。
要是导演还得负责教人演戏，那他不得忙成狗似的，光是骂人都能把嗓子给喊哑了。
不过他也知道和他们这位大小姐解释这些是没用的，他这教人演戏的耐心也就是对着温俏的时候才有，换了别人早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了。
“那行，你说说，我要怎么教你演戏？”路明问。
“你是导演，这是你该想的问题。”温俏微仰着下巴，笑得明媚又灿烂，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哪里不合适的地方。
反正从她以前拿奖的那部戏，就都是路明教她的。
他说怎么演，她就怎么演。
偶尔有驾驭不来的地方，宋思尧就现场帮她把剧本给改了，改成更适合她的。
这副任性的模样，也的确是很符合温俏的性格了，路明便笑着说：“行，是我该想的问题，我再看看，想想该怎么教你演。”
圈内名导一对一指导……弄得他跟开补习班的似的。
温俏还催他：“那你快点，我后天就要进组了。”
路明点头：“知道了，大小姐。”
方有为：“……”所以还有没有人记得他在外面？
晚些时候已经上床睡觉的宋思尧也被路明一个电话叫了过来，美其名曰来分析剧本。
好兄弟当然是要同甘共苦的，不能就他一个人辅导啊！
现在算是二对一了。
一个天才导演，一个金牌编剧，两个人熬夜加班只为了给温俏现场演绎怎么把戏演好。
剧本上写的片段里还有和男主对戏的戏份，路明直接拉了方有为过来搭戏，两个人在温俏面前“深情演绎”。
演绎到一半耳朵时候，路明才又想起来问：“你们这戏定男主角了吗？”
温俏吃着西瓜，摇了摇头说：“好像没有，杨旭说徐导好像看中姜淮来着。”
“哪个新晋影帝？”宋思尧一听就皱了眉。
路明对这个人倒是有听过，不过没合作过也不清楚性格，就问了方有为。
没谁会比方有为知道更多的小大消息了，毕竟他家里就是开报社的，最近和陆霄合作还有想法要发展网络新闻。
挺新鲜的。
“听说人说起过，面上看着挺好相处的。”方有为说，“就是私底下脾气不算好。”
路明一听就来劲儿了：“还能比温俏不好？”
“……”
“你说谁呢，路明！”温俏一下就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吃西瓜用的银叉，光下泛着冷光。
路明赶忙投降，给行了个骑士礼：“口误口误，我的脾气最不好，公主请息怒。”
温俏哼了声坐下了。
方有为憋着笑继续说：“徐导的确是有意向定他当男主演，不过他经纪人拒绝了。”
路明还好奇，摸着下巴：“和徐导合作应该很多人都想来吧，他竟然还拒绝，挺大牌啊！”
“不是大牌。”宋思尧翻了剧本，指了指男女主对手戏的那一段，“是男主人设不出彩。”
路明鼓掌捧场：“果然不愧是当编剧的，这么一小段戏也能看得出来，佩服佩服！”
这也就不难理解姜淮为什么拒绝了。
新晋影帝嘛，给人配戏，还是这么一个角色，纯属自降身价。
“不是他也好。”路明说，“我看过他演的一场戏，天赋强又年轻，进入角色之后难免回压戏，对手演员稳不住就容易接不住戏……”
话说到这里，方有为低头咳嗽了一身，扯了扯路明的衣服。
路明回过神，对上温俏有些委屈的视线，赶忙岔开话题，安慰道：“不是说你演技不好的意思，是姜淮，姜淮不适合和你搭戏。”
温俏撇撇嘴，才不信他安慰的话。
姜淮，新晋影帝，二十六岁就做完了别人四五十岁才能做到的事情，报纸杂志上都快把他吹上天了。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总有一天她也会能做到的。
不就是影后吗……
路明几人还都不知道，就是在今夜一段不经意的对话之中就让温俏也有了自己进入演艺圈后的的第一个梦想，也是真正想要做到的事情。
虽然只是很短的几个试戏片段，但路明和宋思尧还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力求用最简单的方法让温俏理解这几场戏的内容。
简称“考前划重点”。
用最简单快速的方式让温俏领悟。
这一场“课外补习”就直接补到了深夜，窗外明月升起，连外间的聚会都散场了，温俏都还在拿着剧本研读，顺便复习一下路明刚才讲的那几个“重点”。
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样子，路明还挺感慨的，和宋思尧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相同的话。
或许温俏这次真是认真的也说不定。
望月亭顶层有专门备好的房间，不过温俏不太喜欢在外面过夜，最后是方有为开着车把她送回了家。
一直在楼下看着温俏房间的灯亮起，方有为才又给陆霄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温俏人已经回去了。
要挂电话之前，方有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句：“霄哥，我们几个都觉得，温俏这次可能是真的想要好好演戏了。”
虽然这位大小姐前几天还闹着说以后再也不演戏了，要退圈，但今天这态度还真是让他们挺意外的。
听着电话那头方有为的话，陆霄也走到了阳台上。
从他这边刚好可以看到隔壁温俏家的阳台，虽然隔着距离，但还是能隐约听到女孩略带稚气的声音有些声音的念着台词。
入圈两年，实力堪比新人。
这是八卦杂志上对温俏常用的评价，方有为也有问过温俏用不用把这些相关的文章读撤下去，她说不用，反正她也不会看。
或许真的是他们把她保护得太好，所以也习惯了把她当成是温室里的花朵，城堡里的娇贵小公主。
现在公主突然有了“征服世界”当女王的想法，怎么能不让人意外。
“随她去吧。”陆霄背靠着玻璃扶手，侧目看着对面阳台上种着的几盆绿植，唇角带着浅浅的一抹笑，“就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叛逆了十几年，难得有点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他们这些最亲近的人自然都是支持的。
就算是他们能护着温俏一辈子，也要该想想，她真正想要的会是什么。
“行，明白！”方有为在电话那边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陆霄应了声“嗯”。
电话挂断，隔壁关着门的房间里声音似乎又变得更加的清楚。
只是台词念了没几秒，对面突然就发出了一声闷喊和抱怨：“啊，演戏怎么这么难啊！”
陆霄甚至能想到，她现在应该是一脑袋栽在柔软的床铺里，然后抱着枕头来回翻滚的样子。
想到这，他又有些好笑地弯了唇角。
几秒之后，隔壁房间正抱着枕头翻滚的温俏就接到了陆霄的电话。
现在时间是……凌晨两点。
盯着手机看了几秒，温俏还是按了接通键，声音有些发闷：“干嘛，大晚上的打电话来，你就算是在国外也不能不考虑国内时差吧？”
她以为陆霄这会儿应该还在国外，毕竟是处理公司的事情嘛，应该也没那么快能回来。
就连常安女士都说，他这次出国少说也得一个星期。
现在才几天。
陆霄靠在阳台上，手臂撑着玻璃扶手，夜风吹乱了他额前的些许碎发，眼底凝着些许细碎的笑意。
声音懒懒的：“不好意思，忘了。”
明明应该是在道歉，但语气里却听不到半点的诚意。
只让温俏觉得他很欠打！
想着陆霄现在是在大洋彼岸，再怎么样也没把没法立刻飞到她身边来，温俏的态度就比平时放肆了不少：“你有事说事，没事我就挂了，我很忙的，没空陪人闲聊。”
“在忙什么？”陆霄也不介意温俏话里的不耐，语气散漫得就像是闲得无聊时，随便找人聊天一样。
温俏戳了戳手里的剧本，下意识就说了句：“当然是在……”话说到一般，她又改口了，“你管我在忙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挺不想让陆霄知道她在看剧本准备试戏的事。
大概是因为“差生”当久了，突然一下要奋发努力了就觉得怪“羞耻”的。
也不想被别人知道，就想自己俏俏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知道她是个什么性格，陆霄也没打算多问下去，只是抬头看着变得有些雾蒙蒙的月亮，他提醒了句：“别忙太晚，记得早点睡。”
温俏抿了抿唇，没作声，就觉得陆霄今晚有点莫名其妙的。
陆霄也猜到了对面的小姑娘是个什么想法，弯唇轻笑了声，继续道：“明天可能会下雨，出门记得带伞。”
听到这句，温俏这才算是说话了：“陆霄，你是天气预报吗，大晚上的打电话来就为了和我说这个？”
难道她自己不会看天气预报吗？
还有，她进出都有人接送，带雨伞干嘛，车上都会备有。
陆霄说：“怕你被淋成落汤鸡，然后拍照上了头版头条。”
“……”
“我就算是淋成落汤鸡了，那也是最漂亮的落汤鸡好吗！”温俏捏紧拳头反驳，软白的面上因为生气还浮起了淡淡的一层红晕。
陆霄能猜到她现在的样子。
“你就不能和我说点好听的话。”温俏终于忍不住说了一次。
陆霄停顿片刻，似有些想笑，透过电话传来的声音略显低沉：“好，跟你说好听的话，早睡早起身体好，快去睡觉吧。”
早睡早起？
身体好？
这也算好听的话。
“这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你年纪还比我大那么多。”温俏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算了，反正我也没指望你能说出什么好听的，挂了，拜！”
说完最后一个字，电话那边也正好被挂断。
看着被挂断的手机，陆霄停顿几秒，才又忍不住地扯了扯唇角，自语道：“大很多吗？”
五岁而已，应该也不算很大吧？
*
《望天城》剧组正式开始进组前，赵韵约了萧云城出来吃饭。
原本定的是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餐厅，但萧云城说了自己这阵子很忙，赵韵就只能把餐厅的地点定在了公司附近。
虽然比不上市中心的来得高档，但因为是在影视公司附近，常有明星一人进出，所以餐厅的隐私性做得很好。
这会儿还是中午，餐厅的人算不上很多。
服务员上了菜之后就推着餐车出去了。
赵韵熟练的替萧云城处理好了他盘子里的牛排，才又拿了自己这边的刀叉。
她记得肖琴昨天的话，想要同萧云城问起进组《望天城》的事情，只是在饭点谈工作上的事情，一向不是她的风格。
在萧云城的面前，赵韵做出的是一副善解人意，温柔和顺的解语花模样。
进圈这么多年，她自然是知道像是萧云城这样的男人最爱的是什么性格的女人，自然不会同温俏那般的娇蛮任性。
也是因为这样，才让男人对她感了兴趣，既替她付了解约金，又给了她不少的剧本资源。
只是想着温俏很快就要进组《望天城》，还有公司那些传言，她就有些坐不住了。
几分钟过后，她便结束了上一个话题，像是不经意间提起：“阿城，我听人说，公司新签约的一批新人里有你的朋友。”
只说是朋友，至少不会马上引起萧云城的警觉和反感。
萧云城也的确没有多想，扯了餐巾擦嘴后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赵韵笑了笑：“只是想着，如果是你的朋友，我平时也能帮着多照顾照顾，毕竟圈里也有很多的规矩，新人未必适应得了。”
话音落，萧云城却没有立即回答。
听着耳边时不时传来刀叉与瓷盘触碰发出的细微声响，赵韵的心也在一点点往下沉。
她不蠢，出于女人的直觉，心里也隐隐有了些猜测，男人不声不响的态度更是让她浑身止不住的发冷。
抢来的东西，自然也会害怕有一天被人抢走。
这句话就像是魔音一样，在这一刻安静的氛围下不断地在她耳边回响。
但很快的，赵韵还是冷静了下来，现在的她还不能失去萧云城，城洲影视的发展计划一直在顺利的进行着，这也就意味着会有源源不断的新人涌入公司。
她现在是“一姐”，可一旦某天失去了萧云城的宠爱，这个“一姐”随时都可以换人。
“阿城？”赵韵重新调整了面上的表情，压下内心的情绪，柔声又提醒了对面的萧云城一句。
萧云城像是才听到赵韵刚才的话，解释了句：“不用了，你现在是公司的力捧，别人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听了这话，赵韵的才又稍稍松了口气，顺势又提起了《望天城》：“《望天城》的选角名单已经出来了，阿城你有看过吗？”
萧云城点点头，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像是这事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
赵韵却是有些焦急，只是面上依旧端着，又做出了些难过的模样：“阿城对不起，这次是我没有发挥好，我本来以为自己是能进组的。”
她说着，面上的笑容却有些勉强，原先化得有些艳丽标志的面容此时也添了些柔弱可怜的模样。
看着她这样，萧云城的语气里多了些安慰：“不怪你，《望天城》的剧本我本来也没有抱多大的想法，没了这个，公司自然还会给你安排更好的。”
这话的确是在安慰了。
毕竟短时间内，像是《望天城》这样的大剧本是不可能再出现的。
毕竟一部戏想要拿到好的投资，除开导演和制片阵容外，剧本和人脉同样也是很重要。
而这年代的好剧本，大多都出自京圈，就是之前被众人看好的那部《风筝》都只能算是宋思尧手中众多剧本的其中一个。
只要他想，下一部戏就可以是大投资。
但这对于已经被从京圈里除名的萧云城而言，这些剧本他是绝对拿不到的。
除非他另寻出路。
不过这些话萧云城现在并没有打算和赵韵说，只是这会儿看着分外贴心的她，自然也没有要责怪的意思。
他猜测，赵韵落选的事情或许会和陆霄有关，但又觉得他未必会关心这件事，唯一的可能就是温俏说了些什么。
想到温俏，萧云城面上的表情又冷了点。
“这次《望天城》女主定的是温俏？”萧云城想起又问了一句。
可听到这个名字从萧云城的嘴里提起，赵韵却是瞬间警惕，面上却不显露，只是点点头，拿出自己温顺的模样：“我也没想到，温俏的演技竟然进步得这么快，连徐导都愿意选她做女主角了。”
这话，明夸暗讽。
萧云城也冷嗤了一声：“她能有什么演技？”
温俏他难道还能不了解，这样的人若不是有路明那几个在背后支持，早就被封杀退圈了。
“她当了这部戏的女主角，就算是请来影帝当男主搭戏，有徐导做噱头，只怕这部片子的票房最后也好不到哪里去。”
萧云城是个商人，自然能算得清这些。
若是让他来投资电影，绝对不会让温俏来出演女主角，这也是当初他为什么执意要把《风筝》的女主角换做赵韵的原因。
他不像路明那些人，靠着背景和身份，拍戏也带着玩票的性质，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部大制作给温俏糟蹋玩乐。
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
白白浪费了一个能在票房上再创新高的好剧本。
先是一个《风筝》，现在又来一部《望天城》，再这么下去，这圈子只怕真要成了温俏的后花园了。
赵韵听着萧云城这样说也不由得窃喜，她就知道，萧云城是讨厌温俏的，这她就放心了。
只要萧云城不和温俏“旧情复燃”，这城洲影视老板娘的位置迟早是她的。
至于那个“新人”，她早晚会把她揪出来！
想着，赵韵又把肖琴和自己说的那些话说了出来：“我之前去试镜的时候就有听说过，这次《望天城》的选角还要经过训练，要是过程中表现不好，女主角的人选也还是会更换的。”
萧云城一听就皱了眉，却没打断赵韵的话，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觉得，或许我们还可以争取一下，徐导也是很看重演技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徐怀安这次选了温俏做女主，但她相信以温俏的演技，女主角一定会换人。
毕竟也是一部大制作，总不能真让没演技的人给浪费了。
赵韵想的是这个，萧云城想的却是陆霄那边。
不过他也知道赵韵那位经纪人有些手段，又听了赵韵这么说，就点了点头：“既如此，你就再试试吧。”
若是真的能让徐怀安把温俏换下，赵韵顶上，那温芊芊那边进组应该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徐怀安不畏资本的事情他也是听说过的，这剧组未必就是陆霄一个人说了算。
得了萧云城的这句话，赵韵又高兴地起身走到了萧云城那边，温柔小意地贴在他身边，说了些体己话。
萧云城也拉住了赵韵的手。
*
还没等《望天城》选角名单的热度降下去，圈子里突然就有了个传言。
传言温俏这次的《望天城》女主角是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得来。
至于是怎样程度的“不正当”，某小报上却是特意留给了读者足够的想象空间。
虽然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报纸，但因为写的是近日热议的事情也是受到了不少人的关注，尤其是圈子里的人，
而同一时间，之前报道过温俏同赵韵之间继感情纷争之后再陷角色之争的那则报纸，也像是蹭热度赶时间一般，写了一篇有关试镜当天情况的文章。
依旧是熟悉的开头。
据知情人爆料……
底下文章着重描述了试镜当天赵韵在试镜大厅待的时间最长，甚至疑似得到了导演和制片的肯定，只是因为投资方的沉默而错失了女主的机会。
既然说了赵韵的，自然也少不了说温俏的。
但是到温俏这边的描述就不那么好了，文章中甚至用了“贻笑大方”来形容现场选角团队看到温俏表演后的情况。
与上文对赵韵的描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看你看，我早就说了，要是没人在后面帮着，温俏能进组，就她那演技，幼儿园的文艺汇演都比她演得好。”
“试镜那天谁不知道最适合当女主的就是赵韵，人家有演技又是大公司，上一部戏演的还是同背景的民国题材，要是让我当导演，我肯定选赵韵。”
“圈里谁不知道温俏从进圈那天起就资源不断，这要说背后没人捧都没人信，可惜她自己不争气，捧了这么多年都是不温不火的，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准都能上国外领奖去了。”
“听说她签约的公司叫什么星芒的，我去过一次，那个小那个破，整个一猪窝。”
“真希望有人能把温俏背后的金主扒出来，让我们也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剧组的角落里，几个才拍过定妆照的配角演员这会儿正聚在一块议论报纸上的内容。
越说越起劲，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杨旭跟在温俏身边，生怕他们这位小祖宗一个脾气不好就直接冲进去。
那才真是上了头版头条呢！
不过奇怪的是，这会儿话说得他都快听不进去了，他们星芒的小祖宗竟然还没什么表示。
真是奇了怪了。
该不会是在憋着什么大招吧？
杨旭急得都快上火了，眼睛不停地去瞟旁边的温俏，终于在偷瞟的第五次被温俏抓了个正着。
温俏一眼就看出了杨旭的想法，说：“你是不是在担心我现在冲进去把他们全都给打一顿。”
“……”
杨旭心虚，虽然很想表示自己没有那个意思，但看着温俏蠢蠢欲动的模样，以及有过不少先例的情况，还是选择劝了一句：“这进组第一天，咱们就当给徐导个面子，不计较了行吗？”
行吗？
行吗！
“当然不行。”温俏扯着唇，冷冷的笑。
杨旭现在只想把自己撞晕过去。
下一秒，他就看到那只玉白的小手从他面前掠过，轻轻地落在了……门上？
虚掩着的木门被从外面敲响，先前还说得起劲的几个人都是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过去，本来还以为是组里的工作人员来叫他们去试戏。
可在看到温俏那张脸的时候，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魂都差点飞出去了。
离得近的一个人直接吓得从椅子上跌坐在了地上。
温俏的脾气，圈里人都是有所耳闻的，连导演投资商都敢揍的，更何况他们这些小演员。
尤其是刚才说得最多的那两个人，这会儿面色难看得都开始冒冷汗了。
最后还是有人强撑着笑容站起来，客气了一句：“温……温俏，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们都没注意，真是抱歉啊。”
温俏抱着胳膊，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要是被你们看到，我还怎么能听到这么精彩的对话？”
她开始在脑子里回想陆霄平日里“吓人”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自己也有样学样的。
别说，还真挺唬人的。
看他们一个个被吓得魂飞的模样，她就觉得好笑。
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的。
“刚才是谁说的我的演技还不如幼儿园文艺汇演的？”
话音落，大家都不敢作声。
几秒之后，角落里的一个穿着戏服的男生受不了站起来了：“是，是我说的。可我那是随便说的，我不是故意的，我道歉，我这就道歉。”
“用不着。”温俏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小学的文艺汇演就拿过一等奖，比幼儿园的好多了。”☆仙☆女☆整☆理☆
嗯？
啊？
站起身的男生一脸的迷茫加无措。
温俏还在继续点名：“还有刚才说自己当导演一定选赵韵当主角的，我只能说你还挺有梦想的。还有说我不温不火的那个，国外的奖我已经拿过来。”
最佳新人奖。
两年前拿的。
被点了名的一个个站起身，最后就剩下说星芒又小又破的，还有想扒温俏背后金主的。
两个人顶着满屋子人的目光，压力倍增。
“第一，我们星芒虽然小，但一点不破。第二，有我这么漂亮的门面，星芒会差吗？”温俏说，“还有说我背后有金主的，我背后有什么难道你们不会自己看吗？”
几人下意识地看向了温俏的身后。
已经被温俏一番言论弄得个目瞪口呆的杨旭，在察觉到大家都在看自己的时候赶忙闪到了一边。
温俏背后站着的是杨旭，杨旭背后站着的是……小夏。
小夏有点愣，指了指自己：“我，我只是帮温俏姐来拿包的。”
“……”
说的是这个背后。
说完这些，温俏才又冷笑了声，敲了敲门板唤回几人出走的意识：“现在还有什么好奇的，可以当着我的面问？”
背后议论人有什么意思，当面说多刺激，多带感。
刚才还说得津津有味的几人吓得连连摇头：“没有了，没什么想问的了……你有吗，你也没有了吧，我们都没有了。”
是真的不敢再说了。
也是因为关于温俏的传言都太过“可怕”，现在只说了几句的效果比直接反驳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饶是杨旭都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操作：“没发脾气，也没打人，难得难得。”
“你很想我打人吗？”温俏转头看他。
杨旭赶忙摆手。
笑话，自从签了温俏做艺人之后，他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祈祷温俏今天千万别给他惹事。
“其实也不是脾气变好了。”温俏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气，懒洋洋地说了句，“就是这几天没睡好，没力气发脾气了。”
再说了，这么多人的嘴，就算是她想拦也拦不住。
别人爱说就说呗。
顶多就是哪天哪个胆子大的舞到了她面前，她再……
看着温俏脸上的笑容，杨旭莫名的又是背后一凉。
老天爷保佑，可千万别再让这小祖宗给他惹什么事了。
温俏先前说的那些话很快就传到了徐导这里，听人说完，徐导也是被逗得直乐，拍了拍旁边制片人周巍的肩膀，笑着道：“看来这丫头的脾气比外面传言的好啊。”
第38章
温俏脾气好？
周巍虽然是不认同, 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在旁边陪着笑。
说完温俏的事情, 徐怀安又想起来问一句：“这报纸上写的是怎么一回事？”
整个剧组都知道的事情，自然也是瞒不过徐怀安的，知道他一向是最讨厌有人借着剧组的事情写文章炒热度，周巍就赶忙回了一句：“大概是报社想蹭些热度胡乱说的。”
他也不好明说，这些事情看着就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前后两篇报道，提到的人就两个。
一个温俏，一个赵韵。舆论风向是向着谁的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无非就是赵韵那边输了试镜不甘心, 才弄出这么一招来。
他现在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先前和赵韵经纪人那边透的底，才让她们动起了这些心思。
想着，他额头已经冒了点汗。
刚要伸手去擦，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徐怀安依旧是笑着的模样, 只是有些语重心长：“周巍啊，这剧组的规矩你也是知道的, 你这个制片人也要记得谨言慎行，可别给了别人捕风捉影议论的机会啊！”
“行了，别让这事影响了剧组的进度, 去通知通知外面的人，试妆过后直接过来试戏。”
周巍不敢再耽搁, 赶忙点头说好。
他这个制片人的神身份也就是外面听着好听点, 但在剧组里真正能做主的还是徐怀安。原本他还想着去提醒赵韵那边收敛一点，现在也是连这个想法也不敢有了。
只盼着她们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杨旭跟着温俏一起去了休息室，进门之后就皱了眉：“这休息室也太小了, 多来个人都要站不下，又说是大制作, 怎么条件还比不上咱们上次进的那个剧组。”
小夏倒是没多说什么，她以前刚毕业租房子的时候，什么环境都见过，这会儿放下东西立马就开始收拾起来。
这次进组，有工作人员特意来交代的，演员不能多带人，除了经纪人之外就只能带一个助理。
这么一来，温俏以前的化妆团队还有保镖就都没带进来。
听着杨旭在耳边的念叨，温俏也只是随口说了句：“我是来拍戏的，又不是来旅游度假的。”
这么一想，倒也是。
可能是以前跟着大小姐出来拍戏，排场大都习惯了，猛地一下“由奢入简”，他这个经纪人都怪不习惯的。
不过既然已经进组了，拍戏自然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外面关于温俏拿下《望天城》女主的议论虽然多，但也没有过多的影响到剧组内部，尤其是早上温俏说完那一番话之后，徐怀安也敲打了众人一番。
“既然进了组，就要知道，做演员的本分就是要演好戏，其他的是是非非全都给我断在剧组外面。”
这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只是大家明面上不敢说，私底下难免还会提起一两句，但也就是一两句，说多了怕温俏又突然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
那就真是太刺激了。
赵韵预期的效果没有达到，这会儿待在休息室里也是忍不住的有些火大。
顺带着又抱怨了肖琴几句：“不是你说的，只要这个话题一发出去，肯定会影响到剧组内部的选择，可先前事情都闹得圈子里沸沸扬扬了，剧组那边为什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圈子里对于这八卦一向也是很热衷的。
她好不容易让萧云城默认了她的做法，又让公司宣传部的人配合着这次爆料，最后效果也很好，上午才发出去的文章，中午圈子里就有人开始议论了。
但偏偏就是剧组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之前联系过的制片人也是一直都没有打电话过来。
倒弄得这个《望天城》的封闭训练营真跟与世隔绝了一样。
比起赵韵的着急，肖琴倒还算是沉得住气：“急什么，这才过了多久，只怕剧组的试戏都还没开始，只要这戏还没开拍，一切就都有可能。”
可话是这么说，现在除了干等着什么也做不了的赵韵却还是静不下来：“不行，琴姐，你再帮我联系一下剧组那边，看看有没有可能让我零片酬出演，哪怕是配角也可以。”
这话才刚说完，肖琴就气得直接拍了桌子：“我看你是疯了，零片酬去演配角，不说公司会不会同意你这么做，要是被圈里的人知道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演大制作！”
圈子里最不能做的就是自降身份。
不说是赵韵现在的咖位还不够高，就是姜淮那样已经是影帝的不也拒绝了片方的男主邀请。
她们好不容易才借着公司的资源和剧本得了现在“当红女演员”的名头，再自降身份去给温俏作配，那才真是被人看了笑话。
赵韵当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可她现在只要一想到自己试镜输给了温俏就气不过，也不甘心。
“行了，你也别太着急。”看她这样，肖琴又继续说了句，“以温俏的演技和脾气说不准到时候自己就先受不了辞演了，你要是真想做点什么，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之前徐导一直有意要邀请影帝姜淮来演男主，他拒绝之后这男主就只能在现在的演员里选，我之前正好听人说，徐导似乎暂定了卓凡。”
听到这个名字，赵韵和肖琴对视一眼，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
周五这天是《望天城》剧组试镜的第一天。
虽然说了是试戏，但剧组还是用到了之后开拍会用到的真实场景，力求最大程度的还原剧本里的描写，也方便演员们更快的入戏。
而这一次的试戏比起之前的海选试镜，则更像是一次真正意义上正式的试镜。
不管角色大小，戏份多少，大家都是卯足了劲，只为在徐导那里留下最好的印象，尤其是同争一个角色的演员。
既不想被对方压了一头，也想着若是自己表现得好一些，说不定也能演上戏份更重的角色。
不得不说，徐导的一句“所有角色演员”待定，的确是给演员们带来了更多的竞争意识，至少不会再把心思放在外面的那些八卦传闻上。
杨旭因为手里就只有温俏一个艺人，所以这两天的时间都是陪着温俏在剧组里待着。
只是剧组的训练营规定了每位艺人就只能分得一个房间，所以杨旭只能每天往返，不过温俏进组之后他也的确是挺闲空的。
这会儿温俏正在化妆。
她是暂定的女主，这也是她进组之后的第一次妆造。
作为名导的徐怀安自然也不会在妆造上随意，请来的化妆师团队都是圈内有名的。饶是如此，化妆师在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温俏的时候还是十分的惊讶。
惊讶于媒体和报纸并没有对温俏的样貌夸大，雪肤红唇，眉眼精致，惊艳得像是同身边的人不是一个镜头里的似的。
远看时只觉得惊艳，近看时便让人下意识的停住了呼吸，连带着眼睛也睁大了。
化妆师还有些发愣，直到听到半闭着眼睛的温俏发出了一声疑问：“不化妆了吗？”
“化的，化的。”化妆师赶忙回过神来，拿着化妆品却不知如何下手。
她好像有些明白徐导这次为什么会选定温俏当女主角，只有这样的样貌站在镜头里，才符合剧本里描述的“她一出场，整个世界便像是都安静了下来了一般”。
甚至连多余的妆造都不用。
实在要挑出一个毛病来，大概就是这张脸还带着些青涩，像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千金大小姐，倒不像是剧本里描绘的身如浮萍般挣扎的风月场头牌。
这个问题，徐怀安自然也是注意到了的。
这会儿拿着对讲机看着镜头里温俏的模样，也是略微皱起了眉。
身边的人早就已经被换装出场的温俏惊艳到，哪怕是之前说过觉得赵韵更适合这个角色的人在看到温俏后也都闭嘴了。
若是论样貌，没人会比温俏更适合《望天城》女主这个角色。
就是待会演起戏来……
因为暂定的男主还有没进组，所以今天试戏的片段都是女主的单人戏份。
还没喊开始，就有一些怕尴尬的人不忍心看下去了，就连杨旭自己都没对温俏待会儿的表演抱有信心。
只有小夏一如既往的支持温俏，相信温俏一定能做得到。
杨旭觉得小夏还是太年轻了，只好叮嘱她：“要是待会徐导一个不高兴开骂了，你千万记得拦着点你温俏姐。”
小夏先是点头，然后看着杨旭奇怪道：“那杨哥你呢？”
杨旭无奈，指了指试戏场景里用到的道具：“我得去护着徐导，别让咱们这位小祖宗给徐导也洗了脸。”
好巧不巧，今天试戏要用到的道具里就有红酒和酒杯。
货真价实的红酒，高档货，有了投资商的大手笔，徐导这位精益求精的导演自然也是力求货真价实的还原。
“可我觉得温俏姐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小夏说。
杨旭笑不出来：“那是你来得晚，没见过你温俏姐往人脑袋上扣酒杯的样子。”
哪怕过去了这么久，他晚上做梦都还能被投资商那淋满香槟的锃亮脑门给吓醒。
小夏抓着背包带子想了想：“那应该也是那个人做得不对，温俏姐才会这么对他的吧？”
“……”
他给温俏找的这个助理真是没找错。
对着他，就是人晕倒了第一反应也是“工资还没发”，对着温俏就是“温俏姐做的一定都是对的”。
真是……
“那你就这么想吧。”杨旭拍拍小夏的肩膀，“待会儿机灵点。”
小夏点点头：“好。”
通过对讲机让现场的工作人员帮温俏调整了几个站位，徐怀安就让场务去打板了。
十六场一镜第一次。
温俏这场戏算是聚集了剧组里的所有人，大家都很好奇圈里这位出了名的“花瓶美人”会在徐导的镜头里有什么表现。
大多数……或许说所有人都是不看好的。
“完了完了，温俏这次要是没演好，待会儿不会拿我们来撒气吧！”
“咱们剧组怎么就来了这么个煞星啊，赶紧让她过让她过吧！”
“与其盼着她赶紧过，咱们还不如盼望着待会徐导能嘴下留情吧！”
但那怎么可能。
徐导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毒舌严苛，尤其是对自己剧组里的演员，要求严格到演员绷不住大哭的比比皆是。
更别提温俏这样的了。
空有美貌，没有演技。
他们很有可能要在这里站到晚上了。
“也不知道徐导怎么想的，让温俏先试戏，咱们今天还能轮得到吗……”
“嘘！别说话，你们看！”
抱怨声才刚起第一句，就有人挥手打断了。
这会儿试戏已经开始了一会儿，场景里就只有温俏一个人。布景设定是四九城里最有名的歌舞厅，而作为歌舞厅的头牌，自然端的是风情万种，妖娆妩媚，是从一举一动里就透出来的勾人。
哪怕只是从楼梯上慢步走下来的这几秒时间，都能叫人看出来气质仪态的不同，风情却并不谄媚，即使面上带着娇媚的笑容，待人接物也十分的有距离分寸。
若即若离，拿捏的恰到好处。
这的确是一个既有挑战性的角色。
哪怕是请了影后来，只怕也没那么快就能入戏演绎出来。
但从温俏拿到剧本到今天试戏，前后也就是两天的时间。
没人相信温俏进组第一天就能演好这个角色，但从喊开拍到结束，却没人再能继续议论下去，甚至有了被惊艳过后短暂的安静。
大概是因为温俏“演技差”的形象太过于深入人心，这会儿看过她表演的众人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就连制片人周巍都忍不住惊讶：“我记得试镜那天她不是这样啊，该不会是请了替身吧？”
要是有这演技，试镜那天也不至于演成那样吧。
那真是随便拉一个路人过来都能演得比温俏好的程度。
倒是徐导笑了笑，一点也没感到意外：“怎么说也是拿过新人奖的，你该不会以为电影节的那些评委们都是摆设吧。”
周巍这才回过神来。
是了，温俏这两年太过放纵随意，每次上头条不是因为绯闻就是因为演技和脾气，都快让人忘了，她可是电影节上最年轻的新人奖得主。
国外的电影节要求一样苛刻，尤其是针对国内的这些电影，通常能入围就足够拿回国内吹嘘一番，升咖位的了，更何况是货真价实拿了奖的。
温俏的试戏出乎意外的顺利。
顺利得杨旭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小夏先跑上去替温俏把披着的仿真的狐狸毛披肩给拿了下来，还不忘趁机告状一下：“温俏姐，我就知道你能行的，刚才杨哥还让我看着点你，别让你把酒杯扣在导演的脑门上了。”
满意不赶来的杨旭听到这话，笑容都僵了。
温俏抱着胳膊，身上气质陡然转换，一下就又成了那个娇气任性的的大小姐模样，笑得丝毫不走心：“杨旭，你可真是我的好经纪人啊。”
“哪里哪里。”杨旭下意识地回答，反应过来又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开脱道，“我这不也是担心大小姐您今天心情又不好嘛。”
温俏假笑两秒：“我今天心情好得很！”
“……”
那还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话刚说完，一个穿着剧组统一小马甲的场务就跑了过来：“温俏，导演让你过去一趟。”
“没让再拍一段吗？”杨旭还奇怪。
虽然说是试戏，但这一镜过还真是不符合徐导的作风，他可是个对灯光的角度都能严苛到变态的导演。
场务摇头：“没有，导演就让温俏过去一趟。”
杨旭也多问，点点头要去伸手扶温俏：“那行，走吧。”
场务赶忙又拦住，解释说：“那个，导演说了是让温俏一个人过去。”
不会是过去挨训吧？
这是杨旭脑袋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
温俏却没想这么多：“那就我自己一个人过去吧，你们先去休息间等我。”
看着温俏跟着场务一块走过去，杨旭还是挺不放心的，小夏也问了句：“杨哥，要不我们也跟过去看看？”
虽然她也觉得温俏姐刚才演得特别好，但万一徐导就是精益求精，鸡蛋里挑骨头呢？
杨旭皱眉想了想，摇头。
他们这是第一天进组，也不好搞这些特殊，要是徐导只是想叫温俏过去讲讲戏，他们这样说不准还会引起徐导的反感。
温俏一场戏结束，剧组里对她的议论声又少了一半。
尤其是之前说温俏坏话被抓了个正着，挨个点名的那几个人，看着温俏试戏一镜过，那真是比自己演过了都高兴。
这会儿他们可算是不用担心温俏心情不好又来找他们翻旧账了。
场务领着温俏走到了徐导的身边，徐导还在来回检查之前试戏场景有没有哪里需要再调整的地方，格外专注。
场务只能小声提醒了句：“徐导，温俏来了。”
听到声音，徐导才又放下了手里的对讲机，转头看向一边站着的温俏。
旗袍修身，最能展现体态的纤细柔美，再加上妆发一起，简直像极了复古画报里的美人模样。
徐导看着也是十分的满意：“温俏来了啊，介不介意跟我这个导演聊一会儿啊。”
温俏看了看徐导身后的几人，又看了看屏幕里的画面，奇怪道：“后面不是还有试戏吗，徐导您不用看着吗？”
徐导浑不在意：“没事，让周巍他们在这儿盯着。”
说着，他已经站起身，把手里的对讲机给了周巍。周巍赶忙接过，准备通知下一场试戏。
温俏虽然奇怪，但还是跟着徐怀安一块去了会议室里。
会议室正对外面的拍摄现场，在里面一样能看到外面的情况，还有几个选在树下避暑的人正好从窗户里看到徐导进了会议室，赶忙一个拉一个地站起身。
装作认真研究剧本的模样。
徐怀安笑着收回了视线，看温俏还站着就道：“不用紧张，随便坐吧。”
这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倒是和外面传的严厉苛刻有些出入。
不过温俏向来是什么都不怕的，这会儿徐怀安都说了随便坐，她也不拘束地给自己选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徐怀安去给她倒了水过来，看到选了唯二办公椅坐下的温俏也只是笑了笑，把水放到她面前：“来喝点水。”
“谢谢。”温俏很有礼貌的道了谢。
在不使小性子任性的时候，温俏看着其实是一个挺乖巧的小姑娘，当然这副面孔也迷惑了不少人。
不过徐怀安倒是觉得她这副模样比外面传的嚣张跋扈要真实不少。
以往进组的演员，哪个看到他不是又怕又想讨好的，倒是温俏这样只把他当作普通人相处的来得自在些。
知道年轻人不爱听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徐怀安也没说其他的，直接进入了话题，问了个问题：“你刚刚演的戏我看过了，十分不错，但有一个问题我还是想问问你。”
温俏抿了一口温水，觉得还是有点烫就放在了手边，听了徐导的话也是很大方的表示：“徐导您问吧。”
“我想问问你，刚才的戏，真的是你自己演的吗？”一句话三个停顿，加上语气，足以代表着徐怀安已经猜到了什么。
温俏视线移开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当然是啊，难道演戏还能有替代的吗？”
徐怀安的话乍一听就是有些奇怪的，所以温俏也是用觉得奇怪的语气来回复他。
可徐怀安又哪里看不出温俏这是在和他装糊涂，但他也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说：“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
“这戏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路明教你演的吧？”停顿几秒后，徐怀安才又说了这句。
这算是已经把话题挑明了。
温俏本来是想否认的，毕竟她找路明学演戏的事情连陆霄都没告诉，更加不想让外人知道。
可看着徐怀安这副笑着仿佛已经看穿了事情缘由的模样，她又觉得撒谎骗人挺没意思的，就点了点头。
虽然是路明教她演的，但最后镜头里演戏的人不也还是她自己。
温俏一点也没觉得这个有问题。
看向徐怀安，她又忍不住说了一句：“导演，不就是教人演戏的吗？”这个想法可以说是有些单纯了。
徐怀安也被这话逗得大笑起来：“没错没错，小丫头你说得也有道理。这导演啊，的确也是教人演戏的。但这教戏怎么个教法也是有讲究的，与其说是教，不如说是指导我觉得更加的合适。”
一个“教”，一个“指导”。
前者可能意味着演员没有任何的表演经验，甚至于说是一个纯粹的新人，需要导演手把手的去教。
后者更多的还是对演员表演时候反应，走位以及情绪的把控。
但温俏因为有了路明和宋思尧的“二对一培训”，在这一点上几乎做到了完美的程度。
与其说温俏进行了一场表演，倒不如说是她复刻了一场表演，这也是徐怀安刚才为什么会问温俏这戏是不是她自己演的原因。
但温俏的关注点显然是没放在后面这句话上面的，只是对徐导对她的称呼有些不满：“我又不是小丫头。”
要是换了其他人，谁会敢这么和徐怀安说话。
可温俏就敢。
徐怀安也只是笑着说：“你和路明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温俏点头：“还行吧。”
“这就难怪了。”徐怀安笑了笑说。
路明他也是有所了解的，年少成名，拍摄的第一步电影就是影视圈里出了名的冷门题材，走的文艺风格，投资少，甚至于前期的拍摄和后期的剪辑都基本是由路明一个人完成。
也是天赋使然，哪怕只是这样看似随意的手法，依旧拍出了电影中想要表达的深意，沧海遗珠般的被电影节的评委们给捞了起来。
初看只以为是来凑数的，可看完之后心中被电影带起的情绪却是久久不能平复。
自那以后，路明就被冠上了“天才导演”的名号。
只是这位年少成名的天才导演也是出了名的脾气火爆，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耐心教人演戏的样子。
不过在知道了他们之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也就不难理解了。
当然，徐怀安今天找了温俏来，也不是为了她请“外援”这件事来责怪的。
他也坦然：“找你来除了这件事，还有有别的话想要好好问问你。”
看着徐怀安突然认真起来的样子，温俏也不由得又坐直了点：“您问吧。”
安静两秒后，徐怀安才又继续认真问温俏：“你是真的想好好演戏吗？”
这问的什么问题？
温俏都没有多做犹豫就回答了：“当然，不然我怎么会来试镜，还有外面那么多人说我是走后门，我也没说什么。”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脾气还是挺好的。
至少从来没有因为报道乱写和别人的议论发脾气。
这一点徐怀安也是知道的，当演员除了演技之外，情绪的稳定也是很重要的，毕竟要站在观众的面前，自然是少不了被议论。
若是情绪不够稳定，在镜头前自然也就很难平静下来入戏。
而他当初之所以没有选择赵韵，这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别人或许看不明白，他却是看得通透的。
说实话，徐怀安还挺喜欢温俏这种被人说了坏话之后，还能冷静着一句句反驳回去的样子。
虽然有些小孩子的脾气，但也不失为是一件好事。
听温俏说完，徐怀安便又点头道：“如果你是真的想要演好戏，那就要好好想想，是不是要这么一直靠着别人了？”
“什么意思？”温俏蹙眉，她是真的没听明白。
徐怀安便笑着解释道：“以后演戏，你真的确定每一条每一个表情都要让别人一点一点的教你应该怎么做吗？”
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一味的复刻别人的表演。
长此以往，一个演员的灵气也就全都磨没了。
而在温俏的身上，恰恰就是那不同于常人的演员的灵气最为重要。
这个办法或许帮得了她一时，却帮不了她一世。
温俏明白过来，一下也有些愣住了，突然就沉默了下来没再作声。
徐导知道她这是听进去了，便继续说：“没有演技可以磨练，没有技巧也可以学习，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心了。”
看温俏没作声，徐怀安也不急着催她，只是站起了身说：“关于这个问题你可以自己好好想想，想好了随时给我答复。”
说完，他就要走出会议室。
却是在这时，温俏也起身叫住了他，眼里带着认真的情绪，但也藏着点不确定：“徐导，要是我想好好演戏，应该怎么做？”
这话以往又不一样，温俏觉得，这或许会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完全独立的在给自己做决定。
徐导笑笑说：“其实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提携晚辈，当初会选你当女主倒也不是因为你的演技如何。”
“那是因为什么？”她当然也知道自己的演技不好。
不仅不好，甚至还很尴尬。
徐导却解释说：“是因为感觉。”
“感觉？”温俏又没听明白。
徐导说：“你又演员难得的灵气，若是能够狠下心来好好磨练，我相信你日后会有所成就的。”他一向是不介意给演员磨练的机会的，但也要看温俏自己能不能狠下这个心来。
这磨练演技，吃苦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知道温俏是个娇生惯养，被宠惯了的小丫头，徐怀安也没急着去催她做决定，本来想着的是她再多考虑几天，可没等多久，温俏就问了。
“那要是我磨练好了，也能拿奖吗？”
“你想拿什么奖？”
温俏握了握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想当影后。”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就像是曾经的叛逆少女突然之间就长大了一般。
徐怀安也是一愣，继而笑着道：“这影后的奖杯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啊。”
虽然温俏的起点很高，当初也被媒体预测过未来或许会是最年轻的影后，但这两年的发展实在是太过欠缺。
温俏想了会儿，然后点头：“徐导，我确定了，我想好好演戏。”
不是再被别人说空有美貌，没有演技的“花瓶美人”，她要证明，两年前的最佳新人奖，她是实至名归！
她温俏，不会比任何人差！
看出温俏的决心，徐导才点头，满意的连说了两个“好”字：“但我也有言在先，我可没有路明那么好说话了。”
“没事儿，我不怕！”
“那就说定了？”
温俏点头：“一言为定！”
看着温俏这样，徐怀安也不由得再次在心里感慨，自己当初的确是没选错人。
他当了导演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对哪个演员这么满意，而且还是别人口中没有演技的“花瓶美人”。
他很期待之后再剧组里温俏的蜕变，也相信她只要能坚持下去，拿下影后也不是没有可能！
试镜第一天晚上，温俏就给路明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以后自己不用他教演戏了。
路明还奇怪，想着是不是自己没教好，还是温俏演得让徐导不满意，让她挨骂了，可是听这语气也不像。
温俏这才说：“是我和徐导说好了，以后演戏要只靠自己来，要磨练演技。”
听着这话，路明欲言又止，下意识地抬手抓了抓脸，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那边温俏就已经准备挂电话了。
“我要去研究剧本去了，拜！”
路明还没出口的只能又收了回来。
电话挂断，旁边的宋思尧立马就问了：“温俏的试戏结果出来了，没什么问题吧？”
当然是没问题的，有路明和宋思尧两个人帮着解读剧本外加演技指导，就跟照着满分答卷抄答案似的，怎么能不好。
但路明也能猜到：“大概是我们教温俏演戏的事情被徐导看出来了，徐导不知道和温俏说了什么，她正打算奋发向上，好好演戏呢。”
“那这是好事啊。”方有为也跟着说了句，又看向坐在一边的陆霄，“霄哥，你说是吗？”
陆霄坐在包间里光线略暗的位置，今天就只有他们几个熟人，也没外人，他便格外的显得散漫起来，眉眼之间的情绪也是淡淡的。
知道听到了方有为的话才算是有了点反应，握着酒杯的手轻点了点，忽而道：“过几天你们有时间可以进组去探班。”
徐导倒是没有规定外人不许探班，只是剧组里的人了解徐导的性格，敢去探班的人也没几个。
宋思尧一听这话也点了点头：“这个倒是可以，正好我最近也没什么事，也顺便去剧组里看看有没有人欺负温俏。”
报纸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小报好处理，就是另外一个叫“八卦周刊”的有些难处理，背后的报社负责人打听出来并不是A市本地人。
路明的关注点还在宋思尧的话上：“别人欺负温俏，她欺负别人还差不多吧。”说完，他又压惊似的喝了口酒。
前两天被温俏抓着练习演技，他这两天连觉都没睡好。
方有为也是被他逗乐，又想起陆霄还在，没笑得太过分。
不过去探班的事情的确是可以考虑的。
“霄哥你不去吗？”方有为又问了句。
陆霄只是顿了一下，还是摇头：“不去了，徐导和我认识，见了面也不好不打招呼。”
“那也是。”路明说，“温俏现在都还不知道霄哥你就是《望天城》的投资商呢，要是被她知道了……”
路明都不敢想下去了。
不过他觉得温俏大概也不会怎样，顶多就是生会气，然后躲着陆霄不见。
毕竟以前的温俏就是这样的。
读初中的时候，陆霄作为学校里的优秀代表去学校里演讲，温俏的形象好就被老师安排上台去鲜花，本来是挺好的一个场面。
但因为温俏事先不知情，到场看到陆霄的时候差点就转身直接跑了。
后来拍照的时候都是拧巴着一张小脸，那张合照他后来每看到一次都要笑一次。
当然笑不了多久就会被温俏一个抱枕砸过来。
简而言之一句话，温俏似乎并不太喜欢陆霄过多参与到她的生活里，但要是真有什么时候陆霄因为有事连着几天不在家，她自己又忍不住念叨。
挺矛盾的。
路明现在也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
作为娱乐圈里的新晋影帝，姜淮在演技备受夸赞的同时，私底下也有些关于他脾气不太好的传言。
但至于是怎么个不太好，也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顶多就是说一句他爱摆臭脸，整天一副“老子演技天下第一”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这新晋影帝的名头。
但也会有人反驳说，姜淮就是演技好，这点没得说。
有天赋有演技的人，就算是脾气臭点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甚至会觉得这是天才特有的孤傲。
“就像是路明，他的脾气也不好，可人家是天才导演，搞艺术的脾气怪点也没什么吧？”
“要真说脾气坏，谁又能差得过温俏呢，人家姜淮姜影帝至少还有演技，她温俏有什么，不就是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吗！”
这大概是温俏第一次被和姜淮同时提起。
大概也是因为之前徐导有意邀请姜淮做《望天城》男主的消息给传了出来，温俏又来了个大爆冷门，压过了风头一直很高的赵韵成了《望天城》的女主，这才给了两人被联系起来的机会。
不过直到今天，依旧会有人说徐怀安是疯了。
要是不疯，怎么会把自己回国之后的首部大制作电影的女主定成温俏。
“不过我好像听人说，温俏第一次试戏的效果还挺好的。”
“都是营销，营销知道吗，就是艺人公司放出来的消息，就温俏那样的，怎么可能演技好。”
……
姜淮之前说出来见朋友，因为对方临时有事就给改了时间，今天出来倒是见到了。
也是考虑到姜淮影帝的身份，粉丝众多，所以见面的地点选在了老巷里一家很冷门偏僻的咖啡店。
这个时间店里还没什么人，又是正午太阳最大的时候，就连店里唯一的服务员都是一副犯困的模样，时不时地打个哈欠，昏昏欲睡。
直到门被推开，门口的风铃发出“叮铃”一声脆响，服务员才条件反射地说了句“欢迎光临”。
来人却没有理会，只是压了压脑袋上黑色的鸭舌帽，然后径直走向了靠窗的位置。
已经有人提前坐在那儿。
姜淮一走过去，就直接摘了帽子扔在一边，随手抓了下头发，然后大爷似的坐在了对面的位置上。
看向对面气质收敛，面容温润的男人，语气熟稔：“你可以啊，难得出来见一次，还要让我这个大明星迁就你的时间，难不成你真比我还忙了？”
“温琢。”
第39章
温琢和姜淮是大学同学。
不是同个专业, 属于是正好多出来被安排在一起的两个人，性格也是天差地别, 唯一最相似的地方大概就是两人都因为出众的样貌而被同校学生私底下评为了校草。
只是一个温润和煦，如春风一般。一个就是痞气乖戾，如烈日一般。
任是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么两个性格反差极大的人竟然成了朋友。就算如今已经毕业了这么多年，姜淮也半路出家，改行去当了演员，也没有影响到两人之间的友谊。
这些年他们之间一直都有联系, 只是见面少了。
倒不是姜淮这个大明星太忙抽不开身, 而是温琢时间安排得太紧，出差做任务跟不要命似的。
就算是偶尔回来一次，也得先去见他妹妹。
这家伙整个就一宠妹狂，整天挂在他嘴边的除了他妹妹, 就是他妹妹。
人家上大学，想着的是怎么展开一段美好的校园恋情, 他倒好，整天惦记着的就是他妹妹，连照片都得随身带着。
有一次他好奇想趁着温琢去洗澡的时候偷看一下他妹妹的照片, 可都还没等把照片翻出来，他就整个人被温琢制服给按在了墙上。
简直不是人！
他抱怨他重妹轻友, 他竟然还解释说是“条件反射”。
这叫条件反射吗！
越想这事, 姜淮就越觉得自己的怨念加深，看最新完结内容都在q峮8①4⒏1⒍9⑥3忍不住就调侃了一句：“怎么这次回来不先去见你妹妹了？”
温琢看向他，说：“已经见过了。”
“……”
行吧, 他就知道，这家伙心里最重要的永远就只有他妹妹。
护得跟什么似的, 还怕被人给拐跑了？
姜淮在心里默默吐槽……
但温琢今天约姜淮出来却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我听说，你之后要进组拍戏？”
听到这话，姜淮却是没马上回答，而是打量着温琢觉得稀奇：“你竟然也会关心娱乐圈的事情，难道也是被我这个影帝的演技给折服了？”
“……”
温琢都不想看他这副自恋的模样，只是接着说了句：“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说呗，就咱们两个这关系，有什么不好说的。”姜淮丝毫不在意温琢待会儿要说的是什么事，倒是认识这么多年，温琢还没认真拜托过他什么事。
他本来想着的是能让温琢开口拜托的应该是什么正经事。
却没想到听到的会是温琢让他帮着照顾一个人。
“你你你……你再说一遍？”
温琢声音平和清冽，一如他本人温润的性格般：“我想让你帮忙照顾温俏。”
再次确定了这个名字没错，姜淮低头，屈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像是在憋着什么大招，几秒之后终于忍不住了，大笑着伸手推了对面的温琢一把。
动静大到在收银台打盹的服务员都被吓了一跳。
姜淮这边还在笑，和对面面色平静的温琢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温琢你小子可以啊！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上那小花瓶……不是，看上那女明星了？”
看温琢不作声，姜淮更觉得可乐：“不是我说，你这什么眼光，那可是温俏啊，温……”
重复了两次，姜淮的声音突然一顿，看着对面不动如山的温琢，想到什么，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了一个听起来有些荒唐的想法。
姜淮有些冷静不下来，干脆就抬手喝了口从进门开始就没动过的咖啡，喝得太快险些就被呛着了，温琢还顺手给他递了纸巾。
姜淮接过纸巾擦了擦嘴，那个荒唐的想法不断的在脑海里重复，最后他还是没忍住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的温琢，然后不断来回的比对着这两个名字。
温琢，温俏。
都是两个字，还都姓温，这应该不会是巧合吧？
应该……不是吧？
像是看出了姜淮眼里的困惑和震惊，温琢淡笑着点了点头。
言外之意，就是他想的没错。
姜淮嘴角抽了抽，还是没从这巨大的震惊和冲击中回过神来，不怪他不相信，实在是这两个人除了姓氏之外实在是没有任何能让人联想到一起的地方。
一个叛逆任性当红女明星，一个性格成绩各方面都完美的圈外人。
震惊，太震惊了。
姜淮又喝了口咖啡压惊：“你别告诉我，温俏就是你妹妹。”
温琢还奇怪：“怎么，我们看起来不像是兄妹吗？”
“不是像不像的问题……”姜淮说着，停顿片刻，仔细回想了一下杂志上看过的温俏的照片，还真是挺像的。
尤其是眉眼之间的相似度很高，但或许是因为性格的不同，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温琢性格温润平和，眉眼间便也显得清冽如水墨画一般，像极了书上描写的端方矜持，克己复礼的翩翩公子。而温俏则更像是用极其浓烈的色彩所描绘出来的一张美人图，娇纵任性都写在了面上。
若不是刻意提起，外人实在是很难看出两人的相似处。
这完全就是两种相反的性格，哪里有一点亲兄妹的样子。
不过姜淮自己也没有亲兄弟姐妹，也不清楚亲兄妹之间该是个什么样子，但他还是下意识觉得，不会是温琢和温俏这样的。
所以他还是不太敢相信，忍不住又和温琢确认了一遍：“温俏，真是你妹妹啊？”
温琢看他，似有些无奈：“不然她还能是谁的妹妹？”
难道他和温俏真的很不像兄妹吗？
温琢自己觉得还是挺像的，或许是因为太多年没见面，关系生疏了，已经不像是小时候那样只要他们一走出去就会有人笑着说“这是谁家的哥哥妹妹那么漂亮，长得也像”。
以前的温琢总会笑着礼貌说：“没有，我妹妹最漂亮。”
是啊，他妹妹当然是最好的。
不好的是他。
姜淮一杯咖啡已经见底了，但还记得回温琢刚才的话：“不是兄弟，我也不是这个意思，难道你不觉得你妹妹的性格……”
“我妹妹性格怎样？”说到温俏，温琢少有的打断了别人的话。
姜淮却没听出这话里的意思，还在继续说：“就温……就你妹妹那个性格啊，我听人说过不止一次，她连导演都敢揍啊！”
这脾气，比他的可差多了。
温琢一听这个就皱了眉，下意识反驳：“我妹妹不是那种人。”
她就是好吗！
姜淮在心里呐喊。
“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原因。”温琢一向是无条件维护温俏的，就算是温俏真犯了什么错，他也是第一时间把原因归咎到自己身上，这次也是一样，“如果我这个哥哥做得足够好，她就不会受这些委屈。”
姜淮简直听不下去了：“不是，温琢，温大哥，你自我反省也要有个限度吧？”
这温俏揍人和温琢有什么关系，这又不是读书的时候没写作业被请家长。
就算是温琢是当哥哥的，但温俏也总该有自己的想法吧？
温琢却是摇头，向来温和的嗓音也带上了些许的苦涩：“姜淮你不懂，是我对不起我妹妹。”
听温琢这么说，姜淮也算是缓过来了一点，以前还在同个宿舍的时候他也能看得出温琢和他妹妹之间好像有些矛盾。
每次温琢打电话过去，那边都是挂断，有几次寄出去的信都被退了回来。
其实姜淮不是很能想想，亲兄妹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这样好几年都不联系的。
他本来还觉得温琢的这个妹妹是不是有点太任性了点，但现在知道是温俏，他瞬间就觉得合理了不少。
温俏嘛，就连他这个以前不认识她的人都在这两天里听身边人无数次提起过这个名字。
说的话和给的评价也都不太好。
但既然是温琢的妹妹……或许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想起温琢先前说的让他帮着照顾温俏的话，姜淮又挠了挠额头：“我们是朋友，照顾你妹妹也是应该的，就是这剧组的邀请我经纪人已经给我拒绝了。”说到这里，他又摆手，“算了，到时候我再和徐导说一声。”
他这个影帝还是第一次因为人情决定参演一部电影。
还挺……挺有意思的。
终于也轮到他给人撑腰了，这感觉也不错。
又想到什么，姜淮说：“你今天找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事啊？”
温琢看着姜淮，斟酌了一下用词：“如果我说是呢？”
“……”
姜淮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行吧，就看在你以前给我作业抄的份上，不过我真的要再确认一遍，温俏真的是你妹妹吧？”
一连两个“认真”，足以证明这件事给姜淮带来了多大的震惊。
同寝四年，他竟然连温琢的妹妹是谁都不知道。
不合格，他这个室友真是不合格！
温琢点头，确认无疑。
姜淮也松了口气，记起什么，又问了温琢一句：“你这次回来是打算在这儿待多久。”
他记得温琢的每次回来都是匆匆待上个两天，有时候时间紧，当天回来，晚上就要赶飞机回去。
不过这一次温琢却是说：“不走了。”
“啊？”姜淮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温琢便解释说：“我已经申请调回A市，以后除了出差大概会一直都留在这里。”
“又是为了你妹妹？”姜淮一猜就能猜到，“你和她说了？”
温琢摇头：“她还不知道。”
两兄妹之间的矛盾，姜淮也不好多说什么，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替自己这个好兄弟，好朋友照顾好温俏。
不过他觉得，温俏大概也不需要他照顾。
……
剧组试戏的第二天，暂定下的男主演卓凡才姗姗来迟。
他来的时候正好是试戏到关键的时候，徐怀安正全神贯注的盯着显示器的画面在看，检查几个演员的站位是不是合适。
可卓凡却像是没看到一般，径直走上前和徐怀安打了招呼。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他和徐怀安关系不错的证明，可只有离得近的几个人注意到了徐怀安一瞬间就黑下来的脸。
徐怀安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在他工作的时候过来打扰。
尤其是卓凡进组还算是迟到了。
他本来该第一天就进组试戏的，但经纪人那边却以之前安排好的一场宣发采访为由把进组的时间延迟了一天。
成了剧组里唯一一个迟到的演员。
倒显得自己的排场和咖位比影帝还要大些。
不过卓凡这段时间的热度的确是很好，先前出演的一部电影虽然只是男二的戏份，但也收到了不小的关注，甚至还有人推测年底的最佳男配角必定也有卓凡的一份，
这次他又得了《望天城》的男主角色，若是顺利的话，明年拿影帝也是很有希望的。
“什么有希望，都是公司花钱买的通告，做的营销。”杨旭毫不客气地就点评了一句。
倒也不是他针对卓凡，只是在圈子里混的，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
就比如说卓凡这个所谓的“预备影帝”，就是靠着捆绑炒作姜淮得来的，两个人看着年龄差距不算大，但卓凡进圈的时间就要比姜淮早得多了。
以前报纸杂志上就没少用卓凡和姜淮做对比，都说两人是最有力的影帝竞争者。
哪成想姜淮去年闷不吭声地消失了大半年去拍了一部小成本投资的电影，直接来了个弯道超车，去年年底就一举拿下了最佳男主角的奖杯。
直接痛打了先前嘲讽的那些媒体文章，连带着还一直在炒作最佳男配备选的卓凡也成了个笑话。
也是这时候才有人说一句，姜淮和卓凡压根就不是一个赛道上的。
就是卓凡公司的营销和通稿厉害些，反倒营造出了一种卓凡在前，姜淮在后的假象。
“可营销得再好又有什么用，人家一个影帝奖杯压下来，一众妖魔鬼怪不还是现了身。”杨旭自己说着都觉得怪解气的。
旁边靠在椅子上喝着果汁的温俏却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原来拿奖的影响这么大的吗？”
听到这话的杨旭直接就接了句：“那可是影帝的奖杯，含金量拿不是一般的高，要是有一天你也能拿个什么奖，分分钟就能让那些怀疑你的人说不出来话！”
话说完，杨旭又想到什么，赶忙找补了一句：“能拿奖固然是好的，但你也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你还年轻，咱们慢慢来。”
虽然说距离温俏那些最佳新人奖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但她出道的时候也才是十八九岁的年纪。
出道两年，归来仍是剧组里年纪最小的演员。
所以他们还是有时间的。
当然前提是温俏自己得真得想努力，想拿奖。
杨旭是不知道温俏之前和徐导之间的谈话和约定的，所以现在还是挺怕这位大小姐什么时候兴趣没了，就又给他撂挑子不干了。
温俏虽然不知道杨旭心里具体在想些什么，但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没念着自己什么好。
不过没关系，她最近心情很好。
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了。
只是有点好奇：“你怎么对这个卓凡这么好奇，你暗恋他啊？”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杨旭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卓凡的嫌弃，“我也是之前看了眼演员的资料表，发现赵韵以前和卓凡是一个公司的。”
两人曾经同属于金鼎娱乐旗下。
金鼎娱乐也是这两年换了新的东家，开始走起了炒作营销的路线，吸引了一波关注度，也捧出了几个小有名气的艺人。
而卓凡就是其中一个。
现在传着他有希望拿最佳男配角的那部戏，就是他背后的金鼎娱乐靠着捆绑女主做营销炒作起来的。
一个男配和女主的热度竟然高过了官配。
也是挺可乐的。
但谁让金鼎娱乐就是热衷于在这方面钻研呢。
随随便便发几篇报道文章，把热度炒炒高，就能达到辛辛苦苦演一部电影所能有的热度，谁会不想要。
但这种捷径也不是什么好走的。
没有强有力的代表作，炒作炒到最后也还是一场空，还得落下个群嘲的下场。
不然杨旭当初也不会这么紧张，担心温俏走上这样的一条路。
他比谁都知道，靠着八卦绯闻得来的关注只是一时的，若是让观众形成了固定的印象，以后再想扭转可就难了。
好在温俏现在自己开窍了。
而开窍的温俏这会儿正翻着刚从徐导那里拿来的新剧本，今天拍的这场同男主的对手戏是她之前没排练过的。
徐导的意思是说，当是给她的一次小测验，看看她在只靠着自己的情况下能有怎样的效果。
杨旭却还在想赵韵和卓凡以前同公司的这件事：“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认识？”
温俏咬着吸管，慢吞吞地摇头：“不知道，认识又怎样。”
“我是怕待会儿试戏的时候那个卓凡给你使绊子。”杨旭皱眉道。
卓凡今天才进组，摆明了就是想给自己抬咖位，过后说不准还要给自己营造一种全剧组都在等他拍戏的假象，以彰显自己的重要性。
温俏却不担心这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敢做什么？”
杨旭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你先在这儿看着，我出去打探打探。”
拍摄场地。
徐怀安本就因为卓凡进组迟到的事情有些不悦，现在工作又被他打断，面上就已经有些不好看。
但卓凡就像是没察觉到一样，甚至还提出了想要更改剧本。
站在后面的周巍一听这话，心都提起来了，谁不知道徐怀安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对他的剧本指手画脚，除非必要，演员提出更改剧本简直就是在对导演和编剧的挑衅。
只是还没等周巍出声化解这次尴尬，徐怀安就已经开了口：“你想怎么改剧本，说来听听。”
卓凡今天来经纪人是没跟着的，他身边只带了两个助理。
助理自然是事事都听卓凡的，哪怕是这会儿他们听出了徐怀安话里的不悦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看着卓凡大谈他对剧本中男主描写的不满。
“徐导，剧本里关于男女主的戏份我都已经看过了，难道您不觉得男主的戏份有些太少了吗，我觉得最先要做的就是增加男主的戏份，既然这部戏的主题是要表现家国情怀，自然是作为新派留学生的男主更加的符合主题。”
剧本里，作为风月场头牌的女主与作为新派留学生男主的第一次相遇是她还未沦落风月之前，因为男主一时的懦弱和犹豫，没有信守诺言才让女主被仇家抓去。
再次相遇时便是男主被身边好友拉去歌舞厅开阔眼界时，看到了站在台上轻歌曼舞的女主。
他一边愧疚，责怪着自己当初的懦弱害得女主沦落至此，但又在看到女主同人嬉笑周旋时，愧疚化作了愤懑，开始痛斥女主的自甘堕落，甚至在自己的文章中将她树立成了反面的典型。
自此，定下了男主在全文的基调。
一个在满腹才学，道德感极高却又怯懦只会逃避现实与苦难的书生形象。
整体看下来，这个角色的确是没有太出彩的地方，尤其是在对女主的感情上，说上一句渣男也不为过。
唯一还算是高光的地方大概就是在结尾时候，他站在炮火连天的废墟之中，挣扎着爬起喊出了那句带给所有人希望的口号。
若这不是一部以女主为视角的剧本，男主便是同其他类型电影的主角一样的被人称赞。
奋进，开放的思想，以及在破除封建上的坚定。
但再怎样，一个戏份不多的男主演提出要大改剧本的话实在是有些太可笑了。
卓凡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格外的相信自己能够说服徐怀安。
徐怀安听了这些倒是没露出生气的模样，只是笑了两声，看向旁边的周巍，语气满含深意：“周巍啊，看看，这就是你给我推荐的演员，真是优秀啊，上来就说要改剧本，要是再让他多待几天，怕不是连我这个导演的位置都要让给他来坐了？”
周巍真是被吓得冷汗都要下来了，但还是要强撑着说一句：“年轻人说笑呢，这剧组里哪有演员说改剧本就改剧本的事啊。”
徐怀安拿着被卷成筒状的剧本指了指卓凡，笑着道：“这不就有一个。”
说完这话，徐怀安就直接起身走了。
卓凡还没回过味来，以为这是在夸奖自己的话，看到徐怀安要走，还赶忙问了一句：“徐导，这剧本的事……”
“你赶紧给我闭嘴吧！”这话是周巍说的，“你一个演员，连男主的身份都是暂定的，哪来的胆子敢和徐导说改剧本的事！”
卓凡面色也不好：“我说也没说错什么，连温俏那种演技都能当女主角，难道真让我去给她配戏，现在不过是让徐导加点戏份而已！”
“你那是加点戏份吗！”周巍真是不知道这卓凡这么多年都是怎么在圈里混的，要不是看他演技还不错，一时也找不错更合适的男主演，他早就指着他的鼻子骂滚蛋了，“行了，赶紧去换衣服，待会儿还要试戏！”
这试戏都还没过呢，就敢在这儿提加戏的事情。
试戏已经到了第二天，如今剧组里戏份相对较多的演员都已经完成了试戏的片段，若是之后在训练营里没有表现得很差或是很好的人，角色基本就这么定下来了。
周巍手里有一份名单和资料，上面写的就是各个演员试戏过后的评分。
他现在就想直接给卓凡的名字后面打个零分。
一个赵韵，一个卓凡，要不是他以前欠了些人情要还，他是真不想给自己惹上这种麻烦事。
还改剧本呢，他怎么不说把导演和他这个制片人也给换了，干脆就他们演员自己拍算了！
“这圈里也不知道是什么风向，一个个的演员被粉丝吹捧几句，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导演编剧都敢不放在眼里了！”周巍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地呸了声。
休息室里。
温俏已经换好了今天试戏要穿的衣服，同昨天的旗袍披肩不同，她今天要扮演的是还未沦落风尘前的女主角。
所以穿的也是简约的新式学生装，面上的妆容也按照徐怀安的要求只简单的描了下眉毛。
她这边才准备好，那边去打探消息的杨旭也回来了。
一进门就气得拍了桌子：“我就知道那个卓凡不安好心，你知道他刚才找徐导干什么去了吗？”
温俏正对着镜子有些新奇地打量着自己这副学生装扮的模样，脸上虽然没擦粉底，但皮肤依旧是细腻透亮，就是这套学生装扮她自己看着都有点不太习惯。
“这真的好看吗？”温俏不太确定。
小夏点头：“好看的，温俏姐你穿什么都好看的。”
听小夏这么说来，温俏才算是勉强接受了自己的这副装扮。
“我说，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杨旭气得脸都红了。
温俏这才缓缓地说了句：“听到了，那个什么凡去找徐导干嘛？”
说回道正题上，杨旭的火气又蹭的一下冒了起来：“那个卓凡他就是不安好心，他刚刚竟然找徐导去要求改剧本，要求增加戏份！他以为他是谁啊，剧本说改就改，剧组是他家的啊！”
“要我看，他就是和赵韵串通一气的！”他说着，又赶忙提醒温俏一句，“待会儿对戏的时候你真的要留个心眼，我听说现在剧组里有些老演员为了给新人来个下马威，会……”
会怎样还没说完，外面就已经有人过来通知试戏了。
因为《望天城》里的男主主要是为了烘托女主而存在的，所以几乎没有单独的戏份。
男主想要试戏，就必须要女主配合在场。
正好徐怀安也想看看卓凡这个暂定的男主到底合不合适。
虽然有卓凡先前要求改戏的事情在线，但徐怀安一向是对戏不对人，只要是这个卓凡的戏过关，他依旧会定下他为男主。
可他要是还不安分……
徐怀安拿上了手☆仙☆女☆整☆理☆里的喇叭开始指挥现场的工作，吩咐场务去调整演员门的站位。
五场一镜第一次。
不论是戏里还是戏外，这都是温俏和卓凡的第一次见面。
温俏本身的长相就偏精致脱俗，稍稍点缀装扮一下便是惊艳，再加上性格与气质所表露出来的娇纵与矜贵，扮演起任性世家千金简直就是本色出演。
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模样。
“……”
不管怎样，温俏这样的形象在徐怀安看来还是需要做改变的，所以他才会要求化妆师不要给温俏的脸上化太浓的妆。
最好就是素颜出镜。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试镜的要求里会出现“试镜着尽可能素颜出镜”这条规定的原因。
即使如此，在看到温俏的第一眼，卓凡还是短暂的失神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想起了赵韵同他的哭诉，眼中惊艳的神情立马就换为了厌恶。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靠着走后门抢资源的女演员。
不过是借着一副好样貌，私生活不定乱成什么样呢！
卓凡一顺眼的眼神变化温俏自然也察觉到了，但她一向是不在乎不相关人的想法，哪怕是对上卓凡明显的厌恶，她也只是不在乎地冷哼了声。
娇纵的大小姐模样，完全就是本色流露。
气得卓凡的面色差点就挂不住了。
不过他这会儿是侧对着镜头，徐怀安没发现，只是注意到温俏的表情，他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温俏，这场戏是你早已暗恋男主，如今见到他应该是娇羞喜悦的样子，待会儿注意抓住情绪。”
这语气和之前训斥人的相对比，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和蔼了。
虽然并不太清楚徐怀安为何独独对温俏这么好说话，但看样子应该是对她之前的表演很满意了。
这次的女主大概率就是定下温俏了。
卓凡来得晚，并没有看到温俏昨天试戏的表现，自然还把她当作空有美貌，没演技的花瓶。
他自己才刚被徐怀安讽刺了一次，现在看到徐怀安对温俏这么好说话，心里就更是不舒服，趁着对戏的空当，直接就对温俏冷嘲热讽了一句：“温小姐真是有本事，竟然能让徐导都对你另眼相看。”
温俏懒懒地翻了下剧本，连看着卓凡说话都懒得，只轻飘飘地回了句：“你也不错啊，进组第一天就闹着要改剧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幼儿园发糖吃，你抢着往前冲呢。”
她说完，才又抬头看向卓凡，弯唇一笑。
就是模样实在气人。
卓凡差点就没坐住，但到底还是顾及着现场还有其他人，只能又忍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角色本来应该是属于阿韵的！”
“哪个阿韵？”
“赵韵！”
卓凡真是怀疑温俏是故意的，一副傲慢的样子不知道在装给谁看！
“阿韵？你叫得也挺亲密啊。”温俏笑了笑，声音却是没什么情绪，“还原本就属于她的，怎么，徐导半夜趴你床头告诉你他定的赵韵啊？”
“！！！”
这……这都什么话！
卓凡虽然生气，但到底是在圈里待得久了的，面上还算是能稳得住：“既如此，我就拭目以待你待会儿能演成个什么样子。”
第一天的试戏还算是顺利，卓凡出乎意料的配合。
只是温俏的表演比起第一天就差了不少，虽然也能算在及格线以内，但是距离徐怀安的要求还是差了很远。
旁边的周巍拿着评分表，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给温俏的今天的表演评分。
要是以昨天的表现，当女主肯定是没问题的，但要是之后正式开拍了都是今天的表现，那票房就真是成问题了。
周巍现在都怀疑，他之前随口说的那句“温俏是不是有替身”的话是真的了，不然同一个人的演技前后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但徐怀安却没表现出意外的模样，只是把温俏的评分表从周巍那一沓资料里抽了出来：“以后温俏的表演情况你们就不用管了，我来负责。”
导演都这儿说了，他们还能说些什么。
说不准就是徐导拍了这么多年的戏，拿了这么多奖想给自己来点新的挑战了，
毕竟圈里也不是没有大导演就爱用新人拍电影的情况。
试戏结束的当天晚上，卓凡就给赵韵打了个电话：“阿韵这次你是真的可以放心了，我看外面说得温俏试戏演技大爆发完全就是谣传，我今天和她对戏，她就被徐导点名批评了好几次，哪里有什么演技。”
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卓凡语气安慰：“阿韵你放心吧，温俏的演技根本就比不上你，这个女主的位置早晚都是你的，明天我就和导演说，推荐你做女主角。”
听到这句话，赵韵的心也稍稍放下来了点：“卓凡，这次真的是麻烦你了。”
“我们之间说这些话就太生疏了。”卓凡说。
只是这句话就有些暧昧起来，赵韵也权当是没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同卓凡聊天也还像是之前在公司里的一样。
态度不明确，像是故意吊着人胃口一样。
她当然是知道卓凡对她有意思的，但就算是卓凡再好也只是一个演员，自然是比不上萧云城这样的影视公司总裁来得有能力有面子。
从进圈那一天起，赵韵的目标就很明确。
以前还在金鼎的时候，因着同校师兄妹的情谊，赵韵很轻松的就搏得了卓凡的好感，靠着这一层关系，她在金鼎倒待遇倒也还算是可以。
但卓凡也帮不上她什么。
直到那次在剧组，萧云城作为投资人来探班，看着帅气多金又年轻的男人，她的心思也活跃起来。
她知道，萧云城绝对是她在圈子里最好的选择，而且还有一点，只要能够搭上萧云城，她自然就高了温俏一头。
最后的结果也如她所想的一般，男人大方地替她付了解约金，又捧她做了公司的一姐。
唯一还差的就是，她依旧没能把温俏压下去。
本以为这次《望天城》会是个好机会，可她却没想到公司没能把这个项目抢过来，她自己的试镜也输给了温俏。
后来肖琴带回了剧组定下卓凡当男主角的消息，她便犹豫也没有的直接联系了卓凡
不管怎样，作为同女主对戏的男主，只要卓凡想，多的是办法能让温俏出错出丑，等她出丑的次数多了，卓凡再顺势同徐导推荐她。
《望天城》的女主她不还是手到擒来。
但肖琴总还是觉得这件事未必就有赵韵想的那么简单，卓凡虽然现在是男主，但他也不是徐导唯一的选择，只怕到时背后真有人要保温俏，换掉的就该是卓凡了。
赵韵却不这么认为：“徐导倒是有更中意的男主人选，但也要姜淮同意才行，除非姜淮现在回过头来找徐导说他接下这个角色，不然还有谁会比卓凡更适合。”
卓凡的长相也不错，再配着演技和圈里的资历，演《望天城》的男主刚好。
毕竟这部戏的男主虽然说是男主，但戏份少角色又不讨喜，咖位低的够不上，咖位高的又不想演。
也就卓凡最合适了。
可肖琴还是忍不住劝了赵韵一句：“我看你也别把注意力都放在《望天城》这部戏上，我手上还有好几个公司递来的剧本都挺不错的。”
“再不错难道还能好得过《望天城》吗？”赵韵皱着眉，面色不好，“琴姐你不懂，在这个圈子里，我输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输给温俏。”
从她第一次见到温俏开始，那时的她还得在剧组里小心翼翼，装着自己温柔善良的模样费心同所有人搞好关系，可就算是这样依旧会被人轻视。
可凭什么，凭什么温俏就能活得这么肆意，甚至什么都不用做，身边的人就会露出巴结讨好的样子。
她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想要争取的东西，温俏轻而易举就能拿到，甚至于拿到了也只是不屑地扔在一边，她怎么会甘心。
抢走萧云城只是她的第一步，只要温俏还在这个圈子里，她就要和她争到底。
她就不信，她会比温俏差。
看她这样，肖琴也不好再劝，只是说：“你多少还是给自己留条退路，先前我们写文章黑温俏的事情只怕已经有人注意到了。”
温俏背后究竟是谁在帮她，她们可是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赵韵却是满不在乎：“消息散出去就行了。”
《望天城》这部大制作本就备受关注，现在但凡是有些风吹草动，圈里人都乐得去议论。
和之前同赵韵说好的一样，第二天试戏的卓凡就开始搞起了小动作。
第40章
徐怀安有意在训练营正式开始之前再多让温俏磨练一下演技, 便又替她安排了两场和卓凡之间的对手戏。
不过今天的试戏显然就没有昨天来得那么顺利了。
只是一场连台词都没有几句的对手戏，卓凡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打乱了温俏的节奏, 剧情一次次的NG，温俏也只能一次次的按照剧本里写的不厌其烦的推门从房间里出来，然后脚步欢快地跑下楼梯。
本该是见到喜欢的人而隐隐雀跃的少女心事，此时却因为节奏连着几次的被打乱，让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偏偏卓凡的表面功夫又做得极好，每次NG他都先一步道歉，表示是自己的失误, 然后转过头又接着打乱剧本里的节奏。
在场的人也都不是傻子, 谁都能看得出卓凡这是在故意刁难温俏。
剧组里常有这样的事情，演技好，有资历的前辈演员看不惯新人演员，就会在对戏的时候故意打乱对方的节奏, 一次次的重来以消磨对方的耐心。
再等着对方耐心耗尽忍不住发火的时候，顺势倒打一耙。
“没听说过卓凡和温俏之间有仇啊, 怎么才进组两天就开始针对她了？”
“估计是不满意跟温俏搭戏吧，昨天卓凡刚进组的时候我就听到制片人私底下在骂卓凡不知好歹，才刚进组就敢要求改剧本。”
“这可是徐导的剧组啊, 卓凡是疯了吗，外面不是都传他为人挺谦虚的吗？”
“都是公司给立的人设, 你这也信。估计也是觉得徐导定了温俏作女主, 不看好这部剧了吧。”
“要是姜淮能来咱们剧组就好了，我还想问他要个签名呢，他肯定要比卓凡好多了。”
虽然像是演员之间互相刁难针对的事情也挺多的, 只要是事不关己，大家也都是漠不关心的,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被针对的人可是温俏啊！
那个出道没多久，就敢指挥人把导演和男主角揍进医院，上了头条之后还能让对着镜头破口大骂的导演和男主演改口道歉，之后在圈里销声匿迹的温俏啊！
他们不觉得是温俏疯了，因为她本来就挺疯的。
他们现在只觉得是卓凡疯了，竟然敢这样针对温俏。
虽然从公司来看，一个谨订于了的确是能够抵上十几个星芒，但温俏能在圈里得罪了这么多人之后还顺利进组《望天城》，这一看就是有点身份背景在的。
但最奇怪的事情还是在于——温俏竟然一直忍着没翻脸！
这简直完全不符合这位大小姐的风格啊！
不说是其他人觉得奇怪，连杨旭都觉得奇怪，连他看着卓凡那些小动作和假惺惺的道歉都忍不住想冲过去给他一巴掌，可温俏竟然忍下了！
她竟然忍下了！
又是一次NG，温俏打开门再关上，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温俏闭着眼深呼吸，显而易见的已经非常不爽，但再打开门对着镜头的时候又是一副娇俏明媚少女的模样。
她是要当影后的人。
不就是演吗，不就是忍吗！
她忍就是了！
在心里倒数了十个数后，看到楼下一身长衫前来登门拜访的男人，她又赶忙收起了面上下意识露出的雀跃表情，装作像是寻常同人见面一般的模样从楼梯上快步走了下来。
眼看着就要踩下最后一级台阶，毫无意外的再次传来了卓凡道歉的声音。
又是一次NG。
看着温俏提着裙摆重新上楼回到房间的背影，连周巍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一直这么NG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待会儿可是还有一场戏呢，虽然说他们现在只是试戏不用胶卷也谈不上浪费，但是照现在这个速度下去，天黑了也收不了工啊。
想着他还是和徐怀安提了一下这件事：“徐导，要不要我去提醒一下卓凡。”
不是提醒温俏，而是提醒卓凡。
因为大家都看得出这是卓凡在故意刁难，
徐怀安却还在盯着画面里温俏的表现，像是十分满意的样子：“你没发现重来了这么多次，温俏的表现越来越自然了吗？”
如果说开始的时候还能明显的看到有些拙劣的表演痕迹，那么重来了这么多次之后，温俏的表现反而出人意料的自然。
几乎已经找不到开始时候的生疏。
周巍不是什么太懂电影的人，但是听徐怀安这么一说，再一看，发现还真是。
按常理来说，NG了这么多次，耐心耗尽之后应该是越演越差才对，就算是忍不了直接崩溃大哭也都是很正常的。
偏偏温俏像是“越挫越勇”似的，连着演了十几遍，反而是一次比一次好了。
大概是差生的进步会格外明显吧。
哪怕这会儿温俏的演技还算不上精湛，但是比起昨天来说也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
若是她能照着这个速度一直进步下去，说不准还真能撑得起《望天城》这部戏。
现在外面因为徐怀安选了温俏而唱衰《望天城》的人实在是很多，甚至都已经有人在议论说徐怀安是不是被资本给威胁了，不然怎么会在上百人的试镜之中，挑中了演技最差的温俏。
有一段时间，连周巍都快信了这些话了。
不过现在看来，温俏倒也没有外面说的那么差劲。
至少态度还是可以的，NG了这么多次也没见生气。
对于温俏现在的表现，徐怀安和周巍都是觉得很好的。
但杨旭觉得不好。
非常，十分，以及极其的不好！
“不好吗？”小夏看着温俏的表演，又转过头看向杨旭，“杨哥，我觉得温俏姐演得挺好的啊，就是那个卓凡也太没品了，假模假样的！”
杨旭不停的在原地转圈，反正就是闲不下来：“好，现在看着是挺好的，咱们这位大小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温俏姐总不会找人把这个卓凡给套麻袋揍一顿吧？”话说完，小夏就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
别说，这还真像是温俏能做出来的事情。
不过这剧组人多眼杂，外人也不方便进出，这件事实施起来的难度还是大了点。
下一秒，杨旭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让小夏把剧本给他找来。
剧本一直都是小夏随身背着的，这会儿杨旭要她翻了翻包就直接给拿出来了。
剧本里有温俏今天要试的两场戏。
一场是现在正演着的，还有一场……
剧本上几乎每一页都能看到温俏在这段时间做的笔记，字迹娟秀，看着十分的赏心悦目。
连着翻了几页，杨旭才终于在大片的文字和对话之中找到了温俏标注的，今天要演的第二场戏。
看着上面被划了重点标着五角星的一段剧情，杨旭脑中警铃大作，只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小夏就在一边焦急的拍着他的肩膀：“杨哥，杨哥，你快看，那边好像出事了，不对，是打起来了！”
第二场戏是什么时候开拍的杨旭压根就没注意到。
但现在可以看到的是远处闹哄哄的一团，现场的工作人员，来围观试戏的演员，大家几乎都在第一时间跑了过去。
而在第一场戏来一身长衫，文质彬彬的卓凡此时正顶着一脑袋的汤汤水水在破口大骂，焦急跑来的两个助理只能赶忙拦着他，在他耳边提醒这还是在剧组。
导演和演员们都还看着。
可现在的卓凡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指着对面抱着胳膊气定神闲的温俏持续地输出：“在剧组又怎样，就是导演来了也没用，温俏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对我，你会演戏吗，有你这么演戏的吗！”
卓凡一边骂着，助理还在一边帮他把脑袋上的青菜给拿下来。
温俏对于这些也只是偏头看了一眼，然后轻飘飘地说了句：“不是卓老师你自己刚才说的吗，演戏嘛，出错是很正常的，我这也是一个不小心——就把菜汤扣您脑袋上了。”
尤其加重了“不小心”这三个字。
谁让上一场拍戏时候的卓凡就是在故意NG之后这么说的。
她一直忍着没发火，这个什么卓凡还真当她好欺负的了。
NG，NG，这么喜欢重拍那也就不能怪她这次也“不小心出错”咯。
看着卓凡一副气急攻心，连形象都顾不上维持的模样，温俏也只是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冲他哼了声气。
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一样。
大小姐也是很有脾气的好不好！
看着温俏这副模样，卓凡气得一把抓了自己脑袋上的菜叶砸在地上，指着她的鼻子就骂：“老子给你搭戏那是看得起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一个靠着陪睡上位的……”
后面两个字还不等说出来，已经挣脱两个助理束缚想要冲过来的卓凡就被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路明扣着手臂，一个顶膝就给直接给按到了地上。
手上稍稍用力，就逼得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卓凡大叫起来。
路明手上力道依旧不松，压着卓凡后背的腿又加大了力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嘲讽道：“叫啊，刚才不是很能叫吗，一口一个老子的，你也不看看你是在和谁说话！”
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这一幕，众人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如果他们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个跟踩着风火轮一样突然出现把骂骂咧咧的卓凡按倒制服在的人，应该就是那位圈里几乎无人不知的天才导演路明吧？
都说他脾气火爆，今天算是见着了。
这脾气，何止火爆啊，这都直接出手揍人了。
但来的还不止路明一个，紧接着跑过来的还有跟着徐导一块出现的宋思尧。
看着眼前的一幕，宋思尧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去问温俏有没有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路明和宋思尧会一起出现，但温俏还是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拍戏的时候发生了点小摩擦。”
小摩擦？
他们看着这可不太像是小摩擦啊！
杨旭和小夏也是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和围观的众人一样。
卓凡还被路明反扣着手臂压在地面，脸部和他自己刚扔在地上的菜叶来了亲密接触，但他也顾不上这些了，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胳膊都像是要被扭断了一样。
可他连揍他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只能在看到徐导来的时候又大喊起来：“徐导，徐导，你赶紧把这个疯子给我赶走，还有温俏，你刚才看到她是怎么对我的吧，这种人怎么配演戏……”
话还没说完，路明就直接扯了脚边沾满菜汤的桌布直接塞进了卓凡的嘴里：“还挺爱说话，学不会闭嘴我不介意帮帮你。”
卓凡气得脸通红，奈何现在整个人都被制服住，根本就挣脱不开，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徐怀安。
路明做完手上的一切，先是看了眼站在宋思尧身边的温俏，才又转过头来对着徐怀安道：“徐导确定还要把这么一个对着女演员动手的烂人留在剧组里吗？”
自己先来找茬，惹急了就直接动手。
可不就是个烂人。
现场大家都是看到了事情经过的，现在连卓凡的两个助理都不敢给他说话，只能赶忙去联系了卓凡的经纪人。
事情这回算是被闹大了。
徐怀安当然是没有想要维护卓凡的意思，就算是现在已经开拍了，剧组里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他照样会毫不犹豫地换掉男主。
更何况现在还只是在试戏阶段，卓凡甚至还算不上是正经的男主。
看来以后报纸杂志上的八卦报道是真的一点都不能信。
徐怀安看向旁边的周巍，沉着脸说：“联系他的经纪人，让他赶紧过来把卓凡领回去，以后只要是我的剧组就不许他踏进一步。”
话音落，被桌布塞住嘴的卓凡只能瞪大了眼睛，激动的呜咽着，愤恨的视线却是直至落在了温俏身上。
徐怀安虽然并不常在国内拍戏，但圈内同他交好的导演和编剧也不在少数。
他这么一句话出来，日后圈子里卓凡怕是要少掉不少的剧本。
所以卓凡怎么能不恨。
可他这会儿连痛骂两句都做不到，只能死命的挣扎，然后从喉咙里发出喊音。
看着卓凡的目光，宋思尧皱眉，侧身直接就挡在了温俏前面。
路明也是不客气地说：“还不老实是不是，待会儿直接把你送局子里，隔着铁栅栏你爱怎么喊就怎么喊！”
看到路明教训人的样子，温俏又忍不住地在宋思尧背后偷笑了一声。
她可不会觉得卓凡可怜。
毕竟卓凡刚才那样子的确是要冲她动手。
不过赵韵竟然找了这么个人就觉得能把她赶出剧组，真是挺好笑的。
事情会变成这样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卓凡这个所谓的男主角算是彻底从《望天城》的剧组里除名了。
徐怀安也没有要给他留面子的意思，没过多久圈子里就都知道了这件事。
事情传到赵韵这边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给卓凡那边打电话，可接连打了好几个那边都没有反应。
正好这时助理进来送水，看到赵韵明显一副烦躁的表情，赶忙又低下头快步走了出去。
赵韵正烦着，也没注意到助理的动作，只是拿了手边的水喝了两口，又坐不住地起身继续给卓凡那边打电话。
一连两次都没被接通，肖琴也从外面回来了。
看到她来，赵韵赶忙就跑过去：“打听到没有，是怎么一回事，卓凡怎么突然就被赶出剧组了，他没把我的事情说出去吧？”
赵韵并不在乎卓凡为什么被赶出剧组，只是担心他把自己的事情说出来。
肖琴则是摇了摇头：“情况怎么样不清楚，但应该适合温俏有关系，我找人打听，说是有人看到那天路明和宋思尧一块去了剧组，之后就出了这件事。”
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名字，赵韵面上的表情也是一僵。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肖琴又问了句：“你之前跟着萧总去望月亭，有没有见过他们两个？”
按理说先前被叫停的那部《风筝》就是路明和宋思尧合作的剧本，赵韵作为女主角，又是萧总的女朋友，应该是见过他们的。
赵韵的第一反应就是摇头，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多解释了一句：“见过，但不熟。”
去的那天路明和宋思尧开始对她还挺好说话的，可是从温俏一进门开始，两人的态度就有了明显的变化。
她那天出来以后就猜测温俏是不是和这两个人有些什么关系，可是看萧云城不愿多说的样子，她也只能作罢。
但若是温俏真的同他们之间有点什么，那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温俏这两年在圈里能够顺风顺水了。
哪怕是她搭上了萧云城，都还得捡她剩下不要的东西。
赵韵能够想到的事情，肖琴自然也能想到，只是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卓凡那边的事情暂时也还拉扯不到她们身上。
“我这边还有几个公司新出的电影项目，剧本已经拿来了，萧总的意思是让你先选，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城洲影视有自己的电影制作部门，虽然成立的时间还不久，但也制作出了一两部票房不错的电影。
现在是与其到别人家的剧组受气，不如在自己公司的剧组里随心所欲。而且凭着赵韵半个老板娘的身份，在自家剧组里肯定是受人追捧的。
只是看着手上几个剧本，赵韵却没什么兴趣，这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要第一时间给萧云城打电话以表示自己的受宠若惊。
可现在……
肖琴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你好好演，未必就不能拿奖。《望天城》那边虽然是大制作，但还没开拍就闹出了这些事，男主演没了，女主演定的又是温俏，现在圈里谁还会看好这部戏。”
就算是有徐怀安在，那也没用。
闻言，赵韵也只能点了点头：“那就这部吧。”
她随手指了一部叫做《镜花》的电影。
……
温芊芊在知道自己去不了《望天城》的剧组时倒也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失望。
这么一来，反倒让萧云城对她有了些愧疚，想到温芊芊现在才刚进公司，还没有自己专门的经纪人和助理，他便打算借此机会安排。
也算是给温芊芊的补偿。
但是温芊芊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就摇头拒绝了：“我才刚进公司，如果云城哥哥这么做了，别人肯定会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这样不好，而且……”
一句停顿，直接就让萧云城察觉到了温芊芊话里的担忧，语气自然也是带着安抚的：“你有什么担心尽管说，我答应过你的父母要照顾好你，自然会说到做到。”
温芊芊似乎还在犹豫，但对上萧云城的视线还是说了出来：“我是担心被赵韵姐姐知道了不好，毕竟你们是那样的关系。”
那样的关系。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让萧云城直接皱了眉，他并没有要多解释什么的意思，又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对赵韵的确是有些喜欢在的，但更多的还是满意身边有这样一个知情识趣的女人，只是对着温芊芊说出这样的事，他反倒担心她太过单纯，会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以前住在大院的时候，他就同和自己同样境遇的温芊芊有些惺惺相惜的感情在。
因为他们同样的都是不被大院所接受的人。
温芊芊也像是看出了萧云城的为难，主动开口道：“云城哥哥你不用解释的，我知道你和姐姐之前已经分手了，你找别的人也是很正常的，我只是觉得……觉得这样一来，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就远了些。”
“你怎么会这么想？”看着温芊芊眼圈有些泛红，萧云城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放软了些，想要安慰她。
温芊芊却是摇头，做足了一副强忍泪水的柔弱模样：“云城哥哥，我知道你是因为姐姐的关系才愿意和我亲近，所以我才会担心。”
话音才刚落下，萧云城便紧接着道：“你不用担心这些，我对你好不是因为温俏。”
这句话，萧云城说得格外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时隔了这么多天之后再念起这个名字，他是带着怎样一种不平静的情绪。
整整两年的时间，一个整天将他挂在嘴边，恨不得一颗心都交给他的人突然就变了性格，对他冷漠下来，甚至于否认了过去对他所有的喜欢。
开始听到温俏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只觉得可笑，明明他们之间他才是被纠缠的那个人，可在温俏的嘴里反倒像是他成了个那个死皮赖脸追求的人。
他也有自己的尊严，所以哪怕是没了温俏这层关系在，给他添了很多的麻烦，他也从未想过要放低身价去把她哄回来。
可是在这种可笑又夹杂着愤怒的情绪逐渐淡去后，他心底却升起了一种十分陌生的情绪。
他不习惯。
不习惯身边突然就少了那个任他予取予求的人，少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甚至在最近几天看到温芊芊时，他下意识想起的都是温俏。
可明明两个人就是天差地别的性格。
一个柔弱乖顺，一个却是……任性娇纵。
根本就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只除了那一层血缘关系外。
“云城哥哥，云城哥哥，你还好吗？”
温芊芊的声音打断了萧云城的思绪，他回过神来，记起自己刚才都在想了些什么，眼底神色有了瞬间的变化，但很快的他又恢复了平常时候的模样。
接着刚才的话题同温芊芊说：“既然你不愿要经纪人和助理，待会儿我让吴秘书给你拿几个剧本过去，你选一个自己喜欢的角色。”
大概是担心温芊芊又拒绝，他又多说了一句：“这个就不用拒绝我了，你是公司签约的艺人，给你安排剧本和角色也是应该的。”
“那就谢谢你了，云城哥哥。”温芊芊笑着柔声道。
一直看着温芊芊出了办公室，萧云城面上的表情才像是十分疲惫的模样直接仰面靠在了椅背上，抬手遮住了眼帘。
片刻之后才又发出了自嘲的一声嗤笑。
真是犯贱。
……
吴秘书的动作很快，萧云城才刚吩咐完，他就把手里的几个剧本都带去交给了温芊芊，
没有经纪人和助理，自然也就代表着温芊芊没有单独的休息室，为了不让公司里的人议论，吴秘书便把见面的地方安排在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
几个剧本都是公司最近定下的电影项目，同金家合作之后，城洲影视的资金也比之前宽裕了不少，再加上金家旗下也有自己的一家娱乐公司，两家合作，的确是共赢的画面。
几个剧本温芊芊都简单地翻了一遍，翻完了才又好奇地问吴秘书：“怎么都是电影的剧本，没有电视剧的吗？”
吴秘书便同她简单解释了一遍：“城洲影视目前的主要发展还是在电影上，电视剧虽然也很好，但温小姐用电影作为起步会比较好。”
电影和电视剧之间是有壁的。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圈里谁最先提出来的。
但实际情况也的确是如此，用不客气的话说，目前的市场来看，电影的确是要比电视剧的规格要高出一些，光是看每年各大电影节颁奖典礼的受关注程度就能看出来。
而电影演员与电视剧演员之间的划分也是十分清晰，电影演员可以往下选择好的电视剧出演，但电视剧演员想要够上好的电影剧本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能够成为电影演员，自然会更好一点。
听了这些解释，温芊芊像是才明白了这件事，便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多亏了吴秘书你给我解释，不然我都不知道。”
吴秘书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温小姐客气了。”
看吴秘书有些公事公办的冷漠，温芊芊便又露出了些苦恼的模样，在几个剧本之间犹豫：“吴秘书，不如你给我推荐一个吧，我第一次演戏，都不知道选哪个好。”
她柔柔地笑着，看着就是一个单纯无害的小女生模样。
吴秘书只是略微停顿，就道：“我对电影方面也并不了解，温小姐如果拿不定主意可以慢慢考虑，距离电影正式开拍还有一段时间。”
见吴秘书这么说，温芊芊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低下头就继续开始挑选着剧本，只是嘴角的笑容却没了。
她知道自己只是个新人，虽然萧云城说了这些剧本的角色她可以随便选，但她也不会真的自不量力的去选女主的角色。
起点太高，又没有经验，只会让自己成为其他人的靶子。
更何况她还没有打算这么快就和赵韵对上。
女主不合适，女配似乎也有点太高了，倒不如选个讨喜一些的角色。
“就这个吧。”她从几个剧本里挑出了中间的一本。
吴秘书看了一眼。
是《镜花》。
确定温芊芊选好了剧本，吴秘书就先一步从餐厅里出来了。
他手上还拿着剩下的几个剧本，看着就像是临时出去处理公事的样子，只是从餐厅里走出来感觉还是有些奇怪。
赵韵的助理手里还提着刚去买回来的几杯冰咖啡，看到这一幕也没有多想，回来随口就和肖琴说了。
肖琴起先也是不觉得有什么，但听到助理说吴秘书是从餐厅里出来的，也觉得有些奇怪。
可以一下又想不出奇怪在哪里，就只能先把这件事放下了。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安排赵韵进组的事情，按照目前公司筹备带电影剧组的速度，赵韵选的这部《镜花》或许会在上映时同温俏那边的《望天城》碰上。
到时肯定又少不得会有一番比较，拉踩。
*
《望天城》剧组因为卓凡的事情给温俏放了一天的假。
当天下午路明就直接把温俏给领回去了。
在车上的时候就忍不住开始念叨她：“你说说你，进个剧组演戏，搭的什么傻……”话说到一半，路明又把那个字给收了回去，“你下次就不能选个好点的男主来搭戏？”
温俏有些不满：“那选男主的我能说了算的吗，我又不是导演！”
“忘了忘了，当导演习惯了。”路明像是才想到这个问题，抓了抓额头，赶忙又拉了个替罪羊出来，“都怪徐导，他什么眼神，选的这种人那能当男主吗！”
这种人简直就是人品有问题！
宋思尧坐在车后座，解释说：“大概是因为这个卓凡在圈子里的风评不错，演技也还可以吧。徐导也是一时间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听了宋思尧的话，路明是第一个表示不赞同的，甚至还十分怀疑：“这叫演技可以？这演技简直就是一团……咳，简直就是一塌糊涂好吗！”
考虑到温俏还在旁边，路明只能再次把自己犀利的点评给咽了回去，压住火气继续道：“之前不说请那什么姜淮来演吗，就算影帝不来也不能找这么个廉价版来凑合吧？”
路明向来是对得起他毒舌导演的评价，点评向来是很到位。
当然他说卓凡是廉价版也是有原因的。
光是这近两年的时间里，卓凡就没少靠着炒作和姜淮之间的比较来给自己炒热度，抬咖位。甚至还营销出了姜淮是什么“小卓凡”的说法，也是够可乐的。
两人出道的时间虽然说是差了个一两年的时间，勉强算得上是演艺圈前后辈的关系，但其实两人本身的年纪都是差不多的，哪来的谁像谁的说法，顶多也就是两人刚出道那会儿，碰巧演过相似的角色而已。
想着，路明又多点评了一句：“但是说实话，这姜淮的演技可是比那什么卓凡好多了。”
作为导演，这一点他还是很承认的。
宋思尧也点头说：“毕竟是拿过奖的，影帝的演技自然是好的。”
虽然说开始的时候他们都担心温俏和姜淮对戏的时候会不会被压戏，但是现在这么和卓凡一对比，还不如姜淮来演呢。
至少演技有保证，至于人品方面……他们可以继续观察。
“宋思尧，你那儿有他联系方式没有。”路明说，“不行咱们就卖个人情，让他过来帮个忙，算是作为特邀出演，价钱好商量。”反正有霄哥在，这方面压根就轮不到他们来操心。
虽然说《望天城》有徐怀安坐镇，又有陆霄在背后投资把控，但路明还是挺担心到时电影快上映的时候热度和风评都会有些跟不上。
温俏这两年的关注度高是挺高的，也持续有作品的输出，可因为同萧云城之间的关系，身上总还是少不了关系户，绯闻以及演技废的标签。
若是作为客串演一些戏份少，人设惊艳角色还能被路人夸奖两句，可要适独独挑大梁……
现在电影都还没开拍，外面流言蜚语就已经一堆了，唱衰的人也是不在少数。先前还有几个影评人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多次“委婉”的表达了自己对《望天城》这部戏不看好的想法，以及暗示徐怀安导演那么多年，能力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不然也不会看走眼，选了温俏作为新电影的女主角
诸如此类的言论，最后总结出来就一句话，以温俏现在的风评和能力，根本就没办法成为票房和演技的保证。
就算是《望天城》现在的定位是文艺片，打上温俏的名字都得被人盖上是商业片的戳。
温俏当然知道路明和宋思尧是什么意思，但她也有自己的任性和坚持：“我不要你们帮忙，就算是影帝来了又能怎么样。”
宋思尧正翻着自己的手机通讯录，听到这话下意识就回了句：“影帝能保证一部影片的演技。”
“……”
听听，多么专业的回答。
但放在现在的氛围下显然不是很合适的的。
看着温俏的小脸已经开始有些拧巴起来了，路明赶忙找补了一句：“那个，温俏，宋思尧他不是那个意思。”
“那他是哪个意思。”温俏不悦道。
路明一时语塞。
温俏接着又道：“我才不管你们是什么意思！”说着，她直接伸手越过座椅把宋思尧的手机给抢了过来，宋思尧伸出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在对上温俏视线的时候选择了老实坐着。
她干脆利落的就给宋思尧的手机按了关机键，然后任性道：“反正就是不许你们帮忙，他来不来是他的事情。”
要是路明他们真的去找了她来，那她面子还要不要啦！
影帝影帝，影帝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以后靠自己也可以这么厉害的！
温俏低下头，像是在和路明宋思尧说，也像是在告诉自己，声音有些低：“反正我就是不用你们帮忙。”
一下变得有些失落的气氛，车上其他两个人自然也能感觉得到。
路明正开着车，也分不出心去安慰温俏，只能抬头看着后视镜，给宋思尧使了个眼色。
宋思尧便道：“温俏，我们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只是……”
“只是我现在演技太烂了是不是？”温俏抓着安全带，转头看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声音缓缓的，却像是带着某种安慰也鼓励自己的情绪，“徐导说了，我今天的表演是有进步的，他还夸我演得好呢。”
徐导还说，只要她努力，以后肯定也能成为影后的。
一定可以的。
路明一下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感叹了句：“哇，徐导这么有眼光呢！”
原本还有些伤感低落的氛围也像是被路明的这声笑给打破了一样，气氛一下就活跃了起来。
路明还在傻乐，直到发现温俏正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看，他才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瞎说的，瞎说的，不是看你太难过了，想让你高兴点吗。”
像小时候多好，无忧无虑，闯了祸他们也都一个个抢着去背锅，就算是被揍了都还能聚在一块傻乐。
反正他们现在也都还能护着她。
就当个住在城堡里，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就好了。
温俏却是撇撇嘴：“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路明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哪有哪有，宋思尧，你说是不是没有？”
温俏转过头，抓着安全带看着车后座的宋思尧。
宋思尧咳嗽两声，然后抬手扶了扶眼镜说：“对，没有。”
一看就是心虚在撒谎。
温俏哼了一声，把手机扔还给他，娇声道：“不说就不说，我们现在去哪儿？”
路明说：“先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去我家。”
“去你家干嘛？”温俏好奇，一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都亮了，“去你家打电动吗？”
路明家里有好几台从国外运回来的街机，把自己住的地方弄得跟电玩城似的，以前温俏没事的时候就爱往他家跑，一玩就能玩上一整天。
看着温俏高兴的样子，路明点点头：“对，带你去打电动，所以现在能高兴点了吗？”
温俏有些傲娇的表示：“我本来就挺高兴的。”
难得放假休息一天，她当然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