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在一声声哥哥中迷失了自我
陆行舟端端正正地坐在小床上, 看着趴着不动耍赖的小团子，沉默地思考着。
从喻书第一次在幼儿园门口见到他到现在，他们两个人分开最久的一次, 是前两天他生病, 只有一天。
他到现在都记得，他回来的时候, 小哭包缩在床上, 那个小小的。孤独的模样。他也不知道如果很长时间见不到喻书, 他会怎么样。
可是他知道, 如果自己想要正常地和喻书相处，不伤害到喻书, 必须积极配合医生。
小小的房间一时安静下来。
喻书趴了好一会儿，他也不是真的不讲理。叔叔和姨姨对他那么好, 哥哥又那么照顾他, 来到陆家以后, 他一直都避免给人添麻烦。
所以，他自己想明白了。小恐龙扭了扭屁股, 整个小身体都扭着动了动，换了个姿势，喻书的声音闷闷的：“要多少天呀。”
问完又不等陆行舟回答，他怕很多很多天。所以他又用手把自己的耳朵捂起来，不听答案了：“哥哥要回来哦。”
陆行舟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他像一只小乌龟一样, 缩在自己壳里, 没忍住, 揪住了喻书衣服后面的小尾巴，再一次很轻松地把人拎起来, 摆好。
“这里是我家。”陆行舟试图跟他讲道理：“我不回家还能去哪儿？”
是哦。喻书又突然想明白了。哥哥不会丢下他跑了的，只要他自己好好待在家里。
他想明白了，又舍不得。紧紧抿着嘴唇，肉嘟嘟的小脸因为这个表情，微微嘟着，不过两秒，他的鼻尖就有点红了。
知道是一回事，舍不得是另一回事嘛。
“要快点回来哦。”喻书说完又趴下了，自己躲在被子下面，不想让哥哥觉得自己是个拉后腿的小朋友。
陆行舟看着喻书这样，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难受。
他没说话，帮喻书把被子盖好。
喻书窝在被子里，感受到哥哥帮自己盖了被子，只是不知道哥哥为什么没走。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被连人带被子抱住了。
行舟哥哥比他高，也比他有力气，可以很轻松地把他拎起来。抱着他的时候，他就有一种特别可靠的安全感。
“好了，这两天不走。”小陆总想到了之前说过的两百分的承诺，觉得这件事也不急在这两天。
被窝里，喻书的小耳朵支棱了一下，本来蔫儿巴巴的，突然又来了精神。小朋友们词汇量少，表达喜欢的方式很简单，要么就是说喜欢你，要么就是抱抱亲亲。
他身上的睡衣是林悦买的，怕喻书冷，睡衣又软又厚实，特别严实地包在他身上。也很大程度地限制了他的灵活性，更别提被子外面还有陆行舟的手在抱着。
他用力往外爬，小脸都憋红了。
陆行舟察觉到怀里的被子在费劲儿地动，突然反应过来小团子好像想干什么。
他立刻松开手，喻书终于觉得自己爬得轻松点了。
陆行舟盯着这个小被子，看着里面一动一动的，印着卡通小熊的被单下，最先出来的是一个绿色小恐龙的头。
小恐龙帽子下，是一张泛红的漂亮小脸。
野.Y
喻书大概是真的累到了，他深深地出了一口气，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那双棕色的眼瞳又清又亮，和陆行舟对视两三秒后，他一下扑到了陆行舟怀里。
陆行舟被他结结实实扑了个正着，小团子压在他身上，像个撒娇精：“哥哥真好，哥哥最棒，最喜欢哥哥了。”
床是软的，小团子是软的，他的声音是甜的。小陆总在一声声哥哥中迷失了自我，觉得好像再晚两天去医生那里也没关系，一会儿就和爸爸妈妈商量去。
陆延霆和林悦当然是答应的，别说是晚两天，陆行舟就是不去不配合，他们其实也没有办法。儿子能配合治疗就是最好的了，还想什么呢。
厌学的小陆总现在是彻底不厌学了，虽然那些题对他来说都很简单，那些什么声母韵母也没什么难的。可是要给小团子做个好榜样，就不能再这么消极了。
偏偏喻书并没有这种觉悟，他本来也很聪明，很多东西老师一教就会。陆延霆和林悦对他的要求也没那么高，陆氏有钱，养喻书是完全没问题的，所以他们并不给孩子那么大的压力。
才幼儿园，开心就好了。
所以，就在行舟哥哥认真准备期末考试的时候，幼儿园要开始元旦汇演了。
这是期末前的一个很重要的演出。
幼儿园的老师们一个个都非常能歌善舞，需要带着班里的小朋友准备一些节目。喻书在小班，大家都年纪很小，组织起来有点困难，不过也难不倒老师们。
谢哲哄喻书去报名：“喻书，我们去演动物王国吧，你想演什么呀？”
喻书不知道，他还没经历过这个，不知道自己可以干什么。
唐心心梳了两个漂亮的麻花辫，过来拉人：“喻书，跟我们一起跳舞吧！”
她们已经开始练习跳舞了，小张老师挑了十几个小女生，已经教过两遍了。喻书想了想，摇摇头：“不行哦，唐心心，跳舞要穿小裙子的。”
他是小男生啦。
谢哲顿时神气起来，挺着小胸膛：“对！喻书要跟我一起！”
动物王国里有好多个小动物，喻书是想演小老虎的，只是他个头太小了，穿不上小老虎的衣服。
可是他又长得很好看，老师舍不得这个资源，想了想给他安排了另一个角色。
这一天热热闹闹地结束了，直到上了回家的车，喻书的小脸上还满是兴奋。
他问陆行舟：“哥哥，元旦你要表演什么呀？”
小陆总绷着脸，他和以前比起来已经进步很大了，只是进步再大，也做不到上台蹦蹦跳跳。小陆总真的做不出来。
但是小团子好像很期待。
喻书从来不让哥哥为难，问了这么一句之后也不等回答，特别神秘地说：“我要演一个特别厉害的……”
喻书突然卡壳了，贫乏的词汇量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角色，他又不想告诉陆行舟自己要演一个小动物，这样就不惊喜了。
陆行舟转头看他，等着他后面的话。
喻书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小声哼唧：“总之特别特别厉害。”
元旦汇演，陆行舟在这个幼儿园待了两三年了，一次也没经历过，因为小陆总幼儿园都不想来，更别提这种无聊的蹦蹦跳跳的晚会了。
“你能不能来看我演出呀？”喻书的声音更小了，他有点害羞也有点兴奋，耳朵尖和鼻尖都红红的。
向哥哥发出邀请让哥哥看自己演出，这种事情当然是值得高兴的，只是他也有一点点的慌，当着大家的面表演，可能会有点害羞。
车厢里特别安静，喻书在等陆行舟的回答。
前面的助理眼看自家小少爷不说话，怕喻书难过，连忙捧场：“哎呀，喻少爷这么小都能上台表演了，喻少爷真棒。”
陆行舟就是拉不下脸，他一边觉得这个汇演很无聊，一边又想看看小哭包演了什么，最后也没松口。
喻书也不失望，回家以后热情地邀请姨姨和叔叔到时候去看他。
林悦果然很高兴：“喻宝这么厉害呀，宝宝真争气！来幼儿园第一年就能上台表演呢。都三年了，姨姨还没见过自己的孩子在上面演出呢。”
话里话外还想再点点陆行舟。可惜小陆总从小就沉稳，听到了也像没听到一样。
得到了姨姨的夸奖，喻书高兴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元旦毕竟是个重要的节日，所以提前半个月，幼儿园就在准备这个汇演。每个小朋友都很兴奋，因为不用再学习了，可以和其他同学们一起排练节目。
整个过程不高兴的只有小陆总，因为小哭包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做了，用不上他了，就不粘着他了。
每天放学回家以后，喻书不需要别人喂他吃饭了。他现在自己用勺子用得很熟练，虽然吃饭还是会弄到脸上，但是已经不会再烫到自己了。排练节目需要很大的活动量，他太饿啦。
陆行舟吃饭的时候，余光一直在喻书身上。毕竟他很快就要去配合医生治疗了，需要整整七天的时间，小哭包前两天那么舍不得他，肯定会缠着他睡觉。
他现在已经接受自己的改变了，小哭包那么软，又听话，夜里也不哭不闹，最多喝点奶粉，也不麻烦。
万一又因为自己要走的事情哭起来，自己也可以哄他睡觉。
小陆总的算盘打得特别响，然后就看到喻书特别乖地吃完饭，很主动地去找阿姨帮他洗澡了。
一想到一会儿会和小哭包一起睡，陆行舟的心情莫名有点好。他慢条斯理地吃完饭，然后等着喻书抱着小枕头来敲他的门。
一直等了快半个小时，外面没有一点动静。
他忍不住了，喻书不会生病了吧。这么一想，他又不放心了，下床去看喻书。
喻书的小房间里，只剩下一盏橘色的小夜灯。床上，他穿着睡衣，怀里抱着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熊，呼哧呼哧睡得特别香。
小陆总的表情一点点僵住，不过走的时候，还是帮喻书拉好了被子。
在陆行舟不开心的第十三天，元旦汇演终于来了。
小太阳幼儿园的家长们都特别有钱，也特别爱自己的孩子，汇演这天，门口的豪车停了好长一串。
陆延霆穿得非常正式，林悦也化着精致的妆。两个人看起来特别登对，一看就是很闪亮的家长。
野.Y
遇到陆行舟班里的家长，还要互相寒暄。
“行舟妈妈，你也来看孩子表演呀？”
“是呢。”林悦手里拎着挎包，一张脸精致漂亮，终于觉得自己可以抬起头来了。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另一个家长有点呆住了，陆……陆家这个小少爷好了？
表演节目的时候，是小班先开场的。
毕竟是元旦，很有春节的气氛。班里的小女生们穿着红色的小裙子，脸上也被老师化了精致的妆。每个人头上梳两个小丸子，配上红色的小花配饰，看着又喜庆又可爱。
表演歌舞的时候，她们简直就像欢快的小百灵鸟。
下面的家长一个个拿着手机开始给自家孩子录像。
陆行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张小脸没有半分松动。他就说这些节目很无聊，根本没有什么意思。
林悦最喜欢女孩子，她看得特别认真，一直到小朋友们都退场了，还捂着自己的心口，跟陆延霆说：“女孩子真可爱呀。”
说完去看自己的儿子，陆行舟的小冰山脸没变，坐在这里像一个小冰雕。
“儿子。”林悦叫他：“实在不想看要不然妈妈让司机把你送回去？”
硬坐着太没趣，她也知道陆行舟对这些不感兴趣。
“不用。”
说着是不用，但是接下来的节目，他明显还是不感兴趣，压根连头都不抬了。
一直到了第九个节目，动物王国的节目来了，林悦也开心起来，拍拍陆延霆的胳膊：“快快快，到咱们喻宝了。”
舞台布景是森林，热热闹闹的，出来了好几个小动物，有小白兔也有小老虎。一个个都穿着非常逼真的道具服，只露出一张化过妆的小脸。
野.Y
“小白兔是不是咱们喻宝呀？”林悦找不到人有点着急：“我怎么看小老虎也有点像？”
陆延霆举着手机，他其实也看不出来哪个是喻书，只能配合着老婆一个个看。眼看都开始两分钟了，林悦准备拉自己儿子帮忙看，一低头就看到陆行舟举着相机，正在拍舞台。
在一个个手机里，这个相机显得特别与众不同。不是，儿子怎么把相机都搬来了？
林悦也顾不得了，对陆行舟说：“儿子，找找哪个是喻宝，别拍漏了啊，这是喻宝第一次表演节目。”
陆行舟没说话，视线落在舞台上，相机稳得不行。
节目过半，可靠的陆总也找到正确答案了，跟一旁的林悦说：“那只小麋鹿，喻书。”
林悦的视线立刻锁在麋鹿身上，他穿着黄色的道具服，头上戴着有鹿角的帽子，鼻子被老师化成了棕色，不过距离这么远，只能看到一个黑黑的小圆点。
真的是又萌又可爱。林悦拿出手机，也拍了好几章照片。
这个节目一结束，陆行舟就收了相机，去了后台。
小太阳幼儿园治安非常好，因为今天是元旦汇演，来的家长特别多，所以安保更加强了。陆行舟不管怎么说也在这里待了三年，对这里还是熟的。
所以林悦也没拦着，只是到底之前经历过不好的事，林悦也没彻底放心，坚持要陪他一起去。
陆行舟太想见喻书了，也顾不得甩开自己的妈妈，两个人一起走向后台。
小朋友们表演完都累了，演出服厚重，也怕他们着凉。表演完都需要把衣服换下去。
后台有很多在换衣服的小朋友，小男生一间屋子，小女生一间屋子。陆行舟急着找喻书，四下看着，猝不及防，怀里撞过来一个软软的小朋友。
他低头，就看到了一张化着妆的漂亮小脸。
喻书的演出服已经换下去了，只是帽子还没摘。他的脸本来就白，老师也没再给他涂粉底，但是用了腮红，看起来红扑扑的。鼻尖被老师用笔涂成了棕色，看起来圆圆的。
他头上还戴着那个有鹿角的小帽子，鹿角分了好几个岔，毛茸茸的。
“我看起来怎么样呀！”喻书仰着脸，期待地看着他行舟哥哥。
谢哲扮演的是小老虎，他说小老虎特别威风。可是老师也说了，他这个小麋鹿也很威风的，鹿角攻击人的时候也特别厉害！
陆行舟看着他漂亮的小脸和鹿角，回答他：“很可爱。”
怎么是可爱呢。
没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喻书不高兴。
他抿紧唇，指了指自己头上的鹿角：“这个很硬哒！”
说完以后头一低，再一次模仿刚才在舞台上的动作，冲到陆行舟怀里。他的声音透过陆行舟的衣服传出来，听起来闷闷的：“我凶不凶呀！”
小陆总明白了，这不是在卖萌，这是在攻击他。
鹿角软软的，小哭包也软软的。小陆总想到之前喻书兴致勃勃地使劲儿重复这是个多么厉害的角色，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延迟了大概两三秒，陆行舟往后退了两步，好像真的被撞到了。怕喻书摔倒，他还扶着喻书的小胳膊。小冰山的演技很差，他背书一样地说：“这个小麋鹿好厉害啊！好凶呀！”
“我好害怕。”
第23章 哪里来的小甜豆
小陆总从出生起就没怕过什么, 更别提这么可爱的小麋鹿。
今天只是为了配合这个第一次演出的小哭包。只是没有经验，他不会演害怕，说的每一个字语调几乎都是平的, 又干又硬。
偏偏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喻书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瞬间觉得自己可威风了, 在陆行舟的怀里挤呀挤的。
玩够了再抬头的时候, 他的妆已经花了。棕红色的鼻尖颜色淡了不少, 大部分被蹭到了脸上, 以及，陆行舟的衣服上。
刚表演完, 又缠着陆行舟恐吓了好一会儿，喻书累得气喘吁吁的, 一双眼睛却格外亮。
陆行舟看了一眼他的脸, 挪开视线, 两秒后，又挪回来。
喻书好奇地问他：“哥哥……你在看什么呀？”
小麋鹿现在成了小花猫, 陆行舟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动，最后克制了摸一下的欲望，特别高冷地说：“没看什么。”
喻书一头雾水，不过刚才表演完还是很开心，小孩子的想法转得特别快，他缠着陆行舟问：“哥哥, 你看到我了吗？有没有猜出哪个是我呀！”
为了给大家一个惊喜, 他都忍住没说, 连林悦姨姨都不知道他今天要演小麋鹿。
陆行舟想到刚才在台下几乎找不到喻书的爸爸妈妈，又看着现在一脸期待和骄傲的小哭包, 想着保密工作确实做得挺好，差点直接隐身了。只是在认出小哭包这件事上，小陆总从不谦虚，他看似很随意地说：“你一出场我就猜出来了。”
一出场就猜出来了！
“哇！”喻书高兴得快要蹦起来：“哥哥你好厉害哦。”
他的道具小帽子摘下去还给了老师，陆行舟牵着他的手，跟负责节目的老师交代完以后才牵着喻书的手去找林悦和陆延霆。
小麋鹿的鹿角上交了，凶不起来了，喻书见到林悦比见到陆行舟乖多了。
“喻宝。”林悦见到他立刻叫他：“过来让姨姨抱抱！”
喻书立刻像是受到了召唤，哒哒哒地跑过去，扑到她怀里：“姨姨~”
“哎~”林悦心都化了，摸了摸喻书的头，脸上的笑都收不住：“喻宝刚才表现得真棒，真可爱。”
“是哦！”喻书连忙应和，特别骄傲，并且试图提醒林悦姨姨他不是可爱是威风：“我敢和小老虎打架。”
正说着，脸就被人捏住，抬了起来，他顺着这个方向抬头，看到了陆延霆的帅脸，陆叔叔也不知道怎么了，在认真地看他。他的嘴都被捏得嘟起来了，说话有点不清晰：“酥酥~”
陆延霆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比看合同的时候还要严肃，林悦见状也低头看过去，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花猫真厉害。”
喻书还在挣扎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窝系鹿鹿~”
汇演结束以后，就是一段开心的假期。虽然只有三天，但是小朋友们也很高兴。这件事对喻书影响不大，因为他不管去不去幼儿园，每天反正也挺开心的。
陆氏集团是洛城数一数二的大集团，陆家人也都跟着陆延霆沾了不少光，很多人都想巴结陆延霆分一杯羹。只是陆延霆不胡涂，集团绝对不能成为家族企业，他们沾点汤可以，真想参与陆氏的运作是不可能的。
而这点汤，也够那些人上赶着巴结，趋之若鹜。
逢年过节时陆行舟的伯伯们就会携家带口来陆家拜访，陆延霆懒得应付他们，只是他们也很聪明，知道搬出陆老爷子和陆老夫人，这么一来，陆延霆也不好推拒，每年元旦，就成了一定会聚一聚的固定日子。
所以，两个小宝贝幼儿园的事情一忙完，林悦就开始安排厨子来家里了。
做饭是不可能做的，林悦纤细白皙的手上是刚做的美甲，她叮嘱厨子：“菜要尽量做得清淡点，两位老人不喜欢口味重的。”
看到客厅里坐着的喻书，林悦又叫来阿姨，让再买点零食。这个时候家里会来小孩子。
“哥哥，”喻书坐在昂贵的地毯上，手边是一只会叫的小鸭子，他已经洗过澡了，又变回白白香香的样子，小脸蛋还因为洗澡的热气微微泛着红：“姨姨在忙什么呀？”
“明天家里会来客人。”陆行舟也坐在地毯上，看着那些幼稚的小玩具。都是林屿送来的，小笨蛋很喜欢，他已经在克制着自己不扔这些东西了。
喻书的眼睛微微睁大，他来到哥哥家里已经很久了，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会有客人要来。
他有一点点开心，陆行舟的表情却淡了下去，他最讨厌那些小孩子，偏偏明天要来的就是小孩子。
陆延霆在陆家排行最小，是陆家最年轻最有出息的，短短几年，硬是把陆氏集团做成了洛城最大的集团。陆家大儿子和二儿子只想争口气，偏偏没那个能力。家里的小孩子也一个比一个惯得不象样。
陆行舟讨厌他们。
喻书因为客人的到来而有点兴奋。他在自己的房间里费劲地扒啊扒的，找出了小零食和小玩具。
第二天一早，门铃就被人按响了。
林悦和陆延霆早就知道他们回来，一大清早就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陆行舟没有赖床的习惯，醒了以后也坐在楼下吃早餐。
“我不要我不要！”随着门被打开，传来的是一声刺耳的尖叫吵闹：“我不要来这里，我要那个飞机！给我买飞机！”
陆行舟的眉毛皱起来，放下了手里装牛奶的杯子。
“好了！不许再闹了！叫叔叔！”随着妇人的斥责，哭闹的声音稍微低了些，但是依然不消停。
“别哭了，陆子晋。”另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传来：“再吵爷爷奶奶要生气了。”
陆延霆和林悦听到动静，亲自到门口去接陆老爷子和陆老夫人，门口刚进来的两个小男孩也不吵闹了。
陆子晋今年四岁，是陆行舟大伯难得生的儿子。另一个叫陆子轩，比陆行舟只大了两天。
大人们要说话，这两个小的就自己往里面走了。
陆子晋也不哭了，看着坐着不动的陆行舟，自以为声音很低地跟陆子轩说：“陆行舟还是和以前一样，他是不是脑袋坏掉了。”
刚说完，就对上陆行舟的视线。
才五岁，他的视线就格外有压迫感，陆子晋一哽，悄悄往陆子轩身后躲了躲：“我们离他远点，他都不会和人沟通。”
陆行舟倒是不生气，因为他们说的也没错。他就是不想和这些人沾上关系。
“快来呀！”陆子晋拽着陆子轩：“叔叔家的沙发特别软！”
一边说，一边揪着陆子轩坐在沙发上，然后疯狂上下弹着，随着一上一下的惯性，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吵着要飞机。
陆行舟的讨厌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莫名想到了小哭包刚来陆家的时候，明明生着病，但是还怕弄脏了这里的沙发。
陆行舟不想和他们沟通哪怕一个字，算了，等他们走了，让爸爸再换一套新的。
他没了吃早餐的胃口，剩下的牛奶也不喝了。正准备眼不见心不烦回自己的房间，就看到喻书揉着眼睛出了了。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珊瑚绒睡衣，看起来毛茸茸的，柔软的头发有点乱地被他定在头上，因为没睡醒，喻书一只手还在轻轻揉眼睛。
陆行舟皱着眉，快步走过去，拉开他揉眼睛的手：“别揉眼睛。”
“唔……哥哥……”因为刚醒，他的声音像个小奶猫一样，又轻又小的，瞌睡的劲儿没过去，他伸出胳膊：“哥哥抱抱~”
一边说一边往陆行舟怀里挤。陆行舟顺势把他抱起来，用手托住他的小屁股，防止他掉下去，一边往喻书的小房间里走。
沙发上，陆子晋也不蹦跶了，他目瞪口呆地拽着陆子轩：“哥，陆行舟家里怎么又多了一个小孩？”
他们虽然年纪小，但是在家里没少听爸爸妈妈说生意上的事。所以，他们都知道，陆行舟是个有病的小孩，长大了也不能继承陆氏。他们都是健康的聪明小孩，以后爷爷奶奶的东西，甚至三叔赚来的钱，以后也都会分给他们。
但是现在不同了，三叔家里又多了个小孩子了。
陆子轩毕竟比陆子晋大了一岁，他的关注点是不一样的：“陆行舟怎么会抱那个小孩子呢？”
不是说，陆行舟生病讨厌和人沟通吗？
他们俩在沙发上发呆，那边几个大人说着话进来了。
陆老爷子今年其实一点都不老，头发虽然花白，身子骨却很硬朗。进来的时候不怒而威，颇能见年轻时的模样。
“舟舟还是老样子？”他皱着眉，看着并不太开心。
“孩子还小，”结果没出来前，陆延霆也不想让老人家空欢喜一场，所以没说：“爸，您就别操σw.zλ.心了。”
“我不操心谁操心！”陆老爷子脾气也上来了：“那是我孙子！”
眼看父子俩不对脾气要呛起来，陆老夫人和林悦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我刚还看到舟舟了，这孩子现在去哪儿了？”
话题一岔开，大家的视线就聚焦在客厅里。陆子晋和陆子轩两个人还跪坐在沙发上，陆家老大一看，立刻呵斥道：“坐好！坐没坐相的！”
陆子晋撇撇嘴，到底没敢和爸爸顶嘴，老老实实地坐好了。
外面的动静喻书不知道，他今天早上是听到外面的动静醒的，出门一直到又被抱回来都是迷迷糊糊的。野.Y
直到被陆行舟帮忙刷过牙洗过脸，才真的醒了过来，问陆行舟：“哥哥，客人到了没呀？”
陆行舟拿着他的小鞋子，纡尊降贵地帮人穿鞋，回答他：“来的人你都不用理。除了爷爷奶奶。”
说完又改口：“算了，爷爷奶奶你不想理也可以不理。”
野.Y
小陆总的世界观就是这样，小哭包想做的事才是对的事。
喻书乖乖地坐着等哥哥帮他穿鞋，都穿好了，他的肚子突然咕噜一声。
陆行舟抬头，看到喻书一点一点红起来的脸，他也不好意思说，但是他知道哥哥知道了。
他晃了晃脚，开始试着下床，下到一半就被陆行舟接住了。
“在这儿等着，阿姨在瓦罐里给你煨了粥，我帮你端进来。”小陆总把人又抱回床上。
外面讨厌的人太多，他不想让小哭包出去。
粥是一早就在火上熬着的，因为喻书年纪小，不能跟着大家一起起个大早，饭都是另外给他准备的。
小米粥混着南瓜，好消化又养胃，泛着小米的米香和南瓜的甜香。
“过来吧。”陆行舟拿着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喂到喻书嘴边。
往常的粥都是阿姨冰过的，温度正好，今天的粥有点烫，还是得要人喂。
喻书乖乖地张嘴，一口一口吃的特别香。他也不好奇楼下来了什么人，反正哥哥说的都是对的。
现在不过早上八点，还没到午饭时候，楼下几个大人说着话就总是把话题扯到陆行舟身上，陆老夫人也心疼孙子，注意力就总往陆行舟的房间集中，可惜她这个孙子随爸，又出了变故，太冷淡了。
正看着，就看到陆行舟端着一个小碗，去了另一个房间。
她微微睁大眼，拉了拉林悦的手：“悦悦，我怎么好像看到舟舟了，他换房间了？”
“没有，妈。”林悦回她：“可能是喻宝醒了，要吃东西。我去看看。”
在场的人都知道陆延霆捡了个小孩子，越是家大业大的人，对这方面就越注重。本来钱就很难分了，又来一个分钱的。陆家老大老二其实就是借着这个机会，想撺掇二老给陆延霆施压，把那个小孩子送出去。
可惜陆延霆不吃这套，还没人能做他的主。
陆老夫人急着关心自己孙子，也跟着林悦过去了。
小房间里，喻书刚吃完饭，小肚子饱饱的。他刚要伸个小懒腰，门就被人敲了敲，推开了。
进来的是林悦姨姨，还有一个穿着打扮很稳重的人，喻书小脑袋瓜转得特别快，先叫姨姨，然后对着另一个甜甜地喊：“奶奶~”
小奶音又软又甜的。陆老夫人一见他就喜欢得不得了，这小宝贝长得白白净净的，看起来粉雕玉琢，必定出身也很好。
她这几个孙子，两个太皮了，遇到一个陆行舟不皮吧，又失了小孩子的活泼，喻书一开口就把她俘获了一半。
好在她还有点理智，知道自己来这里重点是干什么的。她抱了抱喻书，又看向一旁的陆行舟：“舟舟，这么久没见奶奶了，跟奶奶说会儿话吧？”
陆行舟其实是不太想的，他不讨厌奶奶，只是不喜欢这种交流。只是或许真的有了一点改变，他看了看喻书，想说点什么，碍于妈妈和奶奶在，最后只是摸了一把喻书的小脑袋：“走了。”
林悦还要出去陪着说话，陆家老大和老二夫人都来了，妯娌间不好闹得太难看。她怕喻书自己一个人不安全，喊了阿姨过来看着。
哥哥走了，姨姨也走了。喻书吃饱了，觉得闷。
他一向是最乖的，哥哥说不让他理别人他就不理。只是往小窗户边一趴，他就来精神了，窗外的湖边有人在钓鱼呢。
陆家这个别墅非常大，里面有一个小庄园。喻书的房间外面就是一个小湖。只是为了安全起见，没人把他往湖边带过，他自己也不会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陆延霆又不钓鱼，林悦也不钓鱼。这是第一次见有人钓鱼呢。
他头上的呆毛晃了晃，很快就转了方向，哒哒哒地跑了出去。
“喻少爷，您慢点。”阿姨在后面拿了件衣服追他：“外面冷，穿件衣服。”
小外套也是林悦买的，红色的特别喜庆。喻书乖乖地让阿姨给自己穿好衣服，然后就冲着湖边跑过去了。
阿姨原本要跟过去，但是一看到钓鱼的那个人，又收了脚步，没过去。
反正这面湖有围栏，是陆总为了家里两个小孩特意安装的，也不会轻易出安全隐患。
喻书个头小，两只小短腿换得却非常快，他哒哒哒地跑过去，特别兴奋地盯着鱼竿，由于跑得太快了，气都没喘匀。
看完鱼竿又看鱼桶，里面有三条特别特别小的鱼，他第一次见会动的小鱼，高兴极了，小声说：“哇！爷爷好厉害呀！竟然钓到鱼啦！”
陆老爷子从他跑过来开始，余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不说别的，这孩子就算不是陆家的，在湖边他也要注意这小孩子的安全。
没想到这小孩子这么会说话，第一句就说到他心坎里了。
老大家那个就只会抱怨说，爷爷钓的鱼太小了，不够吃。
他清了清嗓子，问喻书：“你说话声音怎么这么小？”
“嘘！”喻书伸出一根短短的手指头：“哥哥说哒！钓鱼的时候声音要小点，不然鱼吓跑了就钓不到了。”
陆老爷子眉毛一挑：“你哥教你钓鱼？”
陆行舟什么时候会钓鱼了，他怎么不知道？
“对呀！”喻书又趴到桶边，看里面的三条小鱼：“我哥哥画给我看的时候讲哒~”
陆老爷子：……
原来是纸上谈兵，虽然也有那么一点道理吧。不过他孙子原来还会画画讲东西，陆老爷子的心情变得更轻松了点。
“爷爷~”喻书这个行走的夸夸机逢人就夸，何况是能钓到鱼的陆老爷子：“你竟然钓了三条哦！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陆老爷子胡子都快跟着翘起来了，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觉得刚才在客厅里听几个孩子说糟心事的坏心情也没了。
这是哪里来的小甜豆。
野.Y
钓鱼佬的成就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陆老爷子甚至背都挺得更直了，这个小团子长得白白嫩嫩的，红色的小外套让他看起来又喜庆又可爱，最关键特别捧场。
他换了个姿势，说道：“你想要什么，爷爷给你钓。”
“我想要小乌龟可以吗？”喻书兴奋极了，扶着桶的边边，歪头歪脑地看着陆老爷子：“爷爷~小乌龟会不会很难钓呀！”
毕竟爷爷是来钓鱼的，他改了口说，伸出一只小手指，说：“没关系哒，我可以要一条小鱼吗？”
陆老爷子真是觉得自己心肝儿颤，这小孩子不仅嘴甜，还体贴。想要怎么会没有？他轻轻咳了咳：“想要小乌龟，爷爷就给你钓小乌龟。”
他说完，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儿子：“你们家湖里有乌龟吗？”
陆延霆：？
他不得不提醒道：爸，现在是冬天，别说湖里没有，就是有，乌龟也冬眠了。
陆老爷子的胡子不翘了，他看着旁边乖乖坐在小马扎上看鱼的小团子，又编辑了一条：“没有就去买，买了雇人下湖，我今天要钓到乌龟。”
陆延霆也不知道他爸这是怎么了，不过这都是小事。有的是卖乌龟的，也有的是潜水员。花钱的事，在他这里，反而是最简单的事。
一老一小安静地坐在湖边等乌龟上钩，喻书其实有点想哥哥了，可是也想要爷爷钓的小乌龟。
怕喻书等得无聊，陆老爷子给他安排任务，让他去准备小桶，一会儿好把乌龟拿走。
喻书哒哒哒地跑走了，回来拿了一个红色的小桶。他拎着正好。
没多久，鱼竿疯狂晃动起来。陆老爷子难得有点激动，他慢慢收了竿，一只硕大的乌龟慢慢浮出水面。
喻书简直看呆了，好大的乌龟呀。
他愣了两秒，开始夸陆老爷子：“哇！爷爷好厉害呀！！好大的小乌龟呀！爷爷真棒！！”
陆老爷子这下不装了，笑得格外慈祥。
“小乌龟”上了岸，爷孙俩犯了难，怕乌龟咬到喻书，陆老爷子也不敢让他碰。
真的是搬不走，正犹豫间，陆老爷子手机响了，他按了免提，陆老夫人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家里的阿姨说，喻宝找你去了？舟舟找不到弟弟，正着急呢。”
一听到这个，喻书来了精神，开始求助：“哥哥~快来帮我呀！爷爷钓了一只有点大的小乌龟，我拿不住呀！”
那边没有陆行舟的回话，但是能听到陆老夫人的声音：“乖宝，跑慢点。”
喻书真的是好累，那只红色的小桶里装了三条小鱼，是爷爷送给他的。乌龟他是真的拿不住。
可是爷爷非要送给他。
陆行舟跑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爷爷和喻书在湖边，爷爷还在湖边坐着，喻书站着，小小一个，看起来有点无措，他左手手里拎着一个袖珍的红色小桶，右手拎了一根绳子，绳子那头……绑着一只硕大的乌龟。乌龟真的太大了，趴在喻书旁边像一块大石头。
喻书看到他，眼睛一亮，喊他：“哥哥快来呀！小乌龟进不去桶里呀！”
第24章 全是小宝贝
陆行舟看了看那只大乌龟, 又看了看喻书的袖珍小桶，再看看一旁拿着钓鱼竿的爷爷，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家的湖里会有这么大的乌龟。
“咳……”陆老爷子清了清喉咙, 放下鱼竿站起来, 生怕自己孙子拆台，走到喻书旁边接过那个绳子说：“这乌龟太大了, 找人拎到厨房熬汤吧。”
喻书瞬间有点着急, 他仰着头看着陆老爷子, 都快蹦起来了：“不能吃乌龟, 爷爷……”
冬天外面温度低，喻书可爱的小脸冻得有点红, 一蹦一蹦的看起来像一只跳起来的汤圆，陆老爷子越看越喜欢, 还想再逗逗, 就看见自家孙子牵住了喻书的手：“把它扔回湖里。先回房间。”
外面太冷了, 这小哭包娇得很，冻生病了很麻烦。
喻书一向听话, 尤其听陆行舟的话。被陆行舟这么一牵手，也不蹦跶了，三步一回头地仓促跟陆老爷子挥手：“爷爷再见哦~把它放湖里哦！”
他小小一只，跟在陆行舟旁边，又拎着小桶，一步一步走得不快, 然后陆行舟的脚步就也慢了下来。
他心里一动, 问在一旁等着吩咐收拾东西的管事：“你家小少爷现在能和人正常交流了？”
“是啊, 您不知道，”管事的接过话。他今年也有五十岁了, 陆延霆和林悦都年纪轻，不喜欢家里这么多人。但是阿姨是有的，别墅这么大，管理的人也是有的。他就负责这些，已经有些年头了。
他收拾着小马扎，和陆老爷子说话：“喻少爷之前来家里就是跟着少爷一起回来的。少爷对他特别好。”
饭都亲自喂，哪儿还有之前完全拒绝和人沟通的样子。
陆老爷子看着两个小朋友的背影，最后也没说什么。
热闹的一上午结束，吃午饭的时候饭桌上的人格外齐。陆老夫人更是直接把喻书抱到自己旁边：“乖宝，想吃什么？奶奶帮你拿。”
喻书吃得特别欢快，伸出小短手指了指一旁开了的饮料瓶：“奶奶~喝这个~”
陆子晋和陆子轩两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色都很不好看。小孩子懂什么呀，他们只知道，原本他们就没有陆行舟得爷爷奶奶的关注，现在又来了一个小崽子，奶奶更喜欢。、
只是饭桌上大人都在，两个小的也不敢再闹，只是撅着嘴看着。
陆行舟安静地坐在饭桌上，他本来就话少，现在人一多，更不想说话。只是看着小哭包伸手要这个要那个的，要完再甜甜地说谢谢奶奶，把奶奶听得心花怒放的，眼看着爷爷也要跟着喂了，小陆总坐不住了，他绷着小脸开口：“喻书。”
喻书正在吃小蛋糕，听到哥哥这不轻不重的一声喊，像一只偷吃被捉个正着的小仓鼠一样，立刻停住了。
“我饱啦。”他有点心虚，也不再吃了，平时都不可以喝饮料的，今天已经喝过了。
他是心虚，落在其他人眼里，只觉得是陆行舟在家里欺负小朋友，把人吓得都不敢吃东西了。
陆行舟也不解释，他才不管那些大人在想什么。反正小哭包就是不能吃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爷爷吃~”喻书自己不吃了，又开始照顾起爷爷奶奶，只是他自己手短脚短，本来就是等人给自己拿东西的，自己也照顾不到人，就只能在旁边动嘴了。
“爷爷小心烫哦~要呼呼~”
“奶奶你夹到辣椒啦！”
如果不是不合适，很难怀疑他是不是要给爷爷奶奶喊个加油。只是两位老人特别受用，陆家没有贴心的小孙女，全是小孙子。孙子们皮的皮，不说话的不说话，就今天遇到这么一个小宝贝，太招人喜欢了。
饭吃完了，他们也没走。大人们聚在一起，总是有很多正事要谈，于是他们又去了书房，把客厅留给了小朋友们。
怕喻书吃多了肚子难受，陆行舟回了自己的房间去拿消食片。外面有阿姨看着，那两个蠢蛋也闹不出什么事儿来。
喻书坐在沙发上，正在玩舅舅送给他的小魔方，虽然他也不会玩，但是转来转去，很有意思。
眼看着他玩一个魔方玩得这么入迷，一直得不到注意的陆子晋急了，他主动叫人：“喂。”
喻书抬头，看他，大大的眼睛里都是疑惑，是在叫他吗？
陆子轩也说话了：“你们家的坚果，怎么开不开。”他的手藏在口袋里，手心里正捏着小小的开口器。
“开不开呀？”喻书也不搭理他们，垂着头继续转那个魔方，为什么哥哥那么厉害，转几下就转好了，自己转不好呀。他一边转一边说：“开不开就不吃了。”
陆子晋：……
陆子轩走过去，靠近喻书：“你不想吃吗？”野.Y
“家里有备用的开口器，”一旁的阿姨见状忙道：“我给你拿过来，帮你们剥开。”
阿姨一走，陆子轩又换了副面孔，哄喻书：“你叫喻书对吧？我看你们家坚果好像很好吃，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你能不能找你哥哥帮忙开一下。”
听到哥哥，喻书总算抬起头了。
陆子轩人小，但是心眼可多了。看起来陆行舟对这个小孩子也没有那么好，等这个小麻烦多去找一找陆行舟，说不定陆行舟一生气，就把人赶出去了。
这样不说别的，起码不担心爷爷奶奶又多一个孙子了。
“好叭。”喻书一手抱着魔方，一手抓了几个坚果，哒哒哒地去敲陆行舟的门。
陆子晋看得可兴奋了，说：“一会儿他不会哭着出来吧？”
他哭不哭不知道，反正陆行舟肯定不会帮忙就对了。
喻书去敲门的时候，陆行舟正好找了消食片出来。喻书两个手里都拿的有东西，重心不稳，差点撞进陆行舟怀里。
“哥哥~”他一开口，陆行舟就往他嘴边递了个东西，他下意识吃了，味道很好，酸酸甜甜的。然后继续说：“帮帮~开不开~”
陆行舟看了一眼，喻书手里攥了三个坚果。
只有三个，也不算多，坚果也不是乱七八糟的零食。陆行舟接过，问：“阿姨呢？”
“姨姨去拿……”他不知道开口器叫什么，卡壳了一下才说：“拿东西，吃这个。”
陆行舟明白了。
“怎么样怎么样？”陆子晋扒着沙发边往这边看：“陆行舟发脾气没？”
“别说话。”陆子轩皱着眉往这边看，然后眉毛越皱越紧，他看到陆行舟拿着东西帮那个小笨蛋把坚果剥开了。
喻书捏着手里的坚果，一过来就看到沙发后面的两个圆脑袋，他举着坚果跑过来：“你们想吃哪个呀？”
还在沙发后面趴着的两个人：……
有那么一点点尴尬，但是他们还是坚强地站了起来。陆子晋脑袋缺根筋，心想，就算没发脾气，但是坚果是陆行舟剥开的，他今天也算吃到陆行舟剥开的东西了。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占便宜了。野.Y
小笨蛋手里拿了三个坚果，都是不一样的，有碧根果、夏威夷果、还有一个巴旦木。
他指了指那个夏威夷果：“就这个吧。”
“好哦。”喻书把魔方放到一边，腾出手捏起那个夏威夷果……放到了自己的嘴里。
陆子晋：……
喻书的脸又白又嫩，把夏威夷果放到嘴里的时候，半边脸都撑出了一个圆圆的形状，更像小仓鼠了。
他吃完了，拉着尾音说：“好香哦~我帮你尝过啦！你还想吃哪一个呀？”
喻书想的很简单，他不是想知道是什么味道吗，那自己就帮忙尝尝。
他刚问完，阿姨就拿着开口器出来了：“陆少爷，我帮你们开坚果。”
陆行舟走过来在沙发旁边坐下，问阿姨：“准备坚果的时候没放开口器吗？”
“放了呀。”阿姨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又轻又快地剥着坚果，回道：“可能是掉在哪里了吧。”
“那就是丢了。”陆行舟得出结论，他看了看那两个几乎把慌张写在脸上的蠢蛋，说道：“报警吧。”
陆子晋听到这三个字当场就慌了，去拉陆子轩的衣袖：“哥。”
“不就是个开口器吗？”陆子轩还嘴硬：“有什么好报警的。”
喻书看得目瞪口呆，他手里还拿着坚果，然后被陆行舟一把拽过去，哥哥的手捂住他的耳朵：“别听，听多了会变笨。”
陆子轩：……
他一直有点怕陆行舟，现在被陆行舟这么一吓，又气又害怕，当场就哭了。
陆子晋也心虚，他自己没脑子，都是跟着他哥来的，一看他哥哭了，自己更慌了，也哇地一声哭了。
喻书看着这俩人突然都哭了，震惊地一点点张大了嘴巴。
大人们出来的时候，两个小的正在放声大哭。阿姨哄完这个哄那个，一旁陆行舟正很随意地给喻书开坚果：“吃什么？”
“怎么了这是！”陆子晋的妈妈连忙跑过去：“谁欺负你了儿子？”
陆子晋也不敢说，因为是他们先办坏事的，他揪住妈妈的衣服：“呜呜呜，妈妈，我要回家。”
这边两个小的不说，那边两个小的像是压根不知道这回事。最后还是阿姨把事情简单转述了一下。
野.Y
总之喻少爷被捉弄了，行舟少爷没生气。开口器没看在谁那里，但是肯定没丢。
他们又惊又无奈，但是也都怕开口器在自己儿子那里。虽然不是大事，毕竟有点丢人。
于是各自抱着自己的儿子：“小孩子闹着玩，不当真。爸，我们先走了啊。”
林悦见不得自己家孩子吃亏，明艳动人的脸上扬起一抹笑：“我送送你们。小孩子嘛，都这么小，怎么会捉弄人呢，不可能这么坏，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几句话说得人脸更红了，人一走，别墅这里终于清静了，像是结束了一场战斗。
陆老爷子活了这么久，什么事儿都知道，只是也不会真的跟两个孩子计较。他弯腰摸了摸喻书的脸，说道：“家里多了一个小孩子，明年就别让他们来这儿了，去老宅，到我老头子这儿。”
陆延霆不喜欢这个，他是知道的。只是想着毕竟亲兄弟，不能闹得不好看。只是陆行舟本来就有点和别的小孩子不一样，现在又多了一个喻宝，不能让孩子受委屈。
陆老爷子原本也没必要再留下，只是实在是喜欢喻书，回去也没孙子抱，和陆老夫人一起，还在这里陪喻书玩。
陆延霆接了个电话，临时去公司处理项目。林悦看着两位老人这么喜欢孩子，忙道：“喻宝前两天在学校文艺汇演了呢，舟舟拍了视频。”
说完去叫陆行舟：“儿子，把你那个相机里的卡取出来，给爷爷奶奶看看。”
陆行舟的小脸绷得很紧，看着好像不太情愿。
陆老爷子笑着说：“是不是没拍好呀，没事。”
“哪儿能呢。”林悦推着自己儿子去拿，说道：“从头拍到尾呢。还真别说，他们这个节目特别可爱，全是小宝贝。”
陆行舟冷着一张小脸进来，装好内存卡，投屏。
喻书也特别骄傲了，他窝在陆老爷子旁边，还在骄傲地说自己的光辉事迹：“爷爷，我是厉害的小鹿，”一边说，一边语气也变凶了：“我会和老虎打架！”
下一刻，屏幕上有了画面。
陆行舟的镜头是对着那个出场口的，从第一个小动物开始，就一直拍着出场口。一直到小麋鹿出来。出场口有漂亮的珠珠帘子，老师在哪里帮忙掀着帘子，喻书头上的麋鹿角很华丽，其中一个挂住了一个珠帘，然后，被惯性拽了回去，啪叽一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4k、高清、铺满了整个幕布的，屁股墩儿。
喻书愣住了，手里的薯片也跟着掉回了袋子里，一点都不香了。好在，陆老爷子和陆老夫人都很能忍，硬是憋着没笑。
陆行舟好像也知道他会没面子，手里按了两下快进。画面里，小麋鹿被老师赶紧扶了起来，上台了。
镜头随着他的出现，一直跟着他。
也只有他。
没有小白兔，也没有小老虎。全程都只有喻书自己一个人，以及偶尔闪过的，小兔子的耳朵，小老虎的尾巴。
这是……只有喻书自己的画面。
林悦先是愣住，憋着笑问陆行舟：“你就是这么拍弟弟的节目的？”
拿着配置最高的相机，从头到尾真的只拍了喻书一个人。
喻书也红着脸嘟着嘴看他，哥哥怎么什么都拍呀，大家都知道他摔倒啦。
陆行舟手里拿着遥控器，面无表情地回答他妈：“你不是说了吗，全是小宝贝。”
第25章 双百分
屏幕上是喻书掉朋友顶着小鹿角帽子在台上摇头晃脑。高配置的相机以及陆行舟特别稳的手, 让喻书的脸在幕布上格外清晰，尤其是鼻尖上那个圆圆的小黑点。
严格说起来，陆行舟说的也对, 可不就是全是小宝贝吗？
只是话从他嘴里说出来, 尤为正经。爷爷奶奶和林悦越看越绷不住，除了当事宝贝外, 大家都很开心。
回去的时候, 陆老爷子还给喻书塞了一张银行卡：“乖宝, 爷爷给你买糖吃的。”
喻书看着那张硬硬的卡片, 不知道这个东西怎么就可以买糖了，不过是爷爷送的, 他还是乖乖地收下放好了。
元旦汇演也结束了，节目也全家一起欣赏了, 期末考试也来到了。
小班的小朋友是不知道紧张的, 老师和家长都不会给很大的压力。在行舟哥哥的努力下, 喻书小朋友考试的时候特别顺，所有题都会做。
小朋友们的成绩都是当天出的, 喻书也考得很好，语文考了九十八，数学考了一百分，得了一朵老师手工做的，很大的小红花。
老师帮他们把小红花都别在了衣领上，看起来特别神气, 一个个看起来都像小状元似的。
放学以后喻书就等着哥哥来接, 一看到陆行舟他就很快地跑了过去, 然后就发现哥哥衣领上没有小红花。
哎呀，哥哥没考好。
陆行舟站在小班门口等着喻书, 他气场太冷了，站在那里像一个小冰块。看着小班中班和自己班的同学们几乎人人一朵小红花，别在领口上，傻里傻气的。
他也有，这一次考试，他确实考了双百分。只是幼儿园的小朋友本来就年纪小，过年都图个开心，题很简单，并且，拿小红花难度很低，超过八十分就有了。
小陆总还是不合群，所以把小红花摘下来，放到了书包里。
喻书背着小书包跑过来的时候，领口也别了一朵小红花。他的脸本来就白白嫩嫩的，花很红，衬得他的脸也白里透着红。那朵花点在他衣领上，就像是一个饱满多汁的小桃子，最上面的一点，泛着红。
陆行舟突然觉得，那朵小红花也没那么傻了。
来幼儿园读书这么长时间，马上都要幼儿园毕业了，小陆总终于参加了一次考试。原来考试也没他想的那么烦、那么糟糕。
他把视线从跑过来的小桃子身上挪开，心想，一会儿小哭包如果问他考了多少分，他就实话实说就行了。
也不是他非要说，只是小哭包问的话，他不回答也不好。
小哭包哒哒哒地跑过来，抱住他的腰，小红花在他衣服上蹭啊蹭的，陆行舟接住喻书，等着小哭包问他考了多少分。
野.Y
“哥哥~”喻书仰起白嫩的小脸，黑色的睫毛长长弯弯的：“回家哦~”野.Y
陆行舟准备好的答案几乎要脱口而出了，又很高冷地压了下去，小哭包竟然没问。他嗯了一声，接过喻书的小书包，又接过他的奖状，带着喻书往幼儿园门口走。
喻书跟在他后面，心里可着急了。哥哥果然心情不好，没考好的话他就不能问了。
一边想一边很忧愁地叹了一口气。他不想哥哥心情不好。
两个小朋友回家的时候，林悦已经在家里了。厨房里阿姨正在忙活，两个小朋友正式放假了，怎么着也得做一顿丰盛的饭来犒劳一下。
“儿子，喻宝想吃什么呀？”林悦穿着居家服，整个人看起来慵懒随意，特别柔软。
陆行舟心情实在是不怎么好，他对吃的也不感兴趣，只是现在多少和以前不一样了，知道沟通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回答了一句：“不想吃。”
然后就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林悦觉得不太妙，低头又看了看懵懵懂懂的喻书：“喻宝，哥哥怎么了呀？”
“不知道~”喻书软软地回答道。其实他可能是知道的，哥哥可能是因为没有考好才不开心。可是哥哥不说，他也不能背后跟姨姨说，所以只能摇了摇头。
不知道原因的不开心。林悦的眉毛轻轻皱了起来，难免有点担心儿子，只是也知道陆行舟现在已经比以前好了太多。野.Y
“姨姨不难过~”喻书看着林悦皱眉，也跟着不开心，他拉拉林悦的衣服，奶声奶气地夸她：“姨姨漂亮！”
没有人被夸漂亮会不开心，林悦噗地一声笑起来。虽然一个儿子臭脾气，但是这个宝贝是甜心啊。她捏了捏喻书的脸：“好好好，喻宝也特别好看。”
哄好了姨姨，还得哄哥哥。喻书用手托着小脸，特别发愁。
房间里，陆行舟面无表情地打开自己的书包，里面随意卷着一张奖状和一个小红花。他把这两个东西拿出来，看着那个有点蠢的小红花，本来是要扔掉的，但是想到今天喻书领口别的那一朵，最后又把这个小红花扔到了抽屉里。
小骗子就是小骗子。
算了，陆行舟把那个奖状收起来，也封存到了抽屉里。
考试结束，他这两天就要去接受治疗了。虽然小骗子嘴上说的甜，现在根本不关心他，可是他也不会跟小骗子生气，因为他们要分开七天了。
小陆总把自己劝明白了，门也被人轻轻敲响了，他过去开门，喻书挤在门缝里：“哥哥，吃饭~”
陆行舟去治疗这个事，陆家人都很重视。一来好不容易他愿意配合了，二来不管他性格多么沉稳，但是毕竟是个小孩子，很难让人放心。
饭桌上，除了喻书，大家都知道陆行舟要出发了，只是吃饭的时候不聊这个。
喻书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哥哥，只能用自己的小勺子使劲儿给陆行舟添吃的。他这两天开始用筷子了，只是用得还不好。
“喻宝，别忙了。”林悦看着他忙得像个小陀螺，叫住他：“哥哥自己会夹菜。”
说完又想到两个孩子要分开了，给喻书提建议：“喻宝，今天和哥哥睡吧？”
陆行舟夹菜的动作一顿，余光去看喻书。小哭包好像在思考，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软软地拒绝了：“我长大啦，我σw.zλ.可以自己睡啦！”
不是刚到陆家自己一个人睡不着抱着枕头敲他门的时候了。陆行舟沉默地吃着饭，不睡就不睡，他也不想跟小哭包一起睡。
又娇气又麻烦，还非往他怀里挤。
吃完饭就是洗澡，喻书被阿姨帮着洗完澡，穿上睡衣塞进被窝里。过了一会儿，房间的灯关掉了，门也被轻轻关上。
眼看着房间里没动静了，喻书才偷偷探出头来。屋子里亮着小夜灯，喻书做贼似的，踩着小马扎下了床，走到自己的书桌旁。他的奖状已经被姨姨拿走要裱起来了，小红花还在桌子上。
他小心地把小红花拿下来，捧在手里拿到自己的小枕头旁放下。他都想好了，哥哥是因为没有考好，没有得小红花才不开心的。
他今天晚上要干一件大事，所以不能和哥哥一起睡。
都准备好了，喻书才又重新躺回被窝里，这下可以放心睡了。
——
夜里两点多，喻书翻了个身，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眼，坐在床上迷茫了一会儿，想起来自己的任务，整只崽清醒了。
陆行舟的门口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喻书搬着小马扎，放在陆行舟门口，借着壁灯的光，踩上小马扎，找到门把手，轻轻一拧，开了门。
和陆行舟一起睡了那么多次，他知道哥哥的门晚上不会锁。
他身影小，也闹不出大动静，甚至开门都是小小一条缝，就能挤进来。陆行舟的房间比他的房间稍微暗一点，喻书像只小老鼠一样，轻轻去找哥哥的书包。
屋子里的光不亮，他摸来摸去，摸到一个包，然后轻轻拉开拉链，把东西塞了进去。
床上，他行舟哥哥睡得正香。喻书悄悄松了一口气，又搬着小马扎回了自己的房间。
由于夜里醒过，还做了一件大事，第二天早上，喻书睡得特别沉，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本着早去早回的心理，陆延霆和林悦都想尽早给陆行舟安排。
这七天他们两个是不能去的，只是可以让助理跟着，因为助理不是陆行舟日常生活在一起的人，对治疗的影响比较小。
“喻宝还在睡呢。”林悦帮陆行舟拎着书包，轻轻叹了口气：“叫醒他吗？”
“不用。”陆行舟非常果断：“走吧。”
小哭包睡得那么好，叫醒了睡不了不说，看到他走，说不定还要哭，还不如让他好好睡。
小陆总走得像是一阵风，喻书早上醒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去找哥哥，他昨天偷偷给哥哥塞东西了，哥哥看到应该就不难过了。
刚一出门就撞到了林悦，林悦把他抱起来：“喻宝醒啦？”
“姨姨，找哥哥。”
林悦看着怀里的小宝贝，哄他：“一会儿再去，姨姨先带你洗脸。”
喻书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点头，他不想脏着脸去，让自己再多一个黑历史。
林悦是亲自给他洗脸的，一边洗脸，一边哄小孩：“喻宝，一会儿如果见不到哥哥，会不会哭呀？”
喻书知道这两天行舟哥哥就要走了，这是之前商量好的。他闭着眼睛，自己拿着毛巾擦脸，一边擦，一边信誓旦旦地回答林悦：“我长大啦，我不哭！”
两分钟后，陆行舟门口，喻书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整只崽傻眼了。
明明昨天晚上他还看到哥哥在床上睡觉呢。
林悦眼睁睁看着喻书眼里的泪水越蓄越多，下一刻喻书就绷不住了。
“呜呜呜……我哥哥呢呜呜呜……”
第26章 什么是老婆呀
从把喻书接到家里开始, 林悦就没见他哭得这么难过过。
喻书是懂事的，虽然因为年纪小，还是会哭鼻子, 但是哭起来是沉默的,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哭起来都是乖的。
可能是因为实在伤心, 又实在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所以每一次哭都是默默流泪。
这是林悦第一次见到喻书娃娃地哭出声。
她一下子慌了, 俯身把喻书抱起来：“乖宝, 不是说了不哭吗？”
“呜呜呜……”喻书哭着，哽了一下：“姨姨也没说哥哥真的走了呜呜呜……”
林悦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心都跟着喻书的控诉化了，她帮喻书擦着眼泪, 哄他：“乖啊喻宝, 不哭了不哭了。你哥哥过几天就回来了。”
“他那臭脾气对你又不好, 姨姨陪着你呢。”
“哥哥好。”喻书一边哭还一边为他行舟哥哥正名。
林悦实在是心疼得紧，又哄道：“不哭的话, 姨姨就让你给哥哥发语音，你可以给哥哥说话的。”
喻书不接触电子产品，但是也知道通过手机是可以说话的。
他抽抽两下，果然不哭了。
野.Y
林悦松了口气，心想果然哄住了。
陆行舟毕竟是去治疗的，不是去关禁闭的。除了必须离开家、离开每天都会见到的人, 其他的都和平时一样。
年纪太小, 所以有助理陪着, 照顾生活。必要时要和家里联系，所以拿了他那个平时也不怎么用的手机。
去治疗的第一天晚上, 陆行舟也是睡不着。房间很大也很好，只是躺到床上，他又想到喻书。
想到自己考了的双百分。
越想越睡不着，小陆总坐起来，去翻自己的书包，里面有这次考试的卷子来着。拉链刚拉开，一朵硕大的，红色的花就映入眼帘，陆行舟眉毛一皱，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记忆。
他的那朵蠢花明明收起来了，怎么会出现在书包里？
他拿起那朵花，发现下面夹了一张纸。
展开的纸张上画的是花，非常歪歪扭扭的火柴人，非常敷衍的花。一个是高一点的火柴人，一个是低一点的火柴人。
低一点的火柴人把花送给了高一点的，高一点的火柴人就开心起来了。
陆行舟最初的错愕过去，突然明白了，这是小笨蛋送给他的。
他在偷偷哄自己开心，这朵小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像是有一个小小的树苗偷偷破土而出，叶子都因为主人的心情跟着抖动了。
小陆总的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把那个小红花拿出来，好好地放着。这才觉得郁闷了一天的心情好像也有点好起来了。
不就是治疗几天吗，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二天结束，小陆总绷不住了。整整两天没见到喻书，他的心又开始焦躁起来，又担心又想见的。到了晚上，陆行舟没忍住，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医生没有禁止他和外界联系，只是他克制着自己不看手机，现在克制不住了。
手机上并没有什么未接来电，毕竟家里人都知道他是来配合治疗的，可是有一条妈妈的微信，昨天晚上发的，是一条语音。
林悦基本上不给他发微信，五岁的小朋友，能和他聊什么。最关键每天都见面，也用不上。
消息是昨天晚上发的，并且只有一条，看来不急。陆行舟没有想那么多，按了播放。
“哥哥……”
声音传出来的那一刻，陆行舟的身体微微绷直，只觉得耳朵麻麻的，心跳有一瞬间的停滞，很快又重重地跳了起来。
里面是喻书的声音。
他似乎是刚接触手机，不知道怎么玩，说了两个字后，就是两三秒的杂音，杂音后才是他的声音：“哥哥，我好想你哦~”
喻书的声音突然变小了：“没有小红花也不要不开心，我的小红花给你~”
“你要快点回来哦~”
“不要告诉别人~”
他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小孩子的声音都是清脆的，奶声奶气小朋友独有的。经过手机听筒的传播，听起来更奶更乖了。
他说的每一句话，后面都像是在和自己商量一样，又像是在撒娇，尾音微微上扬。
陆行舟想回，按上了又想到，不对，这是妈妈的微信。
所以他忍住了，一直到洗完澡上床躺下。睡相很好的小陆总有点躺不好了，怎么躺都怎么不舒服，过了一会儿，他又拿出手机，把那条语音又播放了一遍。
难怪不问他，原来是以为自己没考好。
——
陆家，喻书过了第一天以后，情绪已经稳定了。他还揣着一个小秘密，哥哥没考好，大家都不知道，只有他猜到了。不过也没关系，他都说了，这是他和哥哥的秘密，不会有人知道的。
陆行舟不在时候的陆家，看起来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因为小陆总平时话也很少。
陆延霆拿着计算机，陪林悦和喻书一起看电影。
野.Y
喻书容易犯困，没看一会儿就上下眼皮打架，他窝在林悦怀里，听到陆叔叔和林悦姨姨说话。
“儿子这次考试考了两个一百分，看来幼儿园的知识学得还不错。”林悦抱着喻书，唇角挂着笑，也带着妈妈的骄傲：“还是聪明的，随我。”
喻书的耳朵一下就支棱起来了，也不困了。哥哥考了多少分？两个一百分？
陆延霆看了一眼计算机上的数据，听到这话，唇角一弯：“话少随谁？”
不说这个就算了，一说林悦就来劲儿了：“你说随谁啊，陆总。话这么少，都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娶来老婆。”
喻书咬着手指头，想了想，还是先问：“姨姨，什么是老婆呀。”
林悦这才意识到喻书是醒着的，半天没动静，她以为孩子睡了呢。这种问题对喻书来说还是有点不好理解，他太小了，不过以后迟早要知道。
林悦捏捏他的脸：“以后要天天在一起的就叫老婆。”
喻书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那他有好多老婆呀，班里的小朋友都和他玩。行舟哥哥好像真的没有老婆啊，哥哥都不和别人玩。
当然，这些别人里面不包括自己。
看着喻书一脸所思的模样，又捏捏他的脸：“好了，你还小，别替哥哥操心了，该睡觉了。”
七天的时间过得又快又慢的，陆行舟收拾东西回来的前一天，治疗已经结束。他破天荒给林悦打了视频电话。
林悦看到陆行舟打过来电话时，心好像都一下跳到嗓子眼了，她扯了扯一旁的陆延霆：“治疗真的有效啊，儿子都会打电话了。”
陆延霆看着自己老婆感动的模样，提醒她：“问问找谁。”
林悦按了接听，入眼是陆行舟熟悉的脸，他不知道在忙什么，手机放的位置并不正，只隐约能看到半边肖似陆延霆的脸。
七天的治疗确实让陆行舟有了很大的变化，起码会主动打电话，并且知道叫人了。
林悦也想儿子，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她眼睛泛酸：“儿子，怎么了。”
小陆总好像忙完了，终于动了下手机，他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小孩子的变化一天一个样，不过七天没见，林悦都觉得自己儿子变了很多。
“明天上午回去。”陆行舟看着他妈，第一次知道报备行程。报完以后说：“小……喻书呢？”
林悦还没感动完，眼看话题这么快就换了，又回答道：“喻宝应该还没睡，在房间里吧，我去看看。”野.Y
她说看就看，举着手机踩着拖鞋就敲喻书的房间，果不其然，喻书还没睡。他的床上堆了很多小玩具，还用垫子给自己盖了一个简陋的小房子。
镜头照着他，正好是一个小小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圆。
“喻宝，哥哥想你了。来看看。”
一提到哥哥，喻书反应特别大，他猛地站起来，那个小房子就被他顶塌了，垫子倒了。
“哥哥！”喻书开始叫人，林悦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哥哥在这儿呢，明天哥哥就回来了。”
眼看着熟悉的哥哥的脸就在手机里，喻书又想他，又委屈，他也不知道哥哥怎么出现在这个小手机里的，不过不影响他和哥哥说话。
“哥哥，”他声音哽咽：“你要快点回来，我……我都十年没见你了。”
“噗……”林悦听着他张口就来，提醒他：“宝贝，你今年才三岁。”
喻书不懂，他现在上幼儿园了，知道时间长不是按十分钟来的。他三岁和他很久没见哥哥不冲突啊。
眼看着他眼睛又红了，陆行舟隔着屏幕，不自觉地哄他：“别哭，我明天就回去了。”
“好。”喻书擦了擦眼角，叮嘱他：“哥哥，你要好好学习，不然没有脑婆。”
过去了很多天，他已经不记得老婆这个词的正确说法了。不过叔叔和姨姨是对的，治疗完哥哥就会和别人一起玩了，就不会娶不到老婆。
不知道小哭包是什么意思，陆行舟的眉毛拧得更深了，还没来得及再问，手机屏幕显示：对方已挂断。
挂得还挺快。
第二天早上，陆行舟比预计的时间还要早到家了，原本以为回家的时候喻书还不会醒，没想到，一打开家门，喻书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了。
他今天醒的特别早，一醒就在客厅坐着了。睡衣甚至都没来得及换下去。
“哥哥！”喻书抱住他，记得自己的重要事，又问他：“哥哥，你考试考了多少分呀？”
陆行舟垂头看着他，心想小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之前还死活就是不问呢。
不过既然问了……
陆行舟扶着喻书的肩膀，让他退开一点点，看似很随意地说道：“一百。”
\"哇！！\"喻书适时地发出惊叹声：“哥哥你好厉害呀！”
被喻书这么一夸，陆行舟觉得心里的小树又开始抖叶子了，但是想到昨天那个莫名其妙的老婆，他又问：“一百分可以有老婆吗？”
说什么不好好学习就没有老婆，他偏要问问。
\"不知道~\"喻书特别诚实，老老实实地回答完，又说：“但是一百分会有小红花，哥哥，你有小红花，把我的花花给我叭~”
喻书年纪太小，还不知道东西送出去就是别人的了。陆行舟也是第一次见有人把东西送出去还往回要的。
还是小哭包送的。
他握着行李箱的手微微捏紧，又想到自己抽屉里的小红花，最终神色如常地说：“好啊。”
于是喻书就乖乖等着，不是他舍不得这个小红花，可是哥哥有啊，他也想和哥哥有一朵一样的。
没过一会儿，陆行舟从卧室里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朵红色的小花，扔到喻书怀里：“你的花。”
喻书接过花花，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遍，说：“这不是我的花呀哥哥~”
陆行舟往沙发上一坐，正好在喻书旁边，他的手随意按着遥控器，开始逗小孩：“怎么不是你的，你的写名字了？”
“对呀！”
陆行舟按遥控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第27章 我只和哥哥在一起
喻书手里拿着小红花, 趴在陆行舟身旁，一双漂亮的眼睛清澈得像是春天的水。
陆行舟的手按着遥控器，很沉稳地回答道：“好像被我不小心擦掉了。”说完侧头看喻书, 他的眼睛随了陆延霆, 看着人的时候，莫名让人挪不开眼, 喻书傻傻地对上他的视线, 完全被哥哥带着走了。
“你都说了, 我也有小红花, 我会骗你的吗？”小陆总看起来特别酷，说话也很有道理。
喻书小脑袋转不动了, 对呀，哥哥也有, 怎么会骗自己的花呢。
他果然被哄住了, 把小红花小心地收起来放好, 这是他得到的第一个小红花呢。
七天没见行舟哥哥，喻书恨不得一直黏在他身上, 其实他也看不出来哥哥哪里和以前不一样了，因为行舟哥哥在他这里就是最好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喻书也翻来覆去睡不着，在被窝里滚啊滚的，叫陆行舟：“哥哥。”
陆行舟一把按住他，小汤圆滚不动了, 被按着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头发都滚乱了：“怎么了？”
“姨姨说要多说话才会有脑婆！”喻书还记得这个事儿呢, 他之前在哥哥班里，哥哥都不和别人说话, 他小声提醒陆行舟：“要多说话哦。”
小小年纪，想的还不少，陆行舟问他：“什么叫多说话，像你这样吗？”
“对呀！”喻书在他手下挣扎着，又往前一点点，特别骄傲：“我有好多脑婆！”
陆行舟：？
“大家都天天和我在一起，都是我脑婆哦。”他越说越骄傲。
“那不是老婆。”小陆总把被角往下拉了一把，防止漏风：“天天在一起，晚上也在一起吗？”
喻书小脑袋不够用了：“晚上也要在一起吗？”
“对。”小陆总面无表情地回答他，虽然喻书也看不到他的表情：“而且只能有一个老婆。”
小笨蛋年纪小，想的还挺多。不是天天围着他叫哥哥吗？还发语音说想他，提到老婆就这么积极，小骗子。不过一想到以后就不能和喻书天天在一起了，小陆总的心也第一次有了一种很排斥的感觉。
排斥不能在一起这个事实，排斥以后不能每天见到这个小哭包，刚刚结束的没有小哭包的七天，真的很漫长。
喻书睡不着了，原来只能有一个老婆。那以后哥哥有了老婆，他就不可以和哥哥一起睡了。
哥哥也会对别人好。
简直是晴天霹雳。
三岁的小朋友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开始着急：“哥哥，那你能不能晚点才有老婆啊？”
“为什么？”陆行舟还记得刚才那句，我有好多老婆。被窝里很暖和，房间里亮着小夜灯，小陆总听起来像是在谈判：“你都有很多老婆了。”
“我没有呀！”喻书急了，开始表明自己的态度：“我晚上只和哥哥在一起，没有老婆。”
他从记事开始就只和陆行舟睡在一起，或者自己睡。哪里有很多老婆呀。
听到那句只和哥哥在一起，陆行舟因为这个话题拧巴了一晚上的心，突然就好像松开了，小陆总得了便宜还卖乖，轻轻拍了拍喻书的背哄他：“好了好了，那我考虑一下。”
他才不想要什么老婆，小哭包又娇气又难养，一个就够了。他可没心情去管别人。
好不容易结束话题，喻书终于睡了过去，陆行舟等他睡熟了，轻轻下了床，找到盒子里被自己好好放着的小红花，打开手电筒仔细辨别着，果然在最外面一层一个花瓣上看到了一个用铅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名字，口俞书，和主人一样，透着一股可爱。
三岁的小朋友会写字就不错了，喻字硬是被他写成了两个字。
还真有名字。
陆行舟想到这个小哭包趴在桌子上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写名字的模样，把这个小红花又小心地收了起来。
夜晚静谧，没人知道两个小朋友的小红花已经互相换了主人。
陆行舟经过了治疗，只是他本身就话少，治疗改变的是他和人的沟通交流，却改变不了他的性格，他依然待人接物很冷淡，不过问题不大，陆延霆的儿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年关临近，过年的气氛也蔓延到了陆家。
林悦特别开心，下单了很多东西装扮家里。年画和对联窗花之类的都是其次，最重要的，她买了两身红色的小棉袄给两个宝贝穿。
陆行舟随他爸，一向不喜欢那种花花绿绿的衣服，所以之前林悦给他买的很多绿色黄色的睡衣，他都没有配合穿过。这次的棉袄小陆总也是一如既往地嫌弃。
样式倒是很时尚，简单大方，除了颜色很鲜艳。
大宝贝不配合，林悦就只能去找小宝贝，喻书果不其然，一如既往地捧场：“哇！姨姨买的新衣服好漂亮！”
“哎哟，姨姨的小宝贝嘴怎么这么甜呀？”林悦摸摸他的脸。
喻书仰着小脸老老实实地回答：“因为我在吃糖~”
他皮肤白，新的棉袄穿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剥了壳的小鸡蛋似的，衬得他更白了。
来陆家这小半年里，每天都被人精心照顾着，小孩子又长得快，五官看着没怎么变，但是这么一看，就像是一个被人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一样，眼睛鼻子都是恰到好处的漂亮。
“我们喻宝长这么好看，长大以后要迷倒多少小女生呀。”林悦越看越喜欢，把他抱起来逗他。
野.Y
坐在旁边开始提前看一年级课本的陆行舟听到这话，余光也落到喻书身上。小哭包穿上了那件新的红色棉袄，白得像个小汤圆，黑色的眼睫毛看着更长更翘了，整只崽都看着又喜庆又可爱。
他又垂下视线，只是注意力还是在这边，等小骗子的答案，肯定又很乐意。
“不迷倒女生~”喻书急忙纠正她：“我不要老婆啦。我要哥哥。”
陆行舟捏着书的手一用力，差点把书撕烂了，然后心里后知后觉地，有点开心。
林悦被他逗笑了，看了旁边只顾看书的儿子，又轻轻捏喻书的脸：“他给你灌了多少迷魂汤啊，这么向着他。”
陆行舟没说话，他回想这一路，从喻书撞到他怀里叫他哥哥开始，他做过的那些事，哄人睡觉，半夜给人冲奶粉，做吃的，还去考那个一百分，也不知道谁给谁灌的迷魂汤。
除了衣服，林悦还买了很多小零食，糖果坚果小饼干什么的，因为过年家里可能会来小朋友。
喻书再听话懂事也不过是个小孩子，小孩子哪里拒绝得了糖呢，他像个小仓鼠一样，嘴里特别忙。
过年家里离不了人，在陆家工作，钱只会多不会少，所以家里的厨师和阿姨都没有回家，在陆家帮忙。
喻书忙得像个小陀螺似的，手里也拎着窗花给林悦递：“姨姨，给你~”
他太小了，递东西的时候还很费力地点着脚。林悦看他这么费劲，哄他：“乖宝，没事，去叫哥哥来帮忙就行。”
“姨姨先接我这个呀！”喻书举着小胳膊，越举越着急，眼看姨姨接不住，他低头去找小凳子，还没拉凳子，他就被人抱起来了。
或者说，举起来了。
突然腾空让喻书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抱着自己的人是哥哥，他又开心起来。
“乖宝，”林悦急了，一把接过窗花贴上，赶紧下来：“小心点，别摔着了。”
小陆总脸不红气不喘，小团子太轻了举起来根本不费力。
“哥哥，你好棒呀！”喻书围着他蹦跶，浑身散发着一股小苹果的味道，加上他的红衣服，看着像是小苹果在蹦跶，陆行舟看他：“你吃了什么？”
明明也不凶，喻书还是心虚地捂住了嘴：“我就吃了一颗糖。”
陆行舟伸手捏住他的嘴，去看他的牙。一捏开就闻到了那股苹果的甜香，隐约能看到小乳牙有两颗看着不对劲了，他松开手，冷酷无情地说：“不许吃了。”
喻书也不敢反驳，乖乖地说好。
年三十晚上，陆延霆和林悦带着陆行舟和喻书一起去了陆家老宅，出乎意料的是去的时候老宅里没有停什么车，好像没人来。
听到他们的动静，两位老人也出来接他们。陆老爷子围了一条红围巾，看起来特别精神。
陆延霆抱着喻书，陆行舟跟在林悦身边，一家四口怎么看怎么好看。
“爸。”林悦先开口：“怎么没见大哥二哥呢？”
往常年三十是要吃年夜饭的。野.Y
“知道你们要来，我就让他们今天别来了。明天再来也行。”陆老爷子不甚在意，上次元旦在陆延霆家里，两个小孩子恶作剧，大人脸上也没光，看着是冲喻书，实际上还是冲着陆行舟。明知道孩子出过事儿，大人还那么教。
他们还要躲着陆延霆呢，陆老爷子随口道：“他们应酬多，不像我们喻宝。”
一边说一边从陆延霆怀里把喻书接过来：“喻宝，记不记得我了？”
“爷爷！”喻书甜甜地叫他：“记得！爷爷钓了好大的小乌龟！”
陆延霆听到这话去看他爸，陆老爷子轻轻咳了两声清嗓子：“外面太冷了，屋里去。”
知道他们要来，年夜饭都是精心准备过的，菜色丰盛倒是其次了，关键有很多适合小孩子吃的，可见两位老人也是真的疼这两个小孙子。
一切都很愉快，除了最后未能免俗的环节。
哪怕是陆老爷子，也会问一问：“在幼儿园都学了什么呀？有没有学唱歌呀，爷爷耳朵不好了，听什么都不太清楚。在家里什么也没看过，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听一听。”
陆行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保持沉默没说话。
反倒是喻书，听到这话，小脸上都是担心，原来爷爷在家里这么无聊呀。他自告奋勇地举起手：“爷爷，我会跳舞哦！”
真是个实心的小笨蛋，陆行舟瞥了他一眼，看他兴致勃勃的，提醒他：“可以不跳。”
他都没见过小哭包跳舞。
喻书看着充满期待的大人们，推开自己的小椅子，开始表演了。
他穿着红色的小外套，人又长得精致，年画娃娃似的。只是因为太小了，四肢施展不开，看不出来在跳什么。
大人们哪儿管这个，眼看着喻书小苹果一样蹦蹦跳跳的，两位老人被萌得心都软了，特别给力地鼓掌：“喻宝真厉害！”
“喻宝真有跳舞天赋呀！”
夸了人家那么多次，轮到自己被夸了。喻书听着这话，更高兴了，准备施展大招。野.Y
他突然不跳了，然后头抵着地，撅起小屁股，小球似的，往前滚了一下，然后就像一张摊开的小面饼一样，整只崽摊平在地毯上。
艰难完成动作的喻书觉得自己真的是太酷了，跳舞就是要这样哒！
这个动作结束，他又用手撑着地准备站起来。只是还没站起来，就被人用力地托住抱起来站好了，刚翻过跟头，他晕头转向的，一抬头就看到脸色凝重的行舟哥哥，和跟着过来的爷爷奶奶。
陆行舟是真的有点紧张，音调都没平时逗小孩的从容了，问他：“摔着没？”
“乖宝，栽了好大一个跟头。”爷爷也一脸着急，奶奶跟在爷爷旁边问：“疼不疼啊？摔到哪儿了？”
正等着人夸自己很酷的喻书：？
反应过来大家在干什么以后，他整只崽都红了，像是一只煮熟的汤圆。
“爸，没事。”林悦开口帮他解释，只是脸都憋红了，勉强维持着声音的平稳：“这是喻宝跳舞呢。”
第28章 原来是我们家的
喻书觉得更丢人了。
他好不容易学的跳舞, 刚才看大家那么捧场，他才翻了个酷酷的跟头，结果大家以为他摔倒了。
这就算了, 还不如摔倒呢。
林悦解释完,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可是喻书更自闭了。
他话也不说了, 自己找了个花盆, 借着花盆蹲下了, 真的好丢人呀。
小团子本来就穿得多, 这么一蹲，像个小球似的。陆老爷子和陆老夫人也意识到自己这是把乖孙表演误以为摔跟头了, 一时间想笑又不敢笑，哄吧又不知道怎么哄。
陆行舟最初的担心过去, 反应过来这是小哭包在“炫技”, 一时间表情都绷不住了。
喻书还蹲在花盆旁边装蘑菇, 花盆里的招财树在他旁边看着特别高。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他有点想回家了。
在家里还能躲进房间里, 在爷爷奶奶这里只能躲在花盆旁。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喻书窝着没动，声音闷闷的：“我没摔。”
野.Y
“跳得很好。”一道熟悉的、带着肯定的声音传过来，喻书的耳朵一下就支棱起来了，他特别好哄，回过头看着陆行舟, 大眼睛水润润的：“真……真的吗？”
问完自己又知道答案了, 肯定是假的。
陆行舟看着他这个模样, 真的软得像个小面团，他想到刚才那张小面饼, 于是夸喻书：“很可……酷。”
喻书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酷。
他觉得自己就很酷，所以哥哥不是在哄他。他立刻不自闭了，开心地站起来，起得太猛，穿得太厚，一个不稳又差点摔地上，好在被陆行舟稳稳地接住了。
他真是太喜欢哥哥了。
陆行舟毫不费力地抱着他，终于又把人抱回了饭桌旁。
晚饭其实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就吃吃好了才逗小孩呢。没想到真把人逗自闭了，几个没用的大人还在想从哪里切入去哄，就看到陆行舟把小蘑菇抱回来了。
喻书像个小小的八爪鱼，贴在陆行舟身上。最关键陆行舟脸上也没有丝毫不耐烦，耐心地哄着。
别说是两位老人，就连陆延霆都有些意外，林悦特别小声跟他说：“看来那个医生还真的挺厉害的，咱儿子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也没怎么变。”陆延霆理性分析：“喻书刚来家里的时候，他对他就不一样。”
这倒是真的，林悦看着两个小朋友，眼底浮起一抹温柔：“喻宝是咱儿子的小福星呢。”
年夜饭，顾名思义，会吃到很晚。老宅这里今年人少，结束的已经算早的了，只是大人们聚在一起也不止是吃饭，喻书听不懂，就只顾σw.zλ.黏着陆行舟。
装潢厚重的陆家宅子供暖很足，喻书脱掉了姨姨买的新外套，躺在沙发上和陆行舟一起看电视。
小陆总不爱看动画片，电视上放的是春晚。
喻书年纪小，容易犯困。他像个毛毛虫一样，拱啊拱啊，把头枕到了哥哥腿上，外面隐隐约约可以听见烟花炮竹的声响，他窝着不动，揪住陆行舟的衣角，口袋里塞的糖随着他的姿势，掉到了沙发上。
陆行舟甚至都没说话，捡起来直接没收了。
喻书反应慢半拍，坐起来去捡的时候，糖已经没有了。
液晶屏幕里，小品逗得观众啪啪鼓掌，陆行舟好像是看得很入迷，视线一直在电视上。喻书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问，最后自己撇撇嘴，又挤到陆行舟怀里了，这次特别小心地捂紧了自己的口袋。
电视里主持人说了一句年年有余，喻书又开始好奇了。
“哥哥~”他轻轻拽了拽陆行舟的衣袖，两只穿着白袜子的脚对在一起，小短腿成了一个小圆圈：“什么是年年有余呀？”
余光一直注意着喻书的陆行舟这才装作刚把视线从电视上挪开的样子，看着喻书的小脸：“这是大人们想每一年都有多余的钱和吃的。”
“哦~”喻书对钱和吃的还没有概念，想了想，说：“那我想年年有哥哥。”
他的声音很小，混在电视的声音里，混在过年的鞭炮声里，不仔细听都几乎听不到，可是陆行舟听到了，听得清清楚楚，这声音对他来说，不是几不可闻，是惊雷在耳畔炸开。
炸得他心跳都有点快，喻书是裹着糖的小团子，好像就知道他喜欢听什么。
野.Y
可是他知道，喻书有自己的家，只是他的爸爸妈妈还没有找到他。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如果能把小哭包藏起来就好了，这样他就会一直黏着自己了。
小陆总因为一句话心跳了好半天，低头准备说两句的时候，发现说话的人已经睡着了。
喻书入睡特别快，睡着的时候像一只好看的小猫咪。
顾忌着这两个小朋友，陆延霆和林悦并没有待太久，说完话就带着他们回去了。
喻书睡觉特别黏陆行舟，回去全程还是陆行舟抱着他。
晚上十二点整，新年的钟声敲响，窗外有炸开的烟花，有热闹的鞭炮声，两个小朋友睡在一起，送走了旧的一年。
新的一年，对喻书来说，有好的事情，也有不好的事情。
好的事情是收到了很多红包，虽然他也不知道钱可以干什么，但是还是小心地把红包放好了。
不好的消息是，糖吃太多，开始牙疼了。
也不是真的蛀牙，而且乳牙还没换呢，孩子这么小，又犯不上拔牙，牙医叔叔说，要注意刷牙，其次不能吃甜的。
刷牙这个事情喻书做得勤勤恳恳的，就是糖是真的没少吃。
不能吃糖的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喻书一边牙疼，一边还得忍着不吃糖。
戒糖第四个月的时候，终于没什么状况了，只是旧的学期结束，新的学期要开始了。
小陆总成功幼儿园毕业，成为一名一年级小学生。喻书也从小班的小朋友，成为中班的小朋友了。
哥哥不能和自己一个学校了，这个认知让喻书特别伤心。
不过他已经长大一岁了，不再是三岁小孩了，所以他也没有哭。因为哥哥还会接他放学。
除了那天，他生病了，司机叔叔提前来接他。
幼儿园放学都是比小学早一点的，只是司机从实验小学到幼儿园的话更方便，也更节省时间。其实也没差几分钟，所以一直是陆行舟来接他。
那天周三，喻书因为贪凉，偷偷吃了一个棒冰，下午就开始肚子疼。他又不敢让叔叔和姨姨知道，憋着不说，还是老师看出来了，给林悦打了电话，司机才提前来接他。
“喻少爷，肚子疼得厉害吗？”司机天天见他，喻书又乖又可爱，没有大人不喜欢，连带着他也特别关心喻书。
喻书睁着眼睛说瞎话：“不疼啦叔叔。”
其实还是疼的，但是他也想去接哥哥，哥哥接他的时候就酷酷的。
“不疼也要去医院看看。”司机打了个方向盘，准备停车了。
一到放学的时候，外面的家长和车就很多。小少爷会自己出来的。
喻书也顾不得肚子疼了，他扒着司机的座椅背和司机商量：“叔叔，我们可不可以下车接哥哥呀。”
外面人多，其实待在车里是最安全的，也不会挤丢，也不会摔倒。可是架不住喻书奶声奶气地撒娇：“就接一次哦叔叔，好不好呀~”
他撒娇的时候惯有的语气，尾音上扬，听起来特别甜。
跟家里的熊孩子比起来，喻书真的是太乖了。司机的理智突的一声崩断了。
“行。”
车门打开，司机怕他走丢，准备抱着他，又被他拒绝了：“我要给哥哥惊喜，所以偷偷等他~”
惊喜这个词是他新学会的，是谢哲教给他的。
司机被他逗笑了：“你站到这里，少爷一出来就看到了。”
也对，喻书又爬上车，把自己的小书包拿下来，想了想，举起来，挡住了脸。
挡住脸以后又觉得不行，哥哥虽然看不到他了，但是他也看不到哥哥了呀。
所以他把书包又挪开一点点，盯着校门口。
陆延霆和林悦挑的学校一向是最好的，师资和设备全都是一流的。放学的时候保安就会站在门口帮忙疏导停车。
一年级的是最先出来的。
喻书的眼睛眨也不眨地，很快就看到了陆行舟。他行舟哥哥真是在哪儿都不一样，个子比人家高就不说了，气质还不一样，好看的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视线……是落到自己这边的。
喻书心里咯噔一声，举着书包挡住自己的脸，想想又不够，又蹲在司机叔叔旁边。
很快，陆行舟就走了过来。
喻书顺着书包下面的缝隙看到陆行舟的鞋子，按捺着激动，粗声粗气地说：“猜猜我是谁呀！”
陆行舟微微弯着腰，声音几乎是在他头顶响起来的，他说：“是邻居家的苏西吗？”
苏西是一条白色卷毛小狗，小小的，像个小圆球。一见到他们就摇尾巴。
喻书一把把书包扯开，急了：“是我呀！”
野.Y
小陆总这才松动了些，演技虽然还是没什么进步，但是嘴角已经会上翘了，他说：“哦，原来是我们家的。”
喻书一时间特别开心，觉得自己藏得真是太成功了。
肚子还是有点疼，他靠在后座上，像是被霜打了的小茄子，语气却很精神，自豪地说：“哥哥，我刚才藏得是不是很好呀。”
一点都不好，陆行舟想，他还没到校门就看到他了。小小一个，也不像其他小朋友哭闹，洋娃娃似的偷看校门口，然后再欲盖弥彰地躲到书包后面。
都四岁了，怎么还觉得书包会挡住他啊。
但是小陆总没说，他特别捧场：“是啊，你如果不说话，我还以为是个小书包精呢。”
说完又问司机：“今天怎么先接他了？”
“喻少爷有点肚子不舒服。”司机的路线已经开始拐向医院了：“陆总说，带到卢主任那里开点药。”
陆行舟眉毛一皱，仗着体型优势，轻轻一拽就把喻书拉了过来，手贴着他的肚子问：“这儿疼？”
夏天穿得薄，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个软软的小肚子，喻书被他按得舒服，窝在他怀里开始指挥：“上面一点，对~”
舒服得像个小皇帝。
开完药以后，小皇帝就不那么舒服了。苦着一张小脸，和陆行舟商量：“哥哥，可以……”
“不可以。”小陆总冷酷无情。
“好叭~”
吃过晚饭，林悦也过来哄他吃药。他太小了，还没学会直接吃，都是医生把药打碎了回来掺水喝。
药真的太苦了，闻着就苦。
喻书皱着小脸，就着小勺子两三口喝完了药，躺在沙发上，可怜巴巴地看着陆行舟：“哥哥~药太苦了，我能不能吃一口糖呀。”
他是那种越长越漂亮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人的时候，特别容易让人心软。
但是小陆总是铁石心肠，喻书牙快坏了，不能吃。吃了又要牙疼。他皱着眉拿过喻书的小浣熊茶杯，开始伺候小皇帝：“还苦吗？再喝两口水。”
喻书好难过呀，声音又小了一点：“真的不可以吗？”
一秒……两秒……三秒……
小陆总又一次失败了。
小陆总站起来了。
他拿过来一个小骰子，坐在喻书面前，把这个骰子递给他，喻书还不知道这是做什么呢，就听到他行舟哥哥说：“扔出来一，就让你吃一口小饼干。”
小饼干也勉强可以吧。
喻书拿着那个骰子，没有章法地随便一扔，骰子都没滚起来就定住了，最上面两排齐刷刷的黑点。
他扔了个六。
小陆总看着这个骰子，心想，这可是小哭包自己扔的，以后想起来也不能怨他。这下应该不会难过了。
然后就看到小哭包趴在那里认真数起来了。
下一刻胳膊就被人抱住了，喻书一改刚才可怜巴巴的样子，高兴得都要蹦起来了：“哥哥我好厉害呀！我扔出了六个一！”
“我可以吃六口吗！”
第29章 我是他捡来的
偌大的客厅骤然安静下来。
陆行舟看着喻书面带惊喜的小脸, 骤然意识到，他没有讲规则，所以喻书不管怎么扔, 都一定会扔出一来。
一个一, 两个一……六个一。
“就吃一点点哦哥哥~”喻书还不知道自己理解错了，开始惯用的撒娇, 黏着陆行舟：“我嘴很小的, 六口也就吃一点点~”
又甜又可怜的。
小陆总有点顶不住了。
“儿子, 喻宝药吃完了没？”楼上, 传来林悦下楼梯的声音，脚步声是朝这里来的。家里人都管喻书管得严, 被姨姨知道是肯定吃不了了。
喻书瞬间紧张起来，还没继续求, 嘴里突然被人塞了一小块东西。很小一块, 他一开始没尝出来, 两秒后才反应过来，是饼干。
又香又甜的。野.Y
“就一口。”小陆总最终还是做出妥协, 只是到底也没同意吃六口。
已经好多天没吃过甜食的喻书觉得幸福极了，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楼梯口，林悦已经下来了。她穿着棉拖鞋，身上是D家冬季睡衣，头发随意地绑着，脸上还贴着面膜, 一看就是刚洗漱完下来看喻书的。
喻书怕被看出来偷吃·, 抿着嘴也不敢动。
林悦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刚要仔细看看，就发现自家儿子主动上前, 把喻书结结实实地挡住了。
“他的药已经吃完了。”小陆总特别冷静地帮忙打掩护。
林悦是不会怀疑自己儿子的，事实上陆行舟也确实没说谎，药就是吃完了，桌子上还放着刚喝完药剩下的水，还有没刷的带着药渣的勺子。
林悦看过了，才放下心，然后又去看喻书。
喻书躲在陆行舟后面，小仓鼠似的，已经快速消灭完了罪证。
见林悦叫他，就从陆行舟身后探出头来，歪头歪脑地装迷糊：“姨姨？”
“喻宝真乖。”林悦看着他就喜欢得紧，又心疼他，叮嘱道：“以后吃东西要注意，肚子疼姨姨会担心的……”说完微微皱眉，靠近一点：“宝贝，你嘴角是什么？”
喻书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已经想好如果被姨姨发现要怎么认错并且有什么后果了。
还没说话，嘴角就被人轻轻按住擦了一下，温温热热的。
喻书瞪大眼睛去看他行舟哥哥，陆行舟的手刚收回去，他若无其事地对他妈说：“是药渣。九点了，你不睡觉吗？”
林悦猛地回神：“对对对，我的美容觉。”说完看着他们两个：“你们两个也赶紧去睡觉！”
喻书巴不得快点走人，一撅屁股下了沙发，哒哒哒地跑回自己的房间了。
最小的走了，自己儿子又不用担心，林悦这才放心地转身，上楼回房，交代陆行舟：“喻宝去睡觉了，你也快点回去睡觉。”
陆行舟应了一声，听着林悦上楼的脚步声，他垂在沙发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小哭包的脸真软，像果冻似的。
野.Y
小房间里，喻书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狂跳，他哥哥可真好啊，偷偷给他吃东西，还帮忙打掩护。
然后自己又悄悄摸了摸嘴角，行舟哥哥的手指头原来那么凉吗？
正想着，门被人敲响了。他像是偷东西被抓的小偷，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还以为是姨姨回过神了又捉他，编了个谎话：“我……我睡啦！”
一听就是在骗人。
“刷牙。”小陆总特别高冷地提醒了两个字，转身回自己房间了。野.Y
原来是哥哥啊，喻书松了口气，想了想，又下床挤牙膏刷牙。
没有陆行舟在的幼儿园时间好像过得格外漫长。值得高兴的是，在大家的严格管控下，喻书保住了他的乳牙。
他本来就聪明，最后以优异的成绩结束了自己的幼儿园生涯，成功迈入一年级。
九月开学季对一年级的小朋友来说并不美好，和每一个开学第一天一样，依然很多人在哇哇哭。
小太阳幼儿园是一个规模不算很大但是胜在老师好的学校，在这里毕业的小朋友就像是出窝的小鸟一样，飞往洛城其他各个小学。
喻书和谢哲很有缘分地都选择了试验小学，又不太有缘分地没有分一班。
开学那天，喻书被林悦和陆延霆送到座位上以后，就只能一个人坐着，净看其他小朋友哭了。
他从小就乖，到了一年级也是乖乖软软的性子。脸上的婴儿肥微微褪去一些，那双眼睛看着更加明净好看。
他知道哥哥也在这个学校，也知道上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很乖地自己拿出书开始看。
其实也不认识那么多字，但是也不好意思看人家哭。
他同桌是一个有一点壮的小男生，个子高高的，只是不太坚强，他妈妈一走他就开始哭了，老师还在哄别的小朋友，顾不上他。
他哭着哭着，看到自己漂亮的小同桌，没忍住打了个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同桌终于说话了，喻书放下书，回答他：“我叫喻书，你不哭啦？”
不问还好，一问对方更难过了，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又憋回去，说：“刚才送你来的是你家长吗？”
陆叔叔和林悦姨姨一直负责他的生活，可不就是家长吗？喻书点点头：“对呀！他们特别好。”
原来如此，爸爸妈妈都这么好看，难怪小同桌也这么好看。
喻书真的太白太漂亮了，班里其他小朋友来的时候都是光鲜亮丽的，没上两节课就一个个被铅笔弄脏了衣服弄脏了脸。
只有喻书不一样，特别干净。
所以杨硕看他同桌就像看珍宝似的，没两节课就快把喻书供起来了。
小朋友总是特别夸张，喻书站起个身，他立刻帮喻书把凳子拉开：“同桌你小心点，别碰到了。”
他同桌看起来这么脆，碰一下肯定就受伤了。
喻书去接水，他抢过喻书的水杯：“同桌要小心，别烫着了。”
“杨硕。”喻书试图阻止同桌的热心肠行为：“我自己能做的。”
“不，你不能。”杨硕看着他，一脸严肃：“同桌，你快后退，粉笔灰要落在你头发上了。”
开学一周后，一年级的小朋友要跟着广播做课间操。
杨硕和喻书的位置很近，两个人的小方砖是挨着的。杨硕特别兴奋，一心想要和喻书距离近一些，还没靠近呢，突然吓得一个激灵，又回去了。
喻书正在认真地跟着前面高年级的领操学动作，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人，三年级的陆行舟身型瘦削，身上穿着校服，那么丑的校服在他身上看起来也顺眼了。他拿着一个本子，还有一支笔。
那支笔喻书认得，还是他早上来学校前送给哥哥的。
要么说是陆延霆亲生的呢，往那儿一站还是个小冰山，吓得杨硕话都不敢说了。
当然喻书也没说话，大家都在做操呢，他也不能乱动。
陆行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杨硕，掺了墨一般的眼睛把杨硕吓得都不敢和他对视，大气都不敢喘了。
等他走了，杨硕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他看着好凶呀。”
喻书为他哥正名：“我哥一点都不凶。”
杨硕呆住了：“他是你哥呀？”
两个兄弟怎么会差别这么大呢，一个冷得能冻死人，一个可爱得像洋娃娃一样，他忍不住问：“他在家里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喻书也不知道杨硕对他行舟哥哥是有什么误解，虽然在家里，确实是哥哥管他比较多，但是哥哥也不凶呀。
“他没欺负我。”
在家还会喂他吃东西呢。
只是他看起来太乖了，陆行舟又太冷，这话好像也没什么可信度，总之杨硕不信。
开学一周的时候，学校举办家长会。
家长会开得太突然，林悦在外面出差，一时回不来。重任就落在了陆延霆身上。
林悦特意叮嘱过，喻书情况特殊，家长会一定要去。
陆延霆把半天的时间都空出来，用来陪喻书。他来的时候并没有穿西服，只是到底气质不一样，往那里一坐就是人群里的焦点。
等四十分钟家长会开完，又是一场艰难的离别。小朋友们哇哇哭，爸爸妈妈们跟着哄：“乖，下午就接你回家了。”
喻书倒是没有哭，他拉着陆延霆的手，一直送到班级门口，给他挥手：“叔叔再见哦！”
越看越乖，陆延霆很欣慰，他亲儿子都没这么甜地跟他说过话。
家长们走完，孩子们还在哭，可能是环境真的影响人吧，喻书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为什么他没有爸爸妈妈呀？
一想，眼圈就有点红了。
杨硕看到小同桌难过了，赶紧哄他：“喻书，你和你哥哥怎么不是一个姓啊，为什么你姓喻他姓陆？”
陆行舟是学生会的，还是优秀学生代表，杨硕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了。
喻书更难过了，好像他和陆行舟的关系又被人强行剥开了一点，距离又拉开了一点。但是他还是诚实地回答道：“因为我们不是亲兄弟。”！！！
简直是惊天秘密，杨硕惊呆了，张着嘴巴，看着同桌更难过了，连忙道：“那他是捡来的？”
爸爸都来给喻书开家长会了，那必须是亲生的呀！他立刻脑补了一场豪门养子脾气不好，欺负乖宝宝的戏码。所以他要提醒他同桌陆行舟是个什么身份！
真是太会说话了，真是太会挑话题了。
喻书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
他的眼睛更红了，本来都以为自己是小学生了，就不哭了，但是还是好难过啊，他忍了又忍，回答道：“我是他捡来的。”
第30章 我等我哥
喻书是他哥捡来的！
杨硕眼看着自己踩了一道又一道雷, 都快把小同桌惹哭了，自己也顾不上难过了，想安慰同桌, 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急得想说又不敢说了。
毕竟刚才他说过的话都句句踩雷。
喻书性格特别好，也特别会哄自己。只是现在真的有那么亿点点难过,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 好像他和哥哥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密不可分。
泪水萦绕在眼眶里, 他垂着脑袋, 眼泪还没掉下来，突然听到了哥哥的声音：“喻书。”
他猛地抬起头, 就看到在班门口站着的陆行舟。陆行舟穿着校服，往那儿一站就让人很有安全感。
然后眼泪吧嗒一下就落下来了, 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遇到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反而更委屈了, 他哒哒哒地跑过去：“哥哥。”
看到他哭，陆行舟的眉毛紧紧拧起来, 虽然他一直说小哭包，但是也很少见喻书哭得这么难过。
“哭什么？”他伸手帮喻书擦眼泪，心想他爸有这么好吗，开个家长会就把小哭包的心收买了。
跟他分开的时候都没见哭过，不过是个家长会，怎么他爸刚走喻书就哭成这样了。
这么一想, 陆行舟的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感觉, 不想让喻书为别人难过。
和他冷静的声音不一样的是他的动作, 他帮喻书擦眼泪的动作很温柔。
温柔这个词和小冰山几乎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是在喻书的记忆里, 哥哥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会在小事上细心。
喻书也不好意思哭了，想想哥哥反正对他很好，好像纠结那些也没用。他鼻尖特别红，配上那双漂亮的眼睛，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格外让人心软。
喻书说话还带着鼻音，回答他：“想哥哥。”
事实上，无论是五岁的小陆总，还是三年级的小陆总，面对喻书的糖衣炮弹永远都没有什么抵抗性。
刚才的那点不爽也不见了，他把手里的语文课本递给喻书：“放学我早点来接你。”
喻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文课本落在哥哥那里了，他接过课本，仰着小脸看陆行舟，黑色的睫毛沾着水气：“好，那我回教室啦！”
家长会刚结束，楼道里还有点乱，陆行舟眼看着喻书进了教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这才转身离去。
一年级的学习生活对喻书来说充满了新奇，除去这个家长会带来的一点点不愉快外，其他的还是很愉快的。
一直到，他换牙的时候。
最先动摇的是右边的那颗小门牙，是喻书在吃泡泡糖的时候，被粘住了，他稍微一用力，小门牙就传来痛感，再用手一摸，牙齿已经隐隐有点松动了。
喻书关于换牙的知识储备非常少，首先，老师并不会教，其次，他记忆里好像就没有哥哥换牙的情况。
所以，他就是觉得，自己吃了一个泡泡糖，把牙齿粘得不牢固了。
这真是太可怕了。
最关键他还不敢说。
野.Y
本来叔叔姨姨就不让他吃糖，他是这两天跟着同学学会了吹泡泡，本来想憋个大的吹给哥哥看的，结果就这么悲催，被粘坏了。
因为担心小门牙会掉下去，喻书特别小心，可是上课的时候就是忍不住会用舌头去试探着顶一下，盼望着这个小门牙可以长回去。
然后发现没有用。
所以放学的时候，他整只崽看起来特别蔫儿。
陆行舟对他的情绪特别敏感，几乎是一见面就知道他不太开心。可是喻书不说，他也不会直接问。
一直到了回家吃饭的时候，阿姨端上来了喻书最喜欢吃的可乐鸡翅。
“喻宝，”阿姨一边端菜，一边叫他：“特意给你做的，上学辛苦了。”
“谢谢姨姨。”喻书特别有礼貌，他看着那个可乐鸡翅，也不动筷子，心里慌得不行。
陆行舟余光落在他身上，夹菜的筷子顿了顿，判断了一下喻书和鸡翅的距离，心想着小笨蛋不会是胳膊太短够不着吧。
换做往常，小哭包就会跟他撒娇，拉着他的衣袖，说，哥哥，我想吃那个。
说话的时候声音特别软，尾音还会微微拉长。
陆行舟筷子一挪，给自己夹了青菜。
“喻宝。”林悦看出喻书的异样，叫他：“快点吃呀，再不吃就凉了。”
喻书的心里纠结更甚，他不知道该怎么去保护他的小门牙。啃鸡翅好费牙齿的。
陆行舟吃饭的动作一顿，最后还是探出筷子，帮喻书夹了一个鸡翅放在碗里。
他没说话，喻书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陆行舟也回看过去，额前几根碎发挡在他的眼前，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他还是没说话，但是喻书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问自己怎么了。
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喻书的小脑袋疯狂转动，他该怎么说，鸡翅太硬了，会硌到我可怜的牙齿？
不行不行。
眼看着陆叔叔给姨姨剔鱼刺了，喻书脑袋里小灯泡一亮，他伸出小短手，指了指小碗里的鸡翅：“哥哥，骨头太硬了。”
陆行舟：？
小陆总是多么聪明，两秒后明白了喻书的意思。
“你想让我帮你剔骨头？”小陆总放下了筷子，墨一般黑的眼瞳里看不出情绪。
鸡骨头怎么剔？小哭包怎么什么都跟着学，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可以学吗？
喻书有点犹豫了，舌尖顶了顶还是松动的门牙，最后点点头，点完又摇头：“不啦不啦，我不吃啦。”
说完低头喝了一口小米南瓜粥。
陆行舟拿着筷子的手指动了动，看着喻书可怜巴巴喝粥的样子，最后拿起一个叉子，帮喻书剔鸡翅。
他做什么都都很好看，哪怕剔鸡骨头，也像是在做艺术品。好吃的肉丝掉在喻书的碗里，硬一点的骨头被留在手里。
喻书这下如愿了，吃饭吃得特别香。
只是吃完饭就立刻哒哒哒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悦眉毛一皱，看向陆行舟：“喻宝有点不对劲，儿子，一会儿吃完饭去看看他怎么了。”
其实不用林悦说，陆行舟比谁都知道，喻书肯定偷偷藏了什么小秘密。
他两口喝完自己的粥，起身去了喻书的房间。
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喻书的声音：“来啦来啦！”
房间里隐约传来声响，过了十几秒，喻书过来开了门。他其实特别心虚，他刚才去刷牙了。
姨姨说，刷牙对牙齿好，可以没有蛀牙。人生病了要吃药，牙生病了要治疗牙。他刚才动作很快，哥哥应该没发现吧。
然后就听到陆行舟问：“你刷牙了？”
喻书：！
哥哥怎么知道的！
陆行舟看着他脸上没干的水，以及下巴上可以的白色的牙膏沫，还有空与.Y气里非常明显的儿童牙膏的草莓味，更确定了。
“老师说哒，饭后刷牙。”喻书做出乖巧的样子，回答哥哥。
“睡觉前刷就可以了。”陆行舟帮他擦了擦下巴上的牙膏沫，又问：“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喻书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第一次觉得心虚。因为吃糖差点把牙吃掉了，哥哥会生气的。
他摇摇头，柔软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跟着晃，晃完又说：“哥哥，写作业。”
他不说，陆行舟就也没有再问。反正小哭包藏不住事儿，他迟早会知道。
他们的作业并不多，做完作业准备睡觉的时候，喻书又刷了一次牙。
由于刷牙刷得太勤快，三天后，他那支草莓儿童牙膏，用完了。
跟林悦说要牙膏的时候，林悦也没当回事，生活用品总有用完的时候，很正常。陆行舟却拧眉问他：“你的牙膏还能用半个月，这两天刷了多少次牙？”
喻书的心一下就揪起来了，为什么哥哥什么都知道啊！他怎么知道自己还有多少牙膏？！
“刷了好几次。”喻书也不敢说谎，也不敢给出精确数字。
“刷就刷了。”林悦摸摸他的头：“没事，姨姨给你换新的。”
喻书松了口气，然后发现，牙膏根本没有用。他的小门牙还是一天一天地更松了，终于有一天中午，在学校吃饭的时候，它掉了。
原本有牙的地方空了一块，说话甚至都漏风。喻书急得快哭了，也不敢让人家知道，干脆不说话了。
放学回家的时候，喻书也一直看向窗外。陆行舟原本就话少，喻书也一改往日叽叽喳喳的模样，小嘴巴紧紧闭着。
偶尔陆行舟问两句，他能不张嘴就不张嘴，嗯嗯啊啊地回答问题，看起来特别高冷。
然而最终还是没瞒住，吃饭的时候，陆行舟还是发现了，他说：“小哭包，嘴张开我看一下。”
刚说完，喻书就立刻伸出两只小手，把嘴巴连带着脸都捂住了，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对视两秒，他又难过起来，他都像老爷爷一样没有牙齿了，还有什么怕的。
他不装了，松开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哥哥，我没有牙了，泡泡糖把我的牙粘掉了呜呜呜呜……哥哥救救我的牙吧呜呜呜”
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被纸包着的，小小的门牙。
喻书哭得特别难过，但是看到那块缺了门牙的地方，林悦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是换牙呢乖宝。”
……
继上次幼儿园汇演以后，喻书成长路上的黑历史又多了一份。
野.Y
一年级换牙，二年级喻书换了一张大一点的床。三年级的时候，喻书和陆行舟的房间换到了二楼。陆行舟正式迈入初中，喻书依旧是一名小学生。
喻σw.zλ.书迈入初中的时候，陆行舟已经是高中了，不过好在，新的学校既有初中部又有高中部，两个人还是一个学校。
初中的喻书终于不再是小不点了，婴儿肥褪去，露出了线条流畅的脸型，一双眼睛也和小时候不一样，不再是圆圆的可爱的，而是透着少年人的干净和阳光，充满少年气，格外好看。个头也蹿得很猛，虽然依旧比不上他哥，但是在男生里已经算是高的了。
最主要是陆家把他养得也很好，举手投足间都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所以刚上初一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知道，刚来的这届小学弟里，有一个特别好看的。野.Y
学校的校服总是宽宽大大的，喻书本来就瘦，穿在他身上风一吹，就掀起了衣角。
春天的风是暖的，校园里桃花在夕阳下看着更红了。
“学霸！”他身后窜过来一个男生，男生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怎么还没走，今天那张数学卷子最后一题太变态了，明天给我讲讲呗。”
“我等我哥呢，”喻书被他冲得微微一晃，又站稳了：“明天给你讲。”
“高中部吗？”男生搂着他往前走：“高中部事情可多了，走走走，要不然现在给我说说。”
喻书脚几乎钉在地上，被他拉着没动：“我哥哥一会儿会找不到我。”
每一次都是在这儿等，换了地方陆行舟找不到他，会耽误时间。
“你这么大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孩。”没有哥哥的人是不会懂的，他开始哼哼：“学霸，走吧！”
喻书被他磨得不行，正要跟他好好说一说，就听到同学卧槽一声，松开了自己。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几个高个子男生，为首那个个子最高，逆着夕阳，净显那双大长腿了，单那么看去，像是冬日里挺拔的翠竹。他手臂上随意搭着外套，视线落在喻书刚才被人搂住的肩膀上，眼神特别不善，像是冬天房檐下结成的冰。
“学霸。”男生怂了：“咱们要不然跑吧，我怎么觉得高中部的学长们想打我们呢？”
第31章 他说求求你了～
十几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喻书之前在班里，身高一直是中等。不像陆行舟那样在人群中一眼看过去就是视线凝聚的焦点。
他过了六年级才突然开始长高，像是一棵抽芽的小树苗, 窜得特别快, 一双长腿又长又直。
陆行舟犹甚。
眼看着一群学长朝他们走过来了，走在最前面那个男生眼神还冷冰冰的, 作为一个初二的小学鸡, 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怂了。野.Y
“我哥不打人的。”
哥？
小学鸡震惊了。一转头就看到学霸眼睛都弯了, 像是遇到了春风的草芽, 开心得都要抖叶子了。
“哥哥！”喻书把手举起来，使劲儿挥了挥, 衣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往上面移动，露出了一点点少年白皙清瘦的小腹, 很快又落下去盖住。
皖南中学最大的特点就是大, 容纳了高中部和初中部两个部, 现在隔着操场，又是放学时间, 人来人往的，还都穿着校服。陆行舟的同学们并没有注意到这边这两个小学弟，说得特别起劲儿。
“那个姓喻的什么来头啊，刚来一周就这么冲。”一个抱着篮球的男生一脸怒气，神色很不好看。
另一个人接话道：“好像家里也是开公司的，听我爸说, 项目好像还不小。”
“再大还能大得过咱们班长？也就靠那张脸吸引女生的注意了, ”然后语气特别不甘心：“我女神都去看他了。”
“也没吸引几个, 今天打篮球的时候，给班长送水的女生还是很多。”
“班长又不喝。”
……
话题逐渐歪了, 话题中心的人却恍若未觉，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个少年身上，眼里好像都带了温度：“我还有事，你们先走吧。”
说完迈开长腿，朝着操场另一边走去。
“班长怎么又有事啊？”抱篮球的那个男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里露出些许迷茫。
另一个人也接着道：“他是不是压根没把姓喻的当回事啊？”
晚风里掺杂着花的香味，喻书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陆行舟腿长，走路的时候衣角都带着风。
他看过来的时候，视线落在那只拉着喻书胳膊的手上，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
喻书那个倒霉同学几乎是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反应过来，立刻松开喻书的手：“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啊学霸。”
他跑得特别快，喻书又打了个喷嚏，再抬头同学跑出了二十米远，哥哥也走过去了。
他急了，哥哥没看到他吗？
“哥哥！”他一路小跑追过去，眼看着陆行舟脚步慢了点，他才追上了，说话还气喘吁吁的：“哥哥，你没看到我吗～”
怎么都不等他呢。
“现在看到了。”陆行舟的脚步更慢了。
喻书一边调整呼吸，一边跟他汇报情况：“我们班今天小测，我数学又是满分！”
他是那种特别标准的，被宠大的小孩。话特别多，一个人都能唱一台戏。
“我刚才大老远就看到你了，我还喊你了，你有没有听到？”
“是不是今天有人惹你不开心呀？”
陆行舟开车门的手一顿，喻书对他的情绪变化特别敏感，简直像是装了一个小雷达一样。
想到那个今天和喻书贴得特别近的同学，陆行舟修长的手指握得更紧了些：“没有，上车。”
喻书弯着腰进车门，哼了一声，声音很小地反驳：“你就是有！”
春天的风是暖的，喻书把车窗开了一道小缝，伸手轻轻抓了一下胳膊，又很快放下。
“哥哥……阿嚏！”
陆行舟眉毛一皱，手伸过去，关上车窗。
他手长脚长，胳膊横在喻书身前，关窗的时候露出一截腕骨，手背上微微泛着青筋，看着特别矜贵。这只特别矜贵的手，帮喻书关车窗。野.Y
他垂眼去看喻书：“感冒了？”
视线相撞，喻书突然心虚起来，他稍微缩了缩脖子，校服衣领几乎挡住了他的下巴，他的声音也小了，开始找借口：“没有，就是……”
话音未落，下巴就被人捏住，往上抬了抬。
喻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
夕阳透过车窗照进来，隐约还是能看到泛红的脖颈。喻书的脖子修长漂亮，特别白，稍微有点不对就能看出来，现在上面不仅泛着红，还有抓过的痕迹。
野.Y
过了两秒，陆行舟松开手，下了结论：“又过敏了。”
“又”这个字就很有灵性。
喻书对花粉有点轻微过敏，身上很容易起红点。医生开得有抗过敏的药，喻书肯定没吃。
他也不敢再找借口了，老老实实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几乎遮住了自己半张脸。
中学放学晚，他们回去的时候，阿姨已经做好了饭，林悦看着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回来，喻书还裹得那么严，笑着过去说：“怎么了这是，准备抢银行呢？”
眼看着哥哥回房间自己也追不上了，喻书放弃挣扎，摇摇头：“不是，外面太冷了。”
然后就看到林悦脸色一变，视线也锐利起来：“乖宝，你又过敏了？”
喻书：……
不是，我不是。你们是火眼金睛吗？
他的花粉过敏不是很严重，只是戴口罩也没什么用。医生开的有药，他总是忘记吃。
吃晚饭的时候，喻书几乎有点坐不住。身上有点痒，但是也不好挠。关键哥哥好像还不高兴，他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饭，站起来说：“林姨，我吃完啦，我先回房间啦！”
急切两个字几乎写到了脸上。
“等着。”
喻书迈开的脚硬生生因为这两个字又停下了。他转过去，就看到陆行舟扔过来的药。一个是他吃过的抗过敏药，一个是用来外涂的药膏。
“吃了。”
喻书现在乖得不行，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拿起药，狠狠灌了一口水，然后拿起药膏：“谢谢哥哥！”
说完就着急忙慌得跑回了自己房间。
林悦眼里带着笑：“怎么就是长不大，这次就该长记性了。”
说完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有点担心地说：“他自己能涂吗？”
过敏身上起红疹，有些地方可够不着。
陆行舟想到今天放学时，喻书冲他招手，还有在车里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放下碗拿起椅背上自己的外套：“我吃好了。”
……
房间里，喻书刚洗过热水澡，身上的痒意褪去了不少。
他对着镜子给自己擦药，都快扭成麻花了，又意识到他自己完不成。
胳膊和脖子可以，背上的真的够不到。
他脸皮特别薄，幼儿园中班开始就不让姨姨们帮着洗澡了，虽然看看上身也不要紧，可是他脸皮薄。
今天陆叔叔又不在。
喻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四五秒，才用棉签恶狠狠地指过去：“你为什么不吃药！”
另一个房间，陆行舟坐在书桌前，桌子上摊开了一本物理练习册，新的一页只做了两道题。
他手里捏着一支笔，视线落在练习册上，像是要把练习册看出一个洞，眉毛也无意识微微拧着。
喻书最怕痒，小时候蚊子咬个包都要折腾半宿。如果后背涂不到，他今天晚上会不会睡不着。毕竟脖子上看着有点严重，身上的红疹应该也不会少。
捏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刚要起身，就听到敲门声。
他瞬间放松下来：“进。”
门被推开一道缝，没有人进来，只有一个绿色的悲伤蛙，透过门缝挤了进来，杵在半空中。
那个悲伤蛙是喻书小学毕业的时候，他帮喻书夹娃娃夹到的。有点丑，但是喻书很喜欢。
“哥哥，不要生气了～”
喻书忍着身上的痒意，跟他哥沟通。没听到动静，他又说：“能不能帮我主人涂涂药呀，他够不着。”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喻书开始撒娇：“他说求求你了～”
第32章 很重要的事
喻书手里拿着的那个悲伤蛙可怜兮兮地挤在门缝里, 看着好像更悲伤了。
他真的有点站不住了，身上很痒，他又挠不到。刚伸出拿着药膏的左手往背后探了下, 门就被人打开了。
那个门原本就被他开了一道缝, 他是虚虚扒拉着的，被人从里面这么一打开, 他跟着惯性就栽了过去。
一只手还在背后, 另一只还举着那个倒霉青蛙, 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栽去。
然后就撞到了一个结实的怀里。
陆行舟从小就比他高, 现在也是一样。他栽过去的时候，简直像是撞到了一面墙, 因为哥哥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陆行舟拧着眉，拎着喻书的衣服, 让他站好。
因为洗过澡, 喻书身上穿的是春天的纯棉睡衣, 被陆行舟这么一揪，衣领有点开了, 露出里面泛红的皮肤，看着特别可怜。
“哥哥。”喻书自己也可怜巴巴的，他一手拿着道歉的青蛙，一手拿着那支药膏，不知道是因为刚洗完脸还是过敏的劲儿没下去，身上微微泛着红：“我够不到。”
空气里有些安静, 过了两秒, 他听到陆行舟的声音：“过来。”
喻书瞬间打起精神, 肉眼可见地支棱起来了。
他太了解陆行舟的脾气了，事实上他自己都知道, 哥哥肯定会帮他擦药。
小孩子都是最聪明的，喻书是从小聪明到大，他知道谁是对自己好的，也知道哪些事情是哥哥肯定会帮的。
他低头快速解自己的衣扣，因为有些地方已经涂过药了，只剩下后背。扣子完全解开的时候，他转过身去，露出了泛着红点的后背。
少年还没长开的身体有些单薄，能看到肩胛骨的轮廓。
春天的夜晚并不冷，喻书背对着陆行舟，觉得自己的后背好像更痒了，刚准备扭头催一催，身上就有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
药膏擦在身上，凉意冲淡了那股因为过敏泛起的痒。
陆行舟的手指也是凉的，涂药的时候力度正好。
“哥哥。”喻书像是被顺了毛的小猫，舒服得都快打呼噜了：“今天谁让你不开心了呀。”
下一刻背上的力度就突然重起来，喻书微微缩了缩脖子：“哎呀~疼疼疼~哥哥轻点~”
陆行舟的门又突然被人敲响，喻书瞬间收了声，视线落在门口处，有点不好意思地想找自己的衣服，然后被陆行舟按着，坐在了床上。
陆行舟看着瘦，但是劲儿非常大，小时候就能把喻书拎起来，现在按他也跟按小鸡仔似的，他垂眼看了眼喻书：“坐着，慌什么。”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脸皮那么薄。
“儿子，”林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我刚才去敲喻宝的门，里面没人应声。你去看看他能不能涂好药。”
说到底还是不放心喻书，但是孩子大了，万一正在换衣服，她也不好直接推门进去。
“姨姨，”喻书适时出声：“哥哥在帮我涂药呢。”
林悦这才松了一口气：“行，明天早上也记得吃药啊。春天就是容易花粉过敏。”
外面林悦的脚步声渐渐离去，喻书才松了一口气。松完又觉得奇怪，他涂个药而已，为什么会紧张，肯定是因为没穿衣服。
“好了。”陆行舟把他的睡衣外套递给他：“乖一点，回去睡觉。”
喻书看了眼他的大床，想了想自己身上刚涂过的药，最终放弃了和哥哥一起睡的想法，穿着自己的睡衣出了陆行舟的房间。
他身上的红疹并不严重，涂过药以后很快就不痒了。第二天早上醒的时候，脖子已经不红了。
早餐是中式的，小米粥熬得特别香，喻书吃饭的时候还有点漫不经心，因为他真的有点好奇是谁把哥哥惹生气了。
从小到大，陆行舟都是一个特别冷静的人，喻书几乎没见过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把陆行舟惹生气过。
难道昨天又是因为自己吗？可是上车的时候哥哥才发现自己过敏的，在这之前，他好像就不开心了。
正想着，身旁的陆行舟突然拿了外套站起来了。喻书瞬间回过神一边说着：“哥哥等等我。”一边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到底怕他呛着，陆行舟一边穿着外套，一边坐了回去：“慢点喝，没说不等你。”
就好像是定心针一样，他一坐下，喻书就不着急了。
饶是如此，喻书也没敢再耽误时间，很快吃好了早饭。
可能是因为一大清早，刚醒，喻书自己还没醒神，也不像晚上放学时那么话多。有点长的头发挡在额前，让他看起来又乖又安静。
陆行舟微微侧头看他，视线落在他的衣领上。喻书不是第一次过敏，药膏的效果他是知道的，只是昨天看起来那么严重，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轻一点。
他不常看谁，事实上，除了喻书，他也没看过别人。或许是性格原因，他从小就性格沉稳，看着一个人的时候，视线也是深沉的，就连喻书这种反应迟钝的都立刻感觉到了，哥哥在看他。
哥哥在看他的衣领。
喻书立刻清醒了，想到昨天哥哥捏着他的下巴看他脖子的样子，喻书知道他在看什么了。
他的视线直直地和陆行舟对上，然后一把拉开自己的拉链，甚至还往下拽了拽衣领，好方便他哥看：“哥哥，已经不痒了。”
陆行舟和他对上视线，一点也没有看人家被抓住的心虚。他的眼睛随了陆延霆，又黑又亮，眼尾微收，所以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带着冷意。
这双眼睛落在喻书的脖颈处，他太瘦了，锁骨看着特别明显。昨天大片泛红的地方已经恢复了，只余下个别小红点，看着就像蚊子咬了似的。
“好了，拉链拉上。”陆行舟放下心，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车窗外，红灯，车停了。
喻书没往外面看，他低头去拽自己的拉链，但是不知道怎么了，拉链好像卡住了。
于是他又往下拉，结果往下也拉不动。上不去下不来的，最关键好像是夹住他的T恤了。
他有点着急，力气不由得大了一点。
一直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陆行舟声音带着一股特别稳定人心的力量：“别动。”
喻书乖乖地应了一声，松开了手。
陆行舟的手非常漂亮，毕竟是陆氏集团的小少爷，养尊处优的。也就是昨天给喻书涂个药，今天再帮喻书拉个拉链。
拉链就是夹到了T恤，陆行舟的手伸过来，三两下把衣服拽出去，轻轻一拉，就把拉链拉了上去，他拉得很严谨，一直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喻书的下巴。
眼看着那么难拉的拉链在他哥手里这么轻松就被拉开了，喻书惊喜地抬起头：“哥哥，你好厉害啊！”
喻书这个彩虹屁可是从小吹到大的，尤其是这一句，简直是他的口头禅。但是听了这么多年，陆行舟也还是没能免疫。
他坐了回去：“是某些人太能创造机会了。”
拉链也拉不好，药也不会涂。
喻书不高兴起来，抱着自己的书包，小声地反驳：“我知道你在说我。我也就是偶尔才这样的。我同学昨天还叫我学霸呢。”
透着一股不那么硬气的硬气，总之和昨天晚上扒着门小声地说求求你了~那个悲伤蛙没有一点关系。
车到了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喻书那边不方便开车门，陆行舟迈开长腿下了车，一手撑着车门，看着里面：“学霸，下车。”
哥哥叫我学霸！喻书瞬间又开心起来，背着书包弯腰出来。
皖南中学的高中部在里面，初中部在外面。两个人进了学校分开，各自去自己的教室。
进教室的时候喻书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班里已经到了好几个同学，正在热火朝天地不知道讨论什么。
喻书也不在意，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慢条斯理地往外掏书本。
“听说了没听说了没。”他一坐下，两个男生就围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高中部好像要选人去参加竞赛了。”
可是他们是初中部，喻书一边拿卷子一边说：“高中部和我们没关系呀。”
“怎么没关系！”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说：“这个竞赛特别重要，每年都会举行。考得好会加分的。”
“特别隆重，因为会去外市，学校可看重了。以后这不也是我们的事了！”
喻书拿卷子的手一顿，一瞬间想到了哥哥。陆行舟的成绩很好，他的数学从小就好，到了初中，理化生也一直是拔尖的，有什么竞赛老师都会推着让他去，如果真有，这次哥哥估计也会去。
“学霸！”另一个男生也围过来，他手里拿了一张卷子，一过来视线就落在喻书身上，特别紧张地看着喻书，看了好半天，确定喻书脸上没什么伤，才小声说：“昨天那个真的是你哥呀？”
其他人立刻八卦起来：“喻书有哥哥啊？”
关于和陆行舟的关系，喻书并没有刻意隐瞒，只是两个人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他初一的时候，陆行舟初三，又在实验班，和他不是一个楼。现在更别说了，都不是一个学部。
所以别人都不知道。
“对呀。”一提到陆行舟，喻书的心情就非常好。他唇角上扬：“我哥哥在我们学校高中部。”
看来昨天那个学长不是冲喻书去的，那就是冲自己。男生心有余悸，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皖南中学的升学率是整个洛城最高的，在这里上学的学生大部分是成绩非常好的，少部分是成绩不好，但是家长不愿意放弃，用人脉硬塞进来的。
所以其实大部分人还是喜欢学习的。
下午第三节下课，谢哲来班里找喻书。他和喻书也算是从幼儿园到初中的同学了，虽然不是一个班，但是毕竟有过“过命”的交情，所以关系一直很好。
主要是喻书性格好，从小到大，同学们都喜欢和他玩。
谢哲也不再像幼儿园那样看着憨憨的了，他个子很高，是班里的体育委员。
“快快快喻书。”他站在门口催喻书：“老王让我去高中部教务处送东西，那边你熟，咱们一起。”
周二下午第四节是课外活动，不是在教室上课。喻书跟老师请过假，陪着谢哲一起去高中部。
野.Y
那是一条相当长的路，谢哲手里拿着资料，一边走一边唏嘘：“高中部看着比咱们大多了。”
“他们人多。”
高中部的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好多人围在那里看。喻书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没看到哥哥，就又收回了视线。
进了教学楼，喻书给他指路：“就在一楼最西边，倒数第二个。上面有教务处的牌子。”
“行。”谢哲迈开腿，步子加快：“你在这儿等我啊！”
喻书站的位置正好是楼梯口，这边有不用的空教室，拐角处也没什么人。夕阳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特别长。
楼梯口太安静，以至于一点动静他都能听到，隐约听到楼上传来说话的声音，是一个女生的声音，说话的声音很小，带着点羞涩：“真的不考虑看一下吗？”
喻书没有要偷听别人说话的意思，听到这个就挪开了脚步，准备换个地方等。然后就听到那个女生继续说：“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陆行舟同学。不管结果怎么样，都希望你能收下这个。”
听到陆行舟这三个字的时候，喻书的脚好像被钉到地上了。
他好像是撞到了，别人和哥哥表白？
他一直都知道哥哥在学校很受欢迎，不止现在，好像初中就有很多女生喜欢他。但是亲耳听到还是第一次。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慌，楼道里很空，他一眼就看到谢哲过来了，只是还来不及做手势，谢哲已经扯着嗓子叫他了：“喻书！走了！”
喻书好像做贼一样，使劲儿给谢哲比划：“嘘！”他突然有种撞破哥哥秘密的感觉，扯住谢哲的衣袖，快走快走！
两个人狼撵了一般跑出了高中部。
谢哲气喘吁吁地问他：“你怎么了这是？”
喻书的头发和他这个人一样，是柔软的，随着跑步的方向，被风吹起来，在头上翘起。他明显有点心情不好，整个人有点蔫儿，说道：“没事，走吧。”
一直到放学，他都有点心不在焉。
从记事开始，他就无比依赖陆行舟，哥哥这个词语是出现在他十几岁生命中最多的词语。
他突然意识到，他的哥哥不止在他这里是优秀的耀眼的，在别人眼里也是。他可能会有女朋友。
但是他现在不是三岁的小朋友，不能再缠着哥哥说，你能不能晚点有女朋友啊。
晚点也还是会有的意思。
哥哥也会对别人好，这个认知，让喻书的心情很难受。
最关键，他不知道哥哥有没有听到谢哲叫他。他希望哥哥没有听到，这样他就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就算听到了也没关系，就算他站在那里，也可以没听到那个学姐说的话嘛。
喻书这么安慰自己。
放学的时候，他和往常一样，站在路口等哥哥，并且尽量装作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样子。
陆行舟的校服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身上背着书包，他本来就情绪不外露，喻书也看不出什么，最后只能放弃了。
回到家里，阿姨已经做好了饭，正在往饭桌上摆，陆延霆还没回来，林悦今天参加一个秀，还没回来，家里只有他们两个。
喻书不说话的时候，饭桌上就会格外安静。两个人吃完了饭，喻书拎着自己的书包，都不敢看陆行舟：“哥哥，我回房间做作业了。”
说话的时候人已经走出两三步了，陆行舟叫住他：“慌什么？”
喻书脚步一顿，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了，他原本就听话，对着陆行舟尤其乖，听到这话也不走了。可怜巴巴地看着陆行舟，等着哥哥的下文。
客厅里特别安静，陆行舟坐着没动，校服裤子下一双长腿微微屈着，看着又细又长。他看着喻书，再一次意识到，只要和喻书有关的事情，都很无解。
因为他不能理智地解决。
他知道今天下午，喻书就在高中部，并且肯定听到了什么。
但是喻书又不问，像一只被吓到的小松鼠一样，就想偷偷回自己的窝里。野.Y
“去书房，”陆行舟站起来，接过他的书包：“今天晚上一起写作业。”
喻书：！！！
平时他特别喜欢粘着陆行舟，可是今天刚发生一件让他不太开心的事情，只要一看到哥哥，他就会想到哥哥对别人好的样子，就会分心。这怎么一起写作业。
可是哥哥已经把他的书包拎走了。
他垂着脑袋，跟在陆行舟后面，进了书房。
平时看起来格外简单的数学题在这个时候变成了不认识的模样，陆行舟的手机在书桌上，时不时响两声。
喻书又开始分心，谁在给哥哥发消息啊，不会是今天那个学姐吧，还是别的追求者？
他年纪小，不知道什么是谈恋爱，也不知道谈恋爱怎么谈。但是肯定会发消息。
笔尖点在卷子上，晕开一小块墨痕。
眼看着喻书都没心做题了，陆行舟拿起手机调静音，瞥到屏幕上同学发的消息：“哥哥哥！开黑啊！救救。”
“求带飞！”
陆行舟这个人是和网瘾少年这个词语没关系的，他也就偶尔玩一次，只是技术特别好，其他人都喜欢被他带。
原本不打算回，但是对面发得很急，陆行舟点开手机，回复：“没时间。”
他对面，喻书还在低着头做题，柔软的头发随着他低头的姿势微微垂着，看着特别乖。
当然只是看着乖，喻书的心都飞了，哥哥回复了，哥哥回了什么啊，怎么和他一起做题还和人聊天呢。
陆行舟回完消息就把手机扔回了桌子上，他的题已经写完了。他对面，喻书还垂着脑袋，一张数学卷子刚做到第二面。
喻书真的太着急了，他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待，只想着赶紧做完赶紧走。
好不容易做完了，他放下笔：“哥哥，我写完了。”
然后陆行舟就接过他的卷子，帮他检查。
喻书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哥哥也没说要检查啊！不过应该不会有错吧。
正想着，就看到陆行舟笑了。野.Y
由于性格原因，陆行舟从小就待人很冷淡。喻书不是没见过陆行舟笑，只是每一次见，都会感慨，哥哥笑起来真好看。
可是陆行舟是被气笑的。
他把卷子放在桌子上，指着倒数第二题，问喻书：“哪家跨国公司年利润是二十三块五毛七。”
二十三块五毛七，甚至不够喻书一顿饭钱的，做题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边说一边看喻书的表情：“你觉得合理吗？”
喻书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了，他接过卷子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找错数据了。
但是还是委委屈屈地控诉：“你刚才不是在忙很重要的事吗，有人找你，手机响了，我才分心的。”
明明有事要做，还拉着他写作业。
倒打一耙非常熟练，陆行舟也不生气，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当着喻书的面关了机：“现在没人找我了。”
喻书目瞪口呆，哥哥关手机的时候，他看的清清楚楚，好像正好有人打进来电话。
“把错题改了。”陆行舟把手机扔到一旁，卷子放在喻书面前，抬起眼看着喻书，视线定定地落在他脸上，纠正道：“我现在才是在忙很重要的事。”
“小学霸，等你改完错题，我们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