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三日。

距离高考只剩三天，江舒已经提前半个月早睡早起，养精蓄锐。

睡前，她习惯拿起手机再看一眼，刚好收到付澄伊的消息。

付澄伊：【姐姐，睡了吗？】

江舒：【还没，怎么啦？】

付澄伊：【没事，就是聊聊天，我们最近都没怎么聊天。】

付澄伊：【委屈.jpg】

电视中的付澄伊分明是个清冷御姐，这种反差感完完全全击中江舒的xp，她看了眼时间，很没原则地同意了。

江舒：【想聊什么？】

付澄伊：【你有男朋友吗？】

付澄伊直击重点。

江舒：【没有。】

付澄伊：【那……谈过恋爱吗？】

江舒：【......没有，作为一个母胎单身狗，我很羞愧。】

付澄伊：【这样啊。】

江舒：【怎么忽然问这个，有情况？（狗头）】

付澄伊：【嗯，我可能有喜欢的人了。】

哦豁！

江舒一下子兴奋起来，最近江舒刚好和林琳去拍综艺，难道她的cp是真的？

江舒：【咳咳，虽然我没有经验，但是理论满分，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顿了一会，她又补充一句。

江舒：【我可以帮你追女朋友。】

付澄伊：【你怎么知道是女朋友？】

我滴天，手快了。

江舒捂脸，但这条消息也让她更加坚定付澄伊喜欢的人是林琳。

江舒：【打错字了，你喜欢的是女生啊？】

付澄伊：【对，你怎么看？】

喜欢得好！

她的嘴角已经压不下去了。

江舒：【爱情与性别无关，同性恋也是一种正常的性取向。】

付澄伊：【那姐姐呢？姐姐的性取向是什么？】

江舒：【我还没遇到过喜欢的人，还不太清楚。】

付澄伊：【所以要是有个女性和你表白，你也有可能同意？】

江舒以为付澄伊是想要寻求认同感，没有多想。

江舒：【是滴。】

付澄伊：【我知道了。】

江舒：【你想和那个人表白吗？】

付澄伊：【想。】

江舒压下兴奋的情绪，皱眉思考。

嗑cp归嗑cp，但现实和网络她还是分得清的，娱乐圈的水很深，林琳人品待定，更何况还涉及同性恋这样敏感的话题。

江舒：【那要慎重，你能完全信任她吗？】

付澄伊：【能，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们认识三年了。】

最重要的人……

看着这几个字眼，江舒莫名有点酸，上次付澄伊明明还说过最重要的人是她。

唉，孩子长大了总要嫁人的。

她抱着付澄伊送的小熊哭唧唧，发出去的话却很严肃。

江舒：【那也要考虑清楚，你们的行程安排不一样，以后多半也是异地恋。】

付澄伊：【你猜到我喜欢的是谁了？】

女性，认识三年，最近有接触的，那多半是林琳了。

江舒：【大概吧。】

付澄伊：【那你觉得怎么样？】

江舒：【异地恋很累的，隔着网线也不知道靠不靠谱，还是多接触接触再说。】

付澄伊：【我可以在她家附近买个房子，和她一起住。】

好家伙，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付澄伊还是个恋爱脑。

江舒：【你们虽然认识时间不短，但接触得也不多，而且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为感情放弃事业是很不理智的。】

付澄伊：【可是，我怕再拖下去，她先喜欢上别人。】

江舒：【不会的。】

据她所知，林琳虽然绯闻多，但出道十年都没有官宣对象。

付澄伊：【真的吗？】

江舒：【额，可能吧。】

隔着屏幕，她也不敢百分百确认。

江舒：【我的话只是建议，最终还要你自己做决定。】

付澄伊：【嗯，那我就先和她培养感情。】

江舒：【大拇指.jpg】

付澄伊等了一会，没见江舒回消息，才放下手机，垂眉思索。

说实话，她到现在还是不明白喜欢是怎样的感情。

她只知道，江舒和朋友说话时，她会吃醋。江舒几日不找她，她会患得患失。江舒说最喜欢她的时候，她的一颗心浸满甜意。

网上的联络已经无法满足付澄伊，她越来越贪婪，想见她，想抱她，想听她亲口唤自己“伊伊”，以至于一闲下来，满脑子只剩她的姐姐一人。

只要一想到江舒终有一天会谈恋爱，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家庭，付澄伊难受得几近无法喘息。

既然无法接受，把姐姐变成自己的女朋友就好了。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只是得到的结果并不让人满意。

江舒发的那句“你喜欢女生啊”不是很自然，像是早已猜到。

也许是她作为年长者，对感情方面的事情比较敏锐，早就发现自己喜欢她？

可既然发现了，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她的回答究竟是同意还是拒绝？亦或是暗示她见面？

面对感情问题，付澄伊聪明的大脑明显不够用。

应当是委婉地拒绝。

她分析许久，得出这个结论。

以异地的理由劝她不要表白，约见面又总躲着她。

不是拒绝还能是什么？

江舒作为一个长者，发现比她小七岁的妹妹可能喜欢她，没法正面拒绝，出于责任心和道德感，只好主动保持距离。

这样一来，江舒半年来的冷淡和疏离便有缘由了。

付澄伊冷静地想着。

江舒现在不喜欢她很正常，这三年来一直是她在依赖江舒，却没给江舒提供什么价值。

江舒没有喜欢她的理由。

没关系，没有理由，她可以创造理由。

江舒躲着她，那就让她没法躲。

付澄伊的目光逐渐幽深。

……

江舒从考场走出来时，天已经半黑了。

“舒舒！”江永平和陈玉华手捧着一束花站在门口。

江舒扬起笑容，顺着人流朝她们走去：“还买花了？”

“那是，别人有的，我们家舒舒也得有。”江永平郑重地把花递给她，“感觉怎么样？”

“去。”陈玉华轻拍丈夫的肩膀，“考都考完了，问这个问题干嘛？走，爸妈带你去吃大餐。”

已经经历过一次，但江舒还是配合地做出期待的表情：“吃什么？”

“想吃什么吃什么！”

江永平开车带她们到市里最大的小吃街，“今晚，这条街上的食物，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陈玉华难得同意他们吃这些东西，江舒放飞自我，回到家的时候，肚皮都是鼓鼓的。

她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才想起要向付澄伊坦白的事。

江舒：【在吗？】

她试探性地问，可付澄伊不知在做什么，等了许久也没回消息。

可能是睡得早。

秉持着能拖一会是一会，江舒可耻地松了口气。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付澄伊会直接跑到江市找她。

第二天一早，江舒便收到消息。

付澄伊：【我来江市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一面。】

付澄伊：【现在没时间也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有空闲的时候。】

付澄伊的语气很强硬，江舒莫名有一种被逼宫的感觉。

虽然她已经决定坦白，但面对面和发消息还是不一样的。

江舒为自己做了很久心理建设，才给付澄伊回信息。

江舒：【就今天吧，还在上次那个咖啡馆？】

付澄伊：【好。】

……

站在咖啡店门口，江舒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推开门走进去。

叮铃铃——

门上挂着的铃铛被摇响，清脆声音让江舒心头一颤。

墙角坐着一个带口罩和墨镜的女人，听到铃响，立刻转头看了她一眼，又失望地转回去。

“您好。”咖啡店的店员朝她走来，礼貌问道，“要喝点什么？”

江舒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不喝，找人。”

店员离开后，她环视一圈，最终朝那个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女人走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江舒闻道一股清甜的香气。

“你好。”

江舒朝她说。

那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眼瞳里却像是点缀着寒星，冰冷疏离：“怎么了？”

是付澄伊。

江舒咽了口口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个……”

“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付澄伊眼中的寒冰散去，露出些许关切。

“没有。”江舒咬牙，双眼一闭，干脆豁出去了，“伊伊！”

对方半晌没有反应，江舒悄悄睁开眼。

付澄伊看着她，眼中带着微不可见审视：“是要签名吗？”

“啊？”江舒懵了。

“我这是私人行程，请不要说出去。”付澄伊从包里拿出一支笔，语气变得温和，“要签在哪？”

见江舒久久不回答，付澄伊疑惑地看着她。

“你好。”江舒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我是你的姐……网友。”

“姐姐？”

付澄伊双眼睁大，清澈的瞳孔中写满不可思议。

江舒尴尬点头。

付澄伊也没想到见面会是这个场景，斟酌了一下用词：“你长得还挺年轻的。”

江舒坐到她对面，低着头，十指搅在一起：“那个，有个事要和你说一下。”

付澄伊很快调整好状态，紧紧盯着江舒，眼里盛满细碎的光：“嗯，你说。”

“对不起。”江舒低头不敢看她，放大声音为自己壮胆，“其实我才十八岁。”

这回声音发颤的人变成付澄伊。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