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第 23 章
“忧太, 咱们可以先去听音乐，等过了凌晨再去吃24小时营业的旋转寿司，夜间有特别优惠, 新宿还有什么，对了，素食饼干！要带几盒素食饼干给其他同学做伴手礼, 五条悟就算了。”
巷子里，正往新宿广场走去的两人制定着接下来的计划, 经过一番交谈，真人已经和乙骨同学熟络起来, 连称呼都改成了忧太。
“不给五条老师带真的可以吗？”五条老师会伤心吧。
真人嫌弃地说道：“无所谓，五条悟只喜欢甜食, 素食饼干什么的不符合他的胃口，而且我上次给他的喜久福他都没有收！！”
提起这个就来气, 他再也不给五条悟送东西了。
“好……好吧。”乙骨微微后仰。
看起来这位咒灵先生对五条老师怨气很大。
“要不要把里香叫出来？咱们三个一起去怎么样, 你刚刚也说里香也很喜欢音乐的吧？”
真人好想见见真正的诅咒女王是什么样子的。
乙骨小声道：“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还是不要了吧。”
他无法控制里香，也不知道里香什么时候会出来，况且就算没有出来, 她也应该听得见, 里香一直都待在他身边，注视着他的一切。
“那好吧。”真人叹气, 反正早晚能见到，不急这一时。
正当真人遗憾没法目睹诅咒女王真容时, 忽然感受到背后涌现出一股陌生的强悍咒力。
很强, 起码是特级的水准。
还没等真人反应过来, 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便从乙骨身旁冲出，张开獠牙, 一口咬碎了两人身后一只巨大的，带着人头项链的独眼咒灵。
“里……里香？”乙骨不可思议地看着跑出来的里香。
“谁也不准……伤害忧太！”里香喊道。
面对里香帅气的进攻，真人的注意点却在那只被咬碎的咒灵身上。
“这个咒灵！”
这是夏油杰来高专宣战时放出的那只，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心！”真人说道，会主动攻击他们，来者不善。
真人连忙将乙骨护在身后，里香也吐掉了那只咒灵的残骸，缠绕回乙骨身边。
一人两咒灵就这样警惕地站在巷子里。
“发生了什么？”乙骨有些懵，刚刚那个巨大的家伙又是什么。
真人将手放到唇边：“嘘！先别说话。”
他转头看向阴暗的巷子，咒力的流动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于是沉声道：
“谁在哪里？出来。”
问归问，但他大概已经猜到对方是谁了。
拥有夏油杰的咒灵，自然只能是夏油杰本人，可恶啊，他还没打算这么早就面对夏油杰的……
黑暗中，修长的身影动了动，缓缓向他们走来。
真人暗暗在嘴里结印，随时准备展开领域带着乙骨逃跑。
虽然他很喜欢夏油杰，也喜欢磕他的CP，更喜欢看他和五条悟的小□□，但是，他还是分得清现状的。
这个时期的夏油杰最不好惹，脑子也是最疯的。
他是咒灵操使，是咒灵天生的敌人，真人对他并不抱有谈判成功的希望，最次也是被搓成咒灵球吃掉。
不过，他现在有两根宿傩的手指，即使打不过，也很难被调伏。
“不会有事的。”真人自信道。
片刻后，巷子里传来一阵压抑到极致的笑声。
夏油杰从阴影中走出来，看着地上他的咒灵的残肢碎片，再也难掩眼中的震惊与疯狂。
“哈哈……奇迹，真是奇迹！”
半个月前调伏的特级防御型咒胎，直接被秒杀。
他抬眸，又看向那个蓝色头发的咒灵，拥有人类的外貌，甚至还有人类的智慧与情感，能够正常言语。
真的是……
是能改变这个世界的奇迹！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两只咒灵，那种猎人般的眼神看得真人有些发怵，仿佛自己已经被烹饪好端上了对方的餐桌。
“喂，我还没死呢，把你那露骨的眼神收回去好不好。”真人忍不住道。
是在跟他说话么……夏油杰眸色微动。
或许谁也不会明白他的心情。
咒灵。
他找寻了一辈子的咒灵，此时就在眼前……
在他即将死去的理想被燃尽之前，出现在眼前的新希望！
一定要得到它们！
夏油杰努力克制住激动的心情，将注意力放在那个平静地站在两只特级咒灵中间的男孩身上，轻声叙问道：
“所以，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很想知道，能被两只强大到史无前例的特级咒灵簇拥的人类，又会是怎样的存在？
乙骨：“……”
真人凑到乙骨耳边小声提醒道：“喂，说点什么啊，忧太，他在跟你说话呢。”
“我该说些什么？”乙骨有点紧张，他都不知道这人是谁，突然的出现，突然的攻击他们。
“当然是放狠话，告诉他你可不是好欺负的！”
最好告诉他，想要得到我的咒灵，就必须来高专宣战。
“真的要这么说吗？”乙骨有些犹豫。
真人郑重地点头。
“那好吧。”
乙骨忧太在两只咒灵坚定的目光中向前走去。
看着前来迎战的乙骨忧太，夏油杰警惕地召唤出丑宝，随时打算掏出游云应战。
乙骨忧太默默走到离夏油杰不到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大喊道：“请你马上离开，我不是好欺负的！”
夏油杰：“……”
里香：“……”
真人：“！”
他抓着头发，你在说什么！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了！
“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忍不住笑起来，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讽：“难怪会被咒灵诅咒。”
他看得出来，那只战斗力超强的白色过怨咒灵和这男孩之间有建立束缚，是诅咒与被诅咒的关系，契约还在，他暂时动不了对方，而另一只人形咒灵却什么都没有。
“所以，有兴趣聊聊吗？”夏油杰暂时放下里香，转而将目光放到真人身上。
真人故作惊讶，后退一步躲到乙骨身后：“没有！我对和尚没有兴趣。”
夏油杰：“……”
有朝一日居然还会被咒灵鄙视，真难得。
他好心劝阻道：“你为什么要跟在他身边，这家伙看起来……”
夏油杰仔细端详了乙骨一番，最后摇了摇头：“一点魅力都没有。”
乙骨：好扎心……
真人嘴角微微上翘，眯起眼调侃道：“话可不能这么说，那是你还没有见识过纯爱大炮的力量，知道吗，当初有颗脑子也是这么认为的，可它的结局并不是很好呢。”
紧接着，真人收起表情，紧盯着夏油杰的手，冷漠道：“而且我可不认为你的咒灵操术会让我有机会聊下去。”
“哦？”
居然还知道咒灵操术，这只咒灵懂的真不少。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吧。
他双手暗暗发力，凝聚漩涡，尝试着面前这只咒灵的核心搓成球。
真人自然明白他在做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将宿傩手指的强大咒力外散出去，抵御着漩涡的转化。
最后的结果就是双方谁也影响不了谁，纹丝不动。
夏油杰侃侃收回手，笑着说道：“看吧，你很强，我没有办法直接调伏掉你。”
“那是因为你没有用出全力。”真人默默道。
如果是百鬼夜行当天，凝聚几千只咒灵组成的巨型漩涡，身为咒灵的他就算有再多宿傩的手指怕是也无力回天了。
“或许吧，所以，现在打算和我聊一聊吗？”夏油杰道，先把它带回去，早晚会有能调伏的一天。
“我也还是之前那句话，我对和尚没兴趣，而且……”
真人抬眸，一把扯住乙骨的衣领，快速盘到他身上，然后捧起乙骨忧太的脸，含情脉脉道：
“我此生，只认忧太一个主人，其他人谁也不行！”
乙骨：“？？？”
夏油杰：“……”
“忧太……是我的！”
沉默了许久的里香猛地伸出爪子，一把捏住真人的头，把他从乙骨身上扯了下来，丢进巷子的垃圾桶。
“等等！里香！”乙骨连忙制止道。
真人从垃圾桶里探出脑袋，揭掉头上的烂香蕉皮，心中默默道歉。
被抱歉了里香，抱歉了纯爱战神，今天发生的事出乎他的预料，而且似乎夏油杰对他更感兴趣，可他必须让夏油杰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乙骨身上，他目前很需要百鬼夜行的存在。
所以，拜托了。
真人从垃圾桶里爬出来：“咳咳，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忧太，你死了这条想带我走的心吧，如果有一天我会被调伏，那个人一定是乙骨忧太！”
真人甚至为此直接立下了一个束缚，让夏油杰没办法隔过乙骨直接调伏他，他都做到这份上了，他不信夏油杰会不发动百鬼夜行！
“这么忠诚的吗……”
夏油杰喃喃道，两只特级咒灵为了争抢一个男孩大打出手，甚至到了不惜立下束缚也不想离开的程度，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乙骨忧太。
可无论怎么看，这家伙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咒术师，连最基本的咒力都不会应用。
“当然，我可不是丑宝这么花心的家伙，见到个肌肉猛男就缠上去，上嘴就喊妈妈。”说完真人还向缠在夏油杰身上的丑宝做了个鬼脸。
丑宝虽然没有什么智商，但似乎也听懂了真人在说它的坏话，气得直接呸了他一脸口水。
居然了解他的咒灵，夏油杰紧蹙眉头，这家伙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真人抬手擦掉丑宝的口水：“先不聊了，我们还要去看音乐节，没时间在这里耗着，再见了。”
“你以为，我会这么让你们离开吗？”夏油杰沉声道。
真人停下脚步，思考1道：“嘶，这句话我好像在哪听到过，是谁对谁说的来着？”
嗷，好像是高专宣战时五条悟对夏油杰说的，而当时夏油杰又做了什么呢？
真人转过身，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我劝你不要这么做哦，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来什么。”
第024章 第 24 章
他的无为转变可是能隔空操作的, 即使没有用手触碰到对方的身体。
夏油杰忽然感受到右臂一阵疼痛，他拉开袈裟的袖子，发现整个右臂红肿了起来, 隐隐有些胀痛。
“这是……术式？”
夏油杰有些懵，他从一开始就一直警惕着对方的动作，是什么时候中的术式？
真人平静道：“没错, 早在你从巷子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中了我的术式，我会从内部瓦解你的身体, 如果不想变成肉酱，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千万不要动, 千万不要动，否则就要露馅了……真人在心中暗暗咬牙。
太强了……
他想过夏油杰很强, 但是没想到这么强，他的隔空无为转变最多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现在只能打心理战, 让他不敢有接下来的行动。
毕竟真打起来，他们不一定是夏油杰的对手，乙骨才刚来高专第一天, 根本什么都不会, 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咒力。
至于自己，恐怕也无法近身触碰到夏油杰的身体, 这家伙的体术和游云可不是开玩笑的。
夏油杰似乎看出了真人的拘束，轻笑一声：“知道吗, 咒灵, 你的演技真的很差。”
真人：“……”
他的演技到底是有多差？五条悟和夏油杰怎么都这么说！
夏油杰无所谓地放下袖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这已经是你的极限了吧，虽然不知道你的术式究竟是什么, 但是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最好还是不要用在我身上。”
他晃动了一下右臂，这点肿胀根本造不成什么影响，不过他知道这只咒灵的实力恐怕不止如此，因此还是警惕地抬起了游云，三节棍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音。
“真难搞。”
真人看着夏油杰手中的游云，这被打一下会散架的吧。
他叹气道：“非要这么做吗？”
夏油杰目露疯狂，惋惜道：“要怪就怪你生成咒灵了吧，如果你是咒术师，或许我们会很聊得来。”
“的确，有时候我也希望自己是个人类，所以，我投降。”
真人将双手举过头顶，放弃了所有挣扎。
“真人先生！”乙骨想上前，却被真人拦了下来。
“忧太，你和里香先后退，我来和他谈判。”
“可是……”
“没有可是，你是我带出来的，我需要负责你的安全，先后退。”
“好，好吧。”
乙骨也知道自己没法和面前的男人抗衡，再上前也只能是累赘，便安抚了里香几句，将她收回，默默向后退去。
夏油杰望着这一幕，羡慕且无奈道：“你们对他可真好啊。”
好到让他这个咒灵操使都忍不住有些嫉妒了。
“没办法，毕竟是我选中的人，所以我不会让你伤害到他一分一毫。”真人眯起眼威胁道。
“都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想着别人，你真的是咒灵吗……”
看起来，比有些猴子还要重情重义。
“哈哈，这是个好问题，有时候我真的会分不清自己和人类的区别啦。”
真人低下头，抬着双手神秘兮兮地问道：“所以，你知道咒灵和人类咒术师最大的区别在哪吗？”
“在哪？”
面对这只和人类几乎无异的咒灵，夏油杰莫名生出了一丝兴趣，便顺着它的话问了下去，他也很想知道咒灵眼中的它们自己是什么样的。
“区别就在……”
真人话说到一半，突然张开嘴，露出里面几对结印的小手。
【领域展开——自闭圆顿裹！】
无数双巨手从身后展开，层层叠叠将他和夏油杰包裹进去，形成一颗从内部难以攻破的坚硬领域。
“领域？！”
夏油杰一惊，待到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拉入了真人的领域中。
“哈哈哈！成功了！”
模仿五条悟的0.2秒展开领域，不枉他练了这么久，也要归功于大爷的手指，给他提供了足够的咒力能反复练习展开领域。
真人大笑着说道：“咒术师和咒灵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咒术师展开领域需要用手结印，而咒灵不需要！你还是太年轻了，夏油教祖。”
大意了……
夏油杰后退了两步，这只咒灵太像人类，刚刚又高举双手，以至于他忽略了这一点，中了对方的领域。
只是，这个领域展开的速度未免太快了，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
夏油杰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短暂的晕眩后还是凭借强大的咒力稳定了身体。
“你对我做了什么？”夏油杰皱眉，他的领域在这里施展不开，无法与之抗衡，或许是术式的原因，这只咒灵的领域从内部几乎是无解的。
真人缓缓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脑壳，“别害怕，我只是对你的大脑做了一丁点的改变，你以后就会明白的。”
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哦，看看他什么时候能发现。
“改变？”
夏油杰不懂什么是改变，术式能还变大脑？别开玩笑了。
“随你相不相信，但我劝你这次是真的不要轻举妄动了。”真人支着脑袋轻轻说道。
这里是他的领域，领域内会触发术式必中效果，在这里，他不需要直接触碰对方的身体，也能达成最高效的转化。
“真的会死的。”
夏油杰冷冷地盯着坐在用手堆簇出来的椅子上的咒灵，缓缓开口道：
“正好，那就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吧。”
看看这只咒灵，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人形，拥有智慧和思考，会开领域，不知名的术式，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他真的……越来越想得到它了！
“……”
看着夏油杰又逐渐疯狂起来的眼神，真人一脸无语。
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没放弃想吃了他的想法，真不愧是疯了十年的家伙。
可真人不打算正面刚，虽然领域内他更占优势，但夏油杰好歹也是四大特级之一。
还是先拉扯一下，给乙骨留一些逃跑的时间吧，乙骨应该不会傻到一直在外面等他，真人心道。
另一边，夏油杰也没有主动出手，他深知领域环境对他不利，自己想必已经中了对方不知名的术式，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也不打算强攻。
领域内的气氛逐渐压抑起来。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闯了进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
“……”
谁啊！在这种时候打电话！
“喂？”
真人懊恼地接通电话，五条悟超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听说你杀了两个诅咒师？”
真人：“……”
夏油杰：“……”
真人眼角抽搐，嘶，忘记关免提了。
已经有想要原地去世的冲动了……
“怎么不说话？”
见对方没有回应，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正被现场直播的五条悟继续问道。
真人：“……”
怎么办，现在关掉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他偷瞄了一眼夏油杰，对方脸上的表情也很复杂。
算了，破罐子破摔吧。
真人一拍脑袋，摆烂地躺在手型椅子上：“没错！就是我杀的，有什么问题？”
总归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处死他吧。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最后传出一阵大笑：“没有，我只是想说，做得好！高层那群老家伙怕是要气疯了哈哈哈。”
“哎？为什么？”
真人有些懵，一时竟忘了自己还在和夏油杰对峙，开始和五条悟聊起来：“这个任务不就是高层颁布的吗？”
五条悟平静道：“我猜所谓的任务只是他们为了摆平舆论打地幌子罢了，那群老东西可还是要靠他们赚钱的，所以才会执意让京都来处理这件事，恐怕一开始打得主意就是不想让人抓到他们。”
“所以……咒术总监部和诅咒师们也是有联系的吗？”真人震惊：“他们默认了那些诅咒师的行为？！”
五条悟冷冷道：“何止，甚至还有某些高层在暗地里提供协助呢。”
真人：“……”
咒术总监部还真是把贪官污吏演绎得淋漓尽致啊。
“所以这种事你一直都知道的吗？”真人忍不住问道，五条悟不应该会容忍得了这种事吧。
“不，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看起来那群老家伙确实不太想活命了，我在想要不要现在就去团灭他们？”
“等等，现在先别杀他们！再等等！”真人连忙拍着椅子制止道。先等到百鬼夜行后再说，高层那边还有羂索的人，不能打草惊蛇。
“好吧，听你的。”
五条悟无所谓道，“另外，你现在在哪？怎么声音闷闷的，还有回声，是在蹲坑吗？”
“……”
不解风情的家伙，居然把他的领域比成厕所……
“没错，那个诅咒师吃的我消化不良了，所以五条老师现在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挂了。”
他还要处理夏油杰的事情呢，说起来，夏油杰居然没有趁他打电话的功夫搞偷袭，他看了一眼夏油杰，对方只是紧紧盯着他和他的手机，没有丝毫动作。
“等等，乙骨现在是和你在一起吗？”五条悟问道。
“在的，我们正打算去新宿音乐节来着。”真人懒散道。
“这样啊，也好，回来的时候帮我带几盒喜久福吧。”五条悟嘱咐道：“要毛豆生奶油的。”
“呵呵，五条老师居然也需要咒灵帮你买东西，明明是一个瞬移就可以解决的事，而且之前的你不收，这次也别想让我帮你带！”
他是不会妥协的，这是尊严的问题！
五条悟强硬道：“我还在寻找丢失的特级咒物呢，抽不开身，况且这次和之前怎么能一样，之前的是贿赂，这次是我的需求，五条老师是不会接受贿赂的，但是我的需求需要得到满足。”
真人毫不在意地摸着指甲说道：“可是，新宿好像没有喜久福专卖店哎，真抱歉，我们回去的时候也不打算路过市区，所以……”
“一百万。”
真人：“……”
这很难抉择。
五条悟继续添油加码道：“一百万，已经打到乙骨同学的工资卡里了，直接向他要就好。”
“你，一定要这样吗。”
真可恶……
真人咬紧下唇：“若是一定要这么做的话……”
这就是被有钱人拿钱砸的感觉吗……
他拿手遮住脸，终于还是压抑不住激动，整个领域都跟着颤抖起来，大喊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放心吧五条老师，我们会直接去仙台给您带最最正宗的喜久福！！”
那可是一百万！本以为这次任务报酬会直接打水漂的，没想到五条悟居然自费付给他了，果然最靠谱的还是五条老师。
真人突然想起什么，大笑起来：“喜久福，没错！就是喜久福的味道了！让我想想，普通咒灵是抹茶大福，一级咒灵是草莓大福，特级咒灵就是毛豆生奶油大福，我真聪明哈哈哈。”
五条悟听着手机里咒灵莫名癫狂的声音：“你在发什么癫……”
什么咒灵不咒灵的……
总觉得他瞒了自己什么事。
“抱歉五条老师，我刚刚骗了你，其实我现在正和你那逝去的白月光在一起呢！”
开心之余，真人忍不住和五条悟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你说什……？！”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问完，真人便猛地挂掉了电话，看向夏油杰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容。
第025章 第 25 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五条悟他很蠢吧，居然相信一只咒灵的话。”说着，真人从嘴里抠出一根宿傩的手指, 故意在夏油杰面前晃了晃。
“哈哈，丢失的特级咒物就在我这里，你说他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你……”
夏油杰眸色沉了沉, 攥紧了手中的游云，指甲因用力隐隐泛白。
真人见状, 继续添油加醋道：“所以你又能拿我怎么办呢，想去告状吗？最恶诅咒师, 没人会相信你的话的。”
“……”
真人无视了夏油杰想要杀咒灵的目光，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要去和我的一百万汇合了，有缘再见吧。”
说完, 他调动领域里的手掌向夏油杰发起攻击, 自己则趁机打开缺口向外跑去，跳出的瞬间领域瓦解。
领域破碎后，夏油杰挥着游云毫不留情地向真人打去。
真人将刚刚得到了那两个压缩灵魂丢了过去, 膨胀成一堵人墙挡住夏油杰的去路, 人墙扭曲的五官和夏油杰撞了个对脸，惊得夏油杰后退一步, 手中却不忘释放出几条蜈蚣咒灵越过人墙向真人袭去。
离开领域后，真人发现乙骨不在巷子里, 想必是去找支援了, 正好, 真人也不想过多纠缠，操纵无为转变变成巨鹰, 一爪捏碎了所有蜈蚣，然后向天空飞去。
“变形术式……”
夏油杰站在碎落的蜈蚣残骸中，一脸复杂地看着飞走的猎物，却没有选择追上去。
这只咒灵，居然认识悟……
悟……
他不得不承认，在听到电话里传来悟的声音时，他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这还是他多年来第一次听到熟悉的声音，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形下，真是的……夏油杰无奈地笑起来。
不过，这倒也解释了为什么这只咒灵会如此熟悉他的术式，会认识丑宝，还能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字，悟居然会把这些高专时期的事情分享给其他人听吗？
而且……逝去的白月光又是什么意思？
总归不会是他想的那种意思吧。
不，绝对不会……
夏油杰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他怎么会有这种奢望的。
他心中有许多疑问，为什么这只咒灵会和悟有联系，悟又为什么会听从咒灵的建议，为什么没有发现这只咒灵在欺骗他，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甚至……
夏油杰神色复杂，如果他没听错，悟和这只咒灵居然还想消灭咒术总监部？
开什么玩笑！
这十年，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信息太杂，夏油杰此时脑子里一片混乱，最后只能将视线放在那堵人墙上。他抬手触碰了一下人墙，还有温热，不是咒灵。
这个东西……夏油杰瞳孔一震，这东西居然是人类！
“忧太！”
空中的真人发现了不远处的乙骨，一个俯冲下去抓住他的胳膊，带着他飞上天空 。
“哇！”
乙骨慌忙抱住真人的爪子，闭着眼喊道：“等等，太高了。”
“没时间了，咱们快跑。”
真人带着乙骨来到人多的街道上。
真人左右观察了一番：“这里应该没问题了，夏油杰再怎么样，也不会直接扰乱人群秩序。”而且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今晚大概能逃过一劫，就是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打算了，自己已经将能展示的技能全部展示了一遍，不信他会不心动，最好直接来高专宣战。
平安落地后，乙骨缓了一下心跳，问道：“刚刚那个人是谁？和那些诅咒师是一伙的吗？”
“那倒不是，不过他也是诅咒师，以后见到他记得躲得远远的，他看上你的里香了。”
“里香？”
“没错，所以说啊，你可要好好提升实力，保护好里香。”
“嗯！”乙骨点头，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里香！然后有些迟疑道：“那我们还去音乐节吗？”
发生了这种事，应该直接回高专汇报吧。
“去，当然要去，咱们现在可是有一百万的！”真人激动道。
“一百万？！”乙骨有些懵。
“当然，就在你的工资卡里，快快掏出来。”
于是，乙骨在真人期待地目光中掏出工资卡，并在真人的怂恿下从提款机取出了十几万。
然后真人拿着钱带着乙骨在音乐节逛遍了所有能逛的地方，顺便收了不少纪念品，让乙骨帮他拍了好多张根本看不到人影的照片。
真人还凭借着不会被他人看到的优势成功抢到了两张电影交流展的门票，最后爬上十几米高的充气吉祥物，拍下了整个音乐节的全景。
回去的路上又变成大鹰驮着乙骨去仙台买了五条悟要的喜久福。
“丰收满满。”
真人数点着他的战利品们，背包几乎已经塞不下了。
五条悟还没回来，仙台那根手指就在他身上，不可能被找到的，夏油杰也绝对不会去告诉他，所以五条悟这次的任务一定会无功而返，希望不要来找他算账。
回到高专时天已经蒙蒙亮，真人告别了乙骨，转身躺在他宿舍外院子里的吊床上，拿出手机整理了昨晚音乐节拍的照片，发到论坛上，并配字“充实美好的一晚”。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但分享欲是每个人都会有的，真人也不例外。
正当他准备关掉手机时，忽然上方的通知栏跳出了一条好友申请。
真人不明所以地点开，是一个ID叫“平”的账号。
“居然有人加我的好友？”
他好奇地点开那人的主页，主页背景是一个黑暗的骷髅头，简介上写的是16岁，男，经常爱听的歌也都是些阴郁悲伤的曲子。
真人了然，“哈哈，看起来是一个还处在中二时期的高中生小男孩啊。”
他顺着对方的主页往下翻了翻，发现这人曾在半个月前给自己那条《蚯蚓人2》的影评留过言，只是留言人数太多被淹没掉了，真人没有看到。
所以，是从影评那里摸过来的吗？
他通过了对方的好友验证，看看对方想做些什么。
通过的瞬间，便收到了对方发来的消息。
【平：您好！】
真人一愣，这人是一直守在手机前等着他通过的吗？
【沿缝合线剪开的男人：“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问完后，真人看着对方信息栏显示了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发。
“还是个喜欢纠结的小孩。”
真人伸了个懒腰，没有退出界面，握着手机闭眼仰躺着休息，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此时，坐在家里书桌前的吉野顺平确实是在纠结该怎么回答。
那天回到家后，他照例点开了论坛试图填写评价，却发现已经有人写出了和他一模一样的想法，有些地方比他看的还要仔细。
以至于对方还附了图，刚开始他还没注意到，只是那几张图片让他越看越熟悉。
那个角度，那个距离，明明就是他所在的位置……
甚至于，有一张照片的角落里，还拍到了他的手，左手小拇指上有一个被烟头烫伤的痕迹，他不会认错的，拍照的人，就坐在他旁边！
吉野顺平紧紧握着手机，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可那个位置，明明是没有人的……
他颤抖着手给对方留了言，试图找到一丝对方真实存在的痕迹，却没有收到回信。
直到今天，这个ID叫“沿着缝合线剪开的男人”的账号再次发布了新的内容，他才敢添加对方的好友。
【平：“我只想认识你，仅此而已。”】
只是这样吗？
真人对此起了些兴趣，摇晃着吊床，打字道：
【我看到你半个月前的留言了，你为什么要问我有没有真的去看电影？是对我的影评有疑问吗？】
真人很好奇，为什么这小孩会问出这种问题，他非常喜欢看影视，无论什么样的评价都是实事求是的客观，上辈子也曾成为过影评标杆的存在，不应该会有人质疑的才对。
【不，我很认同你的评价！我想问的是……你去的场次，座位号是第16排13列吗？】
省略号后面的话，顺平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还是问了出来，他必须要确认这件事。
【这……我平时不太记这些东西，过了太久了，有点想不起来哈哈。】
他的座位确实是1613。
他大概已经猜到这小孩加他的原因了，所以只能模棱两可地应付道，或者，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理对方的。
【这样吗……那好吧】
发完这句话，顺平泄力地靠在椅背上，将手机压在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已经确定了，这个账号背后的家伙，当时就坐在那个空座位上！
对方看起来很不会说谎。
顺平点开他的主页，反复查看了那人最新发的动态，是新宿音乐节，昨天他也去了，他们的喜好很相似。
其中有一张照片是俯视图，能看到整个新宿广场，不过这个角度，怕是只有站在吉祥物气球上才能拍到吧……
他可没有发现任何人有爬上过几十米高的气球，这家伙真的是一点都不打算隐藏一下……
对于发现了一个透明人的存在，顺平没有丝毫惊讶，因为他知道，他的身边不止有人类。
他向来能模糊地看到一些不知名的存在。
它们有的只有影子，有的只有声音，就像幻听幻视般缠绕在他身侧，在他情绪最无助，最痛苦时出现。
他曾将这件事告诉母亲，最后换来的只有母亲担忧的目光和精神科主任不耐烦丢下的药单。
他不想让最亲近的人担心，也不想被当做异类。
最后他撕碎了药单，再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包括他的母亲。
“顺平，还在玩手机吗？时间不要太长，对眼睛不好的。”吉野凪提着早上刚买回来的菜，凑到吉野顺平的房门前，小声提醒道。
“好的，妈妈。”
吉野顺平笑着应道，将手机放到一旁，打开了高中的课本晃了晃：“我只是在预习高中的课程。”
开学后他就是高中生了。
就能摆脱那群人了……
“这样啊，昨天在新宿玩的怎么样？”吉野凪笑着问道：“要不是我临时有事，可以陪你一起去的。”
“哈哈，还不错，就是没有抢到交流展的门票，人实在太多了。”吉野顺平垂眸道，他可是专门去抢门票的，他真的很想要那张票，可惜了。
“需要我托人找关系帮你要一张吗？我记得上园太太的丈夫就是在……”
“不用不用！妈，不要麻烦上园阿姨了，我可以自己找的。”顺平连忙拒绝。
“那好吧。”
“妈，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复习。”他还想偷偷和那个透明人聊聊天的。
“啊，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喽。“
“妈！”
“哈哈，好了好了，我先去做饭了，早上想吃什么？前提说好，今天的配菜只有葱哦。”
“那就大葱炒大葱好了。”吉野顺平注意力都在正编辑着消息的手机，没经思考便随口回答道。
“大葱炒大葱？是从来没尝试过的新菜肴啊，不过我可以试试看。”吉野凪默默退出了孩子的房间。
吉野顺平重新打开手机，犹豫了许久，还是给真人发了他最想说的话。
【我以后可以经常找你聊天吗，当然，如果会对你造成困扰的话，就不用回复我了。】
在期待的心情中，顺平等了一分钟又一分钟，就在以为对方已经默认拒绝时，终于等来了答复。
【当然可以。】
顺平捏紧手机，双颊微微发烫，真的同意了……
他忍不住抿住唇，激动道：
“太好了！”
他连忙告诉了对方他的名字，来表示自己的真诚。
【谢谢你！我叫吉野顺平，请多指教！】
“噗！”
躺在吊床上喝着刚冲好的奶茶的真人一口将奶茶喷了出来。
“咳咳……”
他猛地坐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屏幕上的字。
吉野顺平？
是他知道的那个吉野顺平吗？
【等等，你是在神奈川里樱高中上学的吗？】
真人问道，他记得那个被原著真人搞死的那个顺平，就是神奈川的。
【我刚初中毕业，里樱高中确实是我即将去的高中，只是还有一个月才开学，我还不算那里的学生，那个……请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顺平有些诧异，他要去的学校，似乎没有在社交平台上发过，对方是怎么得知的。
【哈哈，我看你的简介写的是神奈川，那里最好的高中就是里樱高中了，所以我是猜的。】
学校对上了，时间也对上了，居然真的是那个吉野顺平吗……
真人很苦恼，不过这孩子既然自己找过来了，还是多少帮一下吧，也算是弥补掉原著真人降下的孽缘。
【我叫真人，我比你大四岁左右，所以论辈分的话，以后我就叫你顺平好了，你随便怎么叫我都行。】
【好的！真人先生。】
顺平还没来得及说些其他的，就看到对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先不聊了，我的老板来找我兴师问罪了，以后有机会再联系吧。】
说完对方的头像便变成了灰色。
“这就下线了……”
顺平有些失望，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来着。
“顺平，大葱炒大葱做好喽，快来吃。“
“好的……等等？大葱炒大葱？”
第026章 第 26 章
“五条老师来找我有什么事？“真人明知故问道。
“你见到他了？”五条悟抬手将真人从吊床上晃了下来, 自己躺了上去。
“啊，是见到了，不过你放心, 我什么都没跟他说。”摔在地上的真人干脆地趴在那里不起来了。
“那逝去的白月光是什么意思？”五条悟冷漠地质问道。
“有问题吗？夏油杰本来就是你的白月光吧。”真人托着腮，故作感慨道：
“是永远都无法忘记的三年，是在六眼都认可的情况下还会被你的灵魂否认的存在, 这就是白月光啊！而且高专时期的夏油杰已经死了，所以是逝去的白月光, 真是的，好羡慕你们感天动地的“挚友情”。”
“灵魂上的否认……”
五条悟懒散地晃着吊床, 他拆下绷带，露出深邃蔚蓝的眼眸, “我的六眼可是能探测出一切虚假的，有什么是我能认错, 还需要用灵魂来否认的？”
否认杰吗？
真人撇了一眼五条悟的眼睛, 不得不说，这双眼睛在动漫丝毫没有夸张，是大海银河般耀眼的蓝。
不过……
“就这么相信你的六眼吗？”
明明六眼也有看不透的存在, 例如那年苦夏, 例如那人笑容背后的哀伤……
真人反问道：“那么，拥有六眼的你会犹豫吗？对你未知的领域产生哪怕一瞬间的犹豫, 然后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有这么夸张吗？”五条悟望着天空。
“当然。”
真人仰面躺在草地上，“不过这也不是你的问题, 要怪就怪那一分钟的时间太长了。”
真人垂下眼眸, 喃喃道：“足足有三年。”
五条悟：“……”
一分钟三年, 是什么奇怪的等量换算吗？
真人继续道：“一分是犹豫，三年是过往, 之后多的是遗憾，等你回来的时候就会发现，一切已经面目全非了，你什么都拯救不了。”
“哈哈，这么惨的吗。”五条悟笑道，不由得有些同情起那个所谓的未来的自己。
“更惨的还在后面呢，所以无论何时都不要轻敌，见到谁，都不要犹豫，哪怕对方是夏油杰。”
“为什么要用杰举例子。”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没什么，只是因为你们关系最好罢了。”
“……”
最好吗……
真人忍不住劝道：“我觉得啊，你还是不要事事都以六眼观测到的为主，还是要多一些自己内心的判断。”
否则也不会被脑花蒙骗，因为那一刹那的犹豫，被封进狱门疆里。
“我当然明白。”
五条悟说道：“六眼对我而言一直都只是辅助的工具，我的主观思维才是主导，这也是我带你来高专的原因。”
“带我来高专？什么意思……”真人有些不解，五条悟带他来高专还有其他原因吗？
五条悟忽然郑重地说道：“我现在可以信任你吗？”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调研和相处，他基本已经能将这家伙归为“同伴”了。
“当，当然。”
真人有些惊讶，这么正式的语气，他还真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那我就真的说喽。”五条悟笑道：“你知道吗？我的六眼自动忽视了“你”的存在。”
“……忽视了我的存在？”真人有些不安，意思是，当他不存在吗？
五条悟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明白，按理说六眼可以接收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信息，我能看穿你的表面，却唯独看不透你的本质，或者换句话说，六眼根本就没有将“你”归为这个世界的存在。”他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初执意要将这家伙带回高专，因为他看不透这家伙的术式，也无法确定他口中那些未来的真实性，所以只能用诈的方式一点点让它自己暴露。
“不得不说，你真的给我带来了不少惊喜。”
五条悟目前得知的，这只咒灵不仅能观测到他人的过去未来，还能改变自身形态，改造他人灵魂，修复□□，展开领域，还真是层出不尽啊。
呵呵，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
真人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五条悟说了这么多话，但他只听到了其中一句，什么叫“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五条悟自顾自地抬起两根手指头：“所以目前我有两个猜测，第一种，你的术式能够干扰六眼，但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因此只有第二种猜测能解释这件事。”
“什么样的猜测……”真人紧张道。
该不会发现他是穿越的了吧。
五条悟直起身坐在吊床上，弯下腰直勾勾地盯着真人的眼睛，严肃认真道：“其实，你是外星人吧。”
真人：“……”
“这还不如第一个靠谱呢！！”
“咱们可以不聊这些了吗？”真人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疲惫道：“咱们聊点别的，比如……”
“比如找寻丢失的特级咒物的进展之类的？”五条悟抢答道。
真人：“……”
心梗。
“所以，找到了吗？”真人弱弱道。
“找到了。”五条悟说道。
“没事，没找到也没……等等！找，找到了？！”
真人猛地跳起来，什么情况？这么可能找得到的！
“你在哪找到的？！”
“在一只咒灵的肚子里，啊……看起来是它偷走了那个特级咒物，我把它刨开，把咒物取了出来，不过似乎被消化了一些，变得比之前小了点，但也能凑合着应付差事，至少高层那群老家伙不会再叫了。”
五条悟笑着看向真人：“你觉得我做的怎么样？”
“……”
真人生硬地鼓起掌：“做的很好，真不愧是五条老师……”
威胁吧，这是威胁吧，他绝对是知道了什么……
“所以，五条老师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大早上跑来一趟就是为了来质问他吗？
五条悟道：“没什么事，我的喜久福呢？”
“在我的房间里。”真人指了指他的宿舍。
说完，五条悟一个闪现，瞬间把喜久福提了出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商标，“居然还真是从仙台买来的。”
“当然，毕竟我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做到的。”真人道。
“真敬业，那接下来的任务报告也由你来完成吧。”说完，五条悟将一个文件夹递给他。
“这里面的表全部都要填好，包括一份关于你的术式的全方面公开报告，也要完成。”
“术式公开？”真人疑惑地接过文件夹。
五条悟要他的术式资料做什么？
五条悟解释道：“你的事情已经被京都发现了，保不准她们会不会把你的存在告诉高层，提前做好术式公开有利于我替你做辩护。”
真人抱怨道：“明明一发茈就可以解决的事，你自己想要直说就好，不用拿高层做幌子。”
五条悟不知从哪翻出了真人的工作证，两根手指掰着试图折断它，威胁道：“哈哈，或许吧，所以你写不写？”
“写。”真人一把抢回工作证。
开玩笑，他怎么敢真的拒绝顶头上司……
于是乎，真人一大早便接收了超大份工作任务。
另一边。
夏油杰回到盘星教后，便将自己关了起来。
真奈美和美美子菜菜子看着紧闭的大门，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姑且问一句，夏油大人是受什么刺激了吗？还是你们熬了一个通宵？”真奈美悄声问道。
明明三人走的时候好好的，今天回来吓了她一跳，夏油大人浓浓的黑眼圈好像一整晚都没有休息。
两姐妹摇了摇头：“没有吧，什么都没有发生，昨天晚上我们和夏油大人是分开去看音乐节的，回到宾馆时，夏油大人看起来特别激动，一大早就带我们回来了。”
“真奇怪，这是怎么了。”真奈美皱眉，她跟着夏油杰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他这么憔悴过。
“夏油！叫夏油出来！“
走廊上，金森先生不顾教徒们的阻拦，毅然决然地跑到盘星教内部。
真奈美对菜菜子美美子示意了一下：“你们先回去吧。”
两姐妹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真奈美等到两个女孩彻底离开后，才对金森先生道：“抱歉，夏油大人今日不接待，您还是改天再来吧。”
“改天？那我的诅咒怎么办！我可是付给你们了五千多万，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吗！”金森先生唾沫横飞道。
真奈美叹了口气，故作为难道：“您要明白，诅咒这种东西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决的，如果您的心不够虔诚，即使再多的供奉也很难祓除，不如这样，我这里有一套研读净化心灵的书籍，今日给您打五折，只需要五十万日元，要不要考虑一下。”
她抬起一本厚厚的三无书籍，跟在夏油杰身边多年，真奈美也学会了不少“骗术”，继续忽悠道：“等您将心灵彻底洗涤后，再来教内找夏油大人祓除诅咒，我相信到时候一定会有特别的效果。”
“闭嘴！我不管，今天必须要让夏油出来！”金森先生丝毫不理会这些，一心一意要见夏油杰，他已经受不了身上的诅咒了。
砰！
正当真奈美不知该怎么应付时，夏油杰房间的大门被猛地打开，一脸阴郁的夏油杰不爽地俯视着面前矮小的猴子，连平时的慈祥假笑都懒得演了，冷冷开口道：
“猴子，给我安静点。”
真奈美连忙后退一步，夏油大人这是真的生气了。
“我不管，我的诅……”金森先生叫嚣着，话还没说完，便被夏油杰的咒灵提到半空中。
“你，你要做什么！”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单手凝聚漩涡，将这矮猴子身上的诅咒搓成球握到手中，然后一把将人丢了出去。
“滚！”
碍眼的家伙。
“夏油大人？”真奈美有些惊讶，这只猴子还没榨到头吧，就这么放走了吗？
“无所谓，还会回来的。”夏油杰嘲讽道。
这种猴子向来不长记性，早晚还会沾染诅咒，不怕没有油水可榨。
“可是夏油大人，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真奈美有些担心，“昨天出了什么事吗？”
夏油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去帮我调查一下，高专今年新入学的一年级都有哪些，我需要他们每个人的资料。”
昨天悟在电话里称对方为“乙骨同学”，说明对方应该是高专的学生，从高专调查起准没错。
“高专？”
夏油大人为什么突然对高专产生兴趣了？
“没错，越快越好。”
“好的。”虽然心有疑问，但出于职业素养，真奈美还是应了下来。
说完，夏油杰吞下了刚搓出来的咒灵球，正准备回房间，却突然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大脑轰地一下炸开，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口腔中一股夹杂着抹茶香的甜直冲神经。
“呕！”
他一口吐出咒灵球，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没站稳。
“夏油大人？”真奈美刚准备扶住他，却被夏油杰拦住。
“我没事，没事。”
夏油杰擦了擦嘴角，看着地上咒灵球的眼神略显茫然。
“你先去吧，记得查的详细些。”
“好，好的。”
真奈美有些担忧，但还是默默离开。
夏油杰一个人站在走廊愣了很久，待反应过来后，他捡起地上的咒灵球。
甜的……
刚刚那股味道他其实很熟悉。
当初在高专时，悟强迫他吃过一次，是喜久福的糕点，很甜，甜到发齁，他不喜欢这种味道。
“喜久福……”
夏油杰猛然想起了昨日那只咒灵说过的话。
【我只是对你的大脑做了一丁点的改变，你以后就会明白的。】
【普通咒灵是抹茶大福，一级咒灵是草莓大福，特级咒灵就是毛豆生奶油大福。】
所以，真的是它做的！夏油杰呼吸急促了起来，抓着咒灵球的手也越收越紧。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做的到！
他将手中的咒灵球重新塞进喉咙，艰难地往下咽，而原本刺鼻的呕吐物抹布味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抹茶大福的甜腻。
第027章 第 27 章
他又尝试了很多咒灵球, 就连窗外的蝇头都没有放过，却无一例外都是各种喜久福的味道。
“甜的，都是甜的。”
夏油杰神色复杂地看着手中的咒灵球们。
咒灵球的味道是与咒灵操术共同存在的束缚, 是绝对不可逆的。
因此这一点无法解释。
夏油杰放出了刚刚吃掉的咒灵，依然能够操纵，咒灵操术没有被影响, 被改变的只有咒灵球的味道。
甜的，他不喜欢, 但和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味相比，还是要好很多。
“真人……”
夏油杰喃喃道, 是叫这个名字吧。
它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人类的术式由大脑决定，术式如果可以通过改变大脑而被改变, 那反向推的话……
改变大脑也能创造术式！
夏油杰越想越激动，他脚步趔趄地走到卧室床头的人墙边, 抬手抚摸了起来。
昨天, 他用咒灵将整面墙带了回来，研究了一整天，这居然真的是人类, 是活生生的人类！
改变人类, 改变大脑，创造术式, 打造咒术师的世界！
“就是是它……咒术师的乐园，哈哈哈, 就是它！”夏油杰双手支撑在人墙上, 不让自己因为激动而昏厥倒下。
他的理想, 仅剩一步之遥。
“一定要得到它，一定要！”
真奈美的执行力很强, 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便拿着一塌薄薄的资料放到了夏油杰桌前。
此时夏油杰已经尽可能的平复了情绪，现在最主要的，是得到那只咒灵，他拿起资料。
“夏油大人，这是目前能找到的所有了，高专对此保管的很严，所以资料可能不太全。”
“没事，高专一向如此，能找到已经很好了。”
这还是他十年来第一次主动寻找关于高专的消息。
他翻开记载着高专一年级新生们信息的纸张，直接将前面几个丢掉，只拿起最后属于乙骨的那一页。
“乙骨忧太……”
他继续往下看，上面赫然写着对方特级咒术师的身份，以及咒力来源于一只叫里香的特级过怨咒灵。
“难怪会是特级被咒者，里香……”
夏油杰放下手中的资料，回忆起昨晚的情形。
咒灵主动建立了契约，自身的咒力也能被契约者调动，里香很强大，单凭咒力要比真人强很多，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不择手段的想办法得到里香。
不过现在，他对真人更感兴趣，那才是真正能改变世界的力量。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想不明白那只叫真人的咒灵和乙骨忧太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过怨咒灵由对被咒者的执念形成，占有欲极强，绝对不会容忍被咒者身边有同类的存在，乙骨忧太的那只更甚。
两者应该是处于水火不容的关系才对……
夏油杰端详着照片上的男孩。
乙骨忧太，你究竟有什么魅力？
他深知真人已经和乙骨建立了束缚关系，只要乙骨忧太还在，他就无法调伏对方。
“真麻烦。”
夏油杰拿出笔，在乙骨忧太的名字上划了一道，抱歉了，乙骨同学，但是他很需要这只咒灵。
对了，包括里香……
高专。
真人懊恼地划掉了术式分析报告上的“多重魂”三个字。
一上午的时间，他一共只动了这么几个字。
“啊啊啊，这种东西要怎么写啊！”
术式公开也不是这么公开的吧，而且多重魂这种玩弄人类的逆天术式写出来会直接被杀掉的吧。
真的写不出来。
纠结了许久，真人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弹着笔“不行了，我需要灵感……”
他撇了一眼报告表，反手翻了过来，换了支铅笔在报告表背面画了两个简易的交叠在一起的小人。
“哈哈，这不比写报告书有趣多了？”写不下去的时间，画一些小插画有助于活跃思维。
他下意识给两个小人的脑袋加上了教祖杰的刘海和五条悟的绷带。
“嗯……很好，就是你们两个了。”
让你们两个挨个欺负他！
真人按照心里想像出来的画面添加了姿势动作，顺便在对话框里配了字。
片刻后，便成功搞出了一份激情四射的小漫画，他欣赏了一会儿，赞叹道：
“还是我画得更像，比五条悟的画功好太多了吧。”想他上辈子也算半个漫画家，可惜还没来得及创作人就没了。
就在真人沉浸在自己的作画中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打开一看，是吉野顺平的消息。
【已经下午了，你的老板走了吗？】
真人情绪复杂地点开输入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嘶……该怎么回他呢。”
虽然他答应了对方会跟时常跟他聊天，但总归还是感觉有些别扭，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吉野顺平，现在应该已经在遭受校园暴力了吧。
真人翻了吉野顺平发过的动态，也从中发现了些蛛丝马迹，比如晒电影票时无意间暴露出的被烫伤的手指，或是写的明信片旁被撕毁的作业本，又或者是湿掉的衣角。
真人冷笑一声。
果然无论是哪个世界，泼水，殴打，厕所禁闭，乱涂的私人物品，都是那些还没长大的自以为是的小鬼们最喜欢搞的霸凌，毫无心意，可笑至极。
【走了，聊了一堆工作上的事，好烦。】
真人最终还是如实回答了他的问题，并忍不住抱怨了两句。
“工作……”
顺平盯着手机上的字发愣，他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考着不会被人看见的真人先生的工作会是什么样子的。
他很想问一下，恍惚间，便已经把字打好了。
就在他即将按下发送时，却突然犹豫了起来，最后将手收了回去。
“不行。”顺平连忙点了删除。
他不能问，才刚认识一天，直接问这样的问题太冒昧了，对方可能会觉得他很没有边界感吧。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真人却主动发来了消息。
【老板太无情，坑员工永远是第一名】
【附图高专的报告表。】
“这么说总能聊得起来了吧？”
真人盯了好久“正在输入中……”最后见这孩子还是太胆怯，文字打了又删，于是决定主动出击。
目前他身边只有这份高专报告，便以此作为切入点聊天。
【这是你的工作汇报吗？看起来好奇怪。】
顺平将图片放大，只看到了上面写着的：术式，无为转变，多重魂，多重魂三个字还被黑笔涂掉了。
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正经工作报告的样子。
【差不多，平时基本在出任务，这些都是任务完成后要写的汇报罢了。】
顺平惊讶，真人先生居然还是一线工作者。
【原来如此，不过真人先生也会用空余时间去看电影的吗？】
【是啊，我的事情比较少，空闲时间多，刚好我喜欢看电影，就去影院打发时间了。】
不过比起看电影，真人更喜欢钓鱼，一坐一整天，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干。
【哈哈，我也喜欢看电影。】顺平说道。
真人：“……”
好尴尬的聊天。
估计这小子是从来没有和外人聊过天吧。
【你很喜欢恐怖片吧，我看你发过的动态，基本都是很恐怖片有关的。】真人问道。
【没错！那，真人先生，你平时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呢？！】
顺平端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主动和他交流喜欢的电影，他神情越来越激动，手上打字的速度也变得快了许多。
【我其实看得不多……】
【没关系！我可以给真人先生介绍！】
于是，真人就这样接收了吉野顺平整整一个下午的电影知识洗礼，从上个世纪的第一部无声彩色电影聊起，一直聊到现代裸眼3D技术，光是聊天记录便已经叠了上千层。
……
【所以，我还是觉得第二部比第一部要好看，我买了半个月后的场次，决定再看一遍，真人先生要不要一起去？】顺平真挚地邀请道。
【不了不了，我真的不行了……】
真人握着打字打到酸痛着手，艰难地回复着。
真可怕……
看得出来这小子对电影是真的很感兴趣，人们在感兴趣的领域总是会话题不断，为了不伤到小孩的分享欲，真人每一句都给出了应有的回应。
可是……真人欲哭无泪，已经聊了四个小时了！
他的耳朵，啊不，眼睛都要起茧子了，真的看不动了。
【那个……咱们要不要休息一下。】真人问道。
他打了这么多字手真的不累吗？
顺平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做什么，他猛地看向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他真的聊了这么久吗？！
【抱歉！我一聊到这些就控制不住，打扰到你的工作了吗？】
他只是，太想和人分享这些了。
【没关系，工作什么的无所谓，我也很喜欢你说的这些。】真人解释道。
只是他需要休息……
【谢谢你，真人先生，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别人说这么多，生活中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和我兴趣相同的人。】
【不一定哦，等你上了高中，有不少兴趣社团可以参加，在那里你会遇到很多志同道合的人，我相信你们会处的来的。】
【真的吗？】顺平突然有些期待。
【当然，畅想一下你的高中生活吧。】
前提是不要再碰上那群家伙。
“顺平，晚上我要出去一趟，晚饭你自己吃吧，冰箱里还有早上剩下的大葱炒大葱，可以放到微波炉里加热一下。”顺平妈妈隔着门喊道。
“……好的。”吉野顺平默默打开房门，嘱咐道：“早点回来，不要偷偷抽烟。”
吉野凪无奈道：“好吧好吧，我保证，倒是你，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了吧，不打算出去走走吗？”
“不用了，我正在和一个朋友聊天。“顺平晃了晃手机。
“朋友？你居然交朋友了吗？”顺平妈妈有些惊讶。
“嗯。”
“那可一定要好好相处，他是哪里人？改天约来家里吃饭怎么样。”孩子交到新朋友是件莫大的好事，她可是很想给人露一手的。
“妈，我们才认识第一天，哪有直接让人来家里吃饭的。”而且，真人先生是透明的，根本看不到的吧。
“哈哈，相识就是缘分嘛，有些事情幂幂之中都是有安排的。”吉野凪笑道。
“会吗？”
“当然，你应该也是能分辨出来的吧，我先走了，和新朋友好好聊吧，记得按时吃饭。”
“好的。”
吉野凪转身出了家门，看着母亲离开家，顺平知道对方今晚怕是又要搓麻将到深夜了。
他回到房间，坐在床上，低头翻看起聊天记录里真人先生回复他的文字，虽然基本都是“嗯嗯”、“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之类很公式的回答，但足足有上百条啊。
真人先生居然不嫌弃他……
顺平小心翼翼地将聊天记录一张张截图下来保存进相册，和对方互相道别后，才去厨房打开冰箱的门，看着满满一盘的大葱炒大葱，无奈地叹了口气。
“下次真的不能再随口说了，真的会被当真的……”
他中午都没怎么吃饭，晚上也没什么胃口了，于是来到大街上。
“老板，来两份手卷寿司。”顺平说道。
第028章 第 28 章
“一份放三文鱼黄瓜牛油, 另一份要鸡蛋火腿的。”
师傅熟练的做了起来，顺平拿到寿司后径直往回走，却在公路上却遇到了大拥堵, 平时基本没什么人经过的桥上挤满了人，司机不满的鸣笛声响彻于耳，人群却还是越来越多, 各种起哄声嘈杂一片。
顺平忍不住挤过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这里是有什么表演吗？”
“差不多, 就是有人嚷嚷着要跳河，这不, 大家都在看呢。”
“跳河？”顺平喃喃道：“那报警了吗？”
“报警干嘛？谅他也不敢真的跳，真想死早就悄无声息地抹脖子去了, 谁会大张旗鼓地跑这来跳。”
说完，那人走上前大喊一声：“真的要跳就赶紧跳, 不跳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跳一个, 跳一个！”
“赶紧的啊，挡什么道，我的车过不去了！”
顺平没有说话, 自顾自地往前走, 挤过拥挤的人群，看到了坐在河边的男人, 对方看起来很憔悴，衣服破旧, 黑眼圈也很深。
面对周围人群的刺激性的话语, 他低着头沉默不言, 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有人会在意的，真傻。”
顺平低下头, 默默拨打了报警电话，然后离开了这里。
回到家，他打开三文鱼寿司吃了起来，顺便将另一份放进冰箱，“明天母亲回来一定又是醉醺醺的，还是提前备一份早饭吧。”
他将寿司塞进嘴里，顺便打开手机，点开了真人的动态，反复打开他发的新宿音乐节的照片，然后一点点放大，在里面仔细寻找起来。
半个小时后，终于在一个人山人海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自己的身影，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只能依稀分辨出头发和衣服。
“居然，离得这么近。”
他居然真的入镜了真人先生的照片，他小心翼翼地将照片保存了下来，和聊天记录们放进了同一个收藏夹。
忽然，他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天花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他看不到，却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夹杂着一股绝望的味道，很压抑。
“是那个人带来的吗……”
顺平盯着天花板，每次遇到不好的事情后，这些东西总是会跟着他回家，好在他的母亲看不见，才没有对他产生困扰。
也不知道真人先生能不能看到它们。
另一边，真人最后还是认认真真地写完了他的“术式公开”报告，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嘶……终于搞定了！”
他胡编乱造了一通，让他的各种术式看起来更加合理安全，有五条悟的保证，他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
真人叫来了伊地知先生，将写好的三页报告表订在一起装进文件袋交给了他。
“我写好了，姑且问一下，这个是直接给五条悟的吗？”真人悄悄问道。
伊地知回答：“是的，不过这个文件怎么这么皱呢？”伊地知将文件夹打开试图看一看，却慌忙被真人拦下来。
“别打开！这是我给五条悟的惊喜，你直接帮我交给他就好。”
伊地知点头：“好吧，不过不要太过分，五条先生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是真的生起气来很可怕的，千万不要惹怒他。”
“放心好啦，他肯定喜欢的。”真人保证道。
那可是他精心创作的，他不信五条悟会不喜欢，他可是专门让夏油杰脐/橙的啊。
……
殊不知，伊地知交给五条悟的报告表连拆都没拆就被放到了校长夜蛾正道面前。
“写好了？速度这么快？”夜蛾有些惊讶。
五条悟笑道：“谁知道呢，那家伙似乎有点工作狂潜质在身上，做事都还挺认真的。”哪怕嘴上说着不行，手头上却搞得比谁都好。
夜蛾打开文件袋，头疼道：“京都那边已经知道它的存在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传到高层，到时间怕是需要我去周旋了。”
他该怎么编理由，才能说服高层将一只特级咒灵留在高专……五条悟这问题学生是真的很会惹麻烦……
五条悟道：“就算不同意，又能怎样？高层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你也知道这次偷窃小孩的诅咒师团体背后是谁在支持了，要知道，高层早就烂透了。”
“悟……”夜蛾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虽然他一直猜测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就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不用我多说，校长您应该也是明白的。”五条悟意味深长道。
夜蛾墨镜后的眼眸一闪，果然如此吗……
他沉声道：“你有想过后果吗？”
高层不在了，咒术界秩序混乱，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这些他真的考虑过吗？
五条悟无所谓道：“这种东西，校长您不是再熟悉不过了吗？交给您就好啦。”
“你！！”夜蛾额头青筋暴起，这家伙是真的会给他找活吗！
“哈哈，开个玩笑，话说，校长真的没有想当总监部部长的想法吗？”
“……”
夜蛾眼皮一跳。
好吧，他确实想过，但是这是能说的吗……
他叹了口气：“算了，随你怎么样吧，反正我也制止不了你。”
夜蛾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低下头抽出文件夹里的报告表，一字一句的看起真人写的术式公开报告，试图找到些能帮它去高层周旋的理由，却越看越心凉。
“无为转变，无痛整容、变性，定制长度……多重魂，多个人类用肉/体的结/合获得超越人类承受能力的快乐……”
这都是些什么少儿不宜的术式，是他想的那样吗？
五条悟：“……”
这咒灵在搞什么？
“呃，大概就是……”五条悟只好将他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包括一年级们看到的小人干那些，也一并告诉了夜蛾。
夜蛾皱眉：“这种能力还是太危险了，而且拥有它的还是一只咒灵。”一旦对方叛变，后果不堪设想。
“悟，你能保证它真的不会做出什么危害咒术界或普通人的事吗？”夜蛾不放心道。
“我可以保证。”
五条悟道：“况且，这段时间您也是看着它的各种所作所为的，应该也能察觉到它确实没有恶意，最主要的是……”五条悟低下头：“这家伙还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预知未来？！”
夜蛾的墨镜险些掉下来，他扶着墨镜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反正，它似乎有一种能看透人类灵魂的能力，包括过去和未来，而且知晓很多关于咒术界的事情。”
“例如？”
“例如……不久后的百鬼夜行。”五条悟突然想起了这个。
虽然当时只是被那咒灵随口提了一嘴，但这个词却让他难以忘怀，总觉得会跟某个人有关。
“百鬼夜行……”
夜蛾也沉默了，他不是不知道百鬼夜行是什么含义。
平安时期，是咒灵与咒术师最繁荣的时期，那段时期便被称作百鬼夜行，是属于咒灵的昌盛。
和咒灵相关，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了。
夜蛾又开始头疼了，他这两个问题学生，真的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这只咒灵更不让他省心。
“还有吗？”
“暂时没有了。”五条悟道。
“真的？”夜蛾有些怀疑，这小子应该还瞒了他不少面对会预知未来的术式，他能忍得住不问些什么吗？
五条悟摊了摊手：“真的没有了，目前只知道这些，或者校长您还想知道些什么，我可以代您去问问他。”
“算了。”夜蛾并不想搞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他疲惫地翻过报告表，然后看到了辣眼的一幕。
交叠的人/体，亲吻的双唇，褴褛的衣衫，加上配字的【悟，爱我。】
让他两眼一黑。
夜蛾：“……”
如果他有罪，请让咒骸们来惩罚他，而不是让一只特级咒灵用他那两个最令人头疼的问题学生来污染他的眼睛！
夜蛾尴尬地将报告表还给五条悟，“你拿回去吧，具体的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若是京都那边真的上报到总监部，我会去沟通的，如果实在不行，你再出手。”
“……好的。”
五条悟接过报告表，默默盯着上面的画出神，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夜蛾正道的办公室，背影是说不出的寂寥。
“……”
夜蛾看着五条悟的背影，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五条悟回到教室，一年级的学生们正在进行体术训练，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手。
一年级几人闻声看向他。
熊猫道：“五条老师，你和正道聊完了？”
“聊完了，这次的任务圆满完成，高专会给你们派发奖励，从今天起，我也会正式开始给你们授课，当然，我可不像咒灵先生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的测评，我都会以最严苛的标准来评断，所以，加油吧孩子们！”五条悟慷慨激昂道。
一年级：“……”
“掌声在哪里？”
“哦。”
操场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给老师一点面子嘛。”五条悟说道：“再大点声！”
“……”
无人配合。
“真令人难过。”看起来他出差太久了，学生们都不和五条老师亲近了……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月，五条悟尽职尽责的留在高专教导起学生。
而真人则是真的闲了下来。
辅助监督主要的任务是对接普通人政府，疏散普通人群众，为咒术师的行动提供便捷的通道，真人作为咒灵，无法被普通人类看到，因此绝大多数任务都做不了，每天只能躺在自己的宿舍院子里晒太阳。
至于宿傩的手指，他暂时不敢去找了，夏油杰已经发现了它的存在，搞不好就在外面堵着他。
而且五条悟之前的话，估计也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却没有制止，说明对方默许了这件事，但并不支持。
真人有些苦恼，这两人还真是两面夹击啊……
不过，有两根手指已经足够他做很多事了，现在就等夏油杰找到米格尔后来高专宣战吧，这段时间，他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果然摆烂才是生活。”
真人打着哈欠，翻了个身，打开手机，和吉野顺平聊了起来，这两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已经熟络了很多，闲的没事就聊聊天，从电影到文学，从地理到宇宙。
很难想象，他们的共同爱好真的很多。
【新学校感觉怎么样。】
普通高中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真人难得询问了他关于学校的事情。
顺平此时正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课桌前，用书压着手机偷偷编辑着信息。
“做什么呢？”突然，顺平的书被人抽走，抬头看，是班主任。
“抱，抱歉！”
糟糕，被老师发现了。
“在学校看这种东西，知道会多影响学习吗？”
第029章 第 29 章
“我知道的, 不过我只在下课的时间才看……”顺平自知理亏，小声说道。
而且佐山他们也带了，还是在上课期间看的, 老师也没有说什么……
“你是在跟我顶嘴吗？”
“没，没有！”
“身为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吉野同学，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好的……”
办公室里, 外村老师教训了许久，最后收走了顺平的手机, 让他放学再去拿。
上课铃响起，顺平蔫蔫地回到座位上。
“怎么办……”
真人先生得不到回信, 会不会生气呢。
他爬在桌子上，拨弄着桌子上的笔, 其实他很想告诉真人先生, 他在这里过的并不好。
和他一个初中，曾一直欺负他的翔太也来到了这个学校，处处贬低打压他, 甚至抢走了他们电影社团好不容易找到的团建用的杂物间, 明明他们根本不需要的。
他将手放在脸上，脸颊还在隐隐作痛, 是前两天他反抗翔太时被打出来的伤。
“吉野同学，给我好好听课！”
“好！好的！”顺平慌忙放下手应道。
刚说完, 教室里便传来了极小声的嘲笑, 顺平知道他们笑的是那个天天出丑的自己, 于是深深低下头，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
为什么他总是经历这些……
明明已经换了新的环境, 却丝毫没有改变。
一整天，顺平都在思考曾经和真人先生聊过的最有争议的，关于人心的话题。
【顺平，人心是经不住考验的。】
【我不这么认为，至少我会主动提供帮助。】
【那你尽管试试看好了。】
……
所以，痛苦的来源不是环境，而是人心吗？
……
“给我们跪下怎么样。”
学校网球场旁的小巷子里，三个高大的高中生围堵着一个瘦弱的男孩。穿着校服的男孩蜷缩在角落，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哆哆嗦嗦地抱着怀里的书包。
“还敢告老师，告家长？”
拿着水瓶的罪魁祸首扇了扇手里的两张千元大钞，不屑地啧了一声：
“才两千日元，我看你吃的用的可不是这幅穷酸样，怎么兜里才这么点？”
男孩抹了把眼泪，小声道：“你们昨天已经拿过一次了……我真的没有了。”
“没有了？”
为首的男生抓起他的头发笑道：
“没有了就回去拿，我记得你家是开商店的吧，收银台里的钱不都是你的？偷也好抢也好，必须把东西给我们准备好！”
“你们为什么只盯着我抢！我只想安安静静地上学，你们为什么不能找别人！你们信不信我告诉老师！”男孩捂住头，忍不住哭喊道。
“呦呦呦，还敢去告状哈哈哈！”
几人笑了起来，其中一人装模做样地举起手，捏着嗓子恶劣地模仿起来：
“报告，老师，他们欺负我～”
“哈哈哈哈哈！”
“你以为我们会怕老师？”
几人推搡着男孩，从他手中抢过书包翻找起来，见真的找不到钱，便将他值钱的笔和本子拿走。
面对几人的强盗行为，男孩只能蹲在角落默默擦着眼泪，期待他们赶紧拿完东西放他离开。
顺平站在树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真恶劣……
蹲在那里的男孩和曾经的他何其相似，不会反抗的结果只能是变本加厉的欺凌。
顺平知道自己很懦弱，在关于自己的事情上，他向来喜欢委曲求全，即便换了个地方，也无法做出改变。
因此在面对曾经的各种冤枉和挑衅时，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忍受。
不过，他不想做默默无闻的旁观者。
他要证明，证明人心也是经得起考验的！
顺平低着头，抬脚随意地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
石子砸在墙上的声音惊动了小巷里的几人，他们猛地转过头，诧异地盯着顺平，而蹲在角落的男孩见到有人前来，也不由得燃起了一丝希望。
顺平把手踹进兜里，平静地说道：“三个人欺负一个，真的好么……”
“管你屁事！”
为首的男生瞪了一眼莫名出现的同班同学。
“我记得你，是叫吉野顺平对吧？”
“没错。”
顺平抬起头，淡漠地看着面前的三人。
这三个人他认识，是与他同班的佐山，西村和本田同学，平时很嚣张，甚至连老师都不放在眼里。
顺平慢慢向他们走去，他一定要证明，人心经得住考验，而他可以。
哪怕他也曾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你来这做什么，该不会是想替这小子打抱不平吧？”拿着水瓶的西村轻藐地说道。
顺平说道：“欺负弱小，只能证明你们更懦弱罢了。”
“哈哈，所以呢，你能做什么？”本田笑着说道，然后猛地上前狠狠推了顺平一把，手劲很大，没有防备的顺平直接被撞在网球场的铁丝网上，尖锐的倒刺划伤了他的胳膊，鲜血顺着衣服流淌下来。
“嘶……”
好疼。
顺平强忍着疼痛站起身，继续说道：“你们这么做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有一天，站在这个位置的人是你……唔！”
话还没说完，本田又照着他的脸打了一拳，将人打趴在地。
“你以为你是谁？”本田扭了一下手腕：“这个世界难道不是谁强谁有理的吗？如果你能扳倒我，我跪下给你道歉，可是你能吗？哈哈，站都站不起来了吧！”
说完，又对着顺平的肚子踢了几脚。
三人见他疼得抽气，忍不住大笑起来，“看看，学着电影里英雄救美，啊不对，救另一个更弱的，结果自己反而被打得站不起来。”
“知道吗，我们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天天下课就抱着手机笑得一脸春心荡漾，谁知道是在跟哪个小婊子聊骚，她的胸大不大，哪天给我们介绍一下，好东西要和大家一起分享。”
“闭嘴！”
顺平抬起拳头便要打上去，却被佐山一只手钳制，挣脱不开，只能冷冷地怒视着面前三人。
“怎么了，被戳中心事了吗？你那是什么眼神？”
“吉野顺平是吧，我们记住你了。”佐山不怀好意地说道，然后对巷子角落里蹲着的男孩招了招手：“你，过来。”
“我，我吗？”男孩颤抖指着自己问道。
“对，就是你，快过来！”佐山不耐烦地催促道。
男孩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向那三人，和他们一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吉野顺平。
佐山递给他一根快要燃尽的烟，怂恿道：“这个给你，烫上去，我们以后就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
男孩迟疑地接过烟头，喃喃道：“真的吗？”
只要烫上去，以后就真的不会再来打他了吗？
“当然，我们向来说话算数的，这家伙可比你好玩多了，只要你烫上去，以后你的位置就由他代替了，快上吧。”
“太，太好了……”
男孩有些激动，连思索都没有，拿着烟头的手迫不及待地向吉野顺平的额头上按去。
看着靠近的烟头，顺平的脑袋蒙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巨痛从额头传来，他拼命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汗珠却一滴滴掉在地上。
“哈哈哈，怎么样，不是要来帮人吗？人家似乎并不领情呢。”
三人围成一圈，看着两个弱者的自相残杀，佐山大笑着踹了踹顺平的腿，从兜里掏出烟盒，催促道，“继续继续，我这还有两根呢。”
“为什么……”
顺平艰难地抬起眼皮，盯着面前幸灾乐祸的男孩，他看到了，对方眼中没有愧疚，只有劫后重生的喜悦。
【顺平，人心是经不住考验的。】
真人先生的话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人心……
额头火辣辣的痛感逐渐变成了麻木，周围的声音也渐渐淡去。
或许，真人先生是对的。
顺平望着不远处的操场，那里明明有很多人，他们都能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却没有一个人选择前来阻止。
顺平忍不住自嘲一声。
原来人心真的可以冷漠成这样。
原来他做不了这个例外，也再次深陷其中……
真可笑……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半落，夕阳映出火红的天空。
三人玩够了，珊珊离去。
顺平一个人躺在地上，待疼痛平息后，才筋疲力尽地缓出一口气。
他艰难地站起身，只觉得视线大大的晃动起来，肚子上的疼痛再次传遍全身，他捂住肚子，弯着腰，扶着铁丝网一瘸一拐地走出操场。
经过操场时，顺平这才听到了刚刚一直保持沉默的那群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就是他主动招惹那几个人的啊，真不知死活。“
“不自量力。”
“乖乖当做看不见不就好了。”
“真蠢。”
“以后被针对的怕就是他了，都离他远点吧，小心惹祸上身。”
“快走快走。”
“……”
顺平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只是固执地向外走去。
他沉默着到外村老师的办公室拿回了自己的手机，看着吉野顺平身上惨不忍睹的伤，外村却连一句询问都没有，只是嘱咐他明天来学校必须换上干净的校服，不要扣班级的仪容仪表分数。
离开学校，顺平迎着夕阳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无神的看向停靠在路边的汽车。
车窗上映出了他伤痕累累的脸，嘴角一片青紫，胳膊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染红了衣袖，额头被烫出了几个水泡，阵阵发麻。
“这个样子，该怎么回家……”顺平扶着车窗喃喃道。
妈妈会担心的吧。
他放下刘海，遮住满是伤痕的半张脸，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滴——滴——滴——
“喂？”吉野凪接过电话，却发现电话里的声音沉默了许久。
“妈妈。”顺平的声音传来。
吉野凪松了口气：“是顺平啊，突然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该不会是来查我的岗吧，我今天可没有去搓麻将，也没有抽烟的。”
“我没有想查你岗，只是，只是……”
顺平哽咽了，他强忍着哭腔，不让母亲发现异常，努力微笑道：“只是想说，我今天交了几个很好的朋友，他们邀请我去他们家里玩，所以，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朋友？”
吉野凪有些惊讶，除了之前那个网友，这还是顺平第一次主动提起在学校交到了朋友。
她笑道： “当然可以，能在学校交到朋友是好事，好好玩吧，改天也可以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问问你的朋友们喜欢吃什么，我可以提前研究菜谱。”
“好的。”
顺平笑着说道：“那个……妈妈，我就先挂了，他们已经在等我了。”
“提前祝你玩的愉快。”吉野凪温柔道。
“嗯……”
挂掉电话，顺平久久的盯着黑掉的屏幕，盯着屏幕上这张可笑的脸，终于还是忍不住自嘲出声：
“这个样子，跟小丑有什么区别……”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去药店买了一些跌打药，然后找了一家普通的小宾馆，办了张房卡住了进去。
将今天布置的作业完成后，顺平才打开药瓶，对着镜子一点点上药。
忽然，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顺平的心跟着一跳，手一抖，棉签直直插进了额头的水泡上。
“嘶！好痛。”
他捂着额头拿起手机，果不其然是真人先生发来的消息。
他看了看表，已经九点了。
真人先生几乎每天晚上九点都会准时来问他在做什么。
顺平习惯性地打字道：
【正在写作业。】
他不想向真人先生诉说今天发生的事。
【真的吗？】
此时正百无聊赖地躺在高专操场上监督一年级学生们夜跑的真人怀疑地问道。
【你白天没有回复我，晚上回复消息的速度也慢了半分钟哎。】
“噗嗤！”顺平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真人先生居然还会注意这些的吗？】
连半分钟都能察觉到，原来真人先生也一直留意着他的消息吗。
真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 “糟糕，居然被发现了，这样岂不是很没面子。”
“喂！我们已经跑完十圈了，你可以放下你的手机看看我们了吗？”真希隔着大老远喊道，这家伙最近总是盯着手机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谈恋爱呢，真是的。
真人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好的，我会和五条悟汇报的，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送走一年级们，真人独自躺在操场上。
【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可是无所不知的，不要骗我。】
“……”
顺平坐在床上，望着真人先生发来的文字，鼻子有些发酸，眼眶突然红了起来。
如果没有人来问他过得好吗，或许他可以一直漠视这一切，坚持住不掉下眼泪。
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强忍着，除了母亲，他从来没有能够倾诉的对象，但他并不想将负面情绪带给母亲，让她担心。
可今天，他的委屈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抱歉，你是对的！真人先生。】
顺平颤抖着双手，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了真人，然后抱着枕头大哭起来。
真人全程蹙眉看完了顺平发来的信息，沉默了许久，最后只问了一句。
【你现在在哪？发个位置给我。】
第030章 第 30 章
“哎？”
顺平有些惊讶, 真人先生该不会是打算来找他吧？他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丝胆怯的情绪，慌忙说道：
【不用了，今天就算我自作自受吧……至于以后会怎样, 走一步看一步好了，至少我不后悔。】
他不后悔今日的决定，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还是会这么做，哪怕这世间真的不如他所想象的那样, 至少他会自己贯彻到底。
“……”
真人默默看着他发过来的话，这两个月下来, 也深知这家伙有多倔强，便没有再询问, 只是说道：
【这样吧，把你住的旅店名字告诉我, 我给你寄一些好用的药放在前台, 你直接去取就好，效除疤痕会更高效，这样你明天也能早点回家了, 别让你的母亲担心。】
顺平犹豫了片刻, 还是说道：
【那好吧。】
他无法拒绝真人先生的好意，私心也希望真人先生真的能来找他, 于是发去了宾馆的位置和名称，然后抱着枕头, 坐在床上满怀期待地等着消息。
可是一直等到半夜, 都没有等来真人先生的回信, 他的肩膀依然在隐隐作痛，眼皮打颤, 最后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片刻后，一只蓝白相间的小鸟落在他的窗边，向里面张望了几下，然后悄悄伸出小手打开了窗户，从缝隙钻了进来。
“终于找对地方了。”
真人恢复人形，支撑在顺平上方，俯视着蜷缩在床上的男孩。
“就是他啊，看着好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
真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吉野顺平的长相，又突然想起了那天在电影院里，坐在他旁边的那个人，一样的发型，一样的容貌。
原来如此。
真人有些无奈，看起来自己的身份早就在当时顺平问他是不是在16排23列时就已经暴露了。
亏他还和这小孩演了这么久的戏。
真人侧过身子坐在床沿上，抬起手轻轻撩开顺平遮住了半张脸的刘海。
“脸长得不错，以后也会是个大帅哥吧……”
可惜在原著里根本没有活到成年。
真人有些惋惜，顺平额头上的几个显眼的水泡真的严重破坏了美感，他动用无为转变，替他恢复了身上的新伤和陈年旧疤。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真人戳了戳他的脸，顺平轻轻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却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看起来今天是累坏了。
真人忍不住抱怨道：“你倒是睡得好，我可是废了老大的劲飞过来的。”
想他拿到位置后就直接向神奈川跑去，导航了大半天才找到这老破小的宾馆，一间一间翻窗户进去找人，这才找到了他。
他给顺平盖上被子，轻轻道：“好好休息吧。”说完，还刮了一下顺平的鼻头。
对这个孩子，真人莫名有一丝偏心，一方面或许是因为原著剧情导致的愧疚，一方面或许也是因为相同经历的共鸣。
他替顺平洗了下沾着血迹的外套，挂在窗外的晾衣架上，然后离开了宾馆。
……
第二天，顺平从床上醒来，突然发现浑身神清气爽，他愣了一下，盯着双手看了一会儿，突然跳起来跑到镜子前，惊奇地发现昨天的伤居然全部愈合了，连换下来的带血的T恤也变得一尘不染。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认为昨天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梦，那种痛处和对人心的失望淋漓在目，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打开手机，点开聊天框，果不其然发现了未读的消息。
【昨天骗了你，我没有寄任何东西，但你的伤我帮你治好了，下次别再这么冲动，还有，你长得很可爱哦。】
看着这段话，顺平心中突然涌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
“真人先生……昨天居然真的来了。”他有些懊恼地拍了下脑袋，为什么昨晚睡得那么死呢！
不过，转念一想，即便自己是醒着的，怕是也看不到真人先生吧。
顺平轻轻抬起左手，手指上曾经留下的烫伤也消失不见了。
他有些惊讶，真人先生居然连这一点都注意到了吗？不过也难怪，真人先生见到了他，也就说明他应该已经发现了自己就是当时坐在他旁边的那个人……
顺平忍不住询问道：
【真人先生，所以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他紧紧攥着手机，他不想在这样隔着屏幕和他交流了，现在真的好想，好想见他一面。
真的好想……
不出片刻，对方便回了信息。
【你真的想知道吗？】
对方主动捅破了这层窗户纸，真人也无法再继续装作听不懂，但他在犹豫，犹豫要不要向顺平透露咒术界的存在。
原著里，这孩子对于咒术方面的天赋很强，式神也很漂亮，如果去高专深造，成为一级术师是指日可待的。
“要说吗……”
真人很为难，说的话，吉野顺平身为咒术师的未来是他所未知的，他不愿冒这个险。
但不说的话，难道任由他在校园霸凌中沉沦吗？
他也做不到。
施暴者罪该万死，旁观者冷漠的态度也是将人推入深渊的助攻，他不愿意成为这个助攻。
真人不是没有经历过。
甚至在他为救一个孩子被车碾压过去时，路过的人都没有一个愿意停下脚步帮忙叫辆救护车。不过也难怪，大家都很忙，自顾不暇的情况下，哪有时间为他人着想。
就连那被救孩子的父母都只是嫌弃地捂上孩子的眼睛，害怕那血腥的一幕玷污了孩子幼小的心灵。
怨恨吗？
或许是有的。
但他和顺平一样，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即使重来一次，他依然会这么做。
真人叹了口气，按耐住内心的焦躁，冲了一杯奶茶喝了起来。
这具咒灵的身体一直在侵染他身为人类的灵魂，让他忍不住想要像咒灵般生活，杀戮，破坏。
即便他装得再像原本的人类，强忍着吃再多人类的食物，也依然无法改变，人与人之间的恶与恨，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食粮。
【我是因为你们人类才诞生的啊……】
【诞生于你们人类对人类最深处的恶意，仇恨，恐惧，愤怒。】
【想更加了解我吗？】
【那就好好体会来自人性的恶吧。】
……
离开宾馆时，顺平的脑子还有些懵。
他背上书包，浑浑噩噩地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十月的天气很晴朗，没有夏季的炎热，也没有冬季的寒冷，却显得莫名寂凉。
“人性的恶……”
他抬起头，用被刘海遮挡后仅剩的一只眼盯着学校的大门。
他好像是了解的……
校门口，佐山，西村和本田同学正在向他招手。
顺平微微睁大眼睛，手上攥紧书包的肩带。
不。他早就知道的。
只是还不够。
顺平义无反顾地向那三人走去。
他需要更多，
更多……
三人围住顺平，将他堵在无人的小巷子里。
更多的恶意。
顺平抬起头，冷冷地看着面前燃尽的烟头和嘎嘎作响的拳头，心中没有丝毫畏惧。
直到足以见到真人先生为止。
“居然还真敢来上学啊？”佐山惊讶道，然后用小拇指抠了抠耳朵，把污垢弹到顺平身上。
再浓烈一点……
“我还以为你会夹着尾巴跑掉的，昨天不是说了吗？别再让我们见到你，你是把我们的话当耳旁风吗？”佐山道。
顺平勾起唇角嗤笑一声，然后缓缓抬起手，对着三人竖了个倒着的大拇指，挑衅道：
“当然！”
这一次，他会好好体会的。
“你……”
对方不怕死的态度让佐山瞬间丢了面子，面目狰狞地大喊道：
“f＊＊k！”
“给我狠狠地打！打到他娘都不认识他！”
拳脚相加，落在顺平身上，除了疼痛，也只剩下疼痛。顺平没有任何反抗，直到被揍得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站不起身。
“呸！”
西村冲他吐了口痰，“还以为有多厉害呢，装什么装，还不是被打得跟个孙子似的！”
“有种就站起来啊！”
顺平动了动手指，艰难地扶着墙支撑起上半身，垂下的刘海让人看不清表情，却能听到他难以压抑的笑声。
“我听到了……那些东西的声音……”
顺平激动地抬起头，眼底深处是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三人，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继续！”
继续打。
继续散发恶意。
继续让他感受它们的存在！
“……”
本田看着精神状态有些奇怪的吉野顺平，忍不住向另两人问道：“你们把他的脑子打傻了吗？还是这家伙其实是个受虐狂？”
他们只是想教训一下这嚣张的小子，但直接打傻了可不是他们的本意，以后还怎么玩？
“谁知道？他想要继续，那就成全他！”佐山看他异常不爽，管他想怎样，“打！”
又是一顿下了死手的拳打脚踢。
终于，校门口亭子里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保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么打下去迟早会死人的，搞不好他的工作都要丢了，他上前呵斥了几句，才止住这场单方面的殴打。
“你们是哪个班的？不去上课在这里斗殴！小心我告诉你们班主任！”
“你以为我们会怕班主任？”佐山啐了一口。
保安见学生嚣张成这样，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从亭子里掏出电棒，作势要上前掐架。
“……”
“真晦气。”
看着发电的棍子，佐山还是退缩了，恶狠狠地瞪了保安一眼，带着另外两人离开。
保安走进巷子里，把顺平扶起来，嫌弃道：“能不能行，还能走吗？”
顺平努力平稳了一下身子，小声道谢：“谢谢您。”
“谢什么谢，赶紧回去上课。”保安语气很不耐烦，手上却还是稳稳地扶着顺平进了学校的大门。
“快走快走。”
“嗯！”顺平笑道，抱着书包缓缓向教学楼走去。
“真乐观啊，这小子。”看着对方的背影，保安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学生被人暴打了一顿，为什么还能笑得那么灿烂。
因为谁也不知道顺平现在有多激动。
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特别的力量，那种力量无形，却无处不在，例如保安严厉外在下围绕着的善意，例如光鲜亮丽的伊藤翔太学长身上的虚伪。他看向不远处的翔太。
“翔太学长太帅了！”
“啊啊啊，好想和翔太学长一起约会！”
“咱们去找他签名吧！”
几个小姑娘从顺平身旁经过，向刚从豪车上下来的伊藤翔太跑去。
顺平忍不住提醒道：“我劝你们还是少和他接触，这家伙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
“你是谁啊？”
她们嫌弃地看着一脸灰土的吉野顺平，“嫉妒翔太学长也不用诋毁他吧。”
“就是就是！”
“别理他，咱们走。”
顺平见劝不住，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来到座位上，顺平却发现桌子被人泼了油漆，椅子上也全是透明的胶水。
就连留在里面课桌抽屉里的课本都被划坏，顺平轻轻拿起课本，上面的书皮还是妈妈替他包上去的。
“真恶心……”
他喃喃道。
如果是以前，此时他或许会哭出来，然后再被人嘲笑一通，最后休学离开吧。
不过……
顺平默不作声地收拾起了自己的课桌。
这一次，他会好好体会的。
体会身为同类的“人”最令人作呕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