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这是最后一个在节目中度过的夜晚。
夜深了, 每一间房里，都还亮着灯。
沈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便收拾行李。
整个房间的角角落落，都遍布着她这十天以来的生活痕迹。将衣物一件件叠好往行李箱里放时, 她忽然露出震惊的神色。
她竟然, 学会收拾了, 每一件衣服都收得整整齐齐，甚至可以媲美家政收纳师！
而这些散落在外的衣服，都是她在临行前让造型师准备的，但这会儿再仔细一看, 好多衣服虽被她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可连试都懒得试, 每天穿着T恤牛仔裤出现在直播间, 要多糙有多糙。
长达三期节目的相处, 沈瑶意识到自己被倪知甜同化，但倪知甜是披个麻袋都好看的衣架子身材，自己穿得这么不讲究，很难加分的！
明天是节目的收官日, 沈瑶如梦初醒, 在房间里试了一宿的衣服。无数高定小礼服和奢华的配饰被她一一摆好，就像是小时候玩芭比娃娃过家家的游戏一般，精心打扮自己。
打扮也是很费劲儿的，当最终挑选好明天的华丽装扮之后，沈瑶在微博搜索框搜索自己的名字词条。
【越来越喜欢瑶瑶了, 她和刚来节目的时候完全不同！】
【以前特别娇气，捏着兰花指嫌弃这个又嫌弃那个, 和顾天晴节目组里的两大公主。但是现在，她好可爱！】
【昨天她穿上那条卡通T恤，白白圆圆的，简单随意又自然。】
【有没有能联系到沈瑶造型团队的粉丝？快跟她说，那种贵妇打扮埋没了她的气质，太精致土了！】
这一刻，沈瑶有点后悔。
她为什么要打开微博？
原来在粉丝们眼中，过去的自己是精致土的代名词。
沈瑶突然泄了气，腰酸背痛地躺在床上。
粉丝们不懂，搭配服装是很累人的活儿啊！
在沈瑶躺在床上追问自己究竟要不要听取粉丝意见时，隔壁房的宁嘉美，躺在被窝里，一会儿将脑袋探出来，一会儿又懊恼地缩回去。
她居然，当着霍明放的面，说了一箩筐的脏话。
太没有涵养了。
想到当时的一幕幕，宁嘉美猛一下掀开被子，跑到卫生间的镜子面前。
她站在镜子前，做了个深呼吸。
随即开始口吐芬芳。
主要是为了看一看自己当时的状态，五官表情会不会过于扭曲。
毕竟是女演员，表情管理没这么差劲，五官走向还是很美。
宁嘉美松了一口气，还没忘记最后朝着晏兴言竖中指的那个动作。
她冲着镜子再次竖起一根中指。
手指纤细漂亮，过关了。
“滚蛋！”宁嘉美又吼一声。
声音也怪好听的。
她长吁一口气，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宁嘉美从卫生间出来时，感觉自己的脚步轻盈了一些。
浑然不知，门外，霍明放恰好经过。
霍明放并不是有意偷听屋里的动静。
主要是一开始，听见宁嘉美口吐芬芳，他还以为晏兴言心不死，回头纠缠。前世他俩的纠葛与他无关，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世，他无法对宁嘉美的遭遇视若无睹。
霍明放原本是想敲门的。
但等到再听一会儿，他发现宁嘉美是在练习。虽然不理解骂脏话有什么好练习的，可尊他还是尊重人家的，脚步停留片刻，在最后听见那一声“滚蛋”的结束语时，他失笑，摇了摇头。
跟在后面的明泽与霍明朗，一脸意外。
明泽对上辈子的事儿，记忆犹新。为什么如此印象深刻，是因为同为男二，前世明泽作为舔狗，时常觉得很无力，想从他那儿取取经。不过霍明放似乎认为宁嘉美将他当成白月光视为打扰，非常抗拒，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
别人说女追男，隔层纱，然而真到了实际操作时，宁嘉美前世的倒追，从来不曾打动霍明放的心。
“原来你大哥吃这套？”明泽问。
“我哪知道？”霍明朗说，“你俩双胞胎，心有灵犀。”
明泽勾着他肩膀：“好酸，原来你眼红我们俩双胞胎啊。”
兄弟之间勾肩搭背，也不是没发生过，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霍明朗不太适应，别别扭扭推开，却又被重新勾上。
假装冷冰冰的心，实则因儿时大哥带他去游乐场玩过一整天而融化。
慢慢地，他不推开二哥了。
“晚上我和你睡。”明泽说。
霍明朗从小一个人在外，很独立，别说是和二哥一起睡了，就是跟他一个屋，都难以适应。
其实这一点，与明泽不谋而合，他记得第一期节目中，明泽也不乐意和大哥住一块儿。
不过这会儿，明泽对逗自己的小老弟很感兴趣。
“你小时候每天都缠着我，说要和一块儿睡。”
“两三岁的时候，爸妈给我们三个买了一个豪华三层床，你只选我那一层，我不同意，你就哭。”
“又忘了？”
“你俩比我大，乐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我早记不清小时候的事了。”霍明朗说。
“别嘴硬了。”明泽给他往屋里拖。
“滚蛋！”霍明朗大喝一声。
前面的霍明放，缓缓转过头。
眸光中带着谴责。
“文明用语。”霍明放提醒。
明泽与霍明朗立即上前。
刚才宁嘉美口吐芬芳的时候，他怎么不教训？
小时候没来得及吵的架，等到长大之后再吵。
纠缠在一块儿时，他们谁也不嫌弃谁聒噪，反正大家都是自己人。
“别吵了。”房门打开，倪知甜从房间里钻出脑袋，“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又是“砰”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走廊上，兄弟三人面面相觑，安静如鸡-
节目的收官日，一早醒来，网友们已经嗅到节目组嘉宾们之间浓重的离别氛围。
屏幕小角落上的倒计时，不再以两天三天计数，而是用小时计。晏兴言已经离开了，戚导告诉大家，因临时接到工作任务，他无法参与到节目的收官夜，这一点，倒是无人在意。
影帝粉丝们的心头大石落下，毕竟他与这节目八字不合，多上一天节目，好处压根没有，翻车的可能性反而将提高。
在节目组的最后十二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珍惜。
就连吃早饭时，倪知甜都觉得，今天的牛奶特别好喝。
明泽“咔嚓”一声，拍下牛奶品牌。
今晚回去，上超市多给妹妹买几瓶，她爱喝。
昨晚的奈恩港之行，嘉宾们意犹未尽，因此这最后一天的旅程，仍安排那儿。
他们将自驾出行，行驶在这号称世上没有第二条路可以媲美的海岸公路，最终到达目的地，在沙滩结束这一趟旅程。
晏兴言一走，一共便只剩下七位嘉宾，仍旧按照抽签的方式决定分组。
明泽、霍明朗与宁嘉美一组，凌霁与沈瑶一组，倪知甜则与霍明放一组。
沈瑶昨晚睡不着时，还顺便加入了倪知甜与凌霁的cp超话。
她就在他们边上，也没注意到这么多糖，而cp粉火眼金睛，不仅抠到糖，还经过如PS、剪辑之类的艺术加工，最后出来的成品，她实在忍不住，实名点赞。
抽签什么的，不重要。
沈瑶非常热情，拿着自己抽到的签，就去找霍明放换。
等到倪知甜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塞到凌霁的车上。
“呵呵。”明泽浮夸冷笑，“我们拿他当兄弟，他跑去给别人当大舅哥了。”
倪知甜屋里又不是没通网，昨晚直播结束，她已经知道明泽说漏嘴的事。
时间紧迫，她还没来得及和他算账，明泽倒好，又来了一出。
倪知甜将脑袋伸出车窗外：“闭嘴！”
【哈哈哈哈哈现在是全员磕cp的节奏吗？】
【网友们和沈瑶：开开心心磕。】
【霍大哥：隐晦磕。】
【二哥和小哥：气呼呼磕。】
【明泽太可爱啦，奶凶奶凶的，呜呜呜我的心要化了！】
【顶流的粉丝又来了……二十多岁的人，用奶凶奶凶来形容，合适吗？】
【我也是明泽的粉丝，不要因为一个粉丝而影响对我们群体以及明泽哥哥的观感哦！我们平时在私底下都是笑话他凶神恶煞来着！】
明泽凶巴巴。
霍明朗也凶巴巴。
区区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路程就能让霍明放与凌霁当上朋友，多随便啊！
沈瑶帮人帮到底，趁着宁嘉美上车之前，上前拽住她的手腕：“嘉美，我们换一下。”
“为什么？”宁嘉美的声音轻了些，有点心虚地问。
“那边太闷了。”沈瑶说，“他都不说话的。”
沈瑶和霍明放谈不上熟，但对他多少有点了解。长时间的自驾旅程，她话多，如果边上的人闷声不吭，会使得她的旅行体验感大打折扣。
所以，她选择加入霍明朗与明泽的“车队”中。
但是在此之前，沈瑶完全没考虑到，他们俩这辆车，与霍明放的车是两个极端。
一路上，她的脑仁子“嗡嗡嗡”，被吵得眼皮子都快要翻到后脑勺了。
明泽与霍明朗的嘴，是真碎啊！
并且，他俩很幼稚，吵得天翻地覆还不止，居然要她当裁判。
沈瑶一个没有驾照的，被夹在他们兄弟中间，敢得罪哪个？
不管得罪哪个，都有被赶下车的风险。
因此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沈瑶，在节目最后一天，成了和事佬，一路都在和稀泥。
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跟霍明放那辆车呢！
沈瑶想到这里，莫名生出一股牺牲感，在女嘉宾三人小群里发了一条微信。
【沈瑶：@嘉美，你有没有辜负我的美意？】
宁嘉美没看手机。
她坐在副驾驶位置，两只手攥着安全带，好几次想开口，又闭上嘴巴。
一百次说要放弃，但到了一百零一次，沮丧的心又再次死灰复燃。
她远没有自己想象中潇洒。
节目很快就要结束，她也是时候，和这一段晦涩的暗恋时光说再见了。
“霍明放，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霍明放握着方向盘：“你说。”
宁嘉美犹豫了许久。
她也以为自己实在没有开口的勇气，但当终于开口，一股脑地，硬着头皮把话全说了。
“有白月光是很正常的事，放在心里，以后想起来，还是美好的回忆。”
“如果一直纠缠下去，你不会被我打动，而我一直这么卑微地祈求，也挺委屈的，两个人看着彼此都觉得厌烦，破坏了过去美好的回忆。”
“所以想跟你说，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啦。我们就在今天之后道别，我相信，会有真正合适我的人，在将来等我的。”
就像是讲故事一般，宁嘉美娓娓道来，道别时并不扭捏。
虽然他们还要共同完成剩下的旅程，但这一次，是以朋友的身份。
“你听了这么多，总不能连个回应都没有吧……”
“宁嘉美，节目在直播，你知道吗？”
宁嘉美挺直脊背：“我知道啊。”
这一路，并没有跟拍的摄影师同行。
节目组在车厢内装了摄像头，并不宽敞的空间内，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宁嘉美坦坦荡荡。
随意点进这沉闷直播间的网友们，本来还在潜水，这会儿被炸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又来一对！】
【所以大哥就是嘉美的crush吗？】
【之前她的短信，就是给大哥发的？】
【般配是有点般配的，但现在看，好像是要be的节奏？】
“勇敢地喜欢过一个人，没有遗憾了。”
“以后不喜欢了吗？”霍明放问。
宁嘉美：“不喜欢。”
“很开心吧，少了一个缠着你不放的人。”宁嘉美笑道，“怎么样？”
宁嘉美开窗，窗外的风灌入车厢，她的发丝被吹得飘扬。
这是一次体面的告别，她有点骄傲。
“我觉得不怎么样。”
耳畔传来低沉的声音。
萦绕着，却又被风吹散。
宁嘉美一怔，错愕地回头。
心间涌上的情绪，一时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不怎么样……他说不怎么样耶。】
【所以大哥不同意嘉美放弃咯？】
【我回想一下，虽然大哥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在这节目中，除了自己的妹妹以外，他最关心的人就是嘉美了。】
【呜呜呜呜呜这是he还是be？】
【很明显是he吧！】-
凌霁与倪知甜，驱车沿着环海公路前行。
海风凉爽湿润，沿岸景色壮阔波澜，令人目不暇接的美，是大自然的馈赠。
分别数年的两个人，再次同行，一路上感受着海岸线的风光，倪知甜的赞叹声停不下来。
从凌霁的口中，倪知甜得知，刚来到这儿的时候，他经常独自驱车，绕着公路，漫无目的地前行。
到了能够停车的区域，他们将车停下，下来转一转。
到了最后一天，节目组下血本，租的是一台入镜效果拉满的老爷车。可老爷车的安全带同样有些年头，解开时很费劲。
副驾驶的车门，被凌霁打开。
他微微俯下身，专注地帮她的忙。
从倪知甜的角度看去，他的神色一本正经，眼眸低垂，调整卡扣时，动作很轻，像是生怕一不小心，解不开，就真要将她困在原地。
他们离得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网友们在弹幕区里的评论是无声的，但弹幕区里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带上了磕cp时尖叫的语音，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激动。
当然，倪知甜听不见。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你说，以前刚来的时候，连导航都没打开，开到哪儿算哪儿吗？”倪知甜随口一问。
凌霁应了一声，笑道：“想到将来要常年在这里定居，就想尽量记住每一条路，以后能方便些。”
倪知甜：……
安全带被解开了。
倪知甜推了他一下，让他往后退。
保持距离时，倪知甜扬着傲娇的下巴：“哦，你真厉害。”
凌霁：？
怎么了这是？
【！！！】
【甜甜不高兴了！】
【为什么不高兴啊，我的cp怎么不发糖了！】
【凌霁是常年在这儿定居的吗？他能不能跟着甜甜回国？】
【甜甜的事业发展得如火如荼的，肯定要留在国内，他们俩分隔两地，这不还是be吗？】
【可是我之前有看凌霁单独的直播间，他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是要办公的。我查过他们家的企业，这几年在海外发展得很好，应该也不会为了甜甜回去吧……】
【那就不要招惹甜甜啊，甜甜会伤心的。】
【emmm……你们看一下，甜甜像是伤心了吗？】
倪知甜看起来，并不像是伤心了。
她拿着手机，对着风景一顿猛拍，拍完还低头修图，手指在修图软件上飞速滑动，很专业的样子。
“甜甜？”凌霁上前一步。
“干什么？”倪知甜低头回复群里沈瑶的消息，“我忙着呢。”
群里沈瑶让她别辜负自己，好好和凌霁发展。
可他要在这儿定居的，久别重逢，也只有十天的时间，十天之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倪知甜用力打字，快要将手机屏幕敲出火星子。
两位嘉宾距离隔得太远了。
从后面那辆车上下来的跟拍摄影师，请凌霁稍微靠得离倪知甜近一些。
不靠过去还好，一过去，他看见倪知甜回复的消息。
【倪知甜：谁要和他发展啊！】
感觉到边上笼罩下来的阴影，倪知甜直接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让他看个清楚。
凌霁：！
晴天霹雳。
倪知甜：……
还说要追求女明星呢，说一套做一套！-
最后十二个小时的直播，嘉宾们一如既往地热闹。
每一个直播间里，都很有梗，网友们不愿意错过任何细节，无奈手上的电子设备不够用，完全没办法同时看见七位嘉宾的行程。
好在到了太阳落山时，三个直播间终于被合并。
他们已经到了沙滩，等待着观看一场露天沙滩电影。
网友们追了这么多综艺，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但饶是见过世面的他们，此时看着沙滩上的屏幕，还是一阵惊呼。
好大哦，租用这设备，很费钱的！
私人沙滩，被节目组包场。
舒适的躺椅边上，各装着一个小桌板，上面放了饮品与零食。
最后两个小时。
嘉宾们热烈地讨论着，节目会选择什么样的电影。
“戚导，有没有搞定版权问题？”宁嘉美担忧地问。
“节目都到最后关头了，可别省这么一点钱，会翻车的。”沈瑶调侃。
“在你们心里，我是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吗？”戚导问。
三位女嘉宾：……
是的。
海风响彻耳畔，电影开场之前的萨克斯风演奏，网友们感受到节目组似乎换了视听设备，身临其境一般的体验，他们很满意，同样地，戚导也很满意。
但倪知甜很煞风景：“乐队都演奏四十分钟了，什么电影只要一个半小时都不到？”
“我那部可以。”明泽臭屁道，“八十分钟，戚导放的会不会是我上一部得奖作品？”
霍明放：？
霍明朗：“切。”
直到晚上七点，沙滩上的巨幕屏才正式亮起。
夜幕降临，夜色能保证屏幕的清晰度。
月光之下，倪知甜感受着时光的流逝，认真地望向片头。
戚导平时爱说笑，不过还是有点儿实力的，这也许会是一部精心挑选过后，浪漫、唯美，赚人热泪的电影。
是综艺的最终章。
天边星光璀璨。
倪知甜的眸光也清澈明亮。
片头过去时，她已经有些纳闷。
怎么这部电影的前奏，这么欢快？
而后下一秒，一个个熟悉的片段，在屏幕上出现。
都是三期节目的名场面。
原来一不小心，这些都成了过去的事。
变成每一个人心中，珍贵的回忆。
戚导：“下面请看VCR！”
顾天晴、苏想想、唐斯、凌思南、林一曼、霍松柏……
曾经直播间里的面孔再度出现，被录成vcr，给大家一个意外之喜。
嘉宾们：？
果然没有版权问题，戚导将精打细算刻到骨子里。
【别人是戏中戏，他们是综艺中综艺！】
【有点泪目了，感觉过了很久，但其实也才几个月而已。】
【咱节目能不能出番外篇？每个月出一集番外，当时给我们这些观众留一个念想吧。】
【有些嘉宾，以前挺讨人厌的，可现在看，居然各有各的可爱。】
【苏想想和唐斯：你们报我们身份证号得了。】
【呜呜呜，节目只剩最后十五分钟了，再见已经打在弹幕区的小框里，但不想发送。】
最后十五分钟的时间，同样是放送VCR。
这一次，是生命中重要的角色，想要对嘉宾们说的话。
只有三段VCR，分别留给宁嘉美、沈瑶和倪知甜。
当在屏幕中看见母亲的身影时，宁嘉美神色惊愕。
儿时父母离婚，在分开时闹得不可开交，她与母亲相依为命。她们是感情最亲密的母女，可也时常因为意见上的不合，而针锋相对。宁母一直反对女儿复出，矛盾最深时，她们说不到三句话就能吵起来。
宁嘉美知道宁母的想法，丈夫的背叛，以及他做的那些不要脸混账事，深深地伤了她的心，与娱乐圈有关的所有经历，都是不愉快的，她认为女儿完全没有能力面对娱乐圈的纷杂，还不如早点远离这个是非地，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宁嘉美曾无法忍受母亲的强势，放下狠话，不混出点人样，绝不回头。
很惭愧，她还没能做到，仍旧不温不火，代表作仍然是童星时期的作品。
但宁嘉美的母亲，初次出镜，在沙滩的巨幕屏中说，她很优秀。
不再是躲在母亲怀抱里羽翼未丰的小鸟。
她已经成长，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
宁嘉美眼眶湿润。
霍明放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望着这一幕，沈瑶很羡慕。
那是妈妈的关心与呵护，自她有记忆起，就几乎没能感受过，甚至如今脑海中亲生母亲的脸孔逐渐模糊，怎么能不羡慕别人呢。
屏幕再度亮起。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沈瑶怔怔地看着。
是她奶奶录制的VCR。
而视频背景，是她家，儿时住过的，装修早已老旧的家。
沈瑶时常去探望奶奶，在早上节目开播之前，还会给老人家打电话。
从没听奶奶说过，节目组找上她。
屏幕中，奶奶很热情，给节目组工作人员拿出沈瑶小时候玩儿的玩具，还有张贴在老房子里的奖状。
老房子墙面都已经斑驳，奶奶平时并不住在那里。
此时，沈瑶的奶奶笑容慈祥：“我们家瑶瑶，打小就漂亮、聪明、懂事，请粉丝们喜欢她。”
“奶奶，不是冲着这里说，您得看着摄像头啊。”
“行，我重新说一次啊。”沈瑶的奶奶捋了捋自己鬓边的银丝，又重复一次：“瑶瑶打小就漂亮、聪明、懂事，考试每一次都得一百分，请粉丝们喜欢她。”
沈瑶眼眶酸胀。
她又哭又笑：“奶奶怎么还吹牛呢，我就没考过几次一百分。”
倪知甜给她借肩膀：“奶奶才没有吹牛呢，她心里的乖孙女，一直都是这么优秀啊。”
【呜呜呜呜！不管发生什么事，奶奶永远疼爱瑶瑶啊！】
【杀我别用亲情刀！】
节目的最后五分钟，留给倪知甜。
这一段，先播放两分钟的VCR，出镜的是她的经纪人时臻。
时臻言辞恳切而又真诚，表达的是对这档节目的感激之情。
流量、光环、片约都是虚的，她最感激的，是这档节目让倪知甜找回真正的自己。
曾经的倪知甜，被阴霾环绕。
她拨不开阴影，也无力拨开。
但现在，她重新出现在大众面前。
以最漂亮的姿态。
倪知甜的鼻尖也酸了。
在这个收官夜，节目组是致力于让每一位嘉宾哭唧唧吗？
她仰着脸，想要忍住眼泪。
边上凌霁静静地望着。
他多高兴，看见如今的倪知甜。
在节目第一期，她说，最好的花匠是自己。
凌霁却知道，她不是花。
她长成一颗开满花的大树，坚定而又有力。
VCR结束之后，电话联系的方式，再次让时臻与大家见面。
“大家好，又是我。”时臻笑着，语气从容，“在节目的最后，请允许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给甜甜带来一个好消息。”
时臻带来的，是一则官宣消息。
不久后，倪知甜将秘密进组，成为《追语者》的女主角。
倪知甜傻住了。
【惊！！！】
【《追语者》？是Zac的《追语者》吗？】
【说好的秘密进组呢！这都昭告天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敢相信，这部漫画真的要影视化了。】
【说好的流量、光环、片约都是虚的呢？时臻是当之无愧的凡尔赛大王啊！】
【这是升咖预订啊！】
节目只剩下最后一分钟。
戚导接过话筒，发表最终总结，他是写了稿子的，这篇稿子感人肺腑，但时间不够用，仿佛加了三倍速，念得倍儿快。
节目倒计时，开始以秒计。
最后的十秒钟。
戚导在镜头前与大家挥手：“观众们——”
沈瑶忍不住嘶吼：“Zac！倪知甜，你是不是会见到Zac？进组后可以给我拿一张签名吗？求求了！”
“签名？”霍明朗笑了笑，“不用等到进组，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签。”
“再见！”戚导最后的风头，被霍明朗抢走。
《一天》节目圆满收官，正式结束。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脸震惊地望着霍明朗。
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
可恶！又被他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