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牧玖“看”到了这辆车前后都遭受到不小的撞击, 车体严重变形，车内人员闭着眼，身上带着血迹，不知生死。
这代表着他们接下来可能会遭遇到不小的车祸, 连她本人也会被波及到。
“师父。”牧玖的第一反应就是让司机停车。
只要司机停车后, 他们下车，车祸就能避免, 但是……
这次车祸也可能是人为的, 他们四人就算下了车, 还是会遭遇到不同的事故，更会有路人因为他们而遭殃。
随着他们躲开危险的次数越多，对方的手段就会越加狠辣, 可能不会像第一次抢劫那样没伤人性命。
而对方的目的是让木木的“预言”实现, 即田斐受伤。
车内能被称为“师父”的只有司机一人, 听到客人在喊他, 司机发出一声疑问：“嗯？”
“师父, 对不起啊，我们想要更改目的地。”牧玖觉得有点抱歉，不是因为要更改目的地，而是她不打算下车了。
车速慢了下来, 司机问她：“怎么突然要改呢？”
车内其他三名同行者跟司机的反应一样, 只是牧玖说话时, 他们没有发出疑问。
牧玖抱歉地笑了一下：“就是想改。”
司机：“你们的目的地本来已经订好了，现在要改的话有点麻烦, 而且价格可能会更高。”
牧玖：“没事, 我们会付钱的。”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司机没再说, 转而问道：“那你们要改道去哪？”
牧玖：“师父你对这附近应该很熟吧？”
司机：“我平常都在这边载客，附近就没有我不熟悉的地方。”
牧玖问他：“这附近有没有比较偏僻的地方？没什么行人的那种。”
听到这话，司机一下顿住了，将悬浮车停在一旁，狐疑地看了他们一会儿。
这四人不会是想把他骗到无人的地方，然后干什么坏事吧？比如杀人抢劫什么的。
他加入的司机群里这种事情发生的可不少。
司机：“你们去偏僻的地方干什么？”
牧玖：“去做个实验。”
牧玖没法说实话，她点开光脑，将自己的学籍页面亮了出来：“师父你看，我们都是第一学府的学生，刚从材料市场出来，刚想起来还有个实验需要在偏僻的地方做。”
司机不知道什么实验需要去空旷的地方做，他现在已经不太想搭载这几名客人了。
他正想着怎么开口让他们下车，副驾驶座上的左恩也点开自己的学籍页面，亮给司机看。
左恩虽不明白牧玖怎么突然要改道，但还是配合她。
左恩劝说道：“师父，改个目的地而已，我们不会少你车费的，对不对？还是说你有什么顾虑？”
司机犹豫了两秒，将内心的顾虑说了出来。
左恩一下子笑了出来：“不会的，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公民，不会做什么坏事的，也没有其他的想法。”
牧玖三人忍俊不禁。
“那好吧。”司机松口，“这附近有一个大型的材料加工厂，占地面积大，周围除了公司的员工，没有什么人会去那里，那个地方人少，车也少。偏僻，又空旷。”
牧玖拍板：“那就去那里吧。”
司机发动悬浮车，悬浮车汇入车流，不久后拐进了小道。
若不是副驾驶座上的这人比较能让人信服，他一定会将这一车人都赶下车。司机这么想着，对左恩的好感度飙升。
周围的车辆和行人越来越少，往车窗外看去，只有稀稀落落的建筑物，见不到一个行人。
田斐从窗外收回视线，小声问牧玖：“牧姐姐，你来材料加工厂是有什么事要做吗？”
牧玖正想着怎么回答，前面的司机突然开口：“后面那辆车……是不是跟了我们一路了？”
司机这话刚说完，后面车上连按了几下喇叭声，像是在催促前车。
车内几人不约而同地往后望去。
后面那辆车的司机是个年轻男人，隔着两个玻璃，还有些距离，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牧玖倒是能“看”到那辆悬浮车变形的车头。
“应该是同路吧，可能有什么急事。”司机没等他们的结论，缓缓地降下车速，打算靠边停车，让后面那辆车先通过。
牧玖开口：“别停！”
司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左恩听到牧玖的话时，已经从副驾驶座上站了起来，一只脚挤进了驾驶座内。
与此同时，后面那车猛地加速，往他们撞来。
在千钧一发之际，左恩替司机踩下了油门，他们的车往前开了一小段距离。
后面那辆车追尾时，速度不慢，但有了一个缓冲，车上并没有人伤亡。
田斐视线还在看后面，惊魂未定。
牧玖余光瞥见车后的司机在开车门，她连忙从空间钮内取出之前在店里面买的番茄酱，往田斐头上擦了一点，做出流血的效果。
田斐被她的动作搞得一懵。
牧玖：“等一下离后车司机远一些，不要让他闻到你额头上番茄酱的味道。”
田斐愣愣地点头。
牧玖看了黄湛一会儿，放弃了在他身上涂番茄酱的打算。
车内有人受伤、有人没受伤，都是正常的。
牧玖下车前，也往自己的脑袋上涂了一点番茄酱。
司机正在和后车司机，也就是那名年轻男子理论。
牧玖和田斐先后下了车，她注意到那名年轻男子往她们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着重看她们脸上的“伤口”，而后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年轻男子连连向司机弯腰赔礼道歉，十分诚恳：“这事是我全责，您的修车费和误工费我会一分不漏地赔偿。”
年轻男子：“若是您要联系交警，那我也配合。”
年轻男子：“那两位女士身上的伤，我会支付全额的医药费。”
方方面面都被年轻男子考虑到了，司机甚至都不好意思说他了。
牧玖和田斐站在一起，离年轻男子有点距离。
这名年轻男子体格并不强壮，面色苍白，面上带有虚汗，还有些紧张，而且心虚。
和之前抢劫教授的那名黑衣青年一点都不一样。
年轻男子见司机不说话，甚至有给他跪下的想法，司机连忙扶住他：“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们的伤势也不严重，你没必要这样。”
司机看向牧玖和田斐，向她们使着眼色。
年轻男子没跪下去，嘴上还是在说：“要的、要的。”
对方姿态放得这么低，田斐除了受到惊吓，自觉没有什么损失：“没、没事。”
牧玖却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撞我们？”
年轻男子一愣：“追、只是不小心追尾了，我不是故意撞你们的车的。”
牧玖轻轻碰了下自己额头上的“伤口”，道：“这事没完，报警吧。”
年轻男子：“不行、不能报警。”
牧玖：“为什么不能报警？”
年轻男子说话声音有点低，低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报警的话，可能就完了……”
牧玖：“什么完了？哪里完了？”
年轻男子抬头看向牧玖，突然扑向她，双手拉着她的手臂，差点跪倒地上去：“别、别报警，求求你别报警，除了修车费和误工费，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看这男子的衣着和车辆，就知道他只是一个普通小康家庭，能说出这种话……也是很能豁得出去了。
“我们可以不报警。”左恩这时候走了过来，蹲下身和年轻男子平视，“不过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年轻男子被牧玖的话搞得差点崩溃，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一线生机：“真、真的吗？”
问这话时，他看着的却是牧玖。
牧玖点了下头：“对，只要你老实回答问题，我们就可以不计较。”
年轻男子眼神飘忽，半晌，点了点头。
“去你车上。”牧玖打量了一下四周围，接着示意左恩。
左恩架着年轻男子上了他的车。
牧玖在后头，先是盯着田斐看了会儿，这一次，她终于没“看”到任何画面了。
田斐：“牧姐姐……”
牧玖笑了一下，揉了下她的脑袋：“没事。”
接着也上了年轻男子的车。
司机见他们的车门关了，这才开口：“我说小姑娘，你那两同伴不会真要人家赔得倾家荡产吧？”
田斐抿唇笑了一下：“不会的，他们不是那样的人。”
司机瞅了瞅她，想到坐在副驾驶上的那青年，也放心了许多。
年轻男子的车内较为宽敞，后座上还放着一张薄毯，牧玖的手压到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几件小婴儿的衣服。
牧玖的视线扫过，愣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将这些衣服放好。
袋子下面还压着一本书，给新手父母写的。
年轻男子：“你们想知道什么？”
牧玖看向左恩：“左哥，你来问吧。”
“好。”左恩看向年轻男子，朝他笑了一下。
对方肉眼可见地不再那么紧绷了。
左恩先是问了他的家庭情况。
年轻男子姓陈，叫陈释。
陈释今年二十八岁，父母双全，有一妻子，家庭美满。他在附近的一家公司上班，公司不错，工资不低，因为他妻子怀孕，公司给他放了长假。
陈释没有撒谎。
只是在提到自己妻子的时候才不自然，虽然他尽力掩饰了，但左恩还是察觉到了。
左恩：“你家挺好的，你也挺好的。”
陈释笑了一下。
左恩：“你和你妻子今天出来做什么？”
陈释：“我和我妻子今天出来买衣服……不，只有我，我妻子——”他想改口，但左恩已经打断了他。
“你妻子人呢？”
“我、我妻子在……”陈释开始喘粗气，他的喉咙像是被棉花堵塞住，讲一个字都难。
左恩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放轻松。”
陈释抬头看他。
左恩：“我们现在在车里，没人能看得到我们，他们也不行。”
他们……
在左恩有意无意地引导下，陈释缓缓放松。
左恩：“你把事情好好和我们说了，我们会尽量帮助你的。”
“对。”牧玖在这时候插话，“其实，我刚才……”没有恶意。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陈释听到她的话，转头看她，哆嗦了一下。
牧玖缓缓闭了嘴。
左恩又安抚了一会儿陈释，陈释才缓缓开口，讲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陈释和妻子上街买小婴儿的衣服，在出商场的时候，他妻子被人强硬地拖走，对方坐到他车上，要求他开车制造事故，事故大小无所谓，只要人受伤。
只要田斐受伤。
对方威胁陈释，若是他不按对方的要求行动，那他就再也见不到他妻子，不，或许能见到他妻子的尸体。
陈释不敢报警，跟了一路车，才在这条偏僻的道路上故意追尾，所以他看见田斐和牧玖额头上的“血迹”后才松了口气。
陈释讲完这些，心中大石落地，又有些焦躁。
也不知道他妻子现在怎么样了，他已经按照对方的要求做了。
而且，他原本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怎么就说出来了？
万一对方知道他将事情说了，对妻子下手……那怎么办？
陈释抬头看到左恩亲和的脸，镇定了些。
对方不会知道的。
听完陈释的述说，牧玖和左恩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木木，你真是好样的。
陈释希冀地看向左恩：“你们要怎么帮我？我现在能知道我妻子的状态吗？”
“能。”左恩脑子里闪过几个人的联系方式。
就在这时，陈释的光脑振动起来，他被吓了一跳，连忙去看来电人，看到熟悉的名字，他激动又忐忑。
接通了，对面是他妻子的声音：“我在商场的休息室内。”
第92章
陈释的妻子在半路上昏迷, 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商场的休息室内，她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受过伤害，只是情绪上有些不安，特别想马上见到自己的丈夫。
陈释和妻子说着话, 都舍不得切断通话, 哪怕只听到对面的呼吸声也是好的，他哀求地看向左恩。
左恩点头：“我们加下联系方式, 然后你就走吧, 那边的车也不用你来维修。”
陈释感激：“维修费可以让我来处的, 毕竟是我撞的车。”
他们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牧玖和左恩下了车。
陈释的车很快往回开走了。
司机没想到陈释态度那么诚恳，竟然还会做出“逃逸”的事情来, 都没想起来阻止, 就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辆车远去。
司机喃喃：“我是不是该报警？”
“不用报警。”牧玖解释了一句：“别看了, 是我让他走的。”
司机将注意力放回到牧玖身上, 这时候才发现她额头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了, 连血迹都不存在。
司机疑惑道：“你们认识？”
看刚才他们的相处也不像是认识的样子啊。
“有点渊源。”牧玖没多说，“您这车子的维修费用和您本人的误工费，都由我接手。”
听到这话，一旁的田斐举手道：“我来付钱, 我有钱的。”
她们两个小姑娘, 而且都还是学生。
司机打量了她们一眼, 闷声道：“追尾这事和你们没关系。”
司机的视线落在车后面，在内心计算着将要花费的钱财。
牧玖道：“维修费用我可以报销的, 而且我还是个修理师, 维修车辆不在话下。”
她好歹也算是一个部长，这事还跟预言有关, 怎么都能向伏寒报销的吧？
牧玖：“您若不信，先送我们回维修室再说。”
左恩和黄湛有心想帮忙，此时听牧玖说了这话，没开口添乱，只是附和牧玖的话。
司机看她说得信誓旦旦，又有其他人的佐证，压下对牧玖的质疑，答应去牧玖的维修室一趟。
牧玖在悬浮车后走了一圈，确定能开。
一行人重新上车，目的地是第一学府外的仓库里。
牧玖坐在车内，点开论坛，开始编辑今日发生的事情。
她还记得答应过天台的人要反馈木木的“预言”。
论坛内的发言人都是匿名的。
标题：【木木的预言确实发生了。】
内容：【我是今日和被预言者一起上街的人，一直在她旁边，她还在担心受怕，没缓过来，所以由我发帖。】
【事故开始出现在下午，我们在街上时，遇到一起抢劫案，劫匪持刀，冲着我们而来，因保护得当，被预言者没有受伤。这是第一件事故。】
【我们走在路上，从二层的阳台上掉落下一个小盆栽，因发觉及时，被预言者没有受伤。这是第二件事。】
【此后我们乘车离开，遭遇后车追尾，被预言者受了伤，肇事司机离开了。】
【结论：木木的预言具有相当的准确性，被预言者受伤、伤人者逃逸都是事实。但预言者受伤的方式和木木的预言有所出入，因此希望大家不要被所谓的预言困住了脚步，不要过于相信他们的预言。】
有许多听到过木木预言的人，早就在等着牧玖她们的反馈了，此时点进去看完后，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
牧玖发完帖子就关掉了论坛。
她对这帖子下面的讨论没有什么兴趣，她在想，要怎么处理木木的事情。
……
另一头，木木看了牧玖发出来的帖子后，皱着眉头，很是生气。
木木联系了一个人，等对方一接通，她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质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我说了刀伤、刀伤，结果你们给弄成了车祸？是不是因为我现在没在组织里，所以你们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对面是一个年轻的男声，老老实实地挨了一顿骂，才开口为自己辩解：“不敢不敢。只不过小姐您说的那名叫田斐的女生，她今日出行带着三名保镖，他们很强，而且对危险很敏锐，我们还没接近，就被他们盯上了，实在不能再对田斐动手啊。”
对面：“一旦真正动手，我们怕是就跑不了了。是您说的，弄伤那田斐之后，我们一定要逃逸的啊。而且您在预言的时候，要是没说那么详细，那我们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
被抓住他们倒是不怕，怕的是他们会不会因此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听着对方的话，木木更气了：“这么说还是怪我咯？”
对方连连：“不敢不敢。”
木木：“不敢不敢，除了不敢你们还会什么？等我放假回去后，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们！”
没再等那头说话，木木气得切断通话。
之后她立刻反应过来，她还没指示对方继续行动呢。
木木盯着光脑看了几秒钟，放弃了立刻联系对方的打算。
她不知道的是，和她通话那头的人挂断电话后，恢复了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木木收拾好自己，款步去了她常去的天台上。
周围人一见到她，纷纷围了上来，大部分都是在吹捧她的“预言”，但也有在质疑她的。
而且声音还不少。
等有人出声问她：“木木，你昨天说过的，今天大概能预言到一场事故，所以你今天的预言师什么？”
木木看了一圈周围，等周围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时，她才没好气道：“昨天状态有点不对，预感错了，今天没有预言。”
周围人顿时发出失望的声音。
……
司机开着被撞烂的悬浮车到了牧玖的仓库。
牧玖用钥匙开了仓库，看到仓库内的设备，司机才信了牧玖是个修理师的说法。
司机：“整个仓库都是你的吗？”
还是个富家女。
牧玖：“我只是暂时拥有它的使用权。”
司机将车开到了牧玖指定的位置，牧玖看到黄湛和左恩的时候，这才想起来他们是第一次来她的仓库。
牧玖让他们都各自随意，就开始了维修。
悬浮车受到的撞击并不严重，维修起来耗费不了多长时间。
牧玖刚开始维修的时候天还没黑，等她修完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左恩三人一个都没离开。
牧玖看到他们从架子后面出来时，愣了一下：“你们没回去？”
田斐：“我们等你一起吃晚餐啊。”
左恩耸了耸肩，而黄湛面无表情。
牧玖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了，早就过了晚餐的时间，不过也不算晚，她看了眼四周围：“司机呢？”
左恩：“去吃饭了，应该快回来了。”
左恩有司机的联系方式，他联系了对方。
没多久，司机到了，他第一眼看的就是他的悬浮车，他绕着车屁股转了一圈，几乎看不出维修的痕迹。
司机上手碰了碰，凭着他多年的开车经验，他对牧玖的手艺信服：“你的修理技术真的很不错，我为之前怀疑你道歉。”
牧玖并不生气。
司机道：“你这里接维修的活吗？下次我的车出故障了再来找你行吗？”
牧玖自然是接的。
司机找牧玖要了联系方式，之后应田斐的要求将他们送到了一家餐馆内，而后才离开。
这是一家自助餐。
因为今天跌宕起伏，加上时间晚，几人饿惨了，各自取了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稍微填饱了肚子，这才有心思聊天。
田斐对木木的预言心有余悸：“也不知道那个木木下一个预言在什么时候，又是什么。”
田斐自己的劫难才刚过去，她就已经在替别人担心了。
牧玖猛地抬头：“不是今天吗？”
他们今天的经历过于丰富，牧玖一时间都忘了今天木木还有预言，只希望不要像上次悬浮列车爆炸一样那么快速。
“推迟了。”田斐道，“从论坛上看来的。”
牧玖：“小斐，下次木木再预言的时候，你别去了。”
田斐本来也不想去了，此时连连点头。
牧玖转而看向左恩：“左哥，你陪我去。”
左恩有点诧异：“我？”
“对。”牧玖点了点头，“我今天才发现，你很有亲和力。”
比如司机，又比如陈释，他们对左恩的态度明显和其他人不同。
左恩随便的一句话，都比他们苦口婆心地说要好用得多。
三人听到牧玖的话，均沉思了会儿。
牧玖道：“你要是和木木说上话了，她说不定对你不设防，会说出些不一般的话来。”
左恩点点头，想了几秒，开口道：“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发现我的精神力有什么作用了。”
他小时候经常放出精神力，但自从发现没用后，就很少使用精神力了，今天中午听田斐说了，有意地释放了一下午的精神力。
左恩：“我的精神力……可能就是无意中提高别人对我的好感度。”
牧玖：“那你的精神力很有用啊。”
这时候了解了左恩的精神力的作用，牧玖才发现自己今天对左恩也不设防，表现出了许多不该表现的。
比如黑衣青年抢劫前，她就先注意到了。
再比如她猜测木木的“预言”是假的，提前让司机改道，不肯放过陈释。
左恩那么聪明，说不定猜到了什么。
注意到牧玖的表情，左恩轻叹了口气：“这种能力好用是好用，但是有时候也不太方便。”
比如随随便便就从好友身上知道秘密，等好友意识过来后，就可能反过来怨恨他。
“这么说来，你的精神力作用可能跟催眠差不多，但又不一样。”田斐对精神力的研究要深入一些，“我觉得，你的精神力不止能提高别人的好感度，只要你能找到对的方法。”
第93章
众人吃完晚餐后, 各自回了学校内的宿舍里。
牧玖则是回了仓库。
她心里记挂着木木的事情，先给伏寒发了条消息，问他调查结果。
时间太短，调查到的资料并不多。
牧玖没有着急点开伏寒发来的文件, 而是看着他发来的消息：【我们部门人手不足, 资料是我让安防部的人收集的。】
牧玖：【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想推荐的人选。】
伏寒有些诧异：【谁？】
牧玖在帝国预警部门内只是一个挂名部长，就连她的部长身份知道的人都不多, 她平日里除了预言, 都不怎么管事, 怎么现在有推荐的人选了？
伏寒想着，给牧玖拨通了通话。
一接通，他就道：“你想推荐谁？你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可信吗？”
“你应该是认识的。”牧玖脑子里闪过今天左恩的作为和结果, “是左恩, 他和黄湛一样, 以前一直在殿下身边的。”
牧玖又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 着重说了左恩的作用和能力, 又道：“你觉得他怎么样？能加入我们部门吗？”
伏寒对霍诺斯身边的人一清二楚，包括左恩，自然认为他是可信的，所以伏寒的注意力不在左恩身上, 他道：“你们今天遭遇了那么多事？”
“嗯, 但这些事情针对的都不是我。”牧玖说, “针对的是我妹妹，初步判断下来, 木木这个人, 她应该没有预言能力。”
牧玖：“我猜，上次的悬浮列车事件也跟她有关系。对了, 木木的调查资料你看过了吗？怎么样？”
说着，牧玖点开伏寒发来的文件，文件上就是木木的调查资料。
伏寒：“看过了，从资料内看不出什么异常。”
时间太短，目前也只能调查到这个地步了。
木木家里有些富裕，她在自己出生的星球上长大、上学，成绩优异，从来没出过星球，直到前段时间，她们举家搬迁，搬到了首都星上。
而后木木被第一学府特招。
文件上还附上了木木从小到大的学籍资料，资料上有她的照片，是从系统内部截取出来的。
还有些她从小到大的生活照，是从她的社交网络上找到的。
牧玖仔细看了会儿，能看到木木渐渐长开的样子，和她拍的照片没有什么区别。
这份资料很正常。
这就有些难办了，牧玖想着，突然想到了木珊珊，木木和木珊珊的姓氏一样，打扮一样，仔细想想，她们长得似乎也有那么几分相似。
牧玖问：“木木有兄弟姐妹吗？”
伏寒：“没有，她是独生女，你想到了什么？”
“有一个和我同时入学的特招生，名叫木珊珊，她们可能是姐妹关系。”
伏寒记下这个名字，打算再调查看看。
他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牧玖：“什么？”
伏寒：“那个木木。”
牧玖想了想：“木木很享受众人的注目，她现在每天下午都在特定的地点‘预言’。她说过，她接下来会‘预言’事故……等她预言完了，我会去看看‘事故’发生的地点，再看看能不能阻止了。”
牧玖的回答不出伏寒的预料，他在那头沉默了会儿：“就这样？”
他以为，有他们在，牧玖遇到危险就一个人往上冲的想法已经彻底改了，现在看来，想要让她彻底改变这个性格还要花费不少功夫。
“不，其实从源头彻底解决是最好的，比如直接限制木木的行动，让她无法再说出‘预言’。”牧玖看着光脑上木木的资料，“但她的资料没有问题，我们也没有找到证据证明那些事故是由木木引发的。”
证据是很重要的。
“证据很重要吗？”伏寒在那头问。
牧玖一愣。
伏寒问：“如果不用考虑证据，而你有抓捕人的权利，你会在什么时候抓捕她？”
……
第二天一早，在上课前，牧玖先去了一趟校长室，校长室是关着的，校长还没来，牧玖看了一下门锁，发现她有办法打开。
牧玖抬头看了眼角落的监控，放弃了撬锁的打算。
等到上课铃响起时，校长先生才姗姗来迟。
见到牧玖站在他门外时，钟校长有些惊讶：“这不是……小玖吗？”
牧玖正式入学后，他们就很少聊天了，更别说见面了，牧玖这次特意过来见他，校长先生意外极了。
钟校长开了门，将牧玖让进去，让牧玖在椅子上坐下，又给她泡了杯茶，这才问：“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牧玖来找校长先生自然是想了解木木和木珊珊两个人了。
她来之前，提前了解过第一学府的特招条件，等她去第一学府官网查了，才发现今年学府的特招生比往年多了许多。
牧玖没有直接回答：“学校里今年的特招生怎么那么多？”
钟校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似乎说明了一切。
牧玖接收到他的意思，指了指自己，迟疑地开口：“因为我？”
“就是因为你。”钟校长点头，“你还记得你的文化课成绩吧？”
一百张试卷，牧玖能有九十五张考不及格的。
提到文化课成绩，牧玖就有些发愁她的期末考试了，也不知道这学府里面期末考试不及格的话，会不会留级重修？
钟校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点头，才继续说：“你比试的成绩不行，本来是没有进入学府上学的机会的。”
重点在这个“本来”。
钟校长：“但是你的动手能力又实在是强。”
牧玖在学府内维修围墙的时候，收到了许多老师的青睐，这些老师们知道牧玖“钟情”第一学府，都想让她进自己的专业，彼时他们还不知道牧玖的笔试成绩。
钟校长在其中又进行了推波助澜，让老师们意识到牧玖这么个优秀的学生是可遇不可求的，然后他们和钟校长一起开了个会议，会议结论就是适当放宽了特招生的条件。
钟校长：“这一放宽条件，符合要求的特招生就多了起来，所以后来我们又增加了一条规则。必须经过本专业五名老师的同意，那一名特招生才能入学本专业。”
牧玖听完，这才将自己的来意说出来：“我想知道今年的两名特招生是怎么进来的。”
这不是什么秘密，但也没人会特意因为这事情来找校长。
牧玖的身份不一般，钟校长将她们的资料调了出来。
木木和木珊珊两人的证件照并排放在一起，牧玖越发能发现她们眉眼间的相似之处，她越发笃定这两人有血缘关系了。
但接下来的资料上表明了她们的出生地和长大的地方都不一样，两者隔了十万八千里。
她们两人毫无关系。
木珊珊是因为考试成绩优异，加上她的机甲驾驶技术高超，所以才被特招进来的。
而木木……特招的理由是她拥有很强的创新能力，她提交了一种帝国尚未发现的矿物和另外一种新型合成材料。
牧玖盯着页面的时间有些久。
“她们两人怎么了吗？”钟校长跟着看向页面，“这个木木的成绩其实很普通，但架不住材料系的教授们想要研究她提交的这种矿物。”
钟校长回想着，开口：“这种材料据说是在管制星上发现的，哦，是管制星一号。”
因为涂州城变成无人区，它所在的星球现在被称为管制星二号。
牧玖听着钟校长的话，不由得想起十年前，管制星上出现的无人区，那是帝国发现的第一个无人区。
而从她收到的资料来看，木木和管制星并无关系，所以，木木的上交的矿物产地为什么会是管制星呢？
钟校长看了眼时间，道：“她们的资料你也看完了，该回去上课了。”
……
下午是卫老师的实践课，牧玖没去上课，就待在她的仓库里。
木珊珊一个人过来找她：“小玖，你前几天怎么不在学校？是身体不舒服吗？”
也许是她们同时入学的原因，木珊珊经常来仓库这边找牧玖，有时她一个人，有时却带着同学。
牧玖答道：“那几天有些发烧，所以请假没来上课了。”
那几天牧玖请假的原因是因为她去了无人区，但期间她发烧了却是事实，这个答案不算说谎。
“那现在呢？好了吗？”木珊珊听到这话，就要上手感受牧玖额头的温度。
牧玖下意识地闪避了一下：“早就好了，不好的话，我现在就不在这里了。”
木珊珊，收回手，就站在一旁看牧玖修理悬浮车。
昨天那司机还真给牧玖介绍了客户，也是悬浮车出了故障。
被木珊珊这么盯着，牧玖莫名有些不自在，维修进度慢了许多。
换成之前，或者其他人看牧玖工作时，她都不会有这种状态，是因为木木的关系吗？
牧玖瞟向木珊珊。
木珊珊今天依旧盛装打扮着，她就蹲在架子旁，架子上放着一些机械零件，她看起来和这个仓库格格不入。
她就像是误入杂草中的玫瑰花。
木木的装扮和木珊珊是同一个类型的，如果说木珊珊是一朵玫瑰，那木木就像是一朵小白花，两者难以相比。
她们不仅装扮相似，而且眉眼间都有彼此的影子。
“看我做什么？”木珊珊注意到牧玖的视线，“我影响到你的工作了吗？”
“没有。”牧玖说着，收起了她的维修工具，“只是想着，你来这么多次了，我都没有一次招待过你。”
牧玖和木珊珊说着话，找出两把椅子和一张桌子。
她给木珊珊泡了杯茶，拿出了霍诺斯以前买来的零食点心，和木珊珊一人坐了一边。
牧玖做这些事情时，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木珊珊的神色。
木珊珊虽然有些诧异她的态度，但表情没有异常：“我们都是朋友了，就自然一些，不用像客人一样招待。”
牧玖没有接话，以前不说，但现在越发现她和木木相象，牧玖就越觉得她必有所图。
牧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叹气道：“也不知道我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木珊珊：“说起来确实好久没见过殿下了，你知道殿下去做什么了吗？”
木珊珊知道牧玖和霍诺斯的兄妹关系。
关于霍诺斯的舆论风波消失之后，没有人见到过他，他的消息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去了涂州城，也不说什么时候回来，唉。”牧玖说着，看向木珊珊，“在皇室里，我也就跟我哥比较熟……你知道我的感受吧？对了，珊珊你有兄弟姐妹吗？”
木珊珊脑子里闪过木木那张脸，而后她举杯抵在唇边：“没有，我是独生子。”
牧玖光明正大地打量她：“但是我在学府里见到过一个人，她和你一样姓木，打扮和你很像，仔细看，你们的眼睛还很像，我差点以为你们是姐妹关系。”
第94章
“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有很多吧？”木珊珊回视牧玖, “尤其是生活在同一个地区的人，他们的长相都有一定的相似点。”
牧玖同意：“这也是。”
只是她看过资料，木珊珊和木木生活的地方并没有交集。
木珊珊：“听你这么说，我还挺想见到你说的那个姓木的女生, 你是在哪里见到她的？”
牧玖：“你不知道吗？那个人也是特招生, 比我们晚来。才来了没几天，在校内就已经很有名了, 论坛上有很多她的消息。”
木珊珊点开学府内论坛：“我这几天比较忙, 没怎么关注校内消息。”
她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牧玖发的那个帖子：【木木的预言确实发生了。】
论坛上的发言是匿名的, 木珊珊不知道这是牧玖发的。
牧玖注意到木珊珊似乎皱了下眉头，她不知道对方看到了哪个帖子。
牧玖道：“我注意到的那个女生名叫‘木木’，最近几天, 她每天傍晚都会在天台上进行预言。”
木珊珊一边点开看内容, 一边听牧玖说话。
牧玖问她：“她的预言还挺准确的, 她今天应该还会在天台上进行预言, 珊珊你要去看看吗？说不定你会是她的有缘人。”
木珊珊摇头：“我待会儿还有事要做。”
她的视线从帖子上移开, 看向牧玖。
牧玖注意到她的视线，发出一个疑问：“嗯？想说什么？”
木珊珊犹豫了几秒钟，摇头道：“没什么。”
她虽然可以猜到木木的“预言”是怎么回事，但多说多错。况且说出来了, 牧玖也不一定信她的话, 说不定还会怀疑她说这种话的目的。
还是让木木收敛一些算了。
木珊珊想着, 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牧玖站在仓库门口目送她远去。
……
眼看着木木开始预言的时间快到了。
牧玖给左恩发了条消息, 让他不用和自己一起去天台了。
左恩看到了消息, 但他搞不清楚牧玖的意思，回复：【发生什么了？】
牧玖：【没发生什么, 只是木木没机会再预言了。】
左恩仔细将这段话看了两遍：【我已经到了。】
牧玖看到这条消息时，刚从仓库出来，她听到了前方传来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正是左恩。
左恩走近：“你说木木没机会再预言是什么意思？”
牧玖：“字面意思。”
他们两人并排往前走，牧玖道：“虽然木木没法预言了，但她现在还在天台上，你还要去吗？”
“去呗。”
两人一路上了顶楼。
顶层的教室门是关着的，他们走到这里，就听见了天台上传来嘈杂的人声，仔细一听，还能听见他们在议论些什么。
天台上的人已经换了一拨，但有许多熟面孔，他们在木木预言田斐的时候都在场，对牧玖很是脸熟。
“她们来了，上次那个有缘人。”有人注意到牧玖上来，不由得期待地看向她身后。
牧玖身后是个他们有些眼熟的男人，不是那个被预言者，没看到当事人，他们难免有些失望。
左恩迎上他们的视线，淡定自若。
有人问牧玖：“上次和你一起的那个女生呢？”
牧玖道：“她受伤了，还在休息。”
既然是受伤还在休息，那自然不能上来了，其他人失望归失望，也没硬要今天就见到牧玖。
他们将原本想问田斐的问题抛给了牧玖：“你和那个有缘人昨天一整天都在一起吧？她昨天真的遇上好几起事故了吗？”
牧玖点头：“真的。”
“那你们昨天是不是很惊险、很刺激？”
牧玖：“确实够惊险，也很刺激。”
无论是对田斐他们，还是对发起事故的那些人。
“是不是因为木木的预言，所以你们有所防备，才躲开了那几次事故？”
牧玖：“是啊。”不是因为木木的预言，而是因为她的预言。
牧玖边回答他们的问题，边往人群中央走去，人群见到她来，给她让开了一条道路。
牧玖走到木木面前时，正好听到周围人的最后一个问题：“但是木木上次的预言说的好像是刀伤吧？我看帖子的反馈，那个有缘人最后是因为车祸受伤的，所以会不会预言还没到来？”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便是片刻安静，有个别人发出附和的声音。
这个问题牧玖是没有答案的，于是她看向木木，问她：“我朋友的灾难已经过去了吧？她不会再被波及，然后受到所谓的刀伤了吧？”
木木坐在天台上的唯一一把椅子上，牧玖就站在她面前半米远，左恩在牧玖侧后方，周围人离他们有一米远。
木木看着牧玖时，还需要仰着头，她有点不爽。
从这女生来的时候，周围人的注意力就放在她身上了，现在也是。
木木看着牧玖的脸，一时没有回答。
牧玖一字一句道：“大、预、言、家？”
周围很安静，他们都在等木木的回答，牧玖的这几个字被他们听见，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这个称呼又很正常。
木木听着，也觉得她像是在嘲讽自己，心里越发不爽。
但周围都是人，她不能生气。
木木收回视线，眼帘微垂，语气平缓：“我的预言是……”
听到前几个字，牧玖就知道她想回答什么，眯了下眼睛。
“你的预言是准确的。”左恩上前一步，站在了牧玖身旁，木木的话说到一半被迫中断。
左恩将自己的精神力释放出去，尽量朝着木木的方向：“但是受限于当事人的应对举措，实际结果会和你的预言有所出入，对吗？”
木木看了他一眼，站起来：“不对。”
木木不再看左恩，看向牧玖，她皱了下眉头。
她本来以为自己和这女生差不多高，但站起来后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比对方还要矮。
早知道就穿鞋跟高点的鞋了。
牧玖：“我的朋友不会再被什么事故波及到了吧？”
左恩重复了一遍牧玖的问题，等着木木的回答。
木木的视线又回到左恩脸上，接着她想到昨天收到的汇报，不情愿道：“不会了。”
牧玖笑了一下：“感谢你的回答。”
牧玖往后走了几步，混进了人群中。
田斐的事情说完了，众人也就对牧玖失去了兴趣，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木木身上，他们的情绪很是高涨。
“预言家，今天在场的有你的有缘人吗？”
“你会再预言个人吗？”
“预言家，你的预言有什么技巧吗？我们能学吗？”
“木……不，预言家，我将你的事情讲给我在其他学校的朋友听了，他们都不相信你能预言，我能将你的预言直播出去吗？”
木木很享受被众人围绕的感觉，她看向提出直播的那人，对方的提议深得她心。
关于个人的预言，直播效果并不会好，因为需要被预言者的反馈，但是她接下来的预言不针对个人。
木木抬高下巴，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直播。”
那人喜笑颜开，连忙联系了他的好友，接着开了直播。
左恩站在那人的身后，将他的直播间记了下来，而后回到牧玖身边，将直播间告诉牧玖。
牧玖站在最外圈，靠在栏杆上，点开光脑，打开了这个直播间，直播间里观众人数没有几个。
左恩提醒道：“她就要开始预言了。”
牧玖：“我知道。”
左恩看了一眼光屏，没再说话。
直播间内。
木木说了一句“我有灵感了”，就闭上了眼睛。
她这幅模样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生怕漏掉她的一句话。
木木的语速很慢：“事故发生在明天早上八点……”
她说完了一句话，突然从身后传来了嘈杂声，乱糟糟的。
一队穿着制服的人员从楼梯内冲了上来，目标明确，人群看到他们的制服，自觉地分开了一条通道。
木木还在闭着眼睛装神秘，心里却在想，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现在是睁开眼睛呢？还是继续预言下去？
第95章
木木听到了一阵有力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她身边停下，听起来不像是一般的学生能走出来的步伐。
大概也是过来听自己预言的吧？
木木没睁开眼睛：“普布大桥将会——”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有人制住了她的行动，行为有些粗暴。
她猛地睁开眼睛, 就看到了一队穿着制服的官方人员, 他们将她和其他人隔离开来，将她团团围住。
木木挣扎了一下, 没能挣脱开：“你们是谁？是怎么进学校的？”
她的心跳加快, 内心开始不安起来, 这会儿她突然想到她今天过来预言前，她姐姐特意联系她，警告她行事谨慎一些, 不要胡来。
但是她哪里胡来了？不就做了几次预言吗？
回话的官方人员下巴上长着胡渣, 声音浑厚, 天台上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你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因为这队人员的到来, 原本围在木木身边的人群散开了些, 牧玖和左恩偶尔能透过缝隙看见这队人。
“这是……”左恩从人群中央收回视线，看向牧玖，“安防部？”
从这些人的制服和衣服上的标识来看，就能知道他们是安防部的人员。
“原来你说的木木不能再预言了是这么回事啊。”左恩问道, “木木不是帝国人吗？她是哪里的间谍吗？”
被安防部抓捕的罪名可重多了。
牧玖摇了摇头：“不知道, 先看着吧。”
左恩于是不再说话, 重新看了过去。
那边木木还在努力保持着镇定，只是声音不自觉地加大：“我不过就是……提前预测可能发生的事情, 难道这也犯法吗？”
这一回, 安防部的人没有回答，半强迫地带着木木往楼梯口走。
天台上的人群大多数都不敢阻拦他们, 只有个别几个人鼓起勇气拦住他们：“我知道你们身上的制服代表的是哪个部门的，但你们是真的吗？”
有队员将证件递给他，那人看了会儿，还回证件，给他们让开路，一边上官网查询。
这队人路过牧玖的时候，领头人的视线从她身上一扫而过，而后目不斜视地走过他们。
这次带队出来执行任务的，是牧玖认识的李随昌。
因为这么一出，众人看木木的眼神都和之前不一样了，带着怀疑和防备。
几天建立起来的信任和崇拜已经消失不见。
木木又挣扎了一下，她的挣扎没有半点用处，她恨恨地看向李随昌：“你们没有资格这么抓捕我，律师呢，我要见我的律师！”
李随昌瞟了她一眼：“等到了地方，我会让你联系你的律师的。”
听到这话，木木心下稍安。
这里这么多人，她被抓捕的消息一定很快就会传出去，会有人过来救她的。
只可惜她的扬名计划还没正式开始就要夭折了。
木木安分了没几秒钟，又开口了：“我的预言是不会有错的，明天早上八点……”
听到这一句话，队里有人想捂住她的嘴，但来不及了。
木木已经说完了：“普布大桥将会发生垮塌！”
走在前面的几名成员都回头看她。
木木闭了嘴，瞪眼看过去。
她看起来像是服软了，但又不服输。
李随昌：“走吧。”
木木很快被人从楼梯口带了下去。
直到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天台上才有人开始讨论这件事情。
牧玖光屏上的直播间还开着，只是现在已经不是在直播木木了。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从几个人变成了几百人，看的人还是不多。
观众们将木木被抓捕的过程看得清楚，弹幕上都在议论这件事情。
【就这？】
【我是被‘预言’这个噱头吸引过来的，那个会预言的人……难不成就是被抓那个女生？】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队人是安防部的成员吧？安防部的具体工作是什么，我想大家都清楚吧？】
【所以她不是阿斯拉帝国的人吗？她是其他国家的间谍吗？】
【其实我就想知道，她说的那个预言，就普布大桥会垮塌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普布大桥连接了首都星上的两座城市，有数千米长，每天的车流量庞大。
就说普布大桥本身，它造价昂贵，花费了数年时间才建成，是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倘若大桥垮塌了，那造成的损失将不可估量，除了金钱，还有大桥下的居民生命也将遭遇到危险。
“事情结束了，走吗？”左恩问她。
牧玖关掉光脑：“走吧。”
今天的夕阳是橘红色的，远远看去，像是在远处燃烧，将校内的高楼外墙照得一片金黄。
在夕阳相对的另一边，几片染上灰色的云聚集在一起。
一阵大风从身边吹过。
牧玖和左恩在楼下分别。
她在回仓库的路上，突然接到了钟校长的通话。
牧玖接通了通话，没有开口。
“你……唉……”钟校长在那头迟疑了半晌，才问，“我能问问木木她犯了什么事吗？”
其实原本钟校长想问的是，牧玖是不是早就知道木木会被抓捕这件事，不然不会一大早地来到校长室找他。
但是牧玖即便提前知道了，这事也和她没关系，他这话问出来有些反倒有些怪罪牧玖的意思了。
钟校长对牧玖还是挺有好感的。
“不大清楚。”牧玖回答了钟校长的问题，“可能是因为她的预言能力吧。”
有预言能力可能不是什么坏事，主要是木木她没有这种能力。
钟校长没能从牧玖这里知道什么，挂断通讯后，只好让人关注星网上的相关消息，随时向他报告。
好在木木被抓捕才没多久，她的预言流传范围大部分都还在校内，在校外只有一小部分关注这件事情。
牧玖回到仓库，几次看向光脑，还是联系了李随昌：“木木那边怎么样了？”
李随昌：“现在只是暂时限制了她的行动和人际而已。”
木木的光脑被取下来了，技术人员正在破解，李随昌没让她联系上任何人，也没替她联系律师。
木木现在正无能狂怒着。
“她被第一学府特招是因为提交了一种矿物和新型材料。”牧玖将自己知道的消息说出来，“你知道她提交的矿物产地是哪里吗？”
“哪里？”
牧玖：“管制星，第一个管制星。我觉得你们可以往那边查。”
这是一个很有用的消息。
李随昌记了下来，向牧玖道了谢。
牧玖说着，突然想起了木珊珊：“你们如果有空的话，也可以查一下木珊珊。”
“木珊珊？”李随昌发出疑问，“和木木有关系吗？”
牧玖回答：“目前没有。”
李随昌笑了一声：“你这是把安防部当成了你的附属部门了吗？”
知道牧玖是帝国预警部门的人不多，李随昌恰好是其中之一，他这话并不是抱怨，更像是朋友之间的开玩笑。
牧玖没理会他的打趣，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关于木木的‘预言’，你有什么想法？”
他们说的自然是大桥垮塌的事情。
李随昌道：“我不知道她的话能不能信，我将这件事情交给警署了，他们已经展开行动了。”
李随昌：“现在大桥照常通行，他们的人在上面搜寻，在找炸弹之类的东西。另一方面，他们也在预防着可疑人员。”
牧玖听着，略微安心下来。
有警方的人员在场，木木的人应该不能再安放炸弹之类的东西。
牧玖：“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喊我。”
李随昌知道牧玖的性格和能力，更知道她的重要性，道：“如果必要的话，我会喊你的。”
牧玖想起悬浮列车爆炸的事情，提醒道：“木木这么精确数值，可能是提前安放了定时炸弹。”
李随昌说会让那边的人注意的。
切断通话后，窗外突然传来了滴答的声音。
下雨了。
有雨声的衬托，仓库内更显静谧。
仓库内开着灯，更显得外面黑暗着。
牧玖修好了客户的悬浮车，给对方发了消息，让他明天过来开走。
晚上十一点，牧玖洗漱完，换了身常服，接着躺在床上。
她记挂着普布大桥的事情，没有半点睡意，甚至有点想偷偷去看。
但是想想，她去了之后，可能会被当成可疑人物抓起来。再者，如果被伏寒发现她偷偷去了，她怕是要遭殃。
还是算了。
伏寒明明看起来很温和，但她为什么就这么怕他呢？
牧玖在床上翻了个身，点开光脑，搜索“普布大桥”。
首页并没有关于普布大桥要垮塌的说法，只是有几个人留言。
【今天走了普布大桥，上面有好几个警察。】
【我也遇到了，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们还在桥上。】
【好像在桥上找什么东西。】
【今天走大桥的行人不多，我是其中一个，我们上桥的时候，被搜身了……】
没什么有价值的内容。
牧玖翻了个身，举起光脑，点开了学府论坛。
论坛内关于普布大桥的消息就多了，牧玖上下划了一圈，没有点进去看内容的欲望。
直到她重新刷新，看到一条说直播的主题贴，这才点了进去。
楼主说他正在直播普布大桥的情况，牧玖顺着楼主给出的直播间点了进去。
因为下雨的缘故，牧玖一点进去，就听到了雨声，直播间内的雨声比隔着窗户的雨声还要大，几乎听不清主播在说些什么。
牧玖被两种雨声吵得心烦，关掉了直播间的声音。
接着她才往画面内看去。
主播大概是走在路上，面前只有车的灯光和他手电筒的灯光。
牧玖看了几分钟主播走路，实在无聊，又点开了直播的声音。
她看了眼窗户和门的方向，想着哪天搞个隔音，隔音效果这么差，下大雨的时候是真的吵闹。
直播间内，主播的话混在雨声中，听不太清，牧玖结合弹幕，猜测他现在正往普布大桥走去，就快到了。
几分钟后，主播终于走到了，几名穿着警服的人员入镜，镜头内没有出现他们的脸，只有他们拦下主播的动作。
他们交涉的声音混在雨中，就更听不见了。
接着，直播间的镜头转了个三百六十度，主播往来时的方向返回。
他进了一个超市，雨声被隔绝大半，直播间众人终于能听到他说的话了。
主播道：“进不去，两个小时前行人好像可以进去，但现在不让行人进去了。”
能和主播互动以后，弹幕多了起来，都在猜测警署的这个举动，是不是和木木的预言有关系。
普布大桥是不是在明天早上八点就会垮塌。
他们的讨论没有结果，反而开始有了争吵的迹象。
主播连忙道：“我觉得大桥是不会垮的，如果会垮的话，不只是限制行人进入，连车辆都需要禁止进入，桥底下的居民也会被撤离的。”
主播：“那些警员在上面，大概是在排查大桥的隐患吧。”
他的话有些道理，成功制止了争吵，引出了一堆询问的。
主播挑了几个问题回答，看了一眼直播间的人数，刚开始时，观看人数只有一百多，现在有三百多了，现在还有在降的趋势。
他已经有了关掉直播的想法了，若不是他家里离这里不远，他才不会来这里。
这么无聊的直播，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
这么想着，他刚要开口结束直播，就看到了一条提议：
【其实如果是想直播普布大桥垮掉的画面，根本不用到桥上去，那有点危险，可以在桥外面的高楼上，从高处、远处，直播间能将整条大桥拍摄进去。】
主播：“确实，从远处的高楼直播是最好的，那我明天七点半，不，七点五十分开始直播是最好的。”
牧玖一直看这直播间是想着能不能“看”到整个大桥的情况，谁知道下雨天直播间的视野不好，甚至直播间都没能拍到桥上的情况。
察觉到主播有关闭直播间的想法了，牧玖连忙又发了条弹幕：
【主播你先去踩点一下吧，我想看看雨天夜里的大桥的情况。】
弹幕不少，牧玖发的这条混在其中，并不显眼，也有可能主播看到了，但不想搭理她。
牧玖从床上坐起，立马充钱，给主播发了一条内容相同、价格最低的醒目留言。
给直播间投喂的人不多，牧玖发的很快就被注意到了。
主播答应了，他出了超市，乘坐电梯上了顶楼。
这栋楼不是周围最高的，但直播间确实能拍到大桥。
主播：“木木的垮塌指的应该是整座桥，而不是一小段吧？”
他没理会弹幕，边找角度边说：“我如果在这里直播的话，可以吧？桥的大半都直播进去了。”
本来整座大桥在夜里都提供了照明，可能是因为大雨的关系，今天桥上的照明似乎格外昏暗，只能看见桥上车辆发出的灯光。
但这桥还好好的。
只有牧玖。
她看到画面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没看到大桥的影子，小桥倒是找到了一个。
但是牧玖也没见过普布大桥，她只好一边看着屏幕，一边开启了录屏。
录屏是她临时起意的。
主播找到了第二天直播的地方，就关了直播间。
牧玖的录屏只有十几秒钟。
她从关闭了的直播间退出，接着点开了自己的录屏。
录屏的内容和她的想法所吻合。
录屏里，牧玖能清晰地找到普布大桥，但是在直播间内观看时，她却找不到大桥。
这证明着，大桥确实会垮。
牧玖联系了李随昌，对方一接通，她就道：“大桥会垮塌。”
听到这话，李随昌问的就是：“你在现场？”
牧玖从床上下来，穿鞋：“没有，我在仓库。”
牧玖：“过来接我。”
第96章
雨夜里出行的人比往常少了很多。
漆黑的悬浮车从仓库离开, 开往主道的过程中，一路畅通无阻。
李随昌看了一眼牧玖，又看了一眼牧玖。
明明他是不赞同牧玖到普布大桥上去的，但牧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 他竟然不自觉地听从了牧玖的话。
直到他的车开出安防部, 李随昌才意识到自己本来是要阻止牧玖的。
可是车开都开出来了。
“有什么想说的？”牧玖出声问。
李随昌这种有话想说，却又不说, 只盯着她看的举动, 让牧玖想不注意都难。
她替他感到憋得慌, 还怕他再继续分心的话，会把车开到沟里去。
她可还在车上呢。
“我知道你的能力很特殊。”李随昌对牧玖的预言能力有所了解，“但是大桥那么长, 你……要怎么做？”
牧玖：“总会有办法的。”
李随昌看了她一眼, 长叹一口气：“唉。”
他既不希望牧玖出面, 又怕万一大桥真的垮塌了。
牧玖瞅了他一眼, 没再说话。
李随昌道：“那到了地方你自己注意着。”
牧玖应声：“我知道。”
注意着不要让人看到她的脸, 不要让人发现她的能力，更不要让自己受伤。
牧玖也知道自己能力和身份特殊，所以她这次出来穿的是一套全黑的休闲服，上衣是带着帽子的。
李随昌问她：“开车进去还是走路进去？”
“走路。”
悬浮车停在大桥入口处, 李随昌摸出一把黑伞, 打开了车门锁：“雨挺大的, 你等我绕过来，你再下车。”
李随昌车上的黑伞不小, 但他现在出来在计划之外, 只有这一把伞。
他绕到车的另一边，给牧玖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当人从车内下来的时候, 李随昌一愣，差点没认出来：“你这装扮……”
“我这装扮可以吧？”牧玖理了理自己刚穿上的风衣，微微仰头，将兜帽拉开了点，在灯光下露出她的脸。
李随昌点头：“如果不是知道你在我车上，我差点以为我车上下来了别人。”
牧玖下车前，多穿了一件黑色的防水风衣，这件风衣她特意买大了许多，从头笼罩到脚，只露出一双鞋子。
一穿上帽子戴上，只要她不说话，没人会知道她的性别。
她不刻意抬头的话，没有人能看清她的整张脸。
牧玖和李随昌走了几十米远，到了普布大桥的入口处。
在桥边不甚明亮的光下，行人入口处拉了一条警戒线，两名警员撑着伞站在警戒线内，背对着牧玖和李随昌。
牧玖二人在警戒线外停了下来，和这两名警员隔了一米的距离。
牧玖低着头，她的视线只看得清她的脚和浸满雨水的一小块道路。
这两名警员的说话声穿透雨幕，传到了牧玖和李随昌的耳朵里。
凝神一听，就能听清他们的说话内容。
一个声音听起来有些粗：“都这么久了，还什么都没找到。”
另一个说话带着点口音：“什么都没有找到是好事啊，要是真的找到了什么，那才糟糕了。”
粗声音：“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咱们没必要这么紧张，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预言家。”
“以防万一嘛，而且，安防部都那么郑重地嘱咐我们了。”
粗声音：“有我们在，没有人会蠢到这时候过来破坏这座桥的，而且过了凌晨，大桥上就要禁止通行了，更没人可以上来。如果大桥会垮，那估计是炸弹什么的，但现在雨这么大，就算是炸弹，也可能失效的吧？”
这两人聊得投入，但都没说到什么有用的。
李随昌咳了一声，立即引起了这两人的注意。
他们停下聊天，转过身来，开口道：“普布大桥从今天早上到明天早上九点，禁止行人通行。”
说着，他们将注意力主要放在了牧玖身上。
她包裹得实在太严实了，十分像是可疑人员。
如果有人要趁机在普布大桥上捣乱，一定会是这幅装扮。
李随昌：“我不是行人，我们是安防部的成员。”
他的话重新吸引了两位警员的注意，这会儿看向他，才发现这是一张熟面孔，正是安防部的李组长。
他们并不怀疑李随昌的身份。
“李组长。”
“您怎么过来了？”
李随昌问道：“你们还有多少人在桥上？”
“除去驻守在四个入口的成员外，还有四十人，两人一组正在搜寻。”
四十人，说少不少，但一定也不多。
李随昌对这个数字不满意，却也没多说什么，他又问道：“有邀请特殊顾问吗？”
“借了相关仪器。”
那就是没有邀请顾问的意思了。
知道了基本消息，李随昌没再继续问下去，他道：“我们要进去。”
两名警员对视一眼，带口音的那人回答：“当然可以。”
警戒线被打开了一条口子，牧玖和李随昌走了进去。
等他们走出十来米了，两名警员才从他们身上收回视线。
粗声音：“李组长这时候来干什么？难不成他觉得自己能找到什么东西吗？”
“他也是关心事情进展嘛。毕竟是他们安防部抓的人。”
“要我说，这桥根本就不会垮塌，这一切都只是无用功。”粗声音想了下，补充道，“要垮也不会在明天。”
……
“发现什么了吗？”李随昌问道。
他们走了一段路，牧玖一直没开口，也没有没有四处张望，和来时完全不一样，李随昌有点担心她的状态。
好在牧玖并没有拒绝沟通：“现在几点了？”
牧玖从警员们那里知道，凌晨过后，大桥上就要限制悬浮车通行了。
现在悬浮车还有许多悬浮车从桥上经过。
李随昌看了眼时间，回答：“晚上十一点四十五了。”
“那等十二点过后吧。”牧玖停下脚步，双手放在栏杆上，终于抬起了头，往外看去。
雨天天色更暗，但显得那些灯火更加耀眼。
李随昌不明白牧玖的用意，却也没有多问。
他有点想去看看别的组是怎么搜查的，又不放心牧玖，想了想还是没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悬浮车的声音渐渐稀少，到最后彻底消失，滴答滴答的，只有雨声。
凌晨十二点已经过了。
李随昌看向牧玖，犹豫着要不要叫她。
牧玖维持着一个姿势已经十几分钟了。
在李随昌犹豫的时候，牧玖终于动了：“如果我划出大概范围，那谁去搜寻？”
李随昌：“由我。”
牧玖同时道：“再叫个人吧。”
过了一秒，她补充道：“敏捷一点的，机灵一些的。”
李随昌点头，打开光脑联系别人，一边问道：“你需要什么工具吗？”
牧玖想了想：“我是不用，不过他们搜寻的，大概需要吧。”
几分钟后，两名穿着雨衣的搜寻警员走了过来，他们的雨衣内放了机器，用来查探大桥异常的。
他们到来后，先是向李随昌问好，接着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牧玖。
牧玖没有说话，李随昌也没有将她介绍给他们的打算。
“我手里有一份资料。”李随昌道，“我会说一下大概地点，到时候就麻烦你们搜寻一下了。”
“不会不会。”对方连连道，“如果真的有东西，能找出来就是最好的。”
李随昌手里的资料自然是假的，这是牧玖和他事先约定好的，牧玖和他各自带着耳机，由牧玖说出范围，他来转述。
要是问李随昌为什么会知道，当然是因为有人匿名给他送了一份资料。
牧玖睁开眼睛。
她“看”到了，比上次看到围墙破了个洞更加生动，她这次“看”到了过程。
大桥上的第一个爆炸仿佛是个引信，连续爆炸发生，大桥垮塌，烟尘四起。
牧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爆炸中心，只是她感觉不到疼痛，她站在几十米的高空，低头就能看到废墟。
只要踏出一步，她就会掉落下去。
第97章
牧玖踏出一步。
李随昌同时跟着踏出一步。
看不出他们谁先踏出的脚步, 两名负责搜寻的警员跟在他们身后，好奇地看向牧玖的背影。
这人……是谁？和李组长是什么关系？
这个时候到桥上来做什么？
他们暗自思考着问题，没有问出来。
牧玖在漫天烟尘中停下来，闭上眼睛, 几秒后又睁开。
她低声开口：“前方三米处, 四米高的地方有异常。”
李随昌将她的话大概复述了一遍，给两名警员让开位置。
两名警员对视了一眼, 走上前去, 在他们前方三米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位置并不高, 在普布大桥上的作用并不大，只是被用来当成照明的支架，即便被摧毁了, 对整座桥的影响也不大, 他们搜寻的时候, 将支架放到了最后搜寻的部分。
两名警员没有穿防护用具, 身手敏捷地爬上了支架。
先是用借来的工具在这周围探测, 仪器显示一切正常，这附近没有危险物品。
他们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道：“再找找看吧。”
支架上能藏东西的地方并不多，他们在范围内仔细找了一遍, 终于看到点令人注意的东西。
牧玖和李随昌站在下面等他们下来, 牧玖闭着眼睛, 而李随昌则抬头看着他们的动作。
两名警员下来后，走近他们, 在他们面前半米远的地方站住。
李随昌的目光落到其中一人手上：“找到什么了？”
那人一手戴着手套, 虚握着，闻言才摊开手。
“找到了这个。”他手上是一个三厘米长, 一厘米半径的圆柱体，“这个是什么？是炸弹吗？”
这东西是铁红色的，跟支架融为一体，被藏在支架背面的凹槽处，雨下了这么久，一点都没被淋湿。
李随昌：“让人过来研究一下吧，我们去找下一个地方了。”
对方小心地将圆柱体放到了密封的透明塑料袋内，而后道：“我先联系一下队长。”
他打开光脑，准备联系人。
而牧玖和李随昌已经踏出了脚步，剩下一人左右看了看，跟上了李随昌的脚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雨一直没有停过，只是由大到小，又由小变大。
负责搜寻的队长赶了过来，从他们这里取走了发现的第一枚圆柱体。
牧玖和李随昌身边的警员也多了起来，由李随昌指出范围，他们去搜索。
他们的速度快了不少，找到的圆柱体也多了起来，这些东西不止有铁红色的，还有其他颜色，最多的一种是黑色的。
……
安防部内。
木木被限制了行动，但她的待遇还算不错，她被单独安排在一个房间内，房间内东西齐全，甚至还有书，到了饭点会有人给她送吃的。
除了不能联系到他人，也不能出门以外，待在这里还是不错的。
木木脑补了大桥垮塌后，她的“预言”能力被阿斯拉帝国重视，其他人因为她受到的不公待遇而攻击安防部的场景，她就暗自得意。
就算安防部猜到了普布大桥的垮塌有她的手笔，她也不怎么担心。
木木记挂着早上八点普布大桥的垮塌，又因为自己的脑补，在凌晨的时候自然醒了。
窗外还是黑的，外面还在下雨，房间内没有时钟。
木木走到房门口，握住把手试了一下，房门从里面果然还是打不开。
她转而去敲房门：“现在几点了？”
白天的时候，她的房门口就有人守着，她估计着现在也有。
果然，门外传来回答：“四点了。”
那距离普布大桥垮塌的时间也不远了。
木木靠在门边：“你们的李组长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她不知道李组长的全名，她只是听到别人这么称呼那个领头人。
凌晨四点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想必李组长现在也在睡觉，木木没有半点吵醒其他人的心虚。
门外人：“有什么事你直接和我说就行。”
“你级别不够。”木木毫不客气，“你还是把李组长叫来吧。”
木木说完，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守着她的人既没有联系其他人，也没有走动，大概是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你知道我是个预言家吧？”木木判断了一下，又开口，“我能预言，除了普布大桥的垮塌之外，这一两个月内会发生的事故还有很多。”
木木悠然道：“就算我这么说了，你还是不肯找李组长过来吗？”
门外传来了一点细微的动静，门外的人道：“我知道了。”
接着，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几秒种后在远处停了下来，她再听时，只能听见模糊的说话声，听不清门外人说话的内容。
木木倒也不慌张。
没过多久，门外人又走了过来：“你等一会儿，马上有人来了。”
木木：“我又不急。”
几分钟后，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木木原本等得无聊，现在却是来了精神，但她没有首先开口。
门外的人开了口，听声音就知道不是李组长。
是名女性：“李组长现在临时有事，我是他的助理，叫做丁蔻。组长不在的时候，事情由我全权负责，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说了。”
李组长不在。
大概是在为普布大桥的事情奔波吧。
木木猜测着，也不嫌弃丁蔻职位太低，开口道：“我会预言。”
丁蔻：“你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
木木问：“你们派人到桥上去了吧？有发现什么吗？”
丁蔻避而不答：“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
“你应该能猜到我们预言家是干什么的，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木木说出早就想好的话，“我预言到首都星上近来不太平，我能提前帮你们预警并解决这些事件。”
她的话让丁蔻觉得可笑，但是丁蔻没笑出声，只是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木木：“宣扬我的预言能力，让我加入帝国预警部门，同为帝国级别的部门，这件事你们应该轻松就可以办到吧？”
木木想要扬名倒很好理解，只是她加入帝国预警部门的目的是什么？
丁蔻：“你为什么想加入帝国预警部门？”
“由这个部门公开我是预言家的身份。”木木的语气很是自然，“怎么样，其实你们没有真正付出什么，这个交易很划算吧？”
丁蔻：“我还有个问题。你之前说的事故……发生得频繁吗？大概多久发生一次？”
木木想了想，回答：“几天吧，不超过一周。”
丁蔻：“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木木：“只有这些了。怎么样？想好要和我做交易了吗？”
“这件事情我不能做主，等我报告一下。”
这句话说完，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木木一下子皱眉，喊道：“时间不多了，普布大桥的事情很麻烦，再不快点决定就来不及了！”
木木凝神细听，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再没有了声音。
难道她说的交易不够诱人吗？怎么就这么走了？
算了，等普布大桥垮塌后，安防部的态度一定会变的。
第98章
丁蔻从木木的房门口离开后, 看了眼时间，她权衡了一下利弊。
她的顶头上司李随昌现在应该在大桥上，还在协助搜索大桥上的异常，也不知道进展如何了。
如果进展不顺利的话, 相比于让大楼垮塌, 他们会选择和木木交易。
木木说出口的交易虽然恶心，但确实是拿捏了他们的把柄。
丁蔻想着, 联系了李随昌。
普布大桥上。
诸位警员正在忙碌着, 他们忙着搜索李随昌给出的范围。
无一例外, 他说出口的地方都会有圆柱体的存在。
大桥上所有可能的地点被李随昌做上了记号，只待警员排查了。
警员们排查还需要一定时间，牧玖和李随昌就清闲起来了。
现在他们两人站在大桥的一端入口处。
此处临时建起了一座帐篷, 有一名被他们临时叫过来的教授正在研究他们找出来的圆柱体。
这位教授在炸弹方面有一定的成就, 他来时带了简易的装备。
仪器对圆柱体的反应很轻微。
教授开口：“按仪器的反应来看, 这确实是炸弹没错。”
他戴着手套将圆柱体从仪器内取出来, 放在灯下观察：“只是它爆炸的威力可能会很小, 就算人站在它旁边，它爆炸时也只是让人受点皮肉伤的程度。”
李随昌：“它爆炸的威力很小？有没有可能检测错了？”
能让一座大桥垮塌的炸弹，不可能是这样的威力。
教授：“仪器是这么显示的，但这种炸弹我从来没有见过, 这是种新型炸弹。所以也不能轻信仪器, 想要知道它的威力, 只能实测。”
也就是让这枚圆柱体爆炸。
教授在研究所有一个专门的场地，那周围很空旷, 在最外层用特殊材料围了起来, 那里被他用来测试炸弹威力。
“我能带回研究所测试一下爆炸程度吗？”教授看向帐篷内的另一个人，那是这次搜寻行动的队长。
队长：“暂时还不行。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些炸弹的引爆模式, 所以不能让你带回去。”
如果这些炸弹是木木命人安放的，她的“预言”说是早上八点爆炸，那么有两种比较合理的解释。
其一，这些炸弹是定时的。
其二，有人远程遥控。
如果是第二种的话，那就麻烦了，这些炸弹在他们手上，对方现在只要一按下遥控按钮……
那他们就很可能会被“碰”地炸到天山去。
“好吧。”教授有些失望，“那我再继续观察一下。”
李随昌听着他们的对话，看向牧玖。
炸弹的爆炸方式牧玖应该很容易就能猜到，如果这些警员有危险的话，她一定会出声提示的。
即便是在帐篷内，牧玖依然没有取下她的风衣兜帽。
注意到李随昌的动作，牧玖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李随昌的光脑振动起来，他看了眼屏幕，走出帐篷。
牧玖跟着他走出去。
在李随昌接通前，牧玖先开口：“我要走了。”
下了一夜的雨已经停了，天色有些泛亮，不借助灯光隐约能看见人的影子。
“什么？你这就要走了？”李随昌反应过来，想说自己送她。
“那些炸弹……按他们的方式处理就可以了。他们找得应该差不多了，我会走一遍大桥，如果有疏漏的话，我会通知你的。”牧玖说出自己的打算。
李随昌点头：“那待会儿我接完通话后到桥另一边接你。”
牧玖摇头：“我想自己回去，而且你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做吧？就别送我了。”
李随昌看了她几秒钟，没坚持自己的想法：“那你自己小心，有事联系我，到学校或者仓库后给我发条消息。”
牧玖点头，见他没话要说了，就上了桥。
李随昌目送着她走出十几米远，还是有些担心牧玖。
牧玖的状态很不对劲，从来到桥这边开始，直到现在。
如果霍诺斯在这里的话就好了，让霍诺斯跟上牧玖就是了，他也不用在这里纠结了。
意识到自己的念头，李随昌一愣，他就这么自然地把帝国皇太子殿下当成牧玖的保护者了？
李随昌清空脑子里的念头，一边接通丁蔻的通话，一边点开地图查看牧玖所在的位置。
虽然没啥用，但看着就安心多了。
那头，丁蔻将从木木那里听来的话说了一遍。
李随昌听了，脸上的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比和牧玖在一起时严肃多了。他想了想，道：“大桥的事情不用管，继续套她的话，想办法让她说出其他事件发生的时间和地点。”
通话挂断后，李随昌不由得怀念起自己的老搭档，当伏寒在的时候，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他来操心，他只需要执行任务就好。
唉，现在不比以前啊。
也不知道伏寒还待在管制星做什么。
联系一下他好了。
……
牧玖在桥上遇到了不少警员，他们看见牧玖一个人走过来时，都很好奇。
好奇她的身份和样貌，还有其他。
之前下雨，李组长指出大桥上异常位置的时候，这黑风衣一直在李组长旁边，并不说话，如影随形，像个大型挂件。
若他们不是偶尔能看到黑风衣的下巴，他们也许会以为这不是一个人。
可能是个哑巴吧。
警员们注意着牧玖，然后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但也有比较活跃的，在牧玖面前停了下来，道：“你好。”
牧玖脚步一顿，朝他点了下头，之后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那人站在原地目送牧玖走远。
有几个跟他比较要好的人凑上来：“你们说什么了？”
他：“我说了句‘你好’，她什么也没说。”
“真是奇怪的人……你有看清她的脸吗？”
“看不清。”
天才刚蒙蒙亮，看不清可太正常了，即便天完全亮了，以牧玖的警觉性，也是不可能让他们看见自己的脸的。
“也不知道这人今天过来是干什么的。”
“谁知道呢。”
整条普布大桥牧玖走了快一个小时，从天微亮走到彻底亮了。
这一头的入口处，警员们拦着悬浮车和行人，不让他们进去。
行人：“凭什么不让进？”
真实原因当然是不能直接说明的，警员回道：“我们的人正在排查大桥的安全隐患，等排查结束后，普布大桥会恢复通行的。”
大桥上没有车辆，望过去什么都能看见，行人并没有看见类似器材的东西，倒是看到了一个穿黑风衣的人。
行人连忙指着牧玖，大声道：“那她怎么能进去？”
在场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盯住牧玖。
警员们夜里在李随昌身边见到过这幅装扮的人，自然知道这黑风衣会在桥上是因为李随昌的关系，但这又不好解释。
行人道：“她的装扮和你们不同，你们可别说她是你们的人啊！”
尽管外面套着雨衣，警员们身上的制服依旧可以被看出来，而牧玖……一身黑漆漆的，还不让人看清脸，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牧玖顿在原地，一秒后，重新迈步，施施然地路过警员和行人们，仿佛他们议论的中心并不是自己。
牧玖的态度太过理所当然，竟没人升起拦下她的念头。
牧玖走下大桥，在另一侧回望整条大桥，没再“看”到任何画面，这才离开这里。
时间还早，路上行人不多，牧玖注意着周围，等没人时，她脱下了身上的风衣，放进空间钮内。
她像是脱下了什么枷锁，整个人比之前放松多了。
牧玖揉了下自己的脑袋，手轻轻拂过眼睛。
牧玖点开导航，辨认了一下方向，打算乘坐悬浮列车回到仓库，回去得早的话，她还能睡个回笼觉。
路过一扇橱窗时，玻璃上映出了她的双眼。
她的眼睛上，布满了红血丝。
第99章
牧玖回去睡了两个小时, 艰难地爬起来上课。
班上的同学看到她时，被她的眼睛吓了一跳，问：“你眼睛怎么了？”
牧玖打了个哈欠：“没睡好。”
同学顺着她的话：“昨晚干什么去了？”
牧玖：“失眠。”
实际上，牧玖眼球上的红血丝和睡眠不足并没有关系。
她猜是因为预言使用过度的原因, 昨天晚上还是她第一次完成那么大的“工作量”。
自从上次在战舰上高烧昏迷后, 她就对自己的能力有了一层新的、模糊的明悟。
所以她才能强迫自己一次又一次地看到大桥爆炸的过程。
……
这一节课是他们的导员的理论课。
这个班上的导员就是教实践课的卫老师。
只要是和维修相关的，无论是理论课还是维修课, 牧玖都不会来上课, 这是卫老师允许的。
卫老师知道这一点, 昨天特意通知了牧玖，让她今天务必来上这个课程。
这节课一定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在上课铃响后，卫老师带着教案走了进来, 从进门到走到讲台上这段时间内, 他看到了牧玖。
之后他按着课程进度, 开始教学。
牧玖听了几秒钟, 就开始神游。
她实在有点困。
好在她知道在课上睡过去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牧玖努力睁着眼，仰着脑袋看讲台上的卫老师。
卫老师讲的什么，牧玖一点都没听进去，她只想尽快熬过这节课。
卫老师讲过一个知识点, 视线在台下一扫而过, 点了牧玖的名。
“牧玖。”
“牧玖？”
卫老师叫了两声, 牧玖才反应过来，站起身。
卫老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我们修理师再维修不同东西时, 有不同的程序, 假如你面前有一架机甲，外表无异样, 机甲内置系统显示机甲损坏度百分之五，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对老道的修理师并不难回答。
卫老师问题刚落，牧玖几乎没有思考就开了口。
牧玖：“需要先找出机甲损坏的地方，国内机甲的内置系统智能程度并不高，暂时无法做到这一点，所以我会……”
“如果损坏的是它的推进器，我会……”
“如果损坏的是机甲引擎，我一般是建议换个新的引擎……”
“如果……”
牧玖一开始的回答就像是本能，但说着说着，她面前就仿佛有这么一架损坏度百分之五的机甲存在，在等着她维修。
牧玖越说越精神，她的回答十分全面，从问题本身延伸出去，涉及到了维修的其他方面。
牧玖说的都很正确，卫老师也没有打断她，任她说了下去。
其他同学开始时，是认真听牧玖的回答，慢慢变得敬佩，后来更是麻木。
之前知道牧玖被允许不上实践课的时候，他们还很不服气，直到此时，他们明白自己和牧玖之间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的。
牧玖已经用口头语言大概修理好了一架机甲，这可比实际操作简单多了。
牧玖说着，还想深入时，突然注意到台上的卫老师，她回忆起卫老师的问题。
她一个问题回答了小半节课，都快下课了。
牧玖有些心虚，她咳了一声：“基本上就是这样了，我说的都是这些都是机甲比较常见的故障和破损。”
卫老师看着她点头。
牧玖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如果我国的机甲内置系统的智能能更高一些就好了，机甲的哪个部位损坏、损坏程度、损坏原因都能被系统判断出来，那不只是我们，就连机甲师都能简单处理了。”
说到这里，她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条新闻。
一位名叫宁显焕的专家即将回国，他在到联邦交流前，研究的正是自主型的战斗机器人，自主战斗……也算是智能方面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宁显焕应该也有不少的成就了。
他研究出的机器人智能，和机甲的内置系统智能应该有一定的相似之处，是有可以借鉴的地方的。
如果宁显焕能和研究机甲的大佬交流一下就好了。
牧玖想，如果自己能旁听就更好了。
“牧玖同学的回答很正确。”卫老师称赞了牧玖一句，“按照她所说的，这么一架机甲基本上就修理完成了。至于那些不常见的故障，那就是进阶内容了，这里先不提。”
卫老师：“我知道这学期的期末考就要来了，希望大家不要太过焦虑，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好好休息。”
说这话的时候，卫老师看着牧玖，牧玖眼里的红血丝很是明显，一看就熬夜了不少天。
牧玖也知道这话是在对自己说的，但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三个字——期末考！
她才入学没多久，怎么就要期末考了？
第一学府的考试如果一直没及格的话，是不是会被劝退？
牧玖恍惚地想着。
每次笔试对她来说就像是在渡劫。
“现在先说不这个。”卫老师不知道牧玖的想法，开始说起这节课让牧玖过来的目的，“相信已经有同学听说过了。”
卫老师：“我们学校将和帝国军校迎来为期一年的交换生项目。”
他这话一说出来，班上的声音就多了一些，在卫老师的视线下，班上又安静下来。
卫老师这才继续说：“我们班有两名同学。在下个学期开始，她们就要到帝国军校报道了。”
这回班上的吵闹声大了一些，连卫老师的视线都没能阻止他们讨论的冲动。
“交换？怎么会选我们一年级的呢？我以为是三四年级的，最低也是二年级的。”
“军校那边有维修专业吗？”
“有的吧，听说那边的基础装备就是机甲，每天都要训练，那样的话，很容易就会损坏吧？损坏了就会需要我们去维修了吧？”
“我有点羡慕，又有点同情，羡慕这两人能提前开始维修机甲，同情这两人还没开始学习维修机甲。”
“我们班上有两名交换生，那就是说，我们班上下学期就可能来两名新同学了？”
“也不知道是哪两名幸运儿。”
卫老师提高了声音：“牧玖和罗定柔，她们就是我们班里面的交换生。”
班里的讨论声弱了下来，纷纷看向被点名的两人。
这两人除了性别相同，好像就没有了其他共同之处，所以学校选择交换生的标准是什么？
牧玖也没料到自己是其中之一，比起其他同学的激动，她还算淡定。
想了想，她问：“这个名单……需要校长先生签名吗？”
卫老师点头：“这个名单由我们学校的校长先生和军校那边的人共同决定的。”
牧玖了解了。
钟校长知道她的身份不一般，会做出这种安排，想必陛下和伏寒也都同意。
她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是交换生的人。
卫老师问她：“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牧玖倒是有疑问，只是卫老师回答不了，她摇头。
“我有问题。”罗定柔举着手站了起来，“我能不当交换生吗？”
军校的生活一定比现在还要辛苦，更何况，班上和她一起去的还有一个牧玖。
自从上次课后她引诱牧玖去见几位学姐之后，她就有些不敢和牧玖走在一起，甚至两人在同一个空间内的时候，她都不自在。
更别说后来，她和几名学姐的所作所为在全校内通报批评，学府论坛上挂出过她们的大名，好在那时无人区的热度太高，很快就没人再讨论她们了。
但她做过的事情，还是有人知道。
就比如刚才卫老师说出她名字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小声嘀咕：
“怎么这种人也能当交换生呢？”
罗定柔也觉得交换生的名额不该是自己。
卫老师听完她的问题，回答道：“不行，这是强制性的。”
“下学期开学前一周，你们两人要提前到学校，到时候学校会有老师带队将你们送到帝国军校内。”卫老师说，“具体情况到时候会发送到你们的光脑上。”
“交换生的行程本来是计划下个月开始的，临时改了。”卫老师看向牧玖，强调道，“所以你们还是要好好应对你们的期末考，不要等到时候考试不及格，在军校补考。”
牧玖：“……”
她心里苦。
……
下午时，仓库。
牧玖开着光脑正在死记硬背。
她的账户内突然收到了一笔钱，这笔前没有写明来源，没有任何附加消息。
牧玖仔细数了两遍，发现这笔金额足有七位数。
她盯着这个数字看，想着钱的可能来源。
不会是机甲涂层的分红，这样产品即便要上市，也没有那么快。
那么会不会是帝国预警部门部长的工资？
不应该这么高吧？
会不会是诈骗的前奏？
牧玖在脑子里将所有可能过了一遍，联系伏寒。
那头一接通，牧玖就问：“我今天收到了一笔钱，是部长的工资吗？”
“你想得真美。”伏寒的声音带了点嘲讽，“这是奖金。”
“奖金？”
伏寒：“对，你和诺斯各有一半。这是你们为涂州城做出的贡献的奖励，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你们抓到了人的奖励。”
“狗子？”
他们在涂州城抓到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无人区降临之夜，收集雪的狗子。
这个人有那么重要吗？
伏寒简单解释：“是他。他严格来说并不算是帝国人，他提供了很多关于无人区的资料。”
伏寒没说狗子具体提供了什么资料，牧玖也没问。
知道了这笔钱的来源，牧玖就不想再聊下去了，她现在处于“打鸡血”的学习状态，浪费时间在聊天身上，还不如多学一会儿。
那头伏寒却没有打算这么快就挂断通话，他说：“李组长都告诉我了。”
牧玖一愣，习惯性地心虚起来：“这个……”
在她想出解释的话前，伏寒难得地夸奖她：“你这次做得很好，没有一个人冲上去尝试改变整件事，知道叫李组长陪你去，还知道保护好自己的隐私。但是——”
牧玖和伏寒相处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从伏寒嘴里听到夸奖的话，她有些稀奇，连“但是”后面的内容都不放在心上了。
伏寒在那头说：“但是最后你自己一个人离开是不明智的行为，很容易就会被人尾随，一旦在那个时候对你下手，你就会孤立无援……”
“嗯嗯。”牧玖胡乱应着，还沉浸在被伏寒夸奖的稀奇感受之中。
伏寒听见牧玖态度良好，没继续批评下去，他道：“普布大桥的事情，你们怀疑是那名叫‘木木’的女生做的？”
牧玖略微收敛自己的思绪：“对，她自称拥有预言能力，但是是假的。”
“今天凌晨，她提出了一个交易。”伏寒将交易内容说了，“我打算答应她的交易，让她加入帝国预警部门。”
第100章
挂断通话后, 牧玖重新将心神沉浸到学习之中。
只是她已经回不到之前沉浸的状态中了。
左恩和黄湛开着悬浮车过来找她的时候，只能看见她对着光脑愁眉苦脸的样子。
牧玖注意到仓库外面来人，眼睛一亮，按捺着没有立即站起来。
左恩一走近, 就看见了光屏上的内容, 他问道：“这么勤奋，在复习呢？”
光屏上还有牧玖课上写上去的笔记。
牧玖看着光屏：“我正在为期末考做准备呢。”
左恩：“这么早？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呢。”
“我的成绩……”牧玖预言又止, 她比划两下, 才说了出来, “我的笔试成绩，只能说是一塌糊涂。即便我现在开始复习，我都觉得我不一定能成功考过。”
黄湛晚了一步走过来, 正好听到牧玖的话, 他道：“这事你问左恩啊, 他有经验。”
牧玖眼睛一亮, 连忙看向左恩。
左恩道：“其实每到期末, 老师都会圈出考试范围的，每年都大同小异。”
看着牧玖亮晶晶的双眼，他补充道：“你找个时间把笔试科目发我，我到时候让人给你发一份资料。”
牧玖连忙点头, 站起身：“好, 那我们走吧。”
他们这一趟的目的地是安防部。
去看木木。
……
到了地方, 三人从悬浮车上下来，丁蔻正在等着他们。
丁蔻迎上他们：“你们来得刚好, 木木的父母正好比你们早那么几分钟到来。”
牧玖惊讶：“木木的父母亲也来了？”
“对。”丁蔻带着他们往里走, “你们现在正好能看到她和她父母相处的画面。”
丁蔻带着他们进了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像个会议室，桌椅齐全, 最显眼的是墙上的大屏幕。
大屏幕上映出木木的身影。
丁蔻：“屏幕上是实时播放的，声音也能听见。你们就在这里观看，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或者李组长。”
牧玖点头，丁蔻退了出去。
屏幕中，木木正坐在椅子上，无聊地玩着自己的手指甲。
今天凌晨快六点时，安防部答应了她的交易，不过要让她先解决了普布大桥的事。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木木找安防部要回了自己的光脑和普布大桥的设计图纸，一个人在房间里，在图纸上画出了炸弹的位置。
不过她画完图纸后，对方不仅取走了图纸，还带走了她的光脑。
所以她现在才很无聊，也不知道帝国预警部门的负责人什么时候才会联系她。
木木这么想着，一阵敲门声响起。
过了几秒钟，房间门开了，一对中年夫妇走了进来，他们身旁还跟着一名安防部的工作人员。
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头发向上梳得整齐，和他走在一起的中年女人穿着白色毛衣和黑色西裤，一头卷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戴着精致的耳饰和项链。
那头进来三人时，牧玖这边的门也跟着开启，进来了一个人。
是李随昌。
牧玖打量着他们一家三口，问道：“这两人就是木木的父母？”
“是。”李随昌在他们身边坐下，看向屏幕，“系统上是，这两人的自称也是。”
左恩：“看着不太像啊。”
大屏幕内，木木看见自己父母进来，都没站起来，她皱着眉头：“你们怎么来了？”
“木木啊……”中年男人似乎很激动，他抖着手，半抬起来，看着像是要拥抱木木一样。
木木见了，眉头皱得更深。
一旁的中年女人挤开自己丈夫，拥抱着木木，声音充满感情：“木木啊，你这么些天都没回来，通讯也不接，我们还是去问了你同班同学，才知道你被抓进来这里了。”
中年女人松了一些力道：“你、你究竟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帝国的事？”
“我没做什么。”木木侧过脸，自从这夫妇进来后，她的眉头就没松开过，“还有，我不是被抓来的，我来这里是有事要做。”
木木挣扎了一下，中年女人彻底松开了怀抱。
他们夫妇两人拘谨地站在木木面前，对视一眼，男人问：“什么事情？能和爸爸妈妈说吗？”
木木在他们面前像个熊孩子：“关你什么事？”
中年男人先安抚：“好好好，是我不对。”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
他妻子上前一步，蹲下身，仰视木木：“别这么说，好歹我们也是你的父母。”
她们两人对视了几秒钟，木木的声音软下来：“我知道了。”
中年女人站了起来。
木木也站起来，道：“这是我自己的私事，不方便和你们说。”
夫妇俩对视一眼，中年女人：“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问了，不过你要记得，可别做出什么对不起咱们阿斯拉帝国的事情，哪天你要是真的被抓到安防部，那我们可就不管你了。”
“我知道。”
这对夫妇叮嘱了木木几句，在木木的不耐烦之下，没有多待，很快就走了。
离开安防部前，他们特意找到丁蔻，问了她一些和木木有关的事情。
“你们之前为什么那么大张旗鼓地抓我女儿？”
“我女儿说来这里有事，是什么事？”
“我女儿还要多久能回家？”
丁蔻对这类型的问题还算有经验，挑着能回答的一一回答了。
这对夫妇特意缠着丁蔻十几分钟才离开。
……
大屏幕前。
牧玖看完全过程，得出结论：“木木和她父母的相处有点奇怪。”
她虽然只有一个养父，但见过不少家庭，从来没有像木木一家这么相处的。
木木对她的父母爱答不理，似乎还有些厌烦。
在场的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也许是叛逆期？”李随昌是在场年龄最大的，他发出疑问，“我觉得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不爱听父母的话。”
李随昌也是从这个年龄段过来的，以前的他，依稀和现在木木对待父母的态度有点类似。
左恩开口：“她的表现是有点像叛逆期，但我觉得并不是。”
“木木好像很不喜欢被自己的双亲碰到。”牧玖说，“从头到尾她都是一脸嫌弃。”
左恩：“看完他们的相处，你会不会觉得她的父母很爱她、很关心她？”
对上左恩的双眼，李随昌愣了一下。
这么看着他，是要他回答吗？
李随昌：“难道不是吗？知道自己女儿在安防部之后，他们马上就赶了过来。”
这对夫妇这么急切，难道不是在关心自己女儿吗？
“并不是，太假了，感觉像是在作秀。”牧玖答话，“你们想啊，安防部是什么地方？”
安防部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抓捕间谍。
普通人一般都只听过这个部门，但从来没有见过。安防部在他们眼里，很有威严，但是距离他们又很遥远。
进了安防部的人，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的。
牧玖：“一般来说，在知道自己女儿被抓捕的情况下，他们不知道自己女儿会在这里待多久，至少会担心吧？担心这里的吃住，担心她没有换洗的衣服。”
牧玖：“他们是空着手来的。”
这一点就让她感到不合理。
左恩也说：“确实如此，我还觉得……这对夫妇好像有点害怕木木。”
尽管他们尽力地没表现出来，但有些细节还是暴露了自己。
比如中年男人双手发抖，不是激动，而是害怕。
牧玖几人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儿，着重分析木木和那对夫妇的关系。
屏幕上。
木木的房间里再次响起敲门声。
几秒种后，一名安防部的成员走了进来，他还带着一个光脑。
光脑的光屏上正在和人进行视频通话。
透过房间里的大屏幕，牧玖看到了光屏上的伏寒。
牧玖顿时来了精神。
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伏寒和木木的交易。
屏幕上，安防部成员将光脑递给木木：“这是帝国预警部门的副部长，你和他谈吧。”
“好。”木木接过光脑。
安防部成员自动退了出去。
伏组长……啊，不，现在是伏部长了，伏部长的事情不是他们能探听的。
木木打量着光屏上的人。
这人看着有些文弱，皮肤白皙，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长得和她在星网上看到过的图片一样。
看来是本人没错。
在木木打量伏寒的时候，伏寒也在打量她。
木木给伏寒的印象很一般，甚至有点差。
“我是伏寒，帝国预警部门的副部长。”伏寒首先开口，“你呢？不介绍一下自己吗？”
“这个不急。”木木等这通通话等了一天了，更多滋源加抠抠君羊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了解本来是有些着急的，但接通后就反而不急了，“我对帝国预警部门其实有些好奇，你能回答我的一些问题吗？”
“你想问什么？”
木木：“我看过这个部门的官网，发现这个部门的部长的名字是三个星号，你可以说说这个人是谁吗？”
伏寒：“这很重要吗？”
木木：“我不是就要加入这个部门了吗？想知道部长的名字也不奇怪吧。”
李随昌下意识地想往牧玖的方向看去，视线转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牧玖的部长身份仅有有数的几个人知道。
就连部门里的其他人，也大多数都不清楚。
伏寒：“好吧，我可以告诉你。”
这话一出，不仅木木，连房间里的黄湛和左恩都集中了注意力。
他们也很好奇部长是谁。
伏寒边说边观察着木木的表情：“是个和你一样有预言能力的人。”
他注意到木木听到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甚至有些不高兴。
她在对什么不高兴？
对他的答案？对部长？还是对拥有预言能力的人？
伏寒思考着，面上不露声色：“她的能力和你相比要差上不少，比如普布大桥的事情，她没能预知出来，这事还多亏了你。”
木木听着，面上很是坦然：“都是我应该做的。”
伏寒：“她身体不好，每次预言都要发烧昏厥好几个月。”
伏寒：“她是一个除了预言之外，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她还有同为普通人的父母、丈夫和孩子。为了不让人去打扰她，所以官网内不会暴露她的名字。”
知情人李随昌：“……”
部长本人牧玖：“……”
这就离谱，她什么时候有了老公和孩子了？
伏寒说完，木木点了点头，她已经在脑子里勾勒出部长的模样了。
一个中年女人，貌不起眼，皮肤可能有点粗糙，每日辛苦工作，侍奉双亲，伺候孩子。
还要抽空到帝国预警部门进行预言。
大概每天都是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
这样的预言家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