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徐露他们几个吃得津津有味, 这船上的师傅手艺还不错，红烧肉做的是肥而不腻，又香又弹，一人再拿着一个大馒头, 吃得都很香。
船舱隔音并不好, 隔壁的动静他们听得清清楚楚的, 一会儿就听到那金柱喊奶, 一会儿又喊那姑娘给他倒水，还有小奶娃娃的哭声, 婆婆的抱怨声，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陆清凌就皱眉：“咱们换换地方, 你们去那边住，这里太吵了, 你们几个休息不好。”
“没事。”
徐露不愿意再折腾，再说她从来也不会失眠，“到了晚上就好了。”
谁知到了晚上隔壁那孩子哭闹的声音更大了，婆婆许是要睡觉，很不耐烦的说：“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我们家金柱就从来不会哭。”
金柱听了还在那边得意笑了两声, 朝沈梅花吐了吐舌头。
沈梅花心里也是着急的很, 根本顾不上看金柱的嘲讽。她怀里的这个孩子大概是从来没出过远门, 加上月份又小，不知道是不是惊到什么还是水土不服, 一直哭个不停。
她心里害怕，就问姜婆婆：“我去让船上的医生看看, 孩子不能一直这么哭下去。”
“看什么看, 看病不需要花钱啊？哪里就那么娇气了，一会儿就好了, 你这当娘的多哄哄！”
沈梅花没法，她手里是一分钱都没有，也不敢违抗婆婆，只能干等着，觉得嘴唇都快裂开，呼出的气都是灼热的。
她闺女小桑主动上前抱着去哄弟弟，声音很是小，对沈梅花道：“娘，你先歇会儿，我抱着弟弟走走。”
沈梅花心里苦，见女儿脸上都是疲惫，晚上连饭估计都没吃饱，还掂记着她这个当娘的，想着想着眼泪险些就掉下来。
“给我吧，你去歇着去。”
边说边下地，抱着孩子出去了。
隔壁终于安静下来，徐露就让三个姑娘赶紧睡：“明天也不用早起，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说是这么说，可船上到底和陆地上不同，那床都是晃的，陆夏月没多长时间就来找徐露。
“娘，我想吐。”
徐露看她小脸都是白的，给她倒了点水，趁人不注意又从空间里拿了药出来。
“喝下去就没事了。”
估计是躺床上的原因。
徐露没敢大意，让徐桐和陆夏星都吃了，反正都是她空间里的东西，没坏处。
让他们吃完，徐露又掂记着徐百川，拿着药丸去敲了门。
小王过来开的门，叫了声：“嫂子。”
“都睡了没？”
陆清凌赶紧披衣服出来，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孩子们觉得有些难受，我过来看看百川。”
徐百川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找到那个捡鞋的小孩子呢，听了徐露的问话，就说：“我没事姐，你别担心我。”
“还是吃了吧，万一难受怎么办。”
小王倒是嘿嘿笑了两声：“嫂子给我一个，我也有点难受呢。”
徐露拿的多，顺手就递给了他。
小王没打扰他们，拿了药就进屋给徐百川，留下陆清凌和徐露两个人在走廊。
徐露见陆清凌只穿了一个白色的背心，就催他：“夜里风大，赶紧回去睡吧。”
“恩，你也早点睡。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想喝点粥，到时候配咱们自己家的咸菜。”
陆清凌应了好，就这几步路还要把徐露给送回去。
“早点睡，明天一早起来就能吃到热腾腾的米粥。”
陆清凌眼睛里地方着几分依依不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自个媳妇睡在一块。
徐露关门的时候，不远处沈梅花抱着的小婴儿又在哭，可能是打扰到了其他人，就有人开门催她走。
沈梅花特别不好意思给人道歉，抱着孩子说：“也不知道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最近一直在哭。”
“你回去叫叫孩子，去食堂要点小米，拿个碗在孩子头顶上念叨几句，米少了就补补。”
一听说要用小米，沈梅花脸上的表情就苦涩起来。
小米是细粮，食堂怎么可能会借给人用？
徐露进去房间拿了针又出来，走到沈梅花跟前：“我给看看。”
沈梅花还记得徐露，上船的时候就见过，她男人护她护的紧，抱着两个娃还时时刻刻护在她身后。
见沈梅花还在楞着，徐露解释了一句：“我是大夫，孩子一直这么哭肯定是有原因的。”
沈梅花赶紧把孩子递过去，那开门的老太太还在说：“小孩子都是这样，回去叫叫就好了，你别不信真挺灵的。”
徐露先检查了一遍孩子的肠胃，问她：“奶多吗？”
沈梅花脸一红：“不多。”
她这个孩子命苦，生下来爹就死了，婆家也没什么人，回了娘家没几天，就把她又嫁给了一个当兵的给人当后娘。
这时候给人当后娘的可不少，反正娘家是不会养姑娘的，这家不行就换另一家。
“孩子一方面是没吃饱，一方面是肠绞痛，我教你这样飞机抱。”
孩子太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徐露就没给扎针。
沈梅花将信将疑的换了个姿势抱着孩子，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果然就不哭了。
陆清凌在一旁站着，就见徐露三下五下把事情解决，不由赞道：“媳妇你可真厉害。”
沈梅花带着几分艳羡的看了过来，徐露难得脸红了一下。
“回头你要有时间，我给你扎扎针，最起码得先让孩子吃饱了。”
沈梅花估计就是思虑太过，堵奶了。
大人堵奶其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生孩子和喂奶都是因个人体质的不同而感受不同的，有的人生孩子的确不痛苦，徐露在末世的时候还见过靠生孩子生存下去的女人。
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
刚才说要叫叫孩子的胡奶奶，见徐露还真有几分本事，也凑上前去：“大夫，能给扎针是不是？我这孙子上了船就一直吐，一口饭都没能吃呢。”
也是因为这个样子，她才不乐意外头有动静，怕孩子休息不好。
徐露进去看了两眼，直接拿了药出来：“吃下去就舒服了。”
胡奶奶是见过世面的，哪里有什么药吃下去就好的，本来对徐露还有几分好感，现下也大打折扣。
她只冷淡的问：“多少钱？”
“一毛钱。”
胡奶奶在心里腹腓，就一个药丸就敢要一毛钱，可比村里的医疗站都还黑。
这两个人别不是个托，在这里唱双簧呢。
但药也吃了，只能把钱给了徐露。
徐露出来的时候见沈梅花已经抱着孩子回去了，走廊空荡荡的，看起来都已经休息了。
她也不多耽搁，今天早上起的太早了，她此时也有些累了。
第二天早上睡醒的时候，窗户外面已经是蓝蓝的天，几个孩子都不在房间内，她也不担心孩子们丢了，先洗漱好出来。
一打开门就听到各种热闹的说话声，昨天晚上都还不熟的众人，今天都已经开始说起闲话了。
毕竟要在船上呆好几天，这时候也没什么娱乐措施，自然是一块说说话打发时间。
胡奶奶昨天晚上因为多花了一毛钱，在那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要是在碰到徐露坑蒙拐骗了，她一定得站出来，不能让更多的人被骗了。
谁知一直很难受的小孙子，吃了药之后竟然睡的安稳起来，今天一大早也不吐了，还给她要吃的。
这把胡奶奶惊喜的，一边给小孙子弄吃的，一边盘算着徐露那药还真挺顶用。
这不一大早她就过来门口守着徐露。
“大夫。”
徐露一出门就看见一张热情的笑脸，那脸上的笑容不知道比昨天亲切多少。
“有事？”
徐露大概扫了一圈，见孩子们都在陆清凌跟前，已经把饭吃完了，她就放下心来。
胡奶奶已经在跟周围的人说起来徐露，“这可是个神医，我孙子吃了她的药就不晕船了。”
姜婆婆这时候也坐在这里说闲话，先上下打量徐露，昨天晚上隐隐约约听到儿媳妇跟人说话，估摸着就是徐露。
她就问：“哪个学校毕业的啊？”
她一副很懂的样子，添了句：“我小闺女就是卫校毕业的。”
周围人都多看了几眼姜婆婆，她还一脸期盼的看着徐露。
“只在卫校读了一年，看病的本事是跟着我爹学的。”
原来是个半吊子，姜婆婆就有些不屑。
胡奶奶一顿，赶紧补充：“看来家学渊源，那药丸不知道大夫还有没有？”
“有。”
“那给我多拿几颗。”
谁还没个坐船坐车的时候，她小孙子还得在船上坐上几天呢。
徐露一下拿了五颗出来：“您孙子再吃一颗就能顶到下船。”
“行，五毛钱？”
徐露点了头，老太太这次痛快的拿了钱出来，把那药丸给包了起来。
周围的见胡奶奶这么痛快，就问她：“真顶用？”
“你自个看我那小孙子不就行了。”
胡奶奶指了自个的孙子，果然和没事人一样。
“那我也拿两颗，我那老伴还在床上躺着呢。”
这边有人要，那边姜婆婆在那里拆台：“别是坑蒙拐骗，就在卫校上了一年，谁知那东西是什么做的。”
也有嫌贵的，什么药丸值一毛钱。
徐露全当没看见这些人的眉眼官司，给他们拿了药丸就去吃早饭。
孩子们已经把饭吃完，此时已经和胡奶奶的孙子胡建国混熟了，这时候要一块去甲板上玩，徐露叮嘱了几句，便放他们离开。
陆清凌等着和徐露一块吃，馒头是在自家蒸的，就着咸菜和米粥，很是下饭。
“一会儿咱们也去甲板上转转？”
小王早就机灵的跑了，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偏陆清凌还要挨着徐露坐。
徐露微侧了一下头，避开陆清凌呼吸带出来的气息，点头：“行，我也去看看。”
她上辈子就没到过海边，自然也没近距离看过大海。
等陆清凌洗完碗，两人往甲板上走去，熟不知那边沈梅花和姜婆婆正在屋里吵架。
沈梅花算是新媳妇，连丈夫的面都还没见过，全是姜婆婆相中的，就是觉得这人还算老实。
虽然带了两个孩子，大的那个闺女已经能帮着干活了，小的那个才几个月，长大了也不认识男方那边，算是成了他们家的人。
可这沈梅花还没见到男人，竟然和她嚷了起来，只因为她回来说隔壁是个骗子，才上了卫校一年就敢出来卖药。
沈梅花一下就炸了，道：“昨天小宝哭的厉害，还是人隔壁大夫给看的呢，也没要钱。”
姜婆婆因着小闺女是卫校毕业的，还是知道几分的，就说：“瞎猫碰到死耗子了，这么小的孩子，她哪里敢要钱。”
沈梅花原还想着今个给老太太说说，要个药钱，去让徐露给扎扎针，这么看下去怕是不成了。
想着孩子这么小就瘦成这个样子，一时之间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愁的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姜婆婆见她这副样子就生气：“你摆这副样子是给谁看呢？好像是谁欺负了你一样。”
如果徐露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来沈梅花如今的状态十分不好，应该是月子里就悲伤过度，也没调理好身子，一切都是硬撑着而已。
姜婆婆则是想到了前儿媳妇，那儿媳妇别的没有，最会这么给她上眼药，她那儿子一看儿媳妇哭，就跑过来质问她是不是又欺负人媳妇了。
好在那个不是个长命的，生孩子的时候难产了，大人孩子都没保住。
姜婆婆给儿子再挑媳妇，势必要挑个老实的，谁知又挑了个这样的。
等徐露和陆清凌从甲板上逛回来，发现沈梅花的闺女小桑正等在那里。
一见徐露，人姑娘立刻跪了下去，“大夫，我娘发烧了，你能不能救救她？我能给你洗衣服做饭。”
徐露先把孩子扶起来，问她：“你娘怎么了？你仔细的和我说说。”
小桑见没把她赶走，赶紧把事情说了：“我娘和我奶吵了一架，然后就发起热来。”
这么快就热起来，怕是原来身上就不太舒服。
徐露有些犹豫，那家老太太十分看不上她，她也不想凑过去惹不自在。
陆清凌看见徐露脸上的迟疑，主动说：“小姑娘，你家大人呢？”
小桑一下不言语了，姜婆婆刚才就出门了，走的时候还拿着饭盆带着金柱，怕是要在外面吃饭。
他们带的干粮都被老太太收着，他们也不能动，估计得饿上一顿二顿。
陆清凌并没有徐露那么心软，他是见过血的，自然对小姑娘流露出的表情没多少感情，反而拉了徐露的手。
徐露挣脱了一下，没挣脱开就作罢，跟着他回了屋子。
陆清凌怕徐露还在想那姑娘的娘，就找了话题问她：“你说咱们买个收音机怎么样？你在家的时候也能听着些。”
“那不得需要票吗？”
票可比钱难搞多了。
“回头去和部队上的人借借。”
陆清凌把这事就这么订下了，等下了船就去供销社去买。
门外面传来唧唧咕咕的声音，徐露把门打开，就见自家的几个孩子正围着小桑转。
大概是小桑把事情说了，几个孩子眼泪都汪汪的，陆夏星直接跑过来抱着徐露的腿，“娘，他们好可怜。”
得，这姑娘也是个有心眼的。
不过是为了自个的娘，徐露倒也不觉得多讨厌。
陆清凌把双胞胎抱起来，逗着她说：“我们家小星这么善良啊，小月你说救不救？”
陆夏月红着眼睛点点头：“让娘去看看行不行？”
徐露没办法，这事也不好和孩子们细说，只能说：“我先过去看看吧。”
不能真让人出了事。
小桑立刻欢喜点头，好像知道徐露怕什么，就说：“我奶出去了，肯定得吃了饭才回来。”
徐露开了门，见沈梅花抱着婴儿正躺在床上，脸上是红红的一片，孩子也睡得不安稳，时不时扭动一下。
她上前摸了摸温度，估摸着是又堵奶导致的发烧，加上心情一时不好，可不都积攒到一块了。
徐露就把婴儿给小桑抱着，给沈梅花扎起了针。
沈梅花迷迷糊糊的睁了眼，见是徐露过来看病，犹豫了犹豫才说：“大夫，本来想今天去找你呢，可实在没钱，不凑手。”
徐露就让她先别说话：“没事，就当是看在你两个孩子的份上。”
许是扎了针的缘故，沈梅花的烧去的很快，奶也不那么堵的慌了。
“这样，你每天晚上过来我屋子，我给我扎上几天，孩子也能吃饱。”
徐露把针收了起来，想了想又说：“万事都得看开些，你想想你这两个孩子，没了娘可怎么是好。”
沈梅花很是感激徐露，千恩万谢的把她送走，就问小桑：“你是怎么去和人家说的？”
小桑低着她，把事情简单说了说，沈梅花就叹气。
“咱这是遇到好人了，不过下次别这样了，也让人家为难。”
“娘，我给那大夫还有他们家的孩子做双鞋吧，就拿那新布料。”
那料子是姜婆婆给的彩礼，是让他们去投亲的时候穿的气派一点，别被人笑话了去。
“你舍得？”沈梅花故意问。
“有啥舍不得的，人大夫可是救了你和小弟弟的命。”
小桑说干就干，把弟弟抱到床上，对沈梅花说：“娘，你再睡会儿，我一会儿就能做出来。”
这天晚上隔壁倒是没有婴儿的哭声传来，陆夏月就说：“怕是娘给看好了。”
徐露见她和徐桐晚上吃得都不多，就问两人：“你们是还难受呢？”
两人自然说没有，倒是互相对视了一眼。
徐露知道这两人怕是背着她做了什么事，也没着急问。
谁知到了快睡的时候，隔壁还是传了哭声出来，却是那金柱的。
用徐百川的话说，金柱一看就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别的小孩子都能在船上跑来跑去的玩，偏这金柱从来不出门，一直被他奶奶娇养着。
徐百川弹弓玩的好，总在甲板上显摆，已经认识了不少小伙伴，听陆清凌说，晚上还有过来找他玩的，都被陆清凌赶了回去。
金柱的哭声和小孩子的哭声自然不一样，那简直是扯着嗓子在喊，一声比一声高。
胡奶奶因为孙子身上舒服了，只在房间嘟囔了几句，倒是其他人听到了，忍不住出来问：“这是怎么了？”
姜婆婆正着急，她的宝贝孙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又吐又拉，弄的房间里都是味道。
沈梅花只顾着看那孩子，也顾不上金柱，让她心里更不高兴。
“还等什么，还不赶紧把人送到医疗站。”
都知道姜婆婆看不上隔壁的大夫，白天才嘲笑了人没正经上过学，就劝着去医疗站。
姜婆婆一听就让小桑过来帮忙，两人一人一边扶着金柱就去医疗站。
医疗站的医生是个岁数比较大的人，看了一眼就说：“晕船了吧，回去躺着就行。”
姜婆婆说：“之前不晕船啊，这是晚上才开始的。”
“有的人就是之前没事，后来才晕的，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啊？”
姜婆婆被噎了一下，不敢再把自个闺女是卫校毕业的拿出来说，只能领着金柱又回来。
金柱回来又吐了几次，吐得后来倒是不哭了，实在没有力气哭，只疼起来的时候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姜婆婆是把金柱当心肝疼，这哪里能受得了，恨不得难受在自个身上。
小桑想要开口说隔壁大夫能看好，被沈梅花拦了一下。
不是她心狠，老太太这明摆这看不上人家，还为了这事刚吵了一架，何必拿出来说？
要说也得是外人来说。
果然船上看热闹的人见医疗站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推荐姜婆婆去找徐露看。
“死马当活马医呗，人胡奶奶不是说人看病挺厉害的。”
姜婆婆下不了决心：“可那大夫年纪一看就小，才上了一年的学，别把我孙子看得更重了。”
船上没啥事，有什么个热闹都愿意出来看，睡觉什么时候不能睡？
胡奶奶披衣服下来，听了这句就劝：“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昨个我也不信，吃个药丸就能不晕船了？可我孙子吃了就是活蹦乱跳的。”
姜婆婆看看人家的孙子，又看看难受的不行的金柱，拍了一下大腿决定：“去看！”
不就是多花点钱吗？她认了。
徐露其实已经有些睡着了，被拍门的时候才醒，她这一动陆清凌就跟着出来，先让孩子们乖乖睡觉，他则跟在徐露身边。
有这么一个大男人跟着，徐露到底安心几分，就在过道的地方看了看金柱。
也不用号脉，打眼看过去就知道是肠胃上的问题，先敲了敲他的肚子，问：“今天都吃了什么？”
老太太脸一红，金柱已经回了句：“肉。”
还不是因着看到徐露他们吃肉，嘴馋了，又舍不得让沈梅花他们吃，那一盆子肉都让金柱吃了。
这孩子从前也没吃过这么多肉，脾胃本来就不和，这么一吃可不就出事了。
徐露又问拉了几次，吐了几次，问完直接动手扎针，又贴了膏药。
“这几天饮食要清淡些，可别瞎吃了。”
姜婆婆赶紧应了，问金柱：“好点没？”
金柱本来翻江倒海的肚子竟然不那么疼了，姜婆婆一看眼睛就笑眯了眼，忍不住感叹：“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
幸好她听了胡奶奶的话过来看，要不然她的宝贝孙子还难受着呢！
徐露只勾了勾唇，伸了手：“五毛。”
“这么贵啊。”
姜婆婆有些舍不得拿，还是一旁的胡奶奶催：“病都给你看好了，这五毛也不贵，打个针还二毛呢，人这可是给了好几个膏药呢。”
姜婆婆进屋去拿钱，嘴里念叨了几句，到底不敢多说什么。
那沈梅花听了却是心里很不得劲，怪道那金柱难受呢，原来是吃肉吃的。
她也知道自个的孩子不是人家家里的，不能一块比的，但好歹已经算是一家子，这也做得也太过分了。
小桑却很平静，没她娘那么着急。
不到第二天，船上很多人都知道了三楼有个给孙子吃肉吃坏的奶奶，也有个看病很厉害的大夫。
一楼二楼住的人不说，三楼的人却是都知道了，甚至连特供房里住的人都知道了。
那房间里要比三楼房间都要好，是一看住在这里的人级别就不低，当时上船的时候，也是最先被请上船的。
房间里有些沉闷，里面的人先是咳嗽了几声，才听下面的人汇报工作，等工作汇报完了，又说起闲话来。
下属是跟了他十来年的人，自然很关心这老领导的身体，话里话外说起了三楼有个大夫很厉害的事。
老领导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大夫，哪个大夫不说自个是神医，可真有本事的有几个？
他就摆了摆手：“不用折腾，在这里得低调些，平平安安到了才是好的。”
下属就点头，他也是不怎么信，只是提一嘴而已。
徐露这又忙起来，也顾不得和几个孩子玩，只能让陆清凌带着他们，许是接触的多了，连陆夏月也和陆清凌亲近起来。
陆清凌就很高兴，特地跑来和徐露显摆：“闺女总算理我这个当爹的了，等到了家属院，你说要不要给闺女们再弄个秋千架？”
徐露斜他：“你就惯着他们吧，我看这几天他们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这几个孩子是不到饭点不回来，徐百川之前还说要和那个抢他的鞋的那个孩子打一架，谁知打着打着反而成了朋友，天天混在一起。
胡奶奶的孙子胡建国和隔壁都是要随军的，几个人知道以后是恨不得长在一块。
徐桐和双胞胎两个人天天从家里拿了饭给隔壁的小桑，还以为徐露不知道。
徐露是懒得戳破他们的心思，哪顿都要比在家里的时候吃的少，饿了就去找陆清凌要的点心吃，实在太明显不过。
陆清凌每次都高兴的给他们，从百货大楼买的那点心怕到不了部队就吃完了。
陆清凌挠挠后脑勺，也知道有些过分，朝徐露干笑两声。
就这会儿功夫，又有人来找徐露：“大夫，在不在？”
徐露给开了门，来人见陆清凌也在，知道他们是夫妻，就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了？”
“没。”
有什么好打扰的，徐露就赶陆清凌：“快去看孩子们吧。”
陆清凌依依不舍的走了，那人就有些羡慕的道：“你们两口关系可真好。”
这叫关系好？
徐露都有些纳闷他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等下船的时候，徐露已经挣了不少的钱，快赶上陆清凌一个月的工资了。
陆清凌起初还想着他来养徐露和几个孩子，如今看了人家的本事，想着亏得这是自个的老婆孩子，不会笑话他之前说的大话。
在船上住了这么十来天，下船分别的时候都十分不舍得，胡奶奶和姜婆婆两个人倒是跟着徐露他们一块往招待所走。
两个人很高兴：“正好咱们在一块，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就不怕了。”
两个老太太却互相看不上，胡奶奶觉得姜婆婆太精明，徐桐给小桑饭吃的事也不是秘密，姜婆婆能不知道了，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就想占便宜呢。
说到底，是没把沈梅花的两个孩子当成自己家的看。
姜婆婆觉得胡奶奶总是假慈爱，做出来那个样子也不知道给谁看。
陆清凌知道他们都是胡胜利和姜启明的家属后，特意让小王帮着照看几分，自个则领着孩子们去供销社。”我看天不好，要不还是明儿去？“
徐露不放心天气，怕路上回来淋湿了。
从这里到他们岛上，还得坐船。这船就是部队自己的，多数情况下是一天来一次，但要是天气不好，那就说不准了。
其实岛上离这了并不远，徐露下船的时候就看到了远处的那个岛上，还问陆清凌是不是那个，看起来比她想象的要大许多。
陆清凌就笑着解释：“岛上可大了，住着好几个村子，该有的都有，就是没这省里的东西全。”
徐露就放了心：“那里的村民是不是不愁吃喝？”
“是，比咱们村里好过，有鱼，有虾，还有各种海鲜，饿不着。”
徐露听着听着就咽了咽口水。
她很喜欢吃海鲜，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了。
末世到来，海水都被污染，里面的生物自然都变异了。
几个人走着去了供销社，陆清凌知道他们爱吃点心，先给他们买了几斤，陆夏星尝了一口问：“点心怎么都是潮潮的呢？”
她不太喜欢吃绵软的口感。
徐露每次都会把点心放在空间呆上一段时间，那潮气才能散了些。
那服务员在一旁听到了，解释说：“开着口呢，肯定潮。”
徐露就见陆清凌脸色不对，已经相处了这么久，她还是知道他的脾气，等出了供销社就问：“是有什么不对吗？”
陆清凌就把里面的门道和她说了：“哪里是开口的原因，都是内部人员把的心拿回家，又往里面撒了水，这点心的重量就不会变。”
还有这回事。
徐露是头一次听说，催着陆清凌再讲些内幕。
其实这都不是什么秘密，要不说供销社的售货员是个吃香的工作呢。
像这点心，盐，醋什么的，都是能拿了回家，不外乎多添点水，谁也看不出来什么。
甚至那布料，有那印刷不好的次品，内部人也是能提前知道，可以用来自家用。
徐百川一脸正气：“就没人管管他们吗？”
“怎么管？东西供应的本来就少，不想想办法，哪里能倒腾出来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