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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无字惊鸿 381273 字 4个月前

第261章 韩信孔明文若奉孝,见一个拉一个

第一场考试结束。

今天的历史考试虽说增加了难度,但对于认真背了书的人来说,想考上90以上还是很容易的。

毕竟都是选择填空,不像材料分析题那么依赖动脑子。绝大多数题目靠背诵就能做对,只不过有些人总会粗心大意。

大家考完出来对答案,有人很快发现自己因为不够谨慎,选错了好几道题。

一时哀嚎遍地。

扶苏崽人小鬼大地摇头叹气:

“考完试最忌讳对答案了。”

诸葛亮问他为什么。

扶苏崽回答:

“因为会影响心情,等下语文考试容易一起考砸。”

诸葛亮想了想:

“你说的有道理。”

所以在兄长诸葛瑾过来找他对答案的时候,诸葛亮拒绝了。

诸葛瑾不明所以。

他那个位面的二弟才三岁,实在没有想到弟弟长大之后是这个模样,连亲哥的面子都不给。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多大?”

诸葛瑾老实回答:

“十岁。”

诸葛亮顿时皱了皱眉:

“阿娘还好吗?”

诸葛瑾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阿娘怎么了?她最近确实有点身体不适,难道会病得很严重?”

诸葛亮没回答,只是打开商城翻了半天。但他很快发现治病用的丹药价格并不便宜,倒是寻常药物不算很贵。

可他也不记得幼年母亲是因为什么生病去世的了,他三岁丧母八岁丧父,那时候都还小。

保险起见,似乎给父母吃绝大多数病症都能治愈的丹药更合适。可是太贵了,他暂时还买不起。

忽然,诸葛亮发现自己的账户上多了一大笔积分,是身边的小豆丁转来的。

诸葛亮低头看向扶苏。

扶苏崽仰头看他:

“是要救你娘亲吗?我借你积分!”

诸葛亮抿了抿唇:

“多谢。”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虽然阿兄说只是略有不适,可有些病症发作起来看着不严重,内里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

多拖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何况久病也会伤了身体的根子。

诸葛亮很快买好丹药递给兄长:

“让阿娘尽快吃下去吧。”

诸葛瑾接下了,郑重地冲扶苏道了个谢。而后又问起扶苏随便借旁人积分,他父亲始皇帝陛下会不会不高兴。

扶苏眨了眨眼:

“阿父为什么要不高兴呀?”

诸葛瑾解释:

“积分是很珍贵的东西,可以买到许多神奇的物品。对于君王来说,这样的东西一分都不能乱花的。”

扶苏却是理直气壮:

“可是阿父告诉我可以随便花呀,而且我也没有乱花。我是借给亮亮,等亮亮赚到了积分再还给我就行了。”

诸葛瑾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大家萍水相逢,这傻孩子就敢随便借积分出去。借也就借了,还不提利息的事情。

亲朋好友相借,还要明算账呢,何况他们之间还算不上有交情。

诸葛瑾用眼神示意弟弟提利息的事。

诸葛亮想了想,问他:

“你们大秦借钱的利息是多少?”

扶苏瞪圆了眼睛:

“你不许给我利息!”

诸葛亮毫不意外地点头:

“阿兄,你看到了吧?”

诸葛瑾不赞同地皱眉:

“阿亮!”

诸葛亮知道有人在看天幕,没有直接明言。他趁着考试中场结束,信号屏蔽暂时撤销,给兄长发了条私聊。

[诸葛亮]:大秦太子在拉拢我。

真以为人家做慈善的,碰到谁都肯借钱呢?当然是因为看中了他诸葛亮的本事,想施恩交好。

不过人家事情办得漂亮,让小孩子出面,假借孩子之间的友谊来成事。这样不容易引起对方反感,也会显得更真诚妥帖一些。

诸葛瑾这才恍然。

兄弟俩都没再提这回事。

诸葛瑾问弟弟对面借了多少,准备和弟弟一起还钱。

诸葛亮原想说个低一些的数字,他觉得自己比兄长更能赚钱。但想到商城里的丹药价格是摆在明面上的,兄长一看就知道了,所以还是实话实说。

左右他们兄弟不分彼此,以后兄长缺积分了他再给就是了,他还得再赚一笔钱给父亲买丹药呢。

天幕外的章氏愣愣地靠在婢女身上,被她扶着坐在窗边看向天空。

她轻声说道:

“原来我的阿亮那么小就没了母亲吗?”

虽然诸葛亮没有回答关于母亲身体的问题,但见他这么着急赊账买丹药,章氏就知道自己估计是今年没的。

她原本看见长大了的儿子在天幕上,还很是高兴。能提前看到孩子未来的模样,如何不欢喜呢。

现在却是叹了口气,让人把三岁的诸葛亮带来身边。

章氏搂住孩子:

“真是辛苦阿瑾和阿亮了。”

两个孩子还不知道要攒多久的积分才能还账。

三岁的亮亮安抚阿娘:

“再过七年,我也可以去天上考试赚积分,阿娘你不要难过。”

章氏原本强忍着的眼泪顿时落了下来,她的孩子还那么小,怎么就那么懂事了?

丈夫诸葛珪匆匆赶来:

“夫人!”

天幕外一家人和乐融融。

天幕内。

十岁的朱棣路过听到扶苏借钱给诸葛兄弟,眼珠子一转。

这说是借钱,借了还不还不都是欠钱的说了算?债主要债可不容易,诸葛亮还能躲去找汉朝人保护,不怕秦人聚众上门讨债。

同理,自己要是问扶苏借了钱,也能躲去找大明的人团结一致,把账赖掉。

说干就干!

朱棣立刻上前忽悠三岁小孩:

“梓桑,你能借我点积分吗?”

扶苏抬头看他的头顶,是个叫朱棣的。好像有点印象,是明朝皇帝。

扶苏天真单纯地问他:

“你娘也出事了吗?”

朱棣:……

天幕外的朱元璋吹胡子瞪眼:

“臭小子要是敢胡咧咧咒他娘生病,看老子不打断他的腿!”

马皇后不由失笑:

“你也少训他几回。”

前几日丈夫从后世子孙那里得知朱棣后来抢了侄子的皇位,很是不高兴了一场。

虽然因为朱允炆作孽的缘故,朱棣的行为没什么可指摘的,但不妨碍朱元璋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主要还是对于太子早逝的迁怒,偏偏这事儿又怪不了别人。那就只能瞪朱棣几眼出出气,结果妹子还要说他不许欺负儿子。

朱棣当然不敢咒他娘出事:

“不是我娘,我娘她好着呢。”

扶苏懂了:

“那是你大哥出事了。”

朱棣一个哆嗦:

“你怎么举例专挑危险的举?”

但凡说他爹出事了都比说他娘和他大哥要好啊!

在大明,骂他爹可能会被砍头,毕竟他娘还能帮着劝劝。骂他娘和他大哥,那是一定会牵连全家的。

扶苏无辜地看着他:

“因为他们说你娘你哥你大侄子都死的早呀。”

朱棣:……

朱棣:!!!

朱棣只知道他哥死得早,并不知道马皇后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看年龄,这两位都活了三十七、五十岁的,可在全家眼里这就是早逝。

朱棣狂奔出去找他大哥:

“哥!秦梓桑说咱娘死得早!真的假的?!”

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着他?!

朱棣忘了借钱的事。

诸葛亮看了扶苏一眼:

“你是故意的。”

扶苏崽崽得意地抬了抬小下巴:

“他还想坑我,我才不上当。”

诸葛亮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了怀疑,于是直接问了出来:

“你借我的积分,是你自己的主意吗?”

扶苏理所当然地点头:

“是呀!”

诸葛亮若有所思:

“我还以为是始皇帝陛下想拉拢我。”

扶苏崽纠正:

“是我想拉拢你!”

诸葛亮惊讶地看了看最多三岁的崽:

“你心眼还挺多。”

扶苏害羞地笑了一下:

“多谢夸奖。”

诸葛亮:……

天幕外的刘备:…………

刘备扭头看向丞相:

“备的丞相,怎么连个三岁小崽都开始觊觎了?”

诸葛丞相想着早逝的父母,一时心下感慨。但到底是过去了几十年的事情,他很快就回了神。

而后诸葛丞相分析道:

“这位大秦太子有些过于聪慧了,不太对劲。他似乎刻意记过许多人的生卒年月,恐怕就是为了必要时刻出面拉拢人。始皇帝如此培养儿子,所图甚大。”

刘备也不觉得扶苏全是自作主张,哪怕真是他自作主张,背后也肯定有他亲爹的纵容和引导。

三岁小孩懂什么?

刘备感慨道:

“始皇帝果然深谋远虑。”

这就开始拉拢其他朝代的人了,都不确定拉拢了有没有用。又不能去别人的朝代,难道还能叫汉末的诸葛亮帮他们大秦复国不成?

刘备忽然警觉。

他意识到,虽然始皇帝不太可能远程指挥人重建大秦,但是可以给汉末添乱。要是那个位面的孔明因为受了秦朝恩惠的关系不肯帮大汉复兴,那受损的岂不是另一个刘玄德。

好奸诈!

本来诸葛亮这块璞玉提前发光,就让不少人盯上了他。结果不仅要和本位面的人争,还得防备其他位面的拉拢,这也太惨了。

天幕里,扶苏还在和诸葛亮说:

“你叔父好像也早逝,似乎是朱皓要抢他豫章太守的职位,他不敌朱皓和扬州刺史刘繇的联军,退守荆州西城。结果西城的居民叛乱,杀了他拿去讨好刘繇。”

“不过也有说法是他丢失了太守之位后就去投奔了刘表,带着你们兄弟隐居荆州,你自己问你儿子吧。”

诸葛亮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好,我会打探清楚的。”

扶苏扭头又跑去试图找下一个能拉拢的人才,可惜考间休息的时间太短了。没等扶苏寻摸到下一个合适的,下一场考试的预备铃就已经打响了。

众人只好各回各位,准备语文考试。

语文今天只考默写题。

扶苏下笔唰唰唰,基本不用过脑子就能答出来。他最喜欢默写题了,简单而且稳拿分。

后头的考场里。

杜牧对着题目「_代诗人_的《赤壁》中,“__,__”两句借一件古物兴起对历史的慨叹,又以在“__,__”两句中以两个美女象征国家命运,真可谓以小见大,别出心裁。」

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好像是他的诗?是吧?他应该没有记错吧?但是又不确定,万一是别人的呢?

杜牧心想,自己不应该光顾着翻历史书的。

他翻了翻语文,发现很多唐诗都是他们唐朝人耳熟能详的。就只着重看了自己没见过的那些后世作品,忽略了熟悉的。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把唐诗也都翻烂。

同考场的孙策和曹操都挺不高兴的。

做到这道题的时候,孙策想起来大乔据说是他未来的夫人,小乔是阿瑜的。这诗写的什么东西,“铜雀春深锁二乔”,简直叫他怒发冲冠。

而且这些后世人怎么回事,明明是大桥小桥,人家姓“桥”,却写成了乔。

曹操就更生气了,他才不是那等见谁的妻妾美貌就强夺的贼子,这诗分明就是在污蔑他。

杜牧打了个冷颤。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考场里凉飕飕的。

然而这道题还算是简单的。

下一题:「加入世贸组织后,我们要虚心向发达国家学习,但发达国家有长处也有短处,那么我们所持的态度应该是:__,__。」

正确答案: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商鞅提着笔,表情茫然。

此时的四书五经可不是必学科目,谁没事去背你儒家经典。哪怕书本里有,论语那么多条,一时想不起来也正常。

默写就默写,能不能不要顺便做诗词赏析?

他怎么知道某某诗里最悲壮的一句是什么?他怎么知道哪一句抒发了作者的壮志豪情?他怎么知道借古讽今是哪句?

身为古人,那些借的“古”在他看来也很“今”好不好!

刷过题的扶苏崽丝毫不受影响。

七上的题目很简单的,还没考到后头诸如《蜀道难》《琵琶行》之类的长诗,那才容易背着背着背岔了。

末世叔叔跟他说,自己小时候背《蜀道难》经常背到第六句“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就顺利地接上了第三句“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最后陷入死循环。

扶苏差点被他带歪,也跟着这么背了。然后同样卡死,开始思考相钩连下头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蚕丛及鱼凫接在后面这么顺口。

秦政看他迷茫就觉得好玩,故意把什么《逍遥游》拿出来让儿子背,搞得小孩脑子更糊涂了。

还好扶苏的记忆力最后占据了上风。

语文考完,虽然因为中途出现了一些小问题,导致大家考得痛不欲生。

比如最经典的“我记住了诗词主体没记住诗人和他所在的时代,更没记住诗词标题”,最后有的空没填上。

但比起历史,语文确实难度小得多。

不就是背诵吗?谁还背不下来了!

韩信:……

韩信不想说话。

他一扭头,发现身边的陌生少年也一脸沉郁。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人头顶名字是李信。

两个信信相顾无言。

为什么武将种子要考文学呢?

李信挠挠脸:

“太多了,时间太紧,所以我才没有背下来。”

先把借口找了,免得回去挨打。

韩信对此深以为然:

“对,才五天,要背三本书,不可能背完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大放厥词。

许攸狂傲地跟好友曹操袁绍说:

“区区三本书而已,也不是所有内容都要求背诵,确实很简单。”

韩信再次:……

他讨厌一些在学渣跟前炫耀的学霸。

比如许攸,许攸,以及许攸。

扶苏崽路过此地:

“阿信你是不是没背下来?”

韩信再次受到暴击:

“你们背下来了很了不起吗?”

怎么连三岁的小孩都来嘲讽他了?

扶苏安慰他:

“不是的,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他们背下来了也没有用,不一定能拿到分。”

韩信这下好奇起来:

“为什么?”

扶苏同情地看了一眼那些得意的“学霸”们,小声凑到韩信耳边告诉他,因为写错字就不得分了。

扶苏在他手心写了两字:

“比如「而致千里」,有人会写成「至」,就不得分了。”

“还有一句「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这里偏偏又写作「至」。”

韩信回忆起那两个字。

这个确实很容易就会写错,尤其是他们这些古代人,认识的字本来就和简体字不太一样。

简体字里不仅简化了文字,还增加了一些文字。

古代有的字是没有的,如果学不会写简体字的话,默写用自己的文字,就容易造成“写错字”的情况。

其实是他们的字里压根没那个字,时代越靠前越吃亏,好多字都是后头朝代有前头朝代没有的。

此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古代的很多字是互通的。比如正和政,写哪个对古人来说都是对的,但是语文默写不认。

扶苏心想,这次的语文成绩出来,那些大学霸一定会大受打击。

韩信终于高兴起来:

“原来你真的是来安慰我的,不是来找我炫耀的。”

扶苏理所当然地说:

“我为什么要找你炫耀?我阿父想拉拢你,我肯定不能给阿父拖后腿的。”

韩信想起来了:

“你好像是大秦太子。”

扶苏点头:

“我阿父应该派人去找你了,你就跟他的人走。跟着刘邦没有好下场的,刘邦会害死你。”

韩信答应下来:

“好,我听你的。”

刘邦?谁?不认识。

还是他新交的小伙伴比较讨喜,看他郁闷还会特意来宽慰他。

天幕外的刘邦:……

刘邦问道:

“上头那群小兔崽子是干什么吃的?就放任秦梓桑在那里大肆拉拢人才?”

刘恒刘启刘彻刘秀刘备,没有一个靠得上的。不知道他们大汉很需要韩信吗?没有大汉哪儿来的他们?

刘邦可不知道,他的好曾孙已经决定不管祖宗死活了。高祖又斗不过始皇帝,不如洗洗睡吧。

刘彻认为,拉拢前头的人才没用。

所以他叮嘱霍去病上去就拉拢后头的,尤其是盯着三国时期有几率成为大汉忠臣的那些个拉。

这样多一点人帮大汉复兴,其他乱臣贼子说不定就无法成事了。

霍去病于是先去找诸葛亮。

这位是蜀汉丞相,应该随便就能拉拢。

结果诸葛亮和诸葛瑾都说:

“未来的事情说不好,以后再聊。”

他们现在承了大秦太子的情,总不能立刻就站队大汉。两个少年人都一致决定现在先遵循本心,在还完人情债之前都不轻易加入其他势力。

霍去病挠挠头:

“陛下怎么让我来拉拢人?要是舅舅在就好了。”

突然想到什么,霍去病眼前一亮。他很快奔向人群里被团团簇拥的少年卫青,大喊一声“舅舅”。

别人一听这个称呼,立刻猜到是冠军侯来了。赶紧让开一条道请他进去,然后把舅甥两个都围住了。

刘彻顿时无语:

“去病这傻小子!”

这下好了,想突围出去都难。偏偏簇拥着他们的是什么唐宋的人,距离大汉太远了,拉拢了也没什么用。

刘彻还是更觊觎三国的英才。

但三国的英才很多都听说自己未来是反贼,就干脆躲着汉人走。一来免得未来的自己难做,二来也避免被汉人逮着怒斥不够忠君。

主动愿意找汉人搭话的是谁呢?

是曹操袁绍这些乱臣贼子的头头。

就很窒息。

刘备被他们俩拉着,指天发誓自己肯定是大汉忠臣,以后不会背叛大汉。

少年刘备压力很大:

“备、备相信你们。”

但是先祖相不相信他就不知道了。

在这样混乱的局势下,哪有人会注意到一个满场乱跑像是在玩耍的小孩子?

扶苏崽晃悠到了荀彧身边:

“阿彧,好久不见。”

荀彧:?

荀彧问他:

“我认识你吗?”

扶苏告诉他:

“现在认识了,所以你愿意加入大秦吗?”

荀彧:……

扶苏又扭头看向郭嘉:

“阿嘉——”

郭嘉打断了他:

“嘉愿意。”

荀彧:???

等扶苏离开了,郭嘉才笑道:

“我逗小孩玩呢。”

荀彧:……

荀彧无奈地说:

“你小心祸从口出。”

当今天子又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灵帝本来就喜欢折腾世家,郭嘉还乱说话,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攻讦。

郭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大汉危在旦夕,孝武皇帝他们不会任由陛下乱来的。”

灵帝没脑子不代表其他皇帝也没脑子,要是灵帝抓着这个借口发难,只会把大汉更快地送上死路。

所以汉朝皇帝不仅不会计较他胡说八道,还会极力拉拢他们。他把他的混不吝性格展现出来了,那些人反而会重视他,给他更无微不至的关照。

毕竟像他这种人,在那些人看来肯定特别容易转投他主。所以为了绑死他这样的大才,就更不能吝啬。

郭嘉劝好友:

“你就是太乖了,才容易被欺负。你要是和我一样难对付的话,别人只有捧着你的份。”

荀彧:你是不是忘了许攸的下场?

郭嘉:他那是飘了,嘉又不会飘!

怎么把握好这个“作精”的度,也是有说法的。而且还要根据不同的主公调整自己对外展现的模样,脾气好包容人的,就可以更作一点。

郭嘉最后评估了一下,给荀彧私聊发消息感慨。

[郭嘉]:好像还是始皇帝比较包容人。

[荀彧]:……

荀彧有理由怀疑郭嘉之前说的“嘉愿意”压根不是哄小孩,就是真这么想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论起善待功臣,确实无人能及始皇帝。跟着他干,永远不用担心自己被卸磨杀驴,十分安心。

郭嘉现在看曹操不太顺眼。

他那么好一个友人,被曹操糟蹋了,真就是投靠他不如投靠始皇帝。可惜始皇帝不在汉末,投靠了也没用。

【叮铃铃!】

考试成绩出来了。

大家再次回到自己的考场,去领试卷。这次依然是监考老师报分数,挨个上去拿自己那份。

扶苏不出所料又考了第一。

和上次相同,都是与人并列第一的。然而因为他时代靠前,所以在第一里也是最先被叫上去领试卷的那一批。

扶苏盯着比他先上去领卷子的李斯,轻轻哼了一声。

少年李斯脚步迟疑了一下:

“太子殿下先领?”

扶苏这才高兴地走上讲台,拿走了自己的试卷。

其他考场其实也有不少考第一的秦人,比如秦王政、张仪等。今天的历史卷难度一般,对于买了历史书的大部分人来讲就是送分的。

扶苏拿着满分卷子很开心:

“15个积分!”

虽然之前做生意赚了一大笔,15积分对他来说已经是毛毛雨了。但这可是他自己考出来的,意义不同。

历史试卷发完,接着是语文试卷。

这次可就没人和扶苏并列第一了,扶苏又拿到了满分。而其他人,因为没有办法做到四五天内学会简体字,考试中多多少少会因为古文字而扣分。

诸葛亮已经尽量学了,还是因为某个字扣了一分。写出来的简体字错了一个细节,多写了一个点,变成了另一个字。

扶苏回头安慰他:

“你下回肯定能考满分!”

诸葛亮看了看那个错字:

“无妨,我还可以考其他科目把分数补回来。”

作为六边形战士,诸葛亮把从秦政手里买到的特殊科目第一单元都自学完了。他觉得难度还行,自己可以掌握,所以果断报了全科。

扶苏羡慕:

“物理和化学我学不会,阿父说等我长大一点就能学了。”

闲暇时候,秦政就带着儿子去见识各种各样的物理和化学现象。比如带他去水边观察光线折射,或者让人准备材料、陪儿子做有趣的小实验。

多听多看,积攒下足够的见闻,再去学这些,就能事半功倍。

有个全科都高分毕业的亲爹就是这么作弊,别人都在对着书本自学,扶苏却有名师指导。

太子殿下是个不可能忍得住炫耀父亲宠爱的性子,所以他和亮亮叽叽咕咕说了阿父平时都带他做什么、怎么教他接触生活中的数理化知识。

诸葛亮听得很认真。

过了片刻,他问道:

“始皇帝陛下的课可以带我一起上吗?我可以给积分。”

自学不是不行,就是效率太低。如果能找到老师教导,花一点积分是值得的。

扶苏歪头:

“可是阿父陪我玩这些,是因为我是他儿子,我们又不缺积分。”

诸葛亮思考片刻:

“那你阿父收义子吗?”

扶苏:……!!!

扶苏崽第一次被人堵得说不出话来。

诸葛亮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我逗你的,皇帝陛下可不能乱收义子。”

所有人都喜欢逗小孩玩,毕竟是人群里唯一的崽崽。

扶苏哼了一声,不搭理他了。

扶苏看向监考老师:

“我要回家。”

监考老师二话不说把他送回去了,免得小孩又故意捣乱。

扶苏回到父亲身边:

“阿父你看,老师果然怕我!”

秦政把他抱起来:

“你可别嘚瑟了,今天一整个上午就看你跟个恶霸一样横行霸道。”

扶苏回忆了一下:

“没有啊,我就欺负了一下李斯。”

秦政提醒他:

“你还欺负了朱棣和老师。”

扶苏唔了一声:

“那是别家的人不算。”

欺负自家人才算横行霸道,欺负敌人属于合理的打击报复。

秦政也没再提这件事,而是夸儿子今天考试考得很好。又夸他主动帮父亲拉拢人才,果然是大秦公子的典范。

把小崽崽夸得膨胀起来:

“我可是大秦最优秀的太子。”

秦政戳戳他肚皮:

“变成玄鸟给阿父玩一会儿。”

膨胀的小鸟一定很可爱。

扶苏被戳得肚子痒,赶紧躲了躲。躲不开,只好迅速变成小鸟崽,如了父亲的意。

变出来的小鸟果然胖成一只球,圆滚滚的特别讨人喜欢。秦政揣着小鸟暖手宝回到殿中,招来臣子们商议在汉末的布局事宜。

既然扶苏都特别能干地拉拢到了蜀汉丞相,他这个当父亲的怎么能懈怠?若是因为区区时空阻隔就放弃,对得起儿子的辛苦拉拢吗?

方才少年阿亮的玩笑就是试探。

秦政也接收到了他的试探。

诸葛孔明是非常出名的“有帝王之能”的大才,在刘备去世后,蜀汉实际上的皇帝就是他,刘禅压根不管事。

不过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篡位不会留下好名声。除非他篡位之后实现了大一统,这样还能稍微得到一点夸赞。

但第一次北伐失败后,诸葛亮就意识到北伐其实很难成功了。蜀汉很有可能永远都只是割据一方的诸侯,想靠大一统洗刷名声是很难的。

他本来篡位的野心就不大,两相权衡之下,自然会做出对自己最好的选择——当一个千古流芳的丞相。

他也确实成功了,不少人都认为他才是千古第一相。

哪怕不认可他第一的,也会把管仲、李斯、诸葛亮和刘伯温放在一起说是第一梯队。

如今的诸葛亮还没接触过刘备,不会因为刘备的全心信任而呕心沥血、肝脑涂地,正是截胡过来培养野心的好时候。

秦政缓缓开口:

“若朕在汉末收一义子重建大秦——”

古人过继并不一定在宗族亲眷里挑,也有完全收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作为嗣子的先例。

很多时候义子和亲生子一样享有继承权,并不比亲生子差什么,不少人是真的当儿子养的。

王绾连忙劝陛下三思:

“汉末距离我大秦也不远,许是还能寻到王室后人呢?”

王室不比别家,能在自家选继承人当然是最好的,诸葛亮毕竟是诸葛氏子弟。而且对方既然能为了刘备一直当个鞠躬尽瘁的丞相,怎么就不能为大秦当了?

李斯却道:

“四百多年相隔,那些人是否真为王室血脉也说不准了。”

王绾瞪向唱反调的老对头。

但很快想到其他位面的李斯和胡亥勾结,导致陛下血脉几乎死绝。

虽说胡亥放过了公子高的子嗣,可后头秦末乱世再加上反贼攻入咸阳,真的说不好是否躲过了战乱。

万一不幸被反贼乱刀砍死了呢?

李斯这么说,其实有点揭自己短的意思了。毕竟只要提到血脉,就绕不过去胡亥的作孽,会引起陛下对他的不满。

王绾顿时歇了和他争辩的心思。

秦政淡淡地说:

“恐怕那些活到汉末的子孙早就忘却了祖上的荣光,不知改名换姓认了谁当先祖。”

为了避祸,其实也能理解。

司马迁曾记载秦王室后来为了避祸改为赵氏,导致很多人认为大秦王室应该是嬴姓赵氏。

这里头的避祸就很有意思,避的什么“祸”?

有两种可能性,一是秦人没有获封秦地之前,为了避祸跟着有赵做封地的远房亲戚讨生活。

但也没有记载说当时秦氏先祖得罪过什么人,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后续得封了秦地之后肯定要再改成秦氏的。没有继续沿用赵氏的道理,史书里也会提一句先改赵氏后改秦氏。

所以还有一种可能,是避秦末的祸。秦末六国余孽肯定要追杀秦王室,还有刘家也不一定会放过他们。

这个时候改氏为赵,假装自己都是赵王后人,就是个比较安全的选择。六国之人和刘家都不会对赵国宗亲下手,因为没那个必要。

然而秦赵血仇。

秦政虽然可以理解宗室们改氏活命的选择,却不是很高兴。选谁不好选赵氏,还导致后人到处说他叫赵政。

改氏的大概率是非始皇帝一脉的那些宗室,始皇帝自己的血脉就算改氏估计也糊弄不过去。反而是远房宗室,认识他们的人不多,可以骗过旁人。

秦政漫不经心地给鸟崽梳理羽毛:

“宗室后人,又不是朕的后人。”

几位重臣俱是一怔。

确实,对于陛下来说宗室后人也只是同一个祖宗的远亲罢了。挑个四百年后都忘了自己是秦王室后人的远亲,还不如认个会真心感激他的义子。

谁知道选出来的后人会不会是白眼狼、会不会天资不行、会不会表面上认始皇帝背地里其实更认赵王室或者他们攀附的其他先祖?

蒙毅踌躇着提出:

“汉朝恐怕极尽抹黑我大秦。”

他说的委婉,其实想说的是始皇帝陛下不知道在汉人心里是个什么形象。说不得那些宗室后人都被洗脑了,满脑子想着始皇帝是暴君,自己不能认暴君当祖宗。

众人面面相觑。

这么算起来,其实诸葛亮反而是最好的选择。历史证明了他有能力有手腕,品德高尚令人信服。

扶苏崽崽忽然开口:

“亮亮说他祖上是琅琊诸县人,他自己出生在琅琊阳都。”

王贲福至心灵:

“琅琊?阿离的后人仿佛是迁居去那儿了。”

琅琊的世家少不得有互相通婚的,其他位面的王家尚过公主,与陛下有姻亲。哪怕诸葛氏没和王氏结亲、体内没有公主血脉,也不妨碍回头这么造势。

能攀得上关系,那么他日后打着始皇帝的名号行事就名正言顺得多。

——诸葛氏的活动范围和琅琊王氏相当近。

秦政捏了捏儿子的小喙:

“今天倒是不吃醋了?”

平时要是听说阿父去外头收义子,能把自己气死。

扶苏崽啾啾一声,没有回答。

反正他阿父又见不到亮亮,只有他能上天幕。平时两人顶多通过他的聊天框交流,每次都得他在场,他可是盯着呢。

秦政也猜到了儿子的想法:

“小管家公。”

秦政让儿子给诸葛亮发消息。

这件事肯定是秘密进行的,不能对外公开。不然叫汉人知道了,他们肯定会针对诸葛亮。

现在大家都把诸葛亮当个好用的臣子,谁都想拉拢他,然后顶替刘备成为他的主公。

但谁找他都是为了让他当牛马,替自己兢兢业业地干活,他不逆反才怪呢。要知道人家现在才十来岁,正是桀骜叛逆的年纪。

年少轻狂有年少轻狂的好处。

有些人年纪大了,会渐渐失去野心,变得内敛沉稳。可他们的少年时期,却不一定如此,说不定还梦想着星辰大海。

就算没野心,秦政也有把握挑起来。

诸葛孔明这么好的人才,放任他去给别人当牛做马多浪费?

汉末那群人都不靠谱,魏蜀吴一个都统一不了天下,后头摘桃子的还惹出了五胡乱华。与其放任这批人继续争锋,不如加入一个新的势力完成洗牌。

什么汉魏吴晋的,天下交到他们手里黎庶都没好日子过。唯有孔明心怀天下,治理蜀国的时候是切切实实让西南黎庶过上了好日子的,就该他来拯救苍生。

群臣:……

冯去疾小声提醒:

“刘备还是挺心怀苍生的吧。”

秦政眼也不眨:

“他一个人心怀苍生有什么用?”

刘备死后,蜀汉留下的那群人里也就剩一个诸葛亮在对黎庶好了。剩下的人不是琢磨着争权夺利,就是维持着自己世家贵族的立场。

所以诸葛亮死后,很少再听到有谁接替他造福庶民,全是蜀汉争权。

或许有其他老臣也心怀万民吧,但他们没多久也死了。继承人不行、光靠臣子能有什么出息,蜀汉又不是臣子的蜀汉。

秦政想起一件事:

“孔明是不是子嗣艰难?”

好像过继了兄长的儿子之后,过了几年才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家也是命途多舛,兄长诸葛瑾一脉被族灭,孔明自己的子嗣也死伤惨重。最后就剩下养子所出的孙子和自己亲生儿子所出的次子活了下来,其他的基本都死完了,他俩最后当了西晋臣子。

不过西晋后来那么乱,也说不好有没有遭遇兵祸。

扶苏崽眨了眨小鸟的豆豆眼:

“没关系,亮亮可以靠着嗑丹药活很多年。”

子嗣不重要,自己能活很多年,还要什么子嗣?又不是都和他阿父一样孤独寂寞,需要崽崽陪伴。

扶苏想起亮亮跟他说自己准备七门全考,他很怀疑亮亮能每门都考90以上。所以每五天可以拿到9次10到15个的积分,保守估计也是90积分了。

一年的阳寿也才价值500积分,他考一个月就能增寿一年,这还怎么死得掉?每年可以盈余11年寿命。

恐怖如斯。

就是不知道考试会考多少回,万一天幕每两年就跑了呢。不过想想天幕里那么多价格高昂的商品,应该不至于。

叔叔姨姨们也说后世有个题海战术,题目和考卷是永远写不完的,不怕未来没得考。

顶多就是难度越来越高,分数越来越难拿而已。

没关系,相信亮亮!

秦政还待说什么,侍从进来回禀。

说是统计好了所有考生的分数,呈上来给陛下一观。

秦政展开一看,和他所料不差,历史考高分的人不少,语文就不多了。好多人都对语文掉以轻心,以为背下来就万事大吉,最后考了个堪堪及格。

李斯便道:

“还是陛下深谋远虑,提前就推广了简体字。”

那些人被扣分,五成都是扣在简体字和古体字的区别上了。还有四成则是扣在了没记清楚具体是哪个字,随便按照自己的理解写了个能说得通的同音字上去。

秦政放下奏报:

“计算好每个人的积分,估测他们大致能买什么东西。”

其实这个计算不太准确,毕竟不同位面可以交易积分。那些人私底下的交易谁知道呢,所以只能稍微估算一二,聊胜于无了。

无所谓,秦政要的只是每个朝代的皇帝手里大概能有多少可支配积分。他得心里有个数,才好布局后续。

秦政捏着崽崽的小爪子说:

“后世不少臣子只想着忠君爱国,要朕说不如取而代之。”

比如张居正,秦政就很支持他篡位。继续让朱家人当皇帝只会重复陷入即将亡国的危机,还不如改朝换代,重新分配利益。

这样中原的国祚说不得可以多维持一两百年,而中原皇帝肯定不会为了打压汉人就故意不发展新技术,任凭外国工业革命反超自身。

可惜张居正此人大概拉不到秦朝阵营来,人家就算想图谋社稷,也是自己弄自己的王朝。

而且张居正也是个学霸,不用靠别人接济过日子。他想要什么自己赚积分买就行了,不像孔明被扶苏逮到了机会施恩拉拢。

群臣齐齐低头,没有应答。

他们可不敢应这话,毕竟他们是当臣下的。要是附和陛下说应该篡位,会被政敌抓住把柄,质问他们是不是也想造反。

陛下也太不拿他们当外人了,以后这种话能不能只对太子一个人说?

想是这么想,这些重臣心中还是很感动的。陛下肯跟他们说这样的话,就是真拿他们当心腹,全心全意信任了。

其他君王只会对臣子说“你们要忠于朕,不得有二心”,哪像他们陛下这么坦坦荡荡。

敢对臣子说支持篡位的话,不仅心胸要宽广,也得有足够的自信认定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谁敢说不怕臣子篡位?

只有他们陛下!

群臣散去时,一个两个脸色红润,内心激动,和打了鸡血似的。

扶苏崽趴在父亲的掌心里,歪头看着他们强压着雀跃的背影。

崽崽感慨道:

“他们也太好哄了!”

秦政含笑挠挠他的下巴:

“阿苏又学会了?”

扶苏崽骄傲地抬头:

“学会了!我下次也这么哄人!”

秦政以为儿子要学他哄臣子,叫臣子对自己越发死心塌地。

结果隔了几天上去考试的时候,扶苏遇到了前一轮选择了“公开报名”、并通过了语文试课、可以上天幕来考试的弟妹们。

三岁的扶苏站在十多岁的阴嫚将闾他们跟前,摆出了兄长风范。

因为个头矮气势不足,他还让长公子把他抱到花坛上站好,这才达成了居高临下的成就。

扶苏崽低头看着弟妹们:

“你们好好努力,回去也要学习治国之道。要是你们大兄能力不行性格懦弱,就得你们补上去了。”

长公子:……

弟妹们:……

天幕外的所有秦王政和始皇帝:……

秦政无奈扶额:

“这招不是这么用的。”

虽然他知道儿子是在表达“本太子不怕你们学习进步”,但是你一个没有弟妹竞争的扶苏在那里大放厥词,一口气坑了所有扶苏,也太嚣张了。

秦政恨不得亲自上去把儿子拎回家,免得他挨打。

好在长公子还是靠谱的。

长公子一把捂住小孩还想哔哔的嘴,冷静地对弟妹们说:

“学习治国是对的,不过补我的空就算了。父亲如今可以长寿万年,用不上我们去竞争太子之位。”

——怎么会有人当众说“大秦太子能者取之”的?!

王上和陛下们现在就很想问问秦政,你怎么养的孩子。

相比之下,长公子就妥善很多。说话也漂亮,很好地打了圆场,将储君这个话题巧妙地绕过去了。

爹还春秋鼎盛就讨论储君,也委实是太作死了。秦梓桑仗着受宠不怕惹怒父亲,他们还是怕的。

阴嫚将闾几个瑟瑟发抖。

他们齐齐用感激的眼神看向长公子,家里没有大兄可怎么活啊!

不对,梓桑也是大兄。这种大兄不要也罢,他只会加剧家庭矛盾。

扶苏崽漂亮的大眼睛眨啊眨。

长公子叮嘱他:

“不许再乱说话了,你年纪小才没人和你计较,但你也不能仗着年幼一直为所欲为。”

他很担忧梓桑再这么下去,会惹怒父亲。要是被厌弃了,小崽崽以后的日子肯定会特别难过。

长公子松开捂着扶苏嘴巴的手。

扶苏崽鼓了鼓脸颊:

“我明明是跟阿父学的,阿父就是这么和臣子说的。”

长公子:?

长公子非常怀疑他是学劈叉了。

长公子问他:

“父亲原话是怎么说的?”

扶苏崽崽奶声奶气地学舌:

“后世不少臣子只想着忠君爱国,要朕说不如取而代之。”

长公子:……

长公子:!!!

长公子再次捂住了他的嘴巴,险些晕过去。

这话还不如刚刚那句呢!

刚刚那句好歹是小孩子说的,还能糊弄过去。父亲没事为什么要说这种话?还让梓桑学去了,到天幕上聚众说。

长公子现在就是后悔,早知道他不多嘴问那一句了。

不,早知道他就不会给梓桑开口说话的机会。一句一个雷,太可怕了。

长公子绞尽脑汁:

“你肯定是记错了,父亲不可能说这样的话。好了,考试快开始了,梓桑你回教室去吧,考试的时候记得保持安静。”

扶苏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听到这些话会这么惊恐。他阿父都敢说,他们有什么不敢听的?

扶苏崽众人皆醉我独醒地摇了摇头,觉得和这些凡夫俗子没什么好说的。

小太子坑完爹就走了,徒留秦政一个人在天幕外头疼。

估计等大家考完试回来,就要有先祖借扶苏的聊天框,训斥他不要乱说话了,尤其不要在小孩子跟前乱说话。

第262章 当着天幕的面完成了一轮融资放贷

今天的考试依然是历史和语文。

扶苏崽被剥夺了乱跑乱说话的权利,只能乖巧坐在座位上等开考。他眼珠子一转,决定等下考完立刻开溜,不给长公子抓住他的机会。

正好因为上回历史考试的分数差距没拉开,本次座位排序按照语文考试成绩来算。而长公子,和他不在一个考场。

第三轮的历史,终于出了简答题。

比如论述题。

第一题就给了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谈一谈:你对“中华五千年文明”的认识】

众人:?

题目要求,写一篇小短文,字数不限。

小短文,字数不限。

习惯性长篇大论的科举大佬们一下子就麻爪了,他们印象里的短文和这个考试要求的短文,是一样的短文吗?

一般来说,他们科举写个几百上千字也是短文呢。

保险起见众人决定先写几百字。

扶苏练习过这类题,很快写了一小段内容。一般来说这种题目,一百字左右也就够了,字写大点把空占满,还能少写点字。

淳朴的古人们压根不懂字大字小的潜规则,他们只是单纯觉得这道题留的空太小了,要写下几百个字可能得挤一挤。

没关系,微型字他们也写得来。

当然,也有人谨慎评估之后,认为既然空留得那么小,肯定就不是要写很多字的样子。

所以他们控制了一下长度,模仿着题目的字体大小,把空写满了。

只是题目的文字因为是印刷体的关系,一般都会比较小。要是照着它的大小写,写出的字数也会很可观。

论述题还好,至少确实要写不少字。

旁边的材料分析就不同了。

试卷上罗列出了好几段有关秦汉时期的材料,材料一说的是汉文帝和汉景帝执政期间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治世。

第一题问:

【材料一,这一时期的统治局面历史上称为什么?】

然后给出了很大一个空,足够考生照着标题字体的大小写两行字了。然而答案只有几个字,根本不用写那么多。

少年刘彻不明所以,这题要怎么答?

他想写“文景之治”,但是这才四个字。这么大一个空,就写四个字吗?要不要再写点内容吹捧一下祖父和父亲?

再往后看,最后一题问:

【请选择秦汉时期你最欣赏的一位帝国将相,并说明你欣赏他的理由。】

刘彻顿时来劲了,二话不说填上“卫青”,填完发现还有霍去病呢,不能厚此薄彼。犹豫了一下,又加上霍去病。

但是题目上说是“一位”,考过好几次试的刘彻深刻地意识到,有的时候答题必须得抠字眼,只能举棋不定,在卫霍之中纠结把谁划掉。

啊,好难抉择!

最终,刘彻决定把霍去病划了。

没别的原因,去病出生太晚了。他一时半会儿拉拢不到,先哄现成的卫将军再说。

汉武群臣:啊,一点都不意外呢!

同样面临抉择的还有其他秦汉君主。

扶苏崽冷酷无情地随手填了蒙恬,为什么呢,因为他的答案好写。想都不用想就可以把修筑长城、北击匈奴写上去,不用动脑子,很省事。

他填完,天幕外的臣子们都露出了哀怨的表情。

好酸,为什么是蒙将军?我等哪里比不上蒙将军?

李斯最酸。

蒙将军的功绩很好填,他李斯的难道就很难填吗?太子殿下就是偏心眼。

不过太子到底只是太子,对群臣来说最要紧的还是陛下。所以他们很快把视线投向了始皇帝陛下,期待陛下给出他心中“最欣赏”(重读)的臣子是谁。

秦政:……

秦政心说又不是朕考试,为什么朕还要回答问题?

但是情商很高的陛下应付这个问题毫无难度,所以他还是回答了。

只见陛下为难地蹙起眉:

“幸而是太子在作答,若是叫朕上去答题,要选一个最欣赏的实在困难。诸卿都是大秦肱股之臣,缺一不可,如何能做出取舍?”

嘴甜秦皇上线。

陛下虽然会说情话,却并不经常说。只有要紧的时候,才能逼出来一句。

所以群臣对这样的回答已经非常满意了,气氛一时间其乐融融。

与之相反的则是大唐贞观年间。

虽然天幕上的题目和唐朝没有任何关系,可这也不妨碍群臣借机争宠。

尉迟敬德第一个没忍住:

“陛下,若是陛下上去答题,会选谁?”

李世民:……

李世民糊弄道:

“秦汉的将相啊,自然是卫霍了。”

程知节并不接受这个答案:

“陛下分明知道我们想问的是,如果让您选一个大唐的将相您选谁,而不是秦汉。”

李世民叹气。

就非得为难他这一次吗?

李世民试图端水:

“爱卿们都是朕的心腹爱臣——”

听惯了甜言蜜语的群臣不为所动。

连一向稳重的长孙无忌都微笑着打断了他们陛下的话,示意陛下不要糊弄过去,认真回答,只能选一个。

就是说,情话说多了就不值钱了。

李世民:头秃.jpg

最后李世民灵光一闪:

“朕自然是最喜欢朕自己了。”

群臣:???

李世民理直气壮地表示:

“朕也是将军,属于将相之一。”

群臣:…………

只有魏征慢悠悠地说:

“若是陛下上去答题填这个答案,只怕拿不到分。”

阅卷的老师才不管你的这些借口呢,问你将相的意思就是不要回答帝王。

李世民厚着脸皮当没听见。

争宠这么无聊的行为,大部分正经朝堂是不会进行的。比如刘邦一朝,没有一个人关心刘邦最欣赏谁。

刘邦还故意问呢:

“你们不想知道朕会答哪个?”

臣子们脸上都写着“不想”。

唯有萧何配合了一下:

“那请问陛下最欣赏哪位?”

刘邦:啧,没意思。

反倒是刘秀的臣子们都眼巴巴看着陛下,希望陛下选一个出来。

刘秀试图糊弄:

“卫霍!卫霍吧!”

群臣:这也太作弊了!

刘备这里就没人问他了,他疑惑地看向群臣,微笑着询问他们难道对这道题不好奇吗。

马超耿直地说:

“反正不是丞相,就是关将军或者张将军。”

又没他们的份,争什么?

要是张将军在此地,还会争执一二。但去年张将军被部下所杀,关将军前年也死于东吴之手,仅剩的丞相并不会争执这个。

刘备也想到死去的两位心腹爱将,伤感地叹了口气。

他与关张二人虽未像演绎中写的那般结义为了兄弟,却也感情甚笃。如今只剩他一人,幸而其他位面的二人还在世,可以看看天幕聊表慰藉。

只盼望其他位面的他们能够吸取教训,不要步上本界的后尘。

扶苏已经做到了最后一道题。

这道题问的对古人来说比较超纲:

【如果要了解更多的古代经济知识,我们还可以通过哪些途径搜集资料?(3分)】

正确答案是:上网查询;去图书馆;去遗址实地考察等。

然而,古人不知道网络,古代也没有图书馆。去遗址考察就更扯了,毕竟古人也不发掘和保护遗址。

所以面对这个问题,很多人的回答都是“询问先贤”,或者“查阅藏书”。

第一次做大题的人,并不知道这类题目有一个原则——几分就是要回答几个途径。

这道题值3分,所以无论你回答的内容有多扯,你都得编出三个途径来。不然老师想给你送分,都送不了。

扶苏飞快写完卷子,检查完就交卷了。这次他要先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复习语文。

有了上次的经验,而且这次语文很有可能加考别的题型。扶苏这次不拿书复习了,而是用试卷复习。

考虑到会有信号屏蔽,秦政提前通过聊天框给儿子发了一些试卷的照片。已经发送下载的照片,离线没网也能查看。

稳妥起见,秦政用红包群、帝王群和班级群三个群的群聊,都给儿子私发了一遍。

扶苏点开一看,班级群根本打不开。考试系统可能也担心考生利用群聊当打小抄的工具,就给他屏蔽了。

但红包群和帝王群还是能打开的,只是没有信号而已。

扶苏立刻get到,这是个作弊工具。

然而学霸崽崽根本用不着作弊,所以也只能拿来当复习资料的载体了。

扶苏躲在树丛后头,坐在草地上安安静静地看自己的,后续提前交卷出来的人根本找不到他在哪里。

不过大部分人也不会特意来找扶苏,唯一想找到扶苏盯着他的长公子则没有提前交卷。

不少性格沉稳踏实的学霸是不会提前交卷的,他们可以耐得下性子反复检查试卷。也有的人嫌弃出去没事干,干脆留在考场里睡觉。

王华无语地看着天幕上的儿子。

他没忍住问身边的妻子:

“咱家这个臭小子,真的是未来的圣人?不会是误传吧?后人对他的误解也太多了。”

郑氏掩嘴一笑:

“如他这般活泼岂不是更好?”

总比历史记载中,因为十三岁母亲去世幼年失恃,大受挫折要好。

如今孩子才十二岁,刚上书塾,还是个天真的小孩。前不久还对她说自己会学诸葛丞相,努力赚积分给娘亲治病,实在是太懂事了。

虽然他亲娘现在还健康得很,没有生病的迹象,也不知道一年后是怎么突然去世的。

郑氏决定好好休养身体,也免得儿子花那冤枉钱了。

王华听罢微微点头:

“云儿有心了。”

本名王云、以后会改名王守仁、未来还要号乐山居士的王阳明,这会儿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题目都写完了,昨夜看书看到很晚,他真的困了。考场是个睡觉的好地方,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催眠。

对了,他打算干什么来着?

王阳明一边睡一边迷迷糊糊地回忆,终于在打铃之后猛地惊醒,想起来了。

王阳明唰地站起来:

“秦梓桑!”

监考老师被吓了一跳:

“王阳明同学,虽然现在已经考完了,但是老师还在收卷,请不要喧哗。”

王阳明赶紧把卷子塞给老师:

“我交完了,可以出去吗?”

老师:“……可以。”

王阳明跑出去,找了一圈没找到秦梓桑。只好随便逮住一个头顶秦人名字的,问他们太子在哪儿。

他运气好,抓住的正好是知道的。

但是之前长公子问他太子在哪儿,他没回答,说了自己也不太清楚。既然之前选择了两边不得罪,现在也不好改口说自己知道。

所以对方只是暗示:

“别的地方都找过了,没找到,你可以去树丛那边看看。”

王阳明谢过他,果真跑去了树丛。

然后他就盯着树丛上的叶子不动了,开始习惯性观察这株没见过的树。

直到扶苏复习完毕,从树丛后站起来。看到有个人站在旁边盯着树发呆,奇怪地多看了他一眼。

王阳明被他惊动:

“你……秦梓桑!”

扶苏后退一步,警惕地问道:

“做什么?”

王阳明一把抓住他:

“借我点积分,利息好商量。”

虽然他娘还有一年才出事,但也说不准的。记录里只说他十三岁丧母,可他这会儿距离十三岁也没几个月了。

万一是刚到十三岁,母亲就去世了呢?

哪怕他娘现在看起来身体健康,他也不敢掉以轻心。反而更担心了,毕竟像是暴毙这种,有的时候从发病到离世也就一两天。

天幕五天才开一次,王阳明也担心母亲就卡在这个期间出事了。哪怕到时候他也能远程通过班级群借钱,其他人又不一定肯。

还是当面借要好些,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借钱。这么一来,除了脸皮特别厚的,其他人肯定都不敢赖账。

王阳明觉得,当面借到钱的概率比较大。

扶苏看着他头顶“王阳明”三个字,想起来他是谁了。最后一位圣人,心学的集大成者。

虽然现在的历史只考七年级内容,扶苏偶尔也会翻一翻八年级九年级和高中的书籍。高中历史必修3里有他,还是个很要紧的考点。

其他人倒是不认得王阳明此人。

毕竟七年级里又不学这个。

要不是他头顶的名字明显和他现在用的本名不一致,王家父母觉得奇怪,特意让儿子找了后世人询问缘由。就连王家人自己,恐怕都不知道王云日后的成就。

王阳明心想,自己以后是个名人,有名声拖累,那肯定更不敢赖账了。

所以大秦太子应该会借他钱吧?

扶苏确实借了:

“你要多少?”

王阳明松了口气:

“不用太多,够买丹药就行。”

后世推崇王圣人的儒家学子看得捶胸顿足。

圣人去找谁借钱不好?怎么找暴君之子?那么多明朝末年和清朝的儒生,随便找谁肯定都舍得借啊!

虽然大家钱不多,但是可以凑嘛。多好的机会可以和圣人攀上交情,这都没把握住,真是气人。

——这群儒生完全忘了天幕上的都是小孩子,他们这些钻研心学多年的成年人当然肯借,上了天幕的孩子却不一定。

就不说他们学习儒学是否到了研究理学和心学这一步了,就算到了,没有家长的允许,谁敢随便支配积分?

皇帝都下令不许乱花了。

扶苏送走了王阳明,眨了眨眼。

他悄悄给阿父发消息:

“大秦银行开业了,阿父,我决定干一件大事。”

秦政:“……朕劝你不要。”

扶苏根本不听。

他已经兴致勃勃地去找了长公子等人,和他们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后来发现这么说效率太慢,就拉了个大秦的临时群聊。

在群聊里,秦梓桑发表重要讲话,展望未来、着眼当下,提出了一套极具前景的合作模式,真诚邀请诸位加入。

众人:……

阴嫚左看看右看看,实诚地告诉幼年大兄:

“你就算吹得天花乱坠,我也不可能把积分存到你的银行里去。父亲看着呢,我不敢。”

扶苏恨铁不成钢地看妹妹:

“你胆子怎么那么小?”

阴嫚:毕竟我又不是太子,更不是独生子太子。

扶苏扭头看向秦王政:

“阿父要存吗?”

秦王政思索片刻:

“先存一半。”

虽然梓桑崽崽年纪很小,但秦王并不把他当小孩看。

梓桑很有自己的想法,还有个父亲给他兜底。哪怕小孩真的乱来了,他亲爹也会帮他善后的。

秦王认为,还是要支持孩子的事业。

而且这个银行确实大有可为,秦梓桑已经放了两次贷款出去了。虽然第一次不要利息,第二次要的也不多。但积少成多,何况也不是谁来借钱都利息少的。

扶苏又在策划案里提出:

「我知道你们想要攒积分先换高产良种之类的好东西,这东西我阿父手里多得是,不用花冤枉钱从考场这边买。」

「如果你们觉得存钱不够划算,我给你们打个五折。你们用半价找我买这些,那就不是你们投资,而是跟我这边做交易了。」

「用一半的钱买利国利民的东西,省下来一半就可以买丹药了,以后再也不愁积分不够花,是不是很不错?」

梓桑崽真是先天经商圣体。

他不仅在天幕上搞银行放贷,还偷偷截胡天幕的生意。甚至嚣张到直接在天幕的群聊里谈,根本不怕被报复。

系统的代码都错乱了一瞬间。

它试图阻止,但是中间遭到了神秘力量(红包群)的阻拦。

两个系统进行了“友好”交流。

红包群系统:不许动我崽崽!

考场系统:……

这可是他们群里诞生的第一个二代,群二代当然要有群二代的牌面。所以刚才崽崽一跟它说想建个大秦红包群,它立刻就答应了。

反正之前给幼年政开权限也开的很利索,一回生二回熟。既然底线已经降低过一次,就无所谓再降低第二次第三次。

红包群系统堂而皇之地把临时群聊接手了,转换成了红包群聊,方便崽崽发红包送东西。

不然那天幕系统不能转赠物品,只能交易积分,就很麻烦。而且东西还带不上天幕,根本没办法交易。

考场系统:……这小孩敢这么嚣张,全都是你们惯的!

扶苏一看群拉好了,立刻发红包。

他得先证明自己的能力。

崽崽私戳阿父,拿到了一批种子。然后按照人头,每人可以拿十粒,给他们拿去试种。

秦王政率先领取红包,十粒种子落入他掌心。他细细打量,个头比大秦的谷子大了一倍有余。

这种优中选优、来自未来教授的良种,经历了百多年的迭代,品相已经非常好了。懂农事的人一看就知道不俗,肯定是个好谷子。

扶苏还仗着钱多买了一份考场的试用装良种,放在一起给大家比较。

其实不少朝代都买过试用装,毕竟这个便宜。少归少,至少能买到。可以直接拿去试种,是不是良种几个月后就能见分晓了。

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

将闾挠头:

“大兄,怎么你的还比它的大?”

扶苏得意地哼了一声:

“不告诉你。”

这考试的教科书用的都是21世纪的,他自己的种子可是来自22世纪的。他一猜就知道系统的科技水平和21世纪接轨,毕竟商城里也没有22世纪的悬浮车卖。

丹药虽然一看就很不科学吧,但那估计是从另一个修真位面搜罗的。所以考场的货源来自两个位面,一个是21世纪现代,另一个则是修真世界。

由于这个群聊一开始是考场的群聊,转换成红包群后也能继续进行积分的交易。所以拿到种子后,大家很快都做好了决定,同意找扶苏买种子。

阴嫚等人起初不敢自作主张。

秦王政看了他们一眼:

“换吧,能换多少是多少。商城里的其他东西暂时不着急,先把种子换了。”

马上就是春耕时节了,种子最要紧。

有了这位父亲发话,弟妹们也敢壮着胆子换了。扶苏提醒他们拿到红包之后别着急拆,免得被考场扣押带不回去。

虽说他上次老师给他的历史书被他带回去了,但那毕竟是考场自己出产的东西,外来的就不一定了。

扶苏还把秦王政之前从红包里拆出来的种子塞回去,又给秦王发了一遍。

红包群系统:崽崽最信赖的是我!果然还是放在我的红包里才最安全!

考场系统:……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打又打不过,拦又拦不住。考场系统最后只能安慰自己,自己其实也没什么损失。

积分最后都会流入它的商城,只不过秦人不会再购买它采购来的种子罢了。这些东西本来库存也不多,还有其他位面的人呢,不会砸在手里。

秦梓桑又不是把它的积分抢了不还给他了,何况抢了也没什么,虚拟代币而已,只要不抢商城就行。

考场决定不管了。

这些操作并不会影响秦人认真答题赚积分,也不会影响秦人买丹药。

问题不大。

扶苏崽靠着卖种子弄到了一大笔资金,除了几个目前还没彻底投靠大秦的六国之人,其他人基本都把积分换种子了。

秦王原本说投资儿子一半积分的,后来扶苏见大家存钱不积极,自己提出了种子交易。既然有更好的选择,他自然也没留钱。

秦王还和扶苏崽说:

“回头朕让其他在光屏上考试的人也联络你。”

扶苏点头:

“好呀!”

现在,扶苏身负巨款,已经初步拥有了银行该有的库存,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扶苏崽凑到少年李世民身边:

“要贷款吗?我这里可以放贷,利息不高的。”

李世民:?

李世民想起什么:

“你是问我要不要买仙丹救我娘?你来晚了,我阿娘去年仙逝了。”

提起这个李世民很难过,怎么天幕不早来一年呢?

扶苏对此表示了遗憾:

“这样啊,那你要不要帮你未来会早死的妻子和女儿们买一份?”

李世民:……

十五岁的李世民大受震撼,现在就向他推销这个,是不是太早了一点?等他娶妻生子,应该自己就攒够积分买那些丹药了吧?

少年李世民的生意没做成,不过少年李承乾的可以做。李承乾一听可以借钱先买丹药救阿娘,立刻就上钩了。

长孙皇后因为多次生育,身体其实并不太康健。生完幼女后没两年就去世了,大概率就是生产导致的。

李承乾挤开他耶耶:

“你这里真的可以贷款吗?”

他张口就想说利息好商量,毕竟他觉得阿娘现在的身体就不太好。还有耶耶身体也不太好,两人都有遗传病不说,耶耶之前上战场也留下不少暗伤。

只是手里的积分要留着买种子,耶耶和阿娘都说买药的事情不急。

他们不急,承乾很急。

如果可以贷款的话,还贷款能慢慢还,应该不会影响耶耶的计划。

然而作为大唐太子,李承乾哪怕再怎么孝顺,也不能说出“利息多少都行”的话,只能忍着。

好在扶苏崽这里童叟无欺:

“利息不高,100个积分的话,一个月2积分。”

百分之二的利息,确实不高。后世的贷款利息都有3-4%呢。

少年刘据也凑了过来:

“我想给我表哥买丹药。”

汉武帝在天幕外满意地点头:

“据儿还是懂事的。”

结果就见扶苏看了刘据一眼,说:

“汉人利息3积分。”

刘据:“?凭什么唐人只有2?”

汉武帝:?你怎么区别对待呢?!

扶苏理直气壮:

“因为大汉谋夺了我大秦的江山!”

李承乾一听自己还占便宜了,二话不说就贷了款。

扶苏看刘据生气,指向远处的宋人:

“宋朝文人利息5积分,皇帝10。”

又指了指晋朝和清朝:

“晋朝一样,清朝臣子10积分皇帝15积分,不帮朝廷做事的中原人可以便宜一点,3到5积分吧。”

扶苏不喜欢说汉人。

刘据听着那越发膨胀的利率,一时无言以对。

这么一看,3积分真的很少了。

犹豫再三,刘据还是贷了款。不贷不行,距离元狩六年只有一年了,他们大汉的将星绝对不能陨落。

秦梓桑这里可以贷款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吸引来了不少人。

不是所有人都想着买丹药救亲人的,更多的还是想贷款买种子等物品。但扶苏不是谁都贷,他说要考察大家的人品。

人品不好的不贷,万一不还钱怎么办?

也有人被拒绝不是因为人品堪忧,而是扶苏说要先去了解一下他们的为人再作定夺。扶苏并不认识所有人,当然得需要一个考察期了。

然而晚一步贷到款,就晚别人一点拿到好处。像是三国这类战乱时期,你的敌人贷了款提前买了好东西,你能不着急?

攀比就是这么开始的。

扶苏犹豫地说:

“可是我的积分也没那么多,再贷几个就没钱了。”

一说没钱,大家立刻更着急了。就几个名额,自然争抢得更厉害。

当即就有人着急了:

“要不你跟监考老师说一说?让老师帮忙监督,我一定还钱。”

扶苏等的就是这一句:

“那我和老师说一下吧。”

他看向老师:

“你背后有个主系统的对吧?能不能自动扣款?下次他们考试获得积分的时候,直接划到我的账上。”

监考老师:……

真有你的啊!

别人还在摸索电子货币的使用规则时,从小跟着叔叔姨姨接触这些的小崽崽已经很懂怎么利用电子支付了。

赖账?没有人可以赖秦梓桑的账!

扶苏当即和系统商量好了规矩:

“每个月利息自动扣款,本金的扣取数量按照我们商议的来。”

扶苏看向已经借了钱的众人:

“一个月扣总量的二十分之一。”

大家没有意见。

他们借得都不是特别多,二十分之一一般也就十个积分不到。能长期进行考试的,一个月至少有18个积分,并不怕余额会不够扣。

扶苏趁机又提出:

“我这里可以存钱,存钱利息一个月1积分。”

众人:……

你贷款收别人至少2个积分,结果给出去只给1积分?

那他们与其把积分存到扶苏这里,还不如自己去找人放贷呢。

扶苏也不拦着:

“那你们自己放去吧,但是我这边走账体量大,考场才帮我要账的。你们自己私底下的小打小闹交易,它可不会管。”

不怕别人赖账你就去。

有人嫌要账麻烦,而且扶苏这里确实有系统背书,干脆把积分转给了扶苏。

“说好的一个月1积分。”

这种就是孤狼了,积分一般用不上,留在手里不如拿点利息。哪怕不多,蚊子再小也是肉。

扶苏只收整十的数额,因为系统转账不结算小数点。贷款也是,只贷整十,这样好算利息。

就算产生了0.1的利息数额,也能很快累积凑足1积分再发放,比0.01这种好凑得多。

系统沉默地看着扶苏完成了融资放贷的循环,空手套白狼,根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它披着班主任的壳给扶苏发消息。

[班主任]:你不怕手里没积分,人家要用积分把存款全部提出来,你这边给不出吗?

它看到扶苏把到手的钱又贷出去了。

[梓桑]:我可以问他们要买什么,帮他们“买”呀!

如果别人提取存款是为了买药,他可以拿出红包群里获得的同类药,用实物的方式兑现。

只要他给出折扣,比如这个药算九折的价抵扣存款,别人会乐意的。

考试系统:……?

考试系统想问他怎么给,之前那个红包群和它聊过了,保证只建一个大秦的群,不会再拉其他人,所以扶苏没办法和别人交易物品。

扶苏却胸有成竹。

他刚刚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第一次考试那次,他好像是抓着小果汁和历史书被送回大秦的。

当时他只注意到历史书了,险些忘了小果汁也不是系统出品的。

亮亮也说他把果汁的盒子带回去研究了一遍。

这说明什么?

说明扶苏可以通过父亲给他发红包,他在天幕里领红包,再把红包物品送给别人,达成交易。

也就是说,自己的东西没办法带到天幕上来,但是自己的东西却可以带回自己的世界里头去。

所以他其实也能跟其他人做种子的买卖。

扶苏真诚建议考试系统:

“要不赶紧把库存的种子清仓吧?以后大家可能只会找我买种子了。”

他用所谓的折扣价卖种子——卖给别人家肯定不能和卖给大秦那么便宜——实际上是绕过考试系统的体系,直接获得了大量盈余积分。

这部分积分是独属于扶苏的,扶苏可以随意支配,不用担心得还给人家。

考试系统被哽住了。

[班主任]:知道了,我不会再进21世纪的货了。

它算是看明白了,和扶苏抢生意是抢不过的。扶苏卖的东西又好又便宜,傻子都知道要找他买。

扶苏又上蹿下跳地去和秦王政发消息商量做买卖的事情。

秦王政只能配合儿子。

他从扶苏手里接过一把种子:

“好,朕一会儿回到大秦,再告诉你这些种子是否成功带回去了。”

当众作秀,一下子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这种子粒粒饱满,难道就是传说中商城的良种吗?

有人取出自己刚和系统买的:

“不对,怎么我的种子比你的小这么多?”

扶苏看了一眼:

“我有特殊的进货渠道,不走考场商城。价格和它差不多,你要买我的吗?”

那人:……这么直白的吗?

你不早说!早说他不就不买系统的种子了吗!

其他人还是比较理智的:

“你怎么确定你的种子是真正的良种,可以种植?”

系统商城拥有它独一无二的可信度,扶苏只是一个私人货商,当然比不得。

扶苏也不心虚:

“我的信誉度要是不够高,我还开什么银行?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考场里独一个十岁以下的考生,自然是因为我的世界有特殊之处。”

所以他能拿出更厉害的种子。

少年朱标低声和弟弟们分析起来:

“秦梓桑真的是另一个大秦位面的扶苏吗?他会不会是天幕创造出来的人,假借了公子扶苏的身份?”

朱标怀疑这一整套都是考场在搞鬼。

梓桑就是考场放出来的托。

他们一唱一和地打配合,就是为了榨干大家的积分存款,再让所有人都负债。

老二朱樉挠挠头:

“可是这对考场来说有什么好处?”

朱标回答:

“因为利息是不同的。”

钱花完了,就会继续贷款。贷款的利息不算低,而这一部分就是银行纯赚的。

最后算下来,相当于大家虽然买到了和商城里一样的东西,却付出了更多的积分,考场就可以从中节省出利润来。

朱樉:“它直接把物品价格标高不就行了?”

朱标:“或许它有什么限制,价格是定死了不能改的呢?”

朱棣则问道:

“那它给出的新商品,比商城的更好却更便宜,又是为什么?”

老朱家都是经济苦手,朱标能分析出之前那些,已经很不容易了。面对朱棣的询问,他也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朱棣忽然想到:

“会不会那个新的商品赚到的积分,都归他们提到的‘主系统’自己所有?”

假如考场是一个企业,主系统是里头的总经理。虽然企业利润增加,它自己的分成也能增加,但到底要分出去一些。

而自己偷偷绕过企业单独做小买卖,把东西卖了,那就不用和企业里的其他人分利润了,全是自己的钱。

一群朱家人恍然大悟:

“好奸诈!”

他们看向梓桑崽的眼神,已经不是看一个智多近妖的小孩了,而是看和主系统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的狗托。

保不齐梓桑就是主系统的化身。

偷听的主系统:???

它这就是个家庭作坊,没有公司那么复杂,不用和其他人分成的!

但是朱家人已经开始把自己的理论朝外散播了,系统想要辟谣也没用。大家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理论,觉得只有这么说才解释得通。

而且有些谣,辟了也没用,别人只想相信自己推理出来的“真相”。

扶苏崽疑惑地发现,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渐渐都变得奇怪起来。蒙毅出去打听过后,跑来告诉他是为什么。

扶苏听完不以为意:

“随便他们怎么说吧。”

谣言还有利于他做生意呢,大家相信他就是主系统的“分身”后,更乐意找他买东西了,再没人质疑他卖的是假货。

最后扶苏靠着贷款、卖种子回笼资金、继续贷款、继续卖种子回笼资金。一套下来,大秦吃不掉的谷子当做种子卖出去了,扶苏也收获了许多积分和债券。

大秦自己留种的种子肯定不如种子公司生产的性状那么稳定,但因为它是来自22世纪的种子,所以再怎么也比系统卖的要好。

何况系统那个同样也不稳定,越种越退化。

相比起来,扶苏这个要退化到它那个程度,不知道得重复种植多少次。

古人自己也知道挑品相好的留种,退化速度还是可控的。而且未来教授说他正在针对种子退化进行研究,以后说不定有退化速度很慢的品种出现。

扶苏对自己的生意前景还是很看好的。

怀揣着巨款的扶苏崽在评估了一下各人背负的贷款数量后,果断拒绝了多次放贷。一个人最多贷多少钱,避免以后还不上月供。

当然,人群里也有人不来找他贷款。

比如利息过高的那些,就觉得很不划算。他们算了算,发现自己本金和利息加起来很可能根本还不起,而且对于高达10以上的贷款颇有微词。

扶苏还不想做他们的生意呢。

扶苏哼了少年赵构一脸:

“好构不挡道。”

本来想说好狗的,后来想起来狗狗是无辜的,就换了个字眼。

赵构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因为扶苏崽突如其来的金融活动,第二场的语文考试已经拖延了很久。

眼看赵构要骂回来,扶苏立刻催促主系统赶紧的,再不考语文他都要忘了自己复习的内容了。

系统:……

【叮铃铃!语文考试即将开始!】

最终还是选择了配合。

没办法,扶苏崽现在是积分大户。要不是天幕考场里的人数只有这么多,找他买东西给他送积分的人还会更多,他的存款只会更加可观。

考场系统还在等着扶苏把积分花了,这笔钱流入系统呢。

流入系统后,这笔积分对应的账目才算彻底结束。落袋为安,它也了却一桩心事。

系统悲哀地发现,它好像被小崽崽拿捏了。

人家一下子成为了它的存款大户,它不能给VVVIP客户脸色看。

古代皇帝,恐怖如斯。

语文考试开始,赵构只能满脸不爽地离开。

他第一次历史考试和今天的历史考试都考得不太好,第一次没及格。今天则是没太搞懂后头的大题要怎么答,怀疑只能踩线及格。

一个搞不好,历史这门就要累计两次不及格了。等下回再出现第三次不及格,就得去参加很难的考核。

一旦参加考核,赵构怀疑自己会直接达成历史退学的结局。没了历史,他就只剩语文一门了。

上次语文他就因为文字写的不对,差一点及格。今天的语文考试可不能再松懈了,他得好好考,没空和扶苏掰扯。

还是等考完再说吧。

然后,赵构拿到试卷打开一看——

【这首诗寄托了作者什么感情?】

赵构:我怎么知道……

【以下选项对这首赋理解错误的是?】

赵构:我怎么知道?

【本词中“狂”贯穿全词,词人的“少年狂”,狂在外形,狂在内心。请简要分析。】

赵构:我怎么知道!

写出《江城子·密州出猎》的苏轼本人,看着那道“狂题”,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少年苏轼在心里对未来的自己说:

‘你没事狂什么狂?一大把年纪了,沉稳一点不好吗?做人,还是要稳。’

他都不知道题目要他怎么分析。

好抽象的题目。

幸好,被赏析题摧残的不止苏轼一个人。作为古诗大户,李白和杜甫也在隔壁考场独自凌乱。

【请品味《渡荆门送别》一诗尾联中“送”字的妙处。】

李白看了看那句“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又看了看题目。心说送别不用送字用什么?这有什么好品味的?

李白苦恼地提笔写下:

「故乡山水送别诗人,赋予山水人的情感,构思独特。」

尬吹完自己之后,少年李白红着脸翻到下一页。

只要假装这首诗不是自己写的,尴尬的就不是他,而是其他世界里成年的李白。

好,就这么干。

少年李白揉了揉脸,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像个没有感情的答题机器,开始把诗人李白当陌生人吹。

【《江畔独步寻花(其五)》和《江畔独步寻花(其六)》两首诗写“花”,分别运用了衬托和侧面描写的手法,请结合诗句进行分析。】

杜甫:对不起,我不会分析。

这分析题又是什么新来的题目?没见过啊!

杜甫叹了口气,衬托和侧面描写是什么意思?能不能先解释一下题目的含义?

算了,他还是自己琢磨吧。

本次考试显然并不只考语文七上,上次就预告过会增加七下的默写题。不过古诗词赏析这些,有一部分诗词已经是八年级九年级的内容了。

不过总比高考经常出没见过的冷门诗要好,大家得习惯。

扶苏崽崽认真做题,如果遇到不会的题目,问他表达了诗人什么感情。他就毫不犹豫地——选择写“思乡之情”。

要是思乡之情实在太扯,不要紧,还能换成“感怀自己境遇悲凉”。反正古诗词大多就那几个主题,不是悲伤自己就是悲伤家国。

遇到不悲伤的,反而好答。比如表达了对春日的喜爱,对春光的赞美。这个不像悲伤的那么抽象。

所有人都觉得这场考试时间过得特别慢又特别快。

慢在遇到难题的时候度日如年。

快在还没写几题,就打铃收卷了。

众人依依不舍地看着被收走的试卷,痛苦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要不及格了。

语文怎么这么难!

监考老师提醒他们:

“下次考试会增加数学这一门课程,语文考试也会增加阅读理解题,希望大家回去好好复习。”

大家一听,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赵匡胤率先问道:

“老师,那些我们没见过的题目,能不能提前讲解一下解答思路?”

每次都是先考,考完之后才讲题目,他们总算是对新题型有了一点理解,终于知道该怎么做了。

如果总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每次出现新题都要不及格?那么三次不及格就会很快累计出来了,这不是故意难为人么!

监考老师思考了片刻:

“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好了,系统之后会上线真题讲解的课程,可以付费解锁。”

其他考场的监考老师也将这番话重复了一边。

此话一出,无论考得好的还是考得不好的都松了一口气。

扶苏看了看众人:

“为什么不问老师要讲课的视频呢?”

光讲题有什么用,语文历史还能靠自学,数学可是很难自学的。数学要用到很多符号和公式,这些东西最好还是有老师授课才能高效吸收。

就没见过哪家考试是丢给学生几本书之后直接开考的,先上学才对吧?

监考老师:……

别看它,它只是个AI。

主系统刚出厂,第一次弄这个天幕直播,有点错漏是很正常的事情。

主系统默默记笔记。

等大家拿到分数听完本次的错题分析回到各位面之后,果然在考场商城里找到了“名师讲堂”和“习题讲解”。

价格也不贵,一积分一节课。

但是!

“一门课怎么有那么多节?!”

系统直接照搬了现代的课程,所以要学完一本书的课堂,就得把几十节课都给它上完。

先不说能不能来得及看完,有没有那么多积分购买课程就是一个大问题。偏偏这东西购买了只有自己能看,每个要考试的人都得单独买。

主系统很快收到了大量投诉反馈。

最后调整了以下,每门课打包售卖,一个科目5积分,总算平息了众怒。

不过这也暴露了一个问题。

汉武帝摸了摸下巴:

“这个班主任似乎很好说话……”

他得想想该怎么利用。

扶苏崽崽开心地回到阿父身边:

“阿父!我今天赚回来几万积分!”

这还是有些人没找他贷款,还有一些款项则是欠债。回到大秦之后,估计会有其他上不了天幕的人委托能上天幕的帮忙购买东西,扶苏能继续有进账。

秦政接住扑过来的儿子:

“那你得忙死了。”

不知道多少人会找他家太子购物,扶苏的课余时间只能全部花费在这件事上。

扶苏不怕:

“我要给阿父和阿娘攒钱买长生丹!”

第263章 龙崽崽有他自己的烦恼

虽然崽崽壮志豪情,但是长生丹一时片刻还是买不起的。

价值一年阳寿的丹药就要足足500积分,一百年就是5万。而长生丹,怎么也得万年起步吧,万年以下的怎么好意思说是长生?

所以少说得500万积分一枚。

扶苏崽崽现在连存款带债权一起,也就十几万积分,距离50万还遥遥无期。不过能做到他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

因为这一世的陛下过于能干而没有机会架空秦王的吕不韦,如今还是大秦的公卿之一。

他平时忙于经商,帮大秦折腾丝绸之路,没什么空来陛下跟前献殷勤。今日难得在此,见到太子殿下,没忍住提醒了几句。

吕不韦说道:

“殿下,您这般放贷太多,有些人恐怕会还不上。”

他举例了几个成绩不太理想的人,怀疑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连续三次不及格被退学。一旦所有科目都退学,那就没办法继续赚积分还账了。

扶苏崽崽刚刚还沉浸在阿父的夸奖里呢,突然来了个泼凉水的。

太子殿下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吕不韦默默低头后退一步,表示是臣多嘴了,臣不该质疑殿下。

秦政抱着儿子坐下:

“无妨,阿苏挑的人选是赖不了账的。”

吕不韦不清楚,秦政却很清楚。

比如他借钱出去的程知节,那是唐太宗的亲信。虽然少年程知节如今还是隋朝人,但已经当上唐太宗的那位也不会坐视不理。

代换一下。

如果另一个位面的少年蒙毅借钱买了良种,帮他那个位面的大秦发展农业。秦政和梓桑父子肯定会在背地里支持,不会真的叫少年蒙毅孤军奋战。

他们还会绞尽脑汁防止蒙毅退学,想尽办法帮他留下来,多赚积分。

要是蒙毅以后真的因为退学还不上账了,唐太宗找到秦梓桑和秦政,他们父子还会不替蒙毅还吗?

好吧,以梓桑的性格可能真的会赖账。

但梓桑是梓桑,李世民是李世民。之前说什么来着,李世民对自己的道德要求太高了,很看重名声,他很有可能做不出赖账的事情。

当然,最关键的原因不是人品。

人品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当皇帝的非要跟你耍赖你也没辙。

父子俩的倚仗在于,程知节又不是单独一个人在他的那个位面。同位面肯定还有别的唐人,正在努力积蓄力量,准备帮他们那里的李世民造势。

程知节的账赖了,扶苏就可以拒绝再贷款给同位面的其他唐人。唐太宗为了保证那个位面的大唐的权益,自然无法坐视不理。

是他自己掏腰包帮忙还上,还是协调好找谁还,那都是他们的事情了。扶苏不用管,他只需要坐着等收账。

还有一些学习成绩不好的,则是代表官方来找扶苏借贷的。他们背后本身就有皇帝撑腰,皇帝可以支配所有人的积分。

比如说,少年霍去病和他背后的汉武帝。

吕不韦也就是不知道这些人之间的人际关系,不然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自己就能看明白。

擅长做生意的,谁还不懂这些?

判断一个人有多少家资,原也是商人需要掌握的本事。

有些昂贵的商品,在战国时期是没有统一定价的,当然是你有多少本事就能卖多少钱了。要是看不出来顾客的家资,根本不知道该出什么价才能在顾客可接受的范围内要到最高价。

吕不韦若有所思:

“太子殿下英明。”

扶苏原本可以直接赊账卖他们东西,但他偏不。

他先搞个银行借贷,再让他们来自己这里买。看似复杂了流程,其实保障了买家必须还款。

如果是单纯的赊账,对面不一定会还钱。有主系统支持的专业贷款机构就不一样了,不还也得还。

而且,还多了一笔利息。

不太懂经济学的人才们一时片刻可能意识不到不对劲,等回去一琢磨肯定就能发现这个盲点了。

秦梓桑卖了他们东西,又赚了他们借款的利息。正常赊账的账目,一般是不带利息的,回头把本金还上就行。

汉武帝头一个在桑弘羊的提醒下意识到这件事。

汉武帝:!

汉武帝问左右:

“你们确定那个秦梓桑真的三岁吗?他不会是披着三岁皮的老妖怪吧?”

这谁能确定,他们又不认识秦梓桑。

霍去病干脆说了自己在天幕上听说的谣言,就是秦梓桑是系统分身那个。

汉武帝自己想起来一件事,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说辞。

他提醒霍去病:

“秦梓桑第一次上天幕的时候,他身边好像还有几个人护着他。”

最初的时候,护着秦梓桑的人肯定是跟他来自同一个位面的。那些人里有李斯的长子李由,剩下的人里刘彻虽然不认识,但也能猜到是大秦朝臣之子。

秦人也不是傻的,能迅速接纳秦梓桑这个大秦太子的身份,这些人的存在功不可没。

其他朝代的人不认识扶苏的伴读,始皇帝一朝的秦人自己却认得。他们肯定试探过了,确定这些人就是本人,那么这些人认可的太子肯定也是太子无疑。

秦梓桑身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的个头。

——总不会大秦太子是个侏儒吧?

先不说侏儒恐怕当不上储君,就说其他位面的扶苏个头都正常,没道理这个位面的不正常。

汉武帝想起梓桑拿出的良种: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秦梓桑所在的位面早就有仙人降临过了?”

所以他们才有良种,良种还比天幕考场给的更好。

定然是因为天幕是面向多个世界的,所以仙人懒得给他们准备太好的东西,人人都有的就不值钱了。

而秦梓桑遇到的仙人是只和大秦有来往的,独一份的东西自然更好。除了良种之外,还不知道仙人额外给了始皇帝多少好东西呢。

丞相诧异:

“陛下的意思是,那秦梓桑实则已经得到了仙人传授的长生之法。因为小小年纪就青春永驻,这才看起来长不大,实则已经不知道多少岁了?”

汉武帝:……

汉武帝让他动动脑子,三岁小孩就算拿到了长生之法,不得修炼的吗?

而且他身边的李由等人,年龄也是差不多能对得上的。难道仙人还能那么大方到不仅传授秦皇父子长生之法,连所有臣子和他们的孩子也一并传授了?

长生之法还没那么不值钱。

不过他的脑洞倒是启发了汉武帝:

“会不会是秦梓桑得到了仙人抚顶,开了智?”

寻常小孩自然没那么聪明,被仙人用仙法启智的就不一样了。不是总有传说故事,说谁谁谁得了仙人抚顶,之后就聪明得远胜常人吗?

想到这里,汉武帝酸了:

“朕小时候怎么没有仙人来抚朕?”

群臣低头假装没听见。

他们觉得自家陛下用不着抚顶了,陛下已经够聪明的了。再聪明下去,臣子都别活了。

“算了,不提这事。诸卿以为,该如何利用班主任脾气软这件事,为我大汉谋利?”

秦梓桑可以,他们也可以。

没道理只有秦梓桑能占便宜,何况他手下也不是没有人懂经商,秦梓桑垄断银行业不合适吧?

悄悄窥屏各界的主系统冷笑了一声。

它那是搞不定秦梓桑吗?

它那是好说话吗?

它是打不过秦梓桑背后给他撑腰的其他系统!

这次只有一个红包群出来了,不代表扶苏身上只有一个红包群系统。光它能数得出来的,就还有什么帝王群系统、养崽系统、电视系统。

另外,有个好感系统的残留程序在他身上挂着。不知道惊动之后,那个好感系统会不会回来帮小孩找回场子。

但是剩下那个也在扶苏身上挂了权限的盲盒系统,是大概率会来找它麻烦的。

考场系统只是一个势单力薄的统,它能有什么办法!它也不得不向黑恶势力低头,谁让人家统多势众呢!

所以秦梓桑能搞事,不代表其他人也能。

这群纯古人没有系统支持,还想钻系统空子?做梦去吧。

考场系统记下小本本。

趁着还有五天才会再次开启考试,它得回去琢磨一下怎么遏制这股歪风邪气。

秦朝位面。

始皇帝也认为梓桑是受了仙人启智。

之前大家只是觉得这个孩子有些聪明过人了,但非常厉害的神童大家也不是没见过,只是考试考得格外好而已,有很多可以解释得通的办法。

结果秦梓桑搞了一出金融局。

众所周知,金融是个自带逼格的东西。不懂它的人,会无限迪化它,觉得但凡懂一点金融的人都很厉害。

偏偏古人不说所有,八成都是金融文盲。人均不懂经济,顶多会些管家算账。

但会计和金融是有壁的,会经商的也不一定会打经济战,会捞钱的也不代表就摸透市场了。

后世那么多大公司老总,也有不少玩股票把自己玩破产的。就像你会卖空调赚钱不代表你会造空调,是一个道理。

不懂这个的始皇帝陛下,觉得自家儿子有点能力太超出常理了。

始皇帝思忖道:

“梓桑手里是不是有仙人赐下的其他东西?他父亲或许已经得授长生之法,否则安敢让他这么乱用积分?”

之前秦梓桑就信誓旦旦地说过“我阿父让我随便用积分”。

换成自己,始皇帝自认没那个魄力。哪怕大秦不需要购买良种,也得留着钱买仙丹不是。

始皇帝指挥人给梓桑发消息:

“问问他手里可有仙丹。”

扶苏崽正赖在阿父怀里撒娇,消息叮叮叮地传过来,闹得小孩不得安宁。

刚刚还发下豪言壮志说要给阿父阿娘买长生丹的太子殿下,这会儿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志向。

因为小崽崽觉多,他要睡觉了。可是消息吵地他睡不着,小孩子闹觉就会难受哭泣,根本哄不好。

秦政心疼地搂着他:

“阿父帮你把消息提示音关掉了,睡吧,不哭了。”

太子从小就是个哭包,最近倒是没怎么掉眼泪。

秦政觉得儿子一个人去天幕上考试,已经非常勇敢了。本来都做好了小孩会吓得回来找阿父哭诉的准备,没想到一直没哭。

好不容易又哭了,结果却是因为闹觉才哭的。哭得一抽一抽的,脸都憋红了。

真是又乖又可怜。

秦政给他擦擦眼泪,又喂了几口甜滋滋的蜜水,这才让孩子安静下来。但是趴在父亲怀里不肯走,侍从要把他抱去床上睡他也不肯。

秦政只好亲自抱着他去床榻上躺一会儿,干脆陪儿子一起小憩片刻。

伸手准备把儿子面前的班级群关掉,光屏自带光源,这光照着影响睡眠。

正好碰到始皇帝发消息过来。

秦政和只会语音输入的扶苏崽不同,他是正儿八经学过打字的。虽然因为古今读音不同的缘故,他用不了拼音输入,但五笔输入却是不在话下。

秦政很快回复:

「朕的仙丹是仙人赐下的见面礼,然见面礼只有一份。如今想再换取,须得提供仙人想要的好物。」

始皇帝秒懂。

凡间帝王又能拿出什么东西,才可打动仙人呢?建庙立祠?恐怕不太行,不然对面那位秦政肯定就这么做了。

秦梓桑年纪还小,不着急买仙丹。这大概就是对面放任儿子随便花积分的缘故,左右以后迟早是能换到的。

真换不到,当爹的还能不想尽办法帮儿子从别的地方搞到仙丹吗?他们八成和那位仙人还有联络。

看来自己还是只能走商城兑换的路子。

始皇帝道了声谢,就要关闭聊天框。

忽然又看到秦政问道:

「仙丹暂且没有,基因改造液你可需要?朕从后世之人手中换取了此物,可将寿命延长至120岁。」

光靠科技手段是很难把寿命延长到超过150的,毕竟按照科学推测,人类的寿命极限也差不多是120左右。

如果还想延长,就得对身体进行更多的改造了。未来教授所在的时代正在攻克这方面的问题,目前只有保证人类平均寿命为120岁的药剂问世。

这东西在22世纪很常见,也不怎么值钱。所以秦政换了不少,比起丹药要划算得多。

已经步入晚年的始皇帝自然不会嫌弃“区区120岁”太短。

那可是一百二!

始皇帝二话不说就回道:

「你想换什么?」

秦政还真没什么想换的,他什么都不缺。所以最后提出的还是积分交易,目前来说他只需要为儿子换取商城的丹药。

始皇帝满口答应。

有了基因改造液代替丹药,其他大秦需要的东西也能从秦政这里以更低的积分兑换。那么他们这一界赚到的积分,自然可以全部提供给梓桑。

大家互相合作,想来秦政为了确保儿子能成功换到想要的丹药,也会想尽办法不让天幕考试提前结束的。

如今各界最担心的,就是它会只考个几个月几年就离开了。如果能一直存在,大家迟早可以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其他人无法左右天幕的去留,或许秦政可以呢?

始皇帝还想还完账后继续赚积分,为自己换取更多的丹药。所以天幕必然不能提前离开,至少等他换够了寿命再说。

双方很快商量好何时交易物品。

秦政关闭光屏。

接下来的事情他就不管了,始皇帝会帮他去和其他位面的秦人交涉的,他和扶苏只要坐等积分进账即可。

小崽崽早就困了,之前因为吵闹被强行打断了入睡节奏。这会儿没了打扰,一下子睡得特别熟。

他揪着父亲的衣襟不松手,生怕阿父突然就消失离开了。

秦政给他整理了一下长发,试图解开他捏紧的小拳头。没能成功,只好穿着外衣陪儿子睡了一觉。

天快黑的时候,扶苏才睡醒。他懒懒地趴在父亲的胸膛上,一动都不肯动。

秦政抱着他起床:

“朕的衣服都被你睡皱了。”

崽崽把脑袋靠在父亲肩头,也不说话。他睡饱了,但是浑身还是提不起劲,所以话也没力气说。

秦政把他交给侍从,他还要哭不哭地看着阿父,一副被抛弃了的模样。

秦政只得加快速度把衣服换好,重新抱回被侍从打理好的小太子。

“阿父在这里呢,又没有离开,哭什么?”

粘人崽再次把小脑袋贴过来,还是不说话。秦政怀疑是下午那会儿的哭闹耗费了太多精力,孩子还没缓过劲来。

打开养崽系统查看情况:

【健康状况:良好。】

秦政眼眸一凝:

“怎么只是良好?”

他家崽一直都是“优秀”,说明身体倍棒,没有任何一点小毛病。

系统给出反馈:

【检测到身体不适:饥饿。】

秦政:……

好吧,原来没力气说话是饿的。

想来也是,之前扶苏在考场里因为突然搞骚操作,耽误了一点时间。等回到大秦后,已经过了饭点。

他家太子的生活作息很规律,吃完午饭休息一会儿就要睡午觉。扶苏回家时已到了午睡的点,开始犯困。

有些犯困的小孩就算再饿,也不肯吃东西。刚开始秦政试图喂他吃一点,他不吃,就要睡觉。

后来是消息提示音吵得小孩睡不了觉开始哭,秦政就把午饭没吃的事情给忘了,光顾着哄儿子了。

到现在,扶苏已经饿了一整天。

幸而侍从早就准备好了饭食。

考虑到太子可能会饿狠了没力气吃饭,或者狼吞虎咽根本没空咀嚼,所以桌上都是粥和豆腐、蛋羹、鱼糜这样的食物。

秦政扫了一眼。

粥是蔬菜肉糜粥,切碎的菜叶子和肉糜炖煮在粥里,不需要咀嚼就能吞咽。蛋羹里也加了肉糜,豆腐则用上了新鲜番茄炒出来的酱料,鱼糜中混入了煮熟切碎的虾肉。

这一桌晚膳营养均衡,陛下满意的微微颔首,夸了一句“赏”。

扶苏崽动了动鼻子:

“咪呜。”

没力气说话,倒是有力气猫叫。

秦政无奈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猫咪倒是没有变成完全体的猫崽,但是已经维持不住人形了,脑袋上冒出了猫耳朵。

难怪发出的是猫叫。

秦政实在是没有忍住,伸手捏了捏毛绒绒的小猫耳朵。

耳朵动了动,避开了阿父的手。

扶苏着急地说:

“饿饿!”

秦政到底还是心疼儿子,没有继续玩他的耳朵。伸手端起粥碗,喂了他一口。

扶苏嫌弃用小勺子吃得慢,忽然探头咬住了碗沿。秦政立刻制止,把碗拿远了一些。

崽崽委屈巴巴地看着碗挪远。

秦政只是让人换了一个容量更大的勺子来,继续给儿子喂。

他可是为了儿子好,不然大秦太子就要留下一个咬着碗呼噜呼噜喝粥的黑历史了。

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

好不容易把儿子喂饱了,当爹的才有空吃自己的。他中午倒是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不过对于秦政的食量来说是不够的,所以这会儿也饿着了。

猫崽崽吃饱喝足就窝在父亲怀里没有乱动,要不是现在是人形,早就蜷成一团开始舔爪子了。

秦政时不时捏捏他的毛耳朵:

“耳朵是不是变不回去了?”

扶苏崽伸手去够耳朵,尝试了一下发现真的变不回去了。结果当爹的不仅不帮他想办法,还故意笑话他。

崽崽于是开始和耳朵较劲。

直到秦政吃饱,耳朵也没能成功收回。不仅如此,阿父还从他屁股后面揪住了一根小尾巴,告诉他尾巴也出来了。

扶苏崽:!!!

扶苏崽伸手去够尾巴。

尾巴是一种很不听话的生物,他看到尾巴在左边,一伸手,没抓到,尾巴已经自己挪去了右边。

扶苏不信邪,继续伸手去右边抓,小尾巴又躲去了左边。

小太子干脆从父亲怀里退出去,站在地上开始和他的尾巴斗智斗勇。结果就是被尾巴逗得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气得一屁股坐下,试图把尾巴压住。

刚开始没能压住,他就躺下翻了个身。

这下压住了,但是尾巴尖还在动来动去捉不到。好在崽崽可以先抓住被身体压住的部分,再顺藤摸瓜抓到尾巴尖尖。

周围的侍从被逗得忍俊不禁。

秦政好整以暇地给儿子拍了一堆视频照片,发到红包群里和诸位共享。

叔叔姨姨快要被萌死了。

[现代明星]:请问怎么才能无痛拥有一只扶苏崽崽?

[末世强者]:不可能无痛的,陛下会打死你。

[星际社畜]:你们两个怎么总是有空水群?明星不是很忙吗?末世不要打丧尸的?

[现代明星]:忙里偷闲。

[末世强者]:中场休息。

[系统消息:欢迎新人“天灾囤鼠”进群!]

[修真大能]:什么?居然又有新人了?看名字莫非是个鼠妖?

[天灾囤鼠]:……不,我是个人。

[洪荒道人]:@修真大能,一看你就不怎么看小说,屯屯鼠只是一个梗,形容一批特别喜欢囤物资的人。

洪荒道人热心肠地想要给小伙伴安利小说。大家都是修仙的,修炼多无聊,一起看小说啊!

修真大能敬谢不敏。

人家洪荒道人已经是大罗金仙升无可升了,整天闲的没事干才去看小说的。他可不一样,他还指望着修炼飞升呢,不能玩物丧志。

[天灾囤鼠]:诸位,干粮我快吃吐了。之前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天灾,囤了好多保质期长的东西,有没有好心人愿意和我换?

说着她发出了一堆照片,是自己家里的囤货。说是愿意用米面之类的换零食,蔬菜也行,她不挑。

秦政看了一眼。

都是精制的大米白面,工业化社会精心筛选脱壳磨粉包装的。

大秦自己虽然有良种,但是种出来的粮食得自己人力脱壳和磨粉。顶多用水力协助,但是脱壳的过程还是很容易把谷粒砸得稀巴烂。

而且磨粉这件事上,他们也很难做到像现代社会那么精细。比如磨粉之前把每粒小麦都切割剖开,只选取最中间的麦芯进行研磨。

论起口感最佳,肯是麦芯粉。

这人囤的全是价格贵的好米好面,她家应该不太缺钱。只是天灾末世到来的时间太久了,很多食物存不到那个时候,剩下的全是保质期长的米面粮油。

秦政便在群里发消息表示愿意换。

红包群主打一个互帮互助,很多时候其实自己并不是那么需要别人的东西,还是会换。

比如遇到末世世界的人,对方找到了即将过保质期的临期食品,群里会有热心肠的帮忙替换成刚制作的新食品,好让对方能多囤一段时间慢慢吃。

临期食品在和平社会可以低价卖给很多人,大家一起消灭掉,不会浪费。

放在末世虽然也有不少人不嫌弃它过期,有的吃就不错了。但一般来讲群里的人有条件吃更好的,肯定不会委屈自己吃过期的。

万一吃出了毛病,末世也不好治。

举手之劳,帮个忙也不费劲。

屯屯鼠的粮食倒不是临期米面,只是单纯的想换口味。秦政只能跟她换蔬菜肉类,零食他这里没有。

[未来教授]:@古代帝王,你上次给的种质资源极好,还能再给一点吗?就那个香蕉,树叶树枝之类的都行,能给树苗就再好不过了。

22世纪由于很多植物已经灭绝,以及部分植物只有国外有,被别国牢牢把持住的原因,导致各国手握的种质资源都比较有限。

但是想要培育出更多更丰富的农作物品种,又不得不获取更多的植物基因。

既然无法从国外获得,教授就打上了其他界的主意。秦政所在的时代,人们还没有保护种质资源的意识,只要秦人能找到教授需要果苗,就可以拿来做交换。

教授认识的一个团队最近在做香蕉复活的实验。

这种美味的水果在21世纪初就已经只剩下孤零零一个品类了,其他的都灭了个干净。没有其他类型的香蕉基因帮忙进行杂交培育,一旦遇到枯萎病,很有可能全世界的香蕉都感染,然后一起灭绝。

很不幸,教授所在的位面已经没有香蕉了。要不是他从其他位面搞到了香蕉树苗,这种植物就只能一直存在于资料中。

现代明显提供了可食用香蕉,秦政则帮忙找到了其他古老的香蕉品种,方便他们搞杂交选育。

但是做实验嘛,一不小心就很容易把珍贵的实验材料养死,所以还得再问秦政补一份。

秦政顺势和教授换了一批基因改造液。

[未来教授]很是欣喜:等那头培育出了更好吃的香蕉品种,给你这边送几百颗树苗。

[天灾囤鼠]震惊了:这个也能换?我这边因为天灾进化出了一些特殊的动植物,教授你要不要?给我点保质期长的食物就行,米面除外。

[未来教授]:要的!我这里有保质期十年以上的各种食品。

红包群很快热火朝天地交换起来。

新人入群代表着有新的资源进入交易圈,能够丰富库存。

红包群系统就是靠着丰富的物产和交易产生的能量壮大自己,它比起帝王群系统显然更有事业心。

帝王群就很佛系,一般不拉新人进群,也不想着给自己升级。不像红包群努力奋斗,战斗力也随之水涨船高。

秦政关闭群聊,伸手rua了一把儿子毛绒绒的大尾巴。

小猫咪的时候,尾巴小小一只。变成人后,尾巴长大了好多,比小猫时期的更好rua了。

扶苏和尾巴玩了好一会儿。

刚开始还能压住,后来抓着抓着没注意,自己翻了个身。尾巴重获自由,就趁扶苏不注意,从他手里溜走了。

扶苏扑尾巴扑不到,却发现阿父一捉一个准。

崽崽震惊:

“为什么阿父你能抓到?”

秦政抓着他的尾巴,用尾巴尖挠了挠小孩的脸颊。

“因为阿父比你厉害。”

秦政和小猫咪玩了好一会儿,等到了晚上要睡觉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失策。

扶苏白天睡太久了。

没有及时把小孩叫醒的结果,就是小孩晚上睡不着了。人类幼崽夜里睡不着都会闹人,更何况小猫咪。

有个真理叫白天不闹猫,晚上猫闹你。

秦政躺在床上无奈地看着小猫崽上蹿下跳地玩耍,帐幔上的流苏他都能玩上半天,但就是不肯睡觉。

秦政决定起床,把小孩拎去习武。

半个时辰后,累得够呛的太子殿下成功睡熟了。什么睡不着,不存在的。

第二天睡醒,小太子的猫耳朵和猫尾巴收回去了。不过秦政觉得只变出耳朵和尾巴也很有趣,就会时不时怂恿儿子变给他玩。

可惜扶苏再没能成功过。

只变一半也太难了。

扶苏努力憋着气,尝试把耳朵变出来。憋得小脸红扑扑也没有成功,他像个气球一样泄了气,往父亲腿上一瘫。

好累哦。

秦政正要安慰他实在不行就不变了,结果扶苏脑袋顶上忽然冒出两个小龙角包包。

幼年小龙的龙角小小一个,还没有长成成年龙那么庞大威武。它短短一截还分了个叉,圆滚滚的,带着小绒毛,越看越像是那种鹿角发卡。

秦政看了一眼:

“阿苏,你长鹿茸了。”

幼年态的鹿角就是鹿茸,因为有一层绒毛才起名茸。虽然是硬的,不过看着总让人觉得捏起来可能会软软弹弹,其实它丝毫不具备韧性。

秦政捏了一下,遗憾地发现手感没有猫猫耳朵好。

扶苏崽不可置信:

“我怎么会长鹿茸?”

秦政提醒他:

“龙角和鹿角是一样的。”

小崽的龙角冒出来之后就彻底收不回去了,毕竟还是个幼崽,根本控制不好自己的化形。

秦政原以为第二天龙角能消失,结果没有。偏偏这天要上去考试,崽崽的神龙身份怕是瞒不住了。

秦政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不让你变耳朵了。”

要是有人看上了他家崽崽的血脉,对崽崽下手怎么办?化龙这种事情,他自然想藏起来,不让外人知道。

没办法,只好给儿子多带一些能保护他的法器。

扶苏倒是天不怕地不怕。

小太子超凶的:

“他们要是敢动我,我就变成巨龙挠他们!”

他上次变成的大龙龙可是差点把宫殿撑塌了呢!他已经是巨龙了,才不是好欺负的龙崽崽!

秦政:“……好,真厉害。”

他怀疑儿子到时候根本变不成巨龙,只能变成一只小小的龙崽,不一定能有巴掌大。

秦政:朕还是担心一下太子变成小龙会不会被别人不小心踩死吧。

太子殿下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去了。

显眼的龙角果然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大家都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那龙角好像是长在他额头上的?

秦王率先过来找儿子:

“梓桑,你头上怎么有角?”

这才五天没见,怎么就长角了!

太子殿下不以为意:

“我是龙崽崽,当然有龙角角啦!”

秦王:……

刘彻冒头:

“真的是龙角啊?我还以为是生病长了个瘤子呢。”

不会说话的刘彻很快被排挤了出去,不让他靠那么近。刘彻本来还想伸手摸一下那个龙角的,遭到了严防死守。

龙角是你们外人能随便摸的吗?

秦王伸手摸了摸:

“梓桑,你怎么长出龙角的?”

扶苏崽回答:

“我生下来就是龙呀!”

秦王听明白了:

“原来如此。”

梓桑不是出生后才被仙人抚顶的,他在出生前就得到了仙人的点化,以神龙形态孕育。

难怪如此不凡。

天幕外的汉武帝本来就很酸了,听到这里更是酸得不行。

大家都供奉龙为图腾,凭什么只有秦始皇的儿子有这个待遇?汉景帝的儿子不值得吗?

有人小声说:

“就算陛下值得,估计也是陛下的太子得到这个好处。”

毕竟上头那位太子可没说他亲爹也能变龙。

当爹的努力奋斗,儿子坐享其成。

汉武帝一想也是:

“朕没有的,据儿也不能有。”

所以还是算了,他儿子绝对不能比他更占便宜。

群臣:……

朱标走向秦人的团体:

“梓桑,今日还做生意吗?”

他带了几个人过来,都是不同时代的明人。

因为扶苏只能把物品交易给天幕考生的关系,其他上不了天幕的人想和他换东西,就得找同时期的天幕考生帮忙。

朱标作为大明太子拥有足够的威望,明人讨论过后决定由他来主持这件事。

不是不想让少年朱元璋来,而是朱重八小朋友年幼的时候显然不如他儿子能主持大局。

朱标现在照顾幼年爹跟照顾弟弟似的,老的小的全啃他一个。

扶苏被秦人团团护在身后。

李由站出来:

“想要买什么,与我交易即可。”

朱标便问他:

“你能代表你们太子?”

李由道:

“陛下心疼太子辛苦,遣臣替太子处理这些杂事。”

朱标点点头,接受了他的说法。

这才是正常的。

哪家太子自己亲自做生意的?都是把握住大方向,让底下的臣民跑断腿。

朱标就介绍了几个想买东西的人:

“同位面的人无法交易积分,他们只能代交易者取货。我们可以接受先将积分打入梓桑的账户,你再给我们货品。”

然后拿到货的人带回自己的位面,转交给出钱者。至于拿东西的人会不会自己昧下不给,这就不关大秦的事了,他们明人内部解决。

李由也不多问,只和他们谈好价格后,表示等考试快散场的时候再交易。不然现在东西不好随身携带,上次太子也是这么交易的。

扶苏给秦人,可以发红包,让他们随时取用。给其他人就不行了,要最后把东西拿出来,让人各自带走。

这就导致大家那会儿基本都拖着一袋袋谷子回到座位,时时刻刻抓着谷袋不敢松手,怕自己被传送的时候没把谷子一起带回去。

上次的成功给了他们底气,确定这个交易确实可行,这次来的人就更多了。

各界君主极力搜罗了能赚积分的人。

有一些是在天幕外自行考试的,官吏承诺以银钱等物换取积分,让他们今天给梓桑转账,帮官府买种子。

绝大多数普通考生其实并不指望购买那些昂贵的仙丹,自己赚到的积分又十分有限,因而很乐意拿来换取钱财。

有些朝代甚至肯授予爵位,以期达成长期合作,以后对方的积分都要卖给朝廷才行。

只需要收钱的扶苏崽很快发现用不上他辛苦,事情都让李由他们做了。

秦政和红包群系统讨价还价,额外往大秦的群里加塞了一些人。这些是不能上天幕考试的,但是也拥有群聊,自然可以加入临时班级群。

现在发货就是他们负责,李由等几个负责通过他们发给自己的红包收货,再交给买家。

扶苏无事一身轻。

他老气横秋地揣着手说道:

“阿父肯定是心疼我,才帮我想办法把事情都甩出去的。”

小孩子学老学究揣手手,并不会让他显得很有学问,只会显得更可爱。

秦王又捏了他一下:

“知道你受宠了,别炫耀了。”

那头李由正趁着考前时间,尽量和所有家都谈好生意。旁边有人帮忙记录,就记在聊天框里,拿它当随身笔记。

这边有个人悄悄靠近了扶苏崽。

他细细观察了一下扶苏头顶的小角,确定是一种像鹿茸又不和鹿茸完全一致的东西。可能这就是独属于神龙的特征,倒是更显得它非凡品了。

万岁爷爷方才叫人给他发消息,说只要他能弄到那龙角带回去,就给他的父亲加官进爵。若是弄不到龙角,弄点龙血之类的也成。

来人没有武器,也没有积分兑换武器匕首。不过问题不大,他已经想好怎么弄了。

他还可以用牙咬!

等考试快散场的时候,扑过去把人扑倒。要是龙角咬不下来,就咬别的地方,至少弄到血液是不成问题的。

扶苏感觉到了危险,他十分敏锐地看了过来。

神兽自带的第六感可不是摆设。

秦王皱眉望去:

“怎么了?”

扶苏也说不上来:

“我感觉他好像想攻击我。”

秦王立刻指挥蒙恬等人去把那人捉住审问,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谁知对方一看自己暴露,意识到情况不妙。顾不得等散场再动手了,立刻扑了过来。

在天幕考场里,或许秦人不能强行对他做点什么。他只要把龙角咬下来,再跑去找监考老师,说不得就能靠着老师的庇佑拖到散场。

扶苏受惊地瞪圆了眼睛。

那人面目狰狞地扑过来,直接吓到了年幼的小崽崽。虽然他很快就嘭地一下撞到了自动弹出的保护罩上,撞了个眼冒金星,扶苏也依然被吓坏了。

小太子下意识揪住父亲的袖子,往他怀里躲。

秦王连忙拥住他:

“梓桑不怕,他过不来的。”

实际上保护罩远远就把人给弹开了,就算没有这个保护罩,蒙恬王贲他们也会中途拦截。

扶苏眼泪汪汪:

“他、他要吃了我!”

扶苏崽看见那人冲自己张嘴了,好像要咬他。一下子想起来阿父说过,有些人喜欢吃小龙小鸟和小猫咪。

原来阿父真的没有骗他!

呜呜呜!阿父!

秦人把袭击者摁在地上,逼问他是不是要刺杀太子和王上。

那人连忙喊道:

“误会!都是误会!”

他本来想糊弄过去的,就说自己只是慌不择路才跑向扶苏。但秦人擅长刑讯,哪怕是十几岁的少年也熟练得很,对方很快就交代了。

原来这人是明朝嘉靖年间的人。

嘉靖皇帝让他想办法弄到龙角龙血,他要拿去试试炼丹。天幕卖的仙丹太贵,他觉得若是自己能够弄到神兽身上的材料,说不定可以自己炼制,就不用花那冤枉钱了。

秦人都被气得不行,立刻就拎着他去找朱标要说法。

朱标:……

朱标十分头疼。

嘉靖帝是他四弟的子嗣,又不是他的,找他有什么用?而且老道士那么大年纪了,也不是垂髫小儿,可不会把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祖宗放在眼里。

他都敢给朱棣换庙号,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秦人显然并不打算叫这件事轻轻揭过。

秦王护着儿子,冷着脸说:

“既然你们明人没有合作的诚意,那就算了。”

朱标赶紧截下他的话头:

“始皇帝陛下!此事我们大明定然会给您和太子一个说法的!”

可不能牵连整个大明。

朱标现在对自己上回的判断有点怀疑了,难道秦梓桑真不是系统放出来的托?但不管他是不是,都不影响秦人认定他是大秦太子。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退让一步。

朱标处理不了这件事,他承诺会让父亲朱元璋出面解决。麻烦事都丢给老爹,他只是个小孩,他可不给自己揽麻烦。

李由最后不满地提高了明人从即日起借贷的利息,上回借的利息就不变了,但是以后再借要多给钱。

虽然李由没说,不过谁都知道他肯定不是自作主张。大概率是他背后的始皇帝在下令,这招可谓是狠辣。

因为嘉靖一个人的过错,整个大明所有考生受损。他帮嘉靖一口气得罪了全部同盟,明人拿秦人没办法,就只能把仇都记在嘉靖一人头上。

而且此事一出,其他朝代的人也会掂量一二,不敢再欺负他儿子。

扶苏崽要哭不哭地躲在父亲怀里:

“他真的想吃我。”

秦王解释道:

“他只是想拿你的角和血去炼丹,不是要吃了你。”

小崽崽听不懂这个:

“丹药也是吃的,呜呜呜。”

秦王:……

秦政原就猜到儿子这么上去,肯定会被有心人盯上。没想到伤虽然没受,却把小孩给吓着了。

看来是之前吓唬小孩说外头人都喜欢吃龙肉的事情,说得太过真实,扶苏彻底相信了。

自己闹出来的问题,自己解决。

秦政示意身边的少年给李由发消息。

李由收到消息连忙去帮忙哄太子:

“殿下别怕,他打不过我们。殿下不是还说要变成巨龙挠坏人吗?而且这个人只是负责收集龙角的,不是他自己吃。”

扶苏的哭声一顿:

“好、好像是。”

崽崽想起来了自己之前的豪言壮语,他跟阿父夸下海口说自己不怕的。结果遇到敢吃龙的人,就把这些事忘了个干净。

毕竟食物链上的天敌太可怕了。

现在经过提醒想了起来,太子殿下超级生气。他刚刚在这么多人面前哭鼻子,肯定有好多人笑话他,都怪这个家伙!

既然这家伙不吃龙,那他就不是崽崽的天敌,崽崽可不会怕他。

扶苏崽眨眼间变成“巨龙”扑过去。

众人只见眼前一花,一道黑色流光嗖地冲到了袭击者面前。然后就是唰唰唰几下,对方脸上被挠了一堆血痕。

远远看热闹的李世民叹为观止:

“这是龙还是猫啊?我只见过小猫咪这么挠人的。”

等龙崽崽挠完人又嗖地飞回父亲身边,确定安全后缠在秦王脖子上,大家才看清楚了刚刚飞来飞去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只细嫩娇小的黑龙。

确实是条龙,所有人都能肯定。除了体型小到出奇之外,不存在任何问题。

长公子没有忍住问李由:

“这就是你说的巨龙?”

李由:……

李由努力为太子殿下挽尊:

“太子上回变成的巨龙险些将宫殿撑破。他只是年纪太小了,还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体型。等他再大一些,就能叫公子见识到巨龙的模样了。”

扶苏崽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贴着父亲的脖子撒娇。

“阿父,你看我厉害吧!”

秦王哭笑不得:

“厉害,他都被你挠成丝了。”

扶苏正要得意,忽然被秦王拎下来打量。他后知后觉地发现父亲好大,自己并没有成功变成巨龙惊艳全场。

扶苏崽崽:!!!

第264章 我要是秦梓桑,我就到处碰瓷

变成巨龙失败的扶苏大受打击,立刻变回了人形,不肯再维持龙形了。

然后因为之前是被父亲拎在半空中的,一下子掉了下去。

幸好他这次穿的是法衣,会随着他变身而自动变大变小、隐藏现身。所以没有和之前似的,一变身衣服就没了。

法衣还在,法衣上挂着的各种法宝就也还在。检测到主人坠落,立刻弹出气垫护住,没让扶苏摔着。

修真界的“气垫”也很有修真界的风格,是一团云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龙崽自己腾云驾雾接住了自己。

秦王没想到他会突然变身,猝不及防之下没有接住小孩。幸好扶苏自己接住了自己,不然细皮嫩肉的小太子少不得要摔出点淤青来。

秦王赶紧把儿子抱起来:

“有没有受伤?”

扶苏蔫蔫地摇了摇头。

外头还是太危险了,秦王干脆抱着小孩进教室。左右也快开始考试了,不如先回座位。

后头的人群里,将闾拉住了李由。

有件事他想问很久了:

“梓桑阿兄到底多大了?两岁还是三岁?他怎么那么爱哭,我三岁的时候都不怎么哭了。”

李由本来想说三岁的,但是公子将闾既然都拉踩他们太子了,那他不得不为太子正名。

李由说出了实情:

“殿下不久前才过了一岁生辰。”

所以太子爱哭是正常的,一岁宝宝谁不爱哭?这不是太子殿下的问题。

将闾:……

将闾倒抽一口凉气:

“他一岁就长得和三岁一样了,那岂不是十岁之前就能长成大人了?羡慕,我也想长得这么快。”

当小孩子哪有当大人舒服。

李由嘴角一抽:

“公子说笑了。”

他不觉得太子能十岁长成大人,毕竟太子能化形的时候就已经这么大了。后头的生长速度挺正常的,没有比普通小孩更突出。

正好考试预备铃打响了,李由借机和众人告别,赶紧溜了。

今天的考试要考三门必修,历史、语文和数学。

历史没有新增其他题型,但是难度提高了不少。大家拿到试卷翻开之后,发现已经很少能看到单纯的背诵题了,基本都是需要理解和思考的题目。

这样的题目想拿高分不容易,幸好还都是七年级的历史内容,还没增加其他年级的题。

理解类的题目对年幼的扶苏来说稍微有一点点困难,好在他从小就是个擅长思考和总结的小天才,所以这样的难度还能应付。

第二场语文的阅读理解就不一样了,这类题目有的时候学霸都搞不懂,不知道出题人想要什么答案。

扶苏看着【“窗帘安静地在角落飘动”隐喻了作者怎样的心情】,开始陷入沉思。

模版答案有哪些来着?失落、悲伤、孤独、思念……要不然挑一个看着最像的填上去好了?

其他的考场里,将闾也在对着这道题傻眼。

虽然之前父亲让人买了名师讲堂和习题讲解,然后让人口述、刀笔吏誊抄,给所有人都发了一份“辅导资料”,里头就有阅读理解题。

但仅仅几天的时间,对于很多人来讲还是不太能适应这种稀奇古怪的题型。将闾也没有专项训练过阅读题,所以这会儿满脑子都是——

‘窗帘飘动不是风吹的吗?能有什么心情?嫌弃风大?想关窗户?’

和毫无头绪的弟弟相比,长公子通读全文后找到了前文的一处细节。里面写到作者以前是和母亲一起居住在这套房子里的,当时母亲经常站在窗口吹风。

长公子于是填下了“表达了作者对亡母的思念”,看看分值是三分,想了想又添了句“对自身孤独的感怀,以及物是人非的怅然”。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第一次的阅读理解,考的题目并不难。前文还有暗示,好歹不是让学子凭空想象,硬生生从字里行间中读出作者的情感。

脑子活泛的人最后都答出来了,顶多是有人答得不够全面,可能会被扣分。

这就导致语文考完后,不少人有些膨胀起来,觉得阅读理解题也不过如此。

许攸对着小伙伴笑道:

“果然,提前听了课之后,这些题目难度就不大了。之前会考砸,都是因为没接触过,是老师们故意的。”

听了课也不会写的韩信路过此地,默默地看了一眼许攸,怎么又是他?

韩信这次不打算忍了:

“许攸。”

许攸疑惑地回头:

“韩将军?”

韩信找他有事吗?他们好像没什么交情吧?

韩信问他:

“你第一次的语文考了多少分?我那次好像听你说试题简单,想必一定考得特别好吧?”

许攸表情一僵。

他也想起来自己那回大放厥词了。

关键是他确实没考好,因为字写错了的关系,差点就没有及格。韩信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没得罪他吧!

韩信欣赏了一会儿他僵硬的表情,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学渣和学霸是没有共同话题的,他要去找他的小伙伴李信一起吐槽今天的题目难度。比起听人逼逼“今天的题好简单”,他更想听大家说“这么难的题目到底是谁出的”。

秦人们看了一圈没看见他们太子出来,只好去教室里找。就看见小崽崽沮丧地趴在桌子上发呆,还在为之前变龙的事情苦恼。

教室的角落里,有几个人在嘀嘀咕咕,时不时看向扶苏的方向。

这几人都留着难看的金钱鼠尾辫,不用问都知道是清人。

而且真正的金钱鼠尾辫和电视剧里改良过的可不一样,脑袋差不多全秃,只有脑后有一小撮辫子,要不也不会被称之为“鼠尾”。

元朝其实也有类似的难看发型,但人家并不会逼着汉人剃头。他们丑他们自己的,汉人不受影响。

所以哪怕大家也不太待见元人,至少不至于落井下石。除了宋人和明人对元人嗤之以鼻外,其他朝代的人都是选择敬而远之。

清人就不一样了,人均秃头。

听说过留发不留头后,没人看得起清人。见面就绕道走,尤其里头的满人,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清人因此不太高兴。

里头的汉族人还好一些,很自觉地没凑过去找不痛快。满人却总喜欢聚众声讨其他朝代的人区别对待,尤其最近秦梓桑搞的银行特别针对他们,弄得满人怨声载道。

秦人们进来找他们家太子的时候,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教室角落里聚集的满人不太对劲。

里头应该有不少都是其他考场的,不在自己考场待着,来他们太子所在的考场,是不是有所图谋?

老道士嘉靖会想弄龙血龙角炼丹这件事,说实话并不让人意外。他为了炼丹什么东西都敢往肚子里吞,碰到真龙自然不可能放过。

但人群里绝对不只有嘉靖一个动了心思的。

只是之前的那个家伙被扶苏的护体劲气给震退了,让很多人意识到自己恐怕难以成功接近扶苏,更别提取到材料了。

这会儿几个满人就在商量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说不定喝了龙血,自己也能化龙呢?

三阿哥胤祉问道:

“会不会吃了龙肉就能长生不老?我看《西游释厄传》里唐僧就是这样的。”

他的兄弟们:……

太子胤礽提醒弟弟:

“你看禁书,还公然在天幕里说。”

《西游记》在清朝初年是禁书。

皇子带头看禁书,看也就看了,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倒是没什么问题。可关键是,现在他们在天幕上,皇阿玛肯定听到了。

三阿哥讪讪闭嘴,愁眉苦脸地心想等下回去肯定要挨训。

九阿哥没有忍住:

“我觉得龙肉吃了也没用,不然他为什么要自己上来考试?他都有良种了,现在好像只需要兑换仙丹,能长生的话还兑换什么?”

十阿哥和他争辩起来:

“九哥你说的不对,唐僧自己不能长生,只有吃了他肉的可以。所以如果他是唐僧,他当然要上来赚积分买仙丹了。”

其他兄弟们:……

麻了,怎么又一个自爆的?

几人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神里都读出了“原来你们也看了禁书”的意思。不过只有几个傻的说出了口,其他人都聪明的没往外说。

但是没用,他们老爹眼光毒辣,光看他们的反应就会猜出来他们到底看没看。而且全天下多的是聪明人,也会有很多人看出来的。

所以一顿教训是免不了的。

十四阿哥不以为意:

“我们说的是满语又不是汉话,那些人听不懂的。顶多是叫皇阿玛听见了,底下百姓不会知道我们看禁书的。”

只要百姓不知道,那就问题不大。

他们列禁书是为了防止这些书里的思想激励百姓造反,针对的是百姓,难道还真指望天潢贵胄也一视同仁啊?

胤禛十分无语:

“十四弟,他们听得懂,天幕会把所有人说的话翻译成能听懂的样子。”

古汉语和现在的汉话区别可是很大的,不说古汉语了,唐朝那会儿说的和清朝就大有不同。

但是大家互相之间交流没有障碍,说明什么?说明天幕会让每个人说的语言听在别人耳朵里,都是他们熟悉的。

十四弟不仅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傻到直接说“他们听不懂满语,我们可以随便说”,简直是火上浇油,皇阿玛听了肯定更生气。

兄弟里头没几个靠谱的。

十四阿哥不服气地看了他四哥一眼,心想就你知道的多。

胤礽叹了口气:

“好了,我们现在争执这些东西没有意义。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我们伤不到梓桑,要怎么弄到他身上的血肉?”

大家都没有思路。

大阿哥眼珠子一转:

“我不信他那个护体的东西能一直护着他,从佛祖寺庙里求的护身符都不好说一直有效的,法力耗尽不就没用了?”

他于是撺掇弟弟们前赴后继去骚扰秦梓桑,耗光它的法力。

受宠的弟弟就和他顶起来了,说这样的事情怎么能皇阿哥亲自做,应该让臣子来做。

大阿哥就说这是他们的一片孝心,不能光叫臣子,多点人也多点成功率。万一人不够,肯定要阿哥上的,而且不亲自参与进去的话,怎么显得自己出了力?

回头拿到真龙血肉,可是要进贡给皇阿玛的!

一群人商量得热火朝天。

胤礽:……

胤禛:……

这群傻子就不能小点声吗!都说了别人听得懂听得懂听得懂!

眼看不远处的秦人已经围拢过来了,两人二话不说转身就溜。胤禛没忘拉上他的十三弟,老五老七几个透明人一看两位最有出息的哥哥跑了,也赶紧跟上。

可惜根本跑不掉,秦人已经堵住了前后两个门,甚至还有守在窗户口的。在教室里讨论就是个错误选择,而且他们居然还没有多找点人来护卫自己。

怕是皇阿哥当久了,习惯了身边时刻有护卫,想不起来需要自己安排这些杂事。

秦王护着儿子远远围观:

“梓桑,还害怕吗?”

扶苏崽崽趴在父亲怀里像一颗蔫了的小白菜,不想说话。

好多人想吃他!

之前那个好歹只是想要点血和角,这次的说要吃他的肉。这可比炼丹更恐怖,扶苏崽看过西游记的故事,知道唐僧被妖怪抓去之后上过蒸笼和煮锅。

“呜呜呜。”

崽崽把脑袋埋在父亲颈窝里。

秦王心疼坏了:

“莫怕,这么多人护着你,他们无法得逞的。”

直接在天幕上当众密谋在这种事情,也只有行事不够稳妥的小孩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他们犯错不要紧,关键是吓到了自家崽崽。

秦王之前听见了将闾的询问,知道梓桑比他以为的还要小。他才一岁,居然就要面临被人当食物的危险,可别吓出好歹来。

秦王拿出了这辈子全部的耐心和温柔,轻声细语地哄儿子。十三岁的他感觉自己现在三十,还没生儿子就已经学会了怎么带崽。

放在平时,弟妹臣子们都得酸倒一大片,他们从没见过这么温柔的陛下。但是现在可没人注意这个,全在同仇敌忾。

满清欺人太甚!

天幕外最生气的莫过于亲爹秦政,秦政从嘉靖指挥人对他儿子下手起,脸色就已经十分难看了,何况后面竟然还有人敢密谋这些事情。

李斯深吸一口气,说道:

“清人不曾找太子殿下贷过款,他们认为利息太多。售卖种子等物的价格,给到清人的也是最贵的,所以也没有人来找太子购买。”

清朝的缺粮情况相对来说没那么严重,那会儿很多高产作物都出现了。而且产量虽然远没有后世那么高,也比其他朝代好得多。

清人可没那么在意老百姓,粮食差不多够吃就行了。良种换不到就换不到,他们自己培育的那些也能凑合吃。

只是清人这么干,肯定会影响朝廷的声望。如今天下百姓都能看到天幕,官府的所作所为藏不住。

汉人朝廷都在积极买良种,就他们这头不买,任谁看了都会有心理落差。

不过官府估计也宣传了,说他们会自己从商城购买良种。老百姓们都习惯了忍耐,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闹起来。

还没到活不下去呢。

李斯的意思是,清人因为和大秦没有交易往来,自然无所谓得罪大秦。反正不得罪的时候也不会和大秦来往,得罪也就得罪了。

陛下之前的杀鸡儆猴只能震慑到其他朝代,对清人没用。

秦政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可这不妨碍秦政生气,受到惊吓的可是他亲生的崽,还是家里备受宠爱的独苗苗。

扶苏是他大秦太子,同时还代表着大秦的脸面。如果他不狠狠给清人一个教训,不仅对不起儿子,还会让天下人看他大秦的笑话。

秦政面无表情地戳开了养崽系统:

“该你出工出力的时候了。”

这系统至今为止只发挥了辅助作用,时刻提醒他儿子的身体状况如何。但作为金手指之一,它绝对不止有这一个本事。

其他的系统都多有神异之处,相比之下它也太低调了,秦政可不信它就这么点能耐。

作为大一统后到来的第一个金手指,凭什么它是第一个,而不是别的系统?

有些时候不显山不露水的才最凶残。

养崽系统发出了一声提示音:

【叮!未成年保护已开启!】

养崽系统一般时候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它是个单纯的代码程序。但是它有上级主管部门,接到反馈后会有专门的高级AI出面替宿主争取权益。

系统之前就把消息上报了,不过等总部那边受理再派智能程序前来处理,总归是需要一点点时间的。

差不多也就是现在了。

考场系统很快被执法部门约谈,高级智能向它展示了自己的统界身份证和职位证书,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它就两个诉求,一处罚违法人员,二赔偿受害者损失。根据未成年宿主保护法,它拟出了最终处理方案,要求考场系统配合执行。

自认为是守法公民的考场系统:……

它就说吧!它就说那个秦梓桑不好惹!后台硬得很!

梓桑绑定的系统里头,居然有个直接对接系统界执法部的。而且对接的还不是别的分部,是专管未成年案件的。

这类案件一向是从重处罚。

考场系统很快对外宣布了最新决定:

【明世宗时期考生影响考场秩序,现做退学处理,没收积分与奖励。世宗一朝官员子弟试课测试难度提升,皇位更迭后此惩罚消失。】

不仅是之前对扶苏下手的那人,另外几个收到了嘉靖传话并答应找机会下手的考生也受到了牵连,一起被遣送回到了原处。

这次的退学是永久退学,再没有参加任何考试的机会了。

而试课难度提升,说的就是新的官宦子弟想参加考试,入学测试会更难。如果不想继续受这个掣肘,可以考虑换个皇帝人选。

反正嘉靖帝本来就是小宗继大宗,不是正经继承人。他还折腾出那么多民怨沸腾的事情,不如换个好皇帝上去。

嘉靖大怒:

“区区妖邪还想动朕的皇位!”

肯向着他的,那就是好神仙。不向着他的,便被他打成妖邪。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天幕其实没那么“厉害”,它似乎无法伤害旁人性命。

不然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不可能只是退学。对古代权贵来说,直接打杀了才比较合理。

既然天幕动不了自己,嘉靖也就不给它面子了。嘉靖不信自己皇位坐得这么稳还能被人掀下去,他几十年不上朝都能牢牢把控朝堂,就凭个天幕还想动他?

底下的臣子却面露难色。

万岁爷爷敢说天幕是妖邪,他们可不敢。外头多的是人把它奉为神明,现在神明都发话了,可不是区区权谋手段就能应对的。

众人对视一眼。

别的不说,一直跟着上位得罪天幕,对他们来说其实并不明智。他们自家的子侄都在争取考试名额,考不上直接影响到自家的利益。

谁不想要仙丹呢?

嘉靖在百姓看来就是得罪神仙,在朝臣看来则是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切身利益。

大明多的是臣子联合起来对付皇帝、皇帝无可奈何的情况,嘉靖的前任正德皇帝不就是这么死的?

他们当初捧嘉靖上来是为了文人集团的利益,现在自然也可以为了利益再把他踩下去。

不少人都打定主意,回去就叫自家已经考上的孩子给少年太宗他们发消息,问一问太祖皇帝的意思。

若是太祖发话要换个皇帝,那他们可就名正言顺了。

天幕还在宣布下一条处罚:

【清太祖、清太宗、清世祖、清圣祖……时期考生严重影响考场秩序……】

清朝皇帝们表情都很难看。

因为牵扯到的人太多了,当时聚在一起的可不止有康熙的儿子。其实从清初到清末都有人,只是大部分都没怎么发言而已。

现在除了少数几个皇帝之外,其他的堪称一网打尽。想到刚才大明嘉靖朝的处罚结果,岂不是说整个大清都有危险?

然而情况却比他们以为的还要严峻。

【因清朝参与时期过多,考场决定合并处罚。即刻起,所有清朝位面皇室成员与朝廷大臣做退学处理。】

【满军旗蒙军旗汉军旗与朝臣子弟,禁止参与考试。在旗禁考者不得恢复考试资格,非旗人脱离清廷后可以重新参与试课测试。】

清人:!!!

都是处罚,凭什么他们这么严重?!

明人还只是“测试难度提升”,到他们这里直接禁考了。明明之前那人是切切实实付出了行动的,而他们还在计划阶段,根本没有动手。

考场中的清人表达了不服。

系统早有所料,直接贴出了处罚量刑的原因。

单人实施抢劫企图划小孩一刀未遂,和聚众组织犯罪集团、公然在全位面直播间里商量要把小孩分食了,能是一个性质吗?

从对社会造成的恶劣影响来看,明显后者更严重。何况参与者众多,牵连多个位面,已经可以定性为大型集团了。

这种时候可不看你是计划阶段还是实施阶段,就像抢一块钱和偷一千块比起来,肯定是抢一块钱判的重。

扶苏发现那些被退学的人,他们之前积攒的积分都被打入了自己的账户。好像是作为精神补偿,除此之外,考场自己还出了一笔积分。

崽崽眨了眨眼,咦?

他才不相信考场会这么好心,主动帮他讨回公道呢。肯定是他阿父发力了,阿父在帮他出气!

想到阿父不在身边也会保护自己,扶苏崽就不害怕了。小孩抬起头东张西望,现在特别想看到阿父出现。

可惜秦政进不来。

崽崽失望地趴了回去。

秦人对这个处理结果还算满意,明人对这个处理结果相当满意。

本来嘉靖朝被处罚的时候,他们还不太高兴。再怎么那都是大明皇帝,公然丢人面子上挂不住。

但是清人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说不定统治都得被推翻。反清复明的势力绝对会借机壮大,是他们明人占大便宜了。

朱标立刻带人过来慰问受害人,做出诚心认错的姿态。这是多好的给自家造势的机会,傻子才会放过。

不过秦人同样不喜欢明人,没让他们靠近。

将闾凑过来逗小阿兄开心:

“阿兄你看到之前那群清人的头发了没有?你说他们是不是容易秃头,所以才干脆把头发剃了。这样所有人都是秃头,就没人笑话他们了?”

最容易秃头的就是头顶地中海区域,他们那个发型不仅把地中海剃了,周围一圈也都剃了。留下的脑后区域反而是不太容易掉头发的地方,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扶苏崽没被逗笑,阴嫚先被逗笑了。

秦王无语地看向儿子:

“换个话题。”

梓桑才这么点大,他懂什么脱发困扰?

将闾只好挠挠头说:

“那好吧——”

他绞尽脑汁又想了几个俏皮话,可惜他哥兴致缺缺。倒是铃声先响了,要开始考数学。

秦王不太放心地把儿子放回座位上,叮嘱他不舒服就跟老师说。考试不考都不要紧,一岁的崽崽不应该承担这么重的压力。

扶苏崽眼巴巴看着父亲离开。

阿父不在,父亲也不在,他孤零零一个人,没有人保护他了。

诸葛亮在后面戳了戳他。

扶苏回头:

“亮亮?”

诸葛亮摸摸他脑袋: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看扶苏一直趴着不动,怀疑小孩是之前被袭击的时候,可能惊到了魂。表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其实已经生病了。

不过刚刚摸头发现没发烧,没烧起来就还好,应该问题不大。

扶苏摇了摇头:

“没有不舒服,我想阿父了。”

诸葛亮就哄了他一句:

“考完这场,你就让老师送你回去,很快的。”

扶苏算了算时间,考完立刻走的话确实要不了多久。他重新开心起来,打起精神去拿试卷。

和语文历史考初中内容不同,数学是从小学考起的。这个没有基础真的学不来,直接考初中的东西很少有人能及格。

不过就算考的是小学,也不是一二年级的加减乘除,而是高年级比较复杂的运算。扶苏算起来有点费劲,感觉自己这次可能考不好了。

想到这里,小崽崽重新蔫了下去。

数理化好难哦。

未来的金融大佬、数理化统统不在话下的理科生秦梓桑,现在还是个脑子不够用的小朋友。

所以考试结束后,他理所当然地只考了个60。

为什么是60呢?因为老师高抬贵手了,不然哪有那么巧正好卡线及格。

古人们并不知道这些现代学子间的潜规则,完全没意识到考场对好学生存在特殊优待。他们只关注“秦梓桑这次居然只考了及格分”,看来数学真的很难。

扶苏崽回到父亲身边,拿着数学卷子浑身陷入了低气压。

秦政对这个结果早有所料。

他本来都以为儿子要不及格了,因为他之前教小孩复杂运算的时候,发现扶苏学得非常吃力。

没想到系统还是让他及了格。

也不知道是单纯的优待好学生,还是之前被养崽系统找上门要说法,为了向养崽系统示好,才这么狗腿的。

秦政搂着小宝贝哄了好一会儿:

“等阿苏长大了,肯定能考满分。”

扶苏眼泪都出来了:

“可是试卷会越来越难的,我下次就及不了格了。”

三次不及格,考核再没通过,他就要退学了。学霸崽崽怎么能接受退学这样的结果?只有差生才会退学!

而且退学之后不能再考,他以后长大了也没机会一雪前耻,别人肯定以为他是个数学很差的小孩。

追求完美的小太子已经很有偶像包袱了,他的目标是成为大秦最优秀的太子,最优秀的人不能考试不及格。

秦政有些头疼,这要怎么哄?

分明是考场系统的考试机制有漏洞,不是他家阿苏的问题。但是你和小崽崽说这个是没有用的,现实就是扶苏要惨遭退学了。

秦政只好承诺:

“阿父帮你和系统说。”

扶苏崽眼巴巴看着天底下最厉害的阿父,阿父都开口了,肯定能帮他解决这个问题,他相信阿父。

果不其然,天幕很快更新了规则。

不更新不行,它怕等下又被负责未成年宿主保护的部门约谈。

名下考生出现违法行为是考生的个人问题,它顶多落个监管不力的罪责。但是考试规章存在问题,侵害了小孩的利益,那就是考场在违法了。

天幕可不敢承担这个责任。

【第一次数学考试结束,考虑到数学科目的难度,本次考试后考生可自主进行停课选择。】

天幕详细解释了一下停课,就是暂时不进行后续的考试,重新回归“没有获得数学考试资格”的状态。以后想再考,得走报名试课的流程,通过了才能继续参加数学考试。

这样不仅是扶苏,其他没有数学基础的人都可以回去努力学习,学到一定程度了再来参与考试。

——数学值得拥有和物理化学一样的特殊待遇。

各界对这个新规则普遍是支持的。

谁让理科苦手多呢?

反正又不是彻底退学,不少人都直接选择了暂且不考数学。要不是历史语文不让停课,他们这些都不想考。

难道历史和语文就不博大精深吗?

可惜班主任以“一岁小孩都能考满分”为由拒绝了他们的建议。

众人:秦梓桑又不是正常小孩!

算了,他们已经看出来了。这个考场就是偏心秦梓桑,根本不讲道理的。

秦梓桑受到伤害,就罚得那么狠。也不知道以后其他人遇到类似的事情,会不会也一视同仁。

汉武帝认为:

“天幕背后的仙人或许和始皇帝遇到的那位仙人认识。”

所以才帮忙出气。

就算不是,也肯定是始皇帝出面请仙人帮自己儿子主持公道了。然后天幕的仙人选择给对方一个面子,反正只是处罚一些凡人而已。

说着说着,汉武帝琢磨起来:

“秦梓桑应该获得了补偿吧?他拿到多少积分了?够不够买仙丹?”

可惜他家没这好事。

只是受一点点惊吓而已,就能换到大笔补偿。他要是秦梓桑,他下回上天幕就到处去碰瓷,能赚多少是多少。

朱元璋也是一样的想法:

“还能这么赚积分,可惜了咱家没人能赚这个钱。要不然你们下回去挑衅一下其他朝代的人,看看有没有谁按捺不住先动手揍人?”

底下的儿子们不想说话。

就算这么做真的能挑动对方先动手,他们嘴贱的难道就能逃脱?

且不说这样会不会挨一顿打,即便后续计算惩罚和补偿款,光“先撩者贱”这一点就能让补偿大打折扣。

一个搞不好,自家也会受罚。

朱元璋很快也放弃了这个异想天开:

“秦始皇真是好命,怎么他儿子就能化龙?难道他们秦朝王室真是什么龙族血脉,所以秦始皇才把图腾定为龙?”

朱标提醒父亲:

“秦人自己都很意外这一点,那位秦王时期的秦始皇看起来事先并不知情。”

朱元璋振振有词:

“那就是不同世界情况不同,说不得他那个世界就是有神兽血脉的。”

讨论这些也没什么用,研究出了真相并不能让他们获得什么好处。各朝反而要头疼,神龙血脉一出,自家的统治会不会受到影响。

谁让从秦始皇之后,皇帝们都爱自称真龙天子。结果他们是不是真龙不知道,秦始皇他儿子确实是真龙。

这就尴尬了。

离得远的朝代还行,秦始皇都死多少年了。离得近的比如汉初,少不得有人觉得“祖龙虽死魂犹在”,始皇帝的魂魄不知道在哪儿盯着他们呢。

刘邦听着萧何絮絮叨叨地说这件事不能轻忽,要防止秦人起复,更要防止六国之人借机生乱。

刘邦喝了口酒:

“你是想说跟着我的那些老兄弟吧?”

真正能生乱的,反而是那些出身六国的开国功臣。他们虽然不会为秦朝复国,却不妨碍他们拿秦朝说事,给大汉的统治添堵。

萧何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刘邦忌惮淮阴侯的兵权,但在他看来,与其防备韩信,不如防备其他功臣。

韩信只是单纯的想裂土封王不说,还特别好忽悠,是把好用的刀。其他人可不一样,那些六国王侯小心思多得很,这种人才是真正的毒蛇。

刘邦诛杀功臣,杀的又有几个是旧贵王侯呢?大部分都是没有根基的新贵,看似煊赫,其实能给大汉造成的影响非常有限。

但萧何也知道自己说了没用。

刘邦要是真的削藩对着那些旧贵削,不用等他死后吕雉辛辛苦苦维持三方制衡了,现在功臣就能集体造反拔刀相向。

这一点萧何之前也没看透。

他当时和刘邦的想法是一样的,觉得跳得欢的那些异姓王最危险。直到翻看史书看到了后续这些旧贵对大汉政权更替的插手之后,才猛然惊觉不对劲。

明面上蹦跶的,都是好对付的。

剩下那些人看似忠心耿耿,实际上内里藏奸。他们从来不会跳到明面上和皇帝对着干,让皇帝觉得他们乖顺没有威胁,这才是高明的手段。

甚至后头吕雉掌权、诸吕之乱、景帝削藩、武帝推恩,这些事件发生的时候,这群人也没有傻到表露野心。

表面上好像是汉室宗亲在和外戚、在和皇帝进行内部斗争,没他们六国旧贵什么事情。就算有,他们也是马前卒。

但你看结果呢?

结果是跳得欢的都没了,他们还在。他们改头换面,从“六国王侯”变成了“世家大族”,潜移默化地对大汉统治伸手。

终于在王莽篡汉时彻底掌握了主动权,敢和天子叫板了。

王莽篡汉靠的是他作为儒家领袖,得到了大量儒生的支持。儒生是谁?不就是世家吗!

可惜王莽没用,被推翻了。

但问题不大,新来的刘秀再怎么英明,也还是拿世家没辙。

刘秀已经意识到了大汉受世家掣肘的问题,于是他搞了个度田令。结果非但没有成功,还引得各地豪强势力纷纷举兵谋反,差点就被世家逼下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于是世家一路从东汉初年嚣张到了东汉末年,最后终于成功把东汉造没了。

而到了后世,文人春秋笔法,还能来一句“桓灵二帝搞党锢之祸葬送大汉”,把锅全甩给汉帝。

刘邦以前没当过皇帝,他处理对自己皇位有威胁的功臣时,颇有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风格。

萧何暗示刘邦要打压世家。

那么为了防止世家因此造反,就得留下韩信的性命。因为韩信真的很能打,就算世家再掀起一轮秦末争雄,也能靠韩信把他们摁死。

但是没了韩信,那就不好说了。

汉初民生凋敝是现实情况,非得打仗的话,只能从将领层面节省损耗,解决朝廷拿不出太多兵力和军备的问题。

刘邦陷入了沉默。

可是再让韩信拿军功,他的皇位就坐得更不稳当了。而且旧贵世家的影响是以后才会慢慢凸显的,汉初最好还是休养生息。

刘邦试探着提出:

“不如把世家留给儿孙处理?”

萧何:……

说来说去还不是担心韩信篡位,什么要休养生息,休养生息也没妨碍你和“造反”的功臣们打上好几次仗。

问题重重的汉初在独自头秃。

同样问题重重的秦末就不一样了,长公子扶苏已经快马加鞭赶回咸阳,处置了篡位的胡亥等人。

此时因为胡亥还没来得及巡游天下,傻了吧唧地昭告所有人——

「始皇帝死了,现在当皇帝的是我,傻子胡亥。为什么我是傻子呢?因为我巡游天下的时候不仅改了秦律疯狂得罪天下人,还一口气砍了好多太守。现在各地防守空虚,正是我在提醒反贼们当下就是你们造反的好时候。」

于是胡亥巡游结束回到咸阳,秦二世元年秋,第一批的陈胜吴广就起义了。

没有胡亥的骚操作,天下人目前连现在是始皇帝在位还是始皇帝已经死了都不知道。又有原版秦律在执行,还有各地活蹦乱跳的太守们虎视眈眈,一时片刻可没人敢轻举妄动。

何况天下人都看着天幕呢,天幕上的长公子和秦王政活生生杵在那里,谁敢搞小动作?

长公子顺利继位:

“天幕上出现的那些人,可有遣人去搜寻?”

已经被救出大牢的蒙毅回道:

“冯相早已派人出去,各地太守也在搜罗。已经寻到了其中几人,正押送来咸阳。”

蒙毅呈上名单,里面有韩信。

长公子长舒一口气:

“有韩信就好。”

虽然大秦不缺名将,但也没有白送给反贼一个兵仙的道理。韩信留在他们秦国手中,反贼就无法成气候。

长公子下令道:

“待韩小将军礼遇一些。”

父亲不怕功高震主,他也不怕。人既然来了,那就让他发挥作用。好好一个将才放着不打仗,那不是浪费?

秦初。

扶苏崽选择了停课数学,终于可以不用逼迫自己学超纲的数学知识了。

但是之前受到惊吓后,太子殿下现在粘人得紧。像一只猫猫虫,长在了父亲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秦政心疼他,也没有强求。

扶苏换了个姿势躺在父亲腿上,无视了周围臣子汇报的声音。他悠哉悠哉地开了帝王群,好久没看这边的群聊了。

群里依然岁月静好。

[秦二世]:突然出现.jpg

[汉武帝]:最近都没看到小扶苏了,在干什么?

[秦二世]:在考试。

[汉武帝]:上回你爹说的那个天幕是什么东西?

[秦二世]:不告诉你。

[汉武帝]:……

小孩也那么难骗,难怪以后长成个大魔王。

[秦意秋]:太子殿下来得好巧,正好我今日去拜访了郭氏,给你们看我新拍的照片。

[秦意秋]:(郭嘉尿床照)

[秦意秋]:本来是拍不到这个的,多亏我带着荀小彧一起来,才能进小孩的卧房。

因为带着个孩子,进小郎君的房间就显得不那么失礼了。秦意秋借口荀彧想看看小弟弟,主家也没有拒绝。

[魏武帝]:……

曹操感受到心腹谋士射过来的眼刀子,顾左右而言他:

“公主和文若的关系倒是好,还能把文若带出去访友。”

他想说“骗出去”,想了想觉得不合适,就改口说成“带出去”。不过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骗出去的。

真不愧是秦梓桑的血脉后人。

[秦二世]:是嘉嘉!

扶苏立刻支棱起来,把图片保存了。然后转手发给了之前在天幕里认识的少年郭嘉,给他看看他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少年郭嘉:?!

小少年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发消息追问扶苏怎么会有他儿时的照片。别是和他哪个亲朋加上了好友,问他们要到的吧。

郭嘉开始回忆,自己刚出生那一年,家里有谁正好到了年纪,可以参加天幕考试。

嘶——别是郭图干的吧?

郭图郭公则,和郭嘉都是颍川人。虽然没有记载说他们是亲戚,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都是颍川郭氏的同族。

两人关系一般般,效力的主公后来还互相干起仗来了。郭图又是个出了名坑主公的“大汉名将”,反正他俩处不来。

郭嘉十分怀疑自己是被他坑了。

郭嘉给郭图发消息:

「你不要太过分。」

怎么连他的尿床照都发!

郭图:???

郭嘉又扭头给扶苏发消息:

「梓桑,你赶紧删了郭图的好友。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招揽他对大秦没有好处。」

扶苏崽慢半拍回复:

「好呀。」

扶苏很听话地把郭图的好友删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删就完事了。

后续给扶苏发消息想贷款结果发不出去的郭图:??????

扶苏关闭了群聊,歪头听阿父他们在聊什么。

尉缭正在回禀:

“天幕开放自行报名试课后,六国之人也能报上了。不过似乎无人能够进入天幕中考试,只能自己在光屏上考。”

这说的是其他位面还没被灭的六国。

秦政不甚在意:

“即便他们能上天幕,也无法对大秦形成威胁。”

王绾则禀告了另一个消息:

“有后世朝代的人联络我大秦,询问是否需要购买技术图纸。”

梓桑能卖种子,其他人当然也会绞尽脑汁卖别的。所以靠后的朝代就打起了新技术的主意,准备回一波血。

王绾询问陛下是否要和他们抢生意,毕竟大秦也能卖这个。

秦政却拒绝了:

“不要把他们逼得太狠。”

自己吃肉也要给别人留口汤,不然引起众怒了不好收场。左右这种技术的售卖生意也不好做,他们没必要把自己拖入泥潭。

秦政把歪着脑袋的儿子抱起来:

“坐好,小心脊椎长歪了。”

扶苏乖乖靠在父亲怀里:

“阿父,我今天好像没有抽盲盒。”

秦政便把今日份的盲盒召了出来,让他抽着玩。

扶苏兴致勃勃地去拆:

“我都好久没拆出技能了,能不能出个好玩的呀。”

盲盒拆开,一个长得很像技能光团的东西出现在了原地。

扶苏崽:!我说话这么好使的吗?!

扶苏立刻触摸光团看看是什么技能,技能描述跳了出来。

【召唤系统:您可随机召唤一位已经身亡的故人英魂成为您的守护灵,持续时间不限,最多可以存在三人。取消其中一人的召唤后,可再行召唤新人,英魂想要离开时会主动回归地府。】

扶苏发现自己又发现了一个系统。

崽崽迷茫:

“阿父,我怎么多了一个系统?盲盒还能开出系统的吗?”

秦政也有些意外:

“新系统?”

崽崽给阿父看介绍:

“就是这个,阿父你绑定吗?”

秦政拒绝了:

“阿父不需要英魂保护,你绑吧。绑完召唤一下试试,让朕看看你能召出什么人来。”

扶苏认识的人里,几乎没有谁是已经死了的。毕竟就算是他在天幕里结交的那些人,也是活在平行时空的其他位面里,和本位面时间线上已故的先祖不是同一个灵魂。

所以正常情况下,扶苏肯定谁也召不出来。如果他出乎预料地召出了谁,那就能证实秦政的某些猜测了。

比如,帝王群里那几个史官学者口中提到的“楼桑”和“梓桑”,就是他家崽的前世。

扶苏不疑有他:

“那我召唤了哦!”

他摩拳擦掌,心里想着一定要召出一个大人物。而且既然是保护他的英魂,不能打也不行的,对吧?

下一秒,殿中刮起了狂风。但它只在原地刮,狂风卷过之后,一位身高九尺有余的猛将出现在原地。

那人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棉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神采奕奕,威猛不凡。

刚一出现,他就迫不及待地炫耀:

“陛下!殿下!看布的新铠甲,是不是特别好看!”

这可是他特意照着《三国演义》里的描写定制的,比他自己的一身行头好看得多,特别配他。

扶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哇!”

秦政探究地看向他:

“吕布?”

好家伙,东秦的秦五世梓桑果然是他家阿苏。

吕布得意洋洋地甩了甩头上的须须:

“好看吧!”

扶苏崽超级捧场的:

“好看哒!”

然后就伸手,表示自己也想玩须须。吕布也不生气,小跑过来在太子和陛下身边单膝跪下,低下脑袋让太子玩须须。

秦政:……

三国第一猛将这么好说话的?

第265章 吕奉先怎么跟秦人混在一起了!

吕布看到他们太子殿下变成了小孩子,但是一点都没有意外。

害,常规操作了。

在地府里也经常见到幼崽版的太子,谁不知道太子为了找亲爹撒娇,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扶苏崽伸手玩了好一会儿的须须。

秦政便趁势与吕布攀谈起来,问他可是从地府来的。

毕竟按照东秦史官的说法,他们那边早就已经过去很多年了,秦五世梓桑都是许多年前的老祖宗。

和他同时代的吕布,肯定死了很久。何况这个系统召唤的还是已经亡故的英魂,不是活人。

吕布只当陛下是问他最近有没有去其他位面,还是一直待在地府里。

他嘿嘿一笑:

“回陛下的话,布近日可没有乱跑,只是去其他位面的地府揍了曹孟德几回而已。”

去揍曹孟德不算乱跑,毕竟他也没从地府里出去不是。

秦政顿了顿:

“你去寻他麻烦,可有吃亏?”

吕布得意地一扬脑袋:

“布怎么可能吃亏?只有旁人吃亏的份!”

因为大将军脑袋突然乱动,小太子手里的须须跑了。太子眼前一亮,觉得这样更好玩了。

他伸手去继续够须须,因为够不着,往前探了一下,险些摔下去。秦政熟练地揽住儿子,托了他一下,让他抓到了须须可以继续玩。

吕布也赶紧低头配合。

秦政心里琢磨着吕布的说法,大概对地府的情况有了个数。

他继续装作不经意地和吕布聊天:

“曹孟德人多势众,你也小心一些。”

吕布又开始嘚瑟了,下巴一抬:

“他们一群人可不够布一个人打的!陛下您不知道,那些个活着的时候就没干什么好事,功德可没我吕奉先深厚!”

他大秦彻侯可是帮助陛下平定天下,让几千万黎庶过上安生日子的大好人。和光顾着割据一方抢地盘的曹操之流不是一路人,他是跟着陛下和殿下造福万民的。

秦政便懂了。

积攒功德可以在地府里横着走,吕布原本就强悍的武力值因此更加夸张,完全可以做到以一敌百。

不过抬下巴的吕奉先又把须须弄跑了,太子殿下虚抓着空气,眨了眨眼。

吕将军是不是在和他玩?

扶苏再次扑腾着去够须须,吕布干脆自己抓着须须拉下来,摆到太子跟前。结果扶苏崽推了推他的手,示意他晃一晃,他喜欢抓在动的东西。

吕布不明所以地松开手,以为太子不需要他的帮助。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吕布才明白太子的意图。他赶紧配合,开始抓着须须逗小孩玩。

两个加起来不超过五岁的玩得不亦乐乎。

这倒是更方便了秦政套话,吕布本来就说话不过脑子,这下一来更没把门了。问什么答什么,根本没注意陛下问他的具体内容。

吕布随口问道:

“对了陛下,太子殿下今日突然召唤布,是有什么仗需要布帮忙打吗?以前殿下总是召唤蒙恬他们,从不召布。”

想想就生气,他哪儿比蒙恬差了?总不能因为他是半路来的,就什么军功都只想到秦将,想不到他。

旁边在侧安静处理政务的蒙毅默默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位来自地府的吕布似乎认识他兄长。或者说,另一个位面已经去世的他兄长。

秦政搂着儿子的手一顿:

“梓桑上次没有召唤你吗?”

吕布气哼哼:

“没有!”

去西幻那么好玩的地方,根本没有叫上他!上一回带他一起玩,还是星际位面,那都过去多久了!

秦政若有所思:

“没叫你,也没叫旁人,有什么好生气的?”

吕布更气了,他超大声地说:

“乐毅苟晞那些怎么能跟布比?!”

他吕奉先觉得自己天下第一,要不是韩信蒙恬是先来的亲信,他都要说这些人全比不过他了。

事实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己觉得自己天底下最厉害,也希望能忽悠得陛下承认他确实比别人都厉害。

反正只要陛下金口玉言这么说了,旁人就算比他厉害,那也没他厉害。

主打一个试图靠始皇帝给自己贴金。

秦政回忆着吕布提到的这几人,乐毅应当是玄秦位面第四天灾时期的,苟晞则是晋朝八国之乱那会儿跟着他们和贾南风一起混的。

秦政试探了一句:

“朕与梓桑离开地府多久了?”

吕布想了想:

“也没有多久,仿佛才十几日。陛下在此地待了多长时间?残缺位面时间流速快,不会已经过去三年了吧?”

他说着还看了一眼扶苏。

秦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看的这一眼,这一眼似乎在打量扶苏的年纪。

吕布不说别的时长,恰恰好说了“三年”,可见是根据扶苏的外在年龄来说的。

也就是说,他和扶苏离开地府应该是同时发生的事情,并不存在他先走、扶苏后脚跟来这样的情况。

看来自己在大一统之前的记忆,是属于“原主”的。他自己要么是在楚姬怀上孩子的那天穿来的,要么就是在楚姬生产那日穿来。

秦政仔细分辨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记忆中,扶苏出生的那天是最鲜明的。往前都有一点雾蒙蒙的感觉,虽然依旧清晰可辨,却总觉得缺点鲜活感。

看来就是那日了。

秦政能猜到的,蒙毅也能大致猜到。他表情微变,未料想陛下中途换过魂,他竟没有发现!

可仔细回忆,又总觉得以前的陛下就是如今的陛下,奇怪……

秦政直接问了:

“朕穿越后顶替了原主,也不知原主去了何处,莫非是回归地府了?”

吕布正和他们太子殿下玩得认真,下意识回了一句:

“什么原主?刚诞生的位面不是没有原主吗?难道这个位面是特殊情况?”

没得到陛下的回答,他也不在意。抓着须须一会儿靠近小太子,一会儿远离,就是不让扶苏抓住。

扶苏被逗得直笑,抓不住须须也不生气。反正他变成猫崽崽的时候也经常抓不住自己的小尾巴,都已经习惯了。

吕布发现他们太子好像真的变成个三岁小崽了,立时来了兴致。越玩越起劲,每次都等殿下握住须须尖端,还差零点一秒就握紧了,突然抽开。

虽然大秦没有卖土耳其冰淇淋的民间杂耍艺人,但是有吕奉先杂耍须须,对小孩子来说超级有趣的。

秦政看着都觉得头疼。

大人是get不了小孩子的快乐,他们只会觉得每次都在快要抓住时被抽开,让人血压升高。

秦政选择别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他后续又问了问吕布其他内容,比如先王们在地府过得如何之类的。吕布丝毫没发现自己被套话了,该说的不该说的说了一大堆。

秦政基本已经确定了,不仅那几个梓桑楼桑的都是他家崽,连他们的爹也都是自己本人。

那就好,崽崽没有多出来几个亲爹。

秦政放松地抱着小孩站起来:

“阿苏,去外面再召唤两个人出来陪你玩,好不好?”

扶苏崽开心地说好呀。

吕布乐颠颠地跟在后头:

“为什么要去外头?”

秦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太子在屋内待久了,要出去活动一下。正好你们来了,陪他玩一会儿。”

其实是秦政通过吕布的描述,套出了有一些臣子来自什么星际时代、西幻世界的。

这些稀奇古怪的位面,秦政虽然没有相关记忆,却通过红包群等途径了解过一些。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些位面里头存在一些特殊种族。

不知道会不会有体型特别庞大的,以防万一,还是在外头召唤比较稳妥。他的宫殿住着挺好的,他还不想重建。

秦政顺便让侍从去传讯。

难得来了勇武过人的猛将,想必将军们都很乐意和对方比试比试,正好他也想看看吕奉先现在有多能打。

既然是扶苏召唤出的“守护灵”,自然要随时跟着扶苏一起行动。哪怕几天后小孩去天幕上了,吕布也应该能跟去。

那么吕布的武力值到底有多强就很重要了,确定好了这些他也能多放点心。

一行人抵达校场的时候,有几个脚程快的武将已经到了。大多都是最近在宫中任职的小将,比如卫尉军中成员。

他们早就通过天幕得知了吕温侯的大名,得到陛下的首肯之后,二话不说就上前请战。

吕布眉头一竖:

“什么温侯?那是汉朝皇帝给某封的爵位,某已是大秦彻侯,不稀罕他们的东西!”

他被王允老儿封了温侯之后,没多久就成了丧家之犬。逃出京城去找袁术,还遭到了袁术的嫌弃,简直气煞他也!

反正吕大将军可得意他后来的封爵了,根本瞧不上汉人施舍给他的。

吕布强调了一遍:

“某乃大秦武安侯!”

虽然历史上叫武安君的倒霉蛋没一个有好下场,但他吕奉先不一样。他是武安侯不是武安君,而且他荣耀加身一辈子,是人人艳羡的对象。

几位小将呆了一下,很快改口:

“原来是武安侯,失敬失敬。”

能叫武安的可不是一般人,苏秦、白起、李牧三位都是厉害人物,功勋赫赫。大秦如今倒是没有以这个做封号的,不过有武成侯王翦,一听就知道也很不凡。

吕布直接一个打几个,迅速把他们揍趴下了。

秦政则在哄儿子继续抽:

“抽个成熟稳重的,再抽个脑子活泛的。”

成熟稳重的,是防止长公子他们不在儿子身边,没人能盯住太子闯祸。脑子活泛的,则是万一太子还是闯了祸的话,得有人帮他想办法解决。

毕竟抽出来的都是臣子,秦政也不好说那些臣子能不能看得住堂堂太子。

扶苏兴致勃勃:

“我试试!”

他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成熟稳重,然后一抽,抽出来了一个贾诩。

秦政:……

也、也行吧。

贾诩平时挺能稳得住的,表面上也装得很沉稳持重。除了计谋狠辣了一些外,旁人也看不出来他是个刺头。

而且抽签这种事情,都说不好的。想要完美出自己想要的人选,显然也不太现实。

扶苏看父亲很满意的样子,就放心地继续抽下一个了。

大概是捅了东秦的窝,这次又抽出了一个汉末三国的人才。由于扶苏要的是脑子活泛的,所以理所当然的,出来了一个郭奉孝。

贾诩观察了一下四周,见吕奉先在和人打架,郭奉孝后他一步出现,心里有些疑惑。

太子殿下怎么把他们三个凑一起了?

贾诩迟疑着问道:

“太子殿下可有吩咐?”

扶苏崽亮晶晶地看着他:

“哇!诩诩!”

从没被人这么喊过的贾诩:……

太子殿下故意的吧?又找到了新的调戏群臣的法子?

贾诩忍不住摸了摸脸。

说实话,他都很久没有这么年轻过了。

以前活着的时候,青春保质期太短,没多久就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不过因为这个样子显得更靠谱,就像老中医那样让人信服,所以反而对他的事业发展有利。

后来去了地府,他也不是很想变年轻。

不变的话,还能借口自己中年的模样肯定不如小年轻俊美。要是变了,就要被身边那群郭嘉荀彧周瑜诸葛亮比成渣了。

谁让他们这个时代的人普遍都是颜控呢?就喜欢风流美丈夫。

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召唤过来之后就恢复了二十出头的模样。贾诩有些不习惯,更不习惯因此被太子起小名。

——等会儿,他这副样子不会是太子殿下搞的鬼吧?

旁边的郭嘉倒是很习惯,毕竟他一直如此俊美无双。笑眯眯地向喊他“嘉嘉”的太子殿下行了个礼,询问殿下有何吩咐。

扶苏说道:

“陪我玩呀!”

郭嘉了然地点头:

“殿下这是无聊了?那我们玩些什么?”

作为经常被太子叫来当玩伴搭子的熟练工,郭嘉已经顺利进入状态了。贾诩却不信他只是被叫来玩的,太子以前也没见叫他来陪玩过。

贾诩看向陛下,等一个吩咐。

秦政示意他不必多想:

“现在陪太子玩就是,过几日才用得上你们。”

贾诩就没再多问:

“是。”

梓桑认识的亡魂多不胜数,但是一次性只能召唤出三个。想要多招一些,还得先把前头的放了,委实是不太方便。

好在三个也够用了,大秦又不缺人。

几天后,扶苏崽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三个守护灵去了天幕上。

小太子每次出现都很吸引目光,这回也不例外。身边跟着三个大人,在一群少年里十分突出。

可能秦梓桑身上的稀奇事情太多了,见到这一幕的众人第一反应都不是“他凭什么能带大人进来”,而是“他今天为什么要带大人一起过来”。

接着,大家就帮他想到了理由——上回接连遭遇两次危险,估计是害怕了,才找人保护的。

想通了这一点,再去看他带了谁上来。

这个高大威猛的,肯定是个武将。穿着的铠甲披挂倒是很精美,可见在大秦颇受重视。这个头这身量,绝对很能打。

抬头看看脸……

汉末三国时期的众人惊得人仰马翻:

“吕奉先!”

吕布凶狠地环视四周:

“就是这里有人欺负太子殿下?”

看了一圈确认都是一群毛头小子之后,吕布放心地点了点头。

武安侯发表点评:

“一群小矮子。”

众人:……

扶苏崽身边很快形成了真空区,大家都警惕地看着莫名其妙出现的大人们。尤其是汉末时期认得吕布的几个少年,喊出了他的名号,于是其他汉末的人也都纷纷退避三舍。

里头唯独往前挤的,就很突出了。吕布一眼看见,有个体格看起来格外强健的少年郎带着另外两人靠近。

吕布定睛细看,乐了:

“张文远高伯达!”

剩下那个领头的,则是他吕奉先的少年时期。

吕布三两步跨过去,先把少年张辽拎起来抖了抖,掂一掂他的分量,嫌弃一句太单薄了,还得练练。

张辽:……

然后又把少年高顺拎起来抖了抖,丢下一句这个还凑合。

高顺:……

最后把贼手伸向少年吕布,少年人立刻一拳打过来。就算这是他的成年体,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拎他。

少年人最要面子,这么被拎一下,哪里还有面子能留下?

吕布眼前一亮:

“好!”

说着也一掌挥过去,和少年布交了一回合的手。

要是旁人,肯定直接就被打飞了。但少年吕布到底也是吕布,竟然硬生生抗住了,只是后退了三步而已。

吕布见猎心喜,立刻紧追而上。一大一小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吕布故意收着力道和他打,免得一下子就把另一个自己打坏了。

众人看得嘴角直抽,无法理解怎么有人上了天幕后不找仇人麻烦,找自己麻烦的。

原本因为吕布出现而紧张的曹操等人略松一口气,现在看来吕布应该没空欺负他们的少年体,可以稍微放松一会儿。

再去看另外两个出现的成年人。

吕布是汉末时期的,他能上天幕或许和梓桑有关系,但他应该不是来自梓桑所在的位面。

说不得是秦始皇私底下联系了吕布,把人拉拢过去了,所以吕布才会口称太子殿下。

就吕布那个神奇的脑回路,还真像是能做出隔着四百年时空找主公的样子。他完全不会考虑主公在秦朝、自己给人家效力之后,以后打下来的江山找谁继承。

想到这里,众人表情微变。

荀彧皱眉说道:

“吕布勇武有余,谋略不足。然有始皇帝在背后指点,说不得能为他拉拢来贤才投奔。”

一文一武合力,秦朝那头再不断地给吕布提供新的贤才投靠。之后吕布遣人找到始皇帝的后人,说不得真能再造大秦。

即便成功不了,割据一方也是不难的。没法完成大一统秦朝的复国,完成诸侯秦国的复国却是手到擒来。

而且就吕布那个脑子,只要始皇帝彻底拉拢了谋士,吕布是不可能跳反自己摘桃子的。身边的谋臣能轻轻松松打消他的那些念头,在把他洗脑得对始皇帝特别忠诚。

想到这里,曹操帐下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已经发现了,天幕上的很多少年人看似都是汉末的,实则来自汉末的不同时期。

比如郭嘉,他10到15岁时是公元180年至185年。而诸葛亮呢,却是191年至196年。

五到六年为一个节点,所以汉末这段时间,至少能分出几十个节点来。他们只能保证自己的这个节点情况尽在掌握,其他的几十个就不好说了。

光吕布还活着的节点就无数,谁知道秦始皇拉拢的是哪个?

始皇帝肯定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该不会每个汉末都布了一个局。有吕布所在的局或许是以吕布为主导,换一个吕布已死的时空,约莫看上了其他人。

怀揣着这样复杂的心思,他们再去看剩下两个疑似也被拉拢的成年人——

这两人穿着打扮不太像先秦时期的风格,反而像他们汉末的。所以,这两个绝对也是始皇帝的新臣属。

看第一个,长得很熟悉。

贾诩默默往后缩了缩。

别看他,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其他贾文和被策反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何况他也是半路才投靠明公的,在此之前那么多年,提前遇到明主决定好最终站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上头那个贾文和那么年轻,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他。得是永康元年左右(公元167年),灵帝才刚刚继位那会儿,那都多少年前了,距离现在三十年了有。

那个时候的自己,贾诩回忆了一下,应该刚刚举孝廉,在老家凉州当郎官。

曹操惋惜地看向贾诩:

“文和,你……”

他想说“你糊涂啊”,但仔细想想,人家投靠的是始皇帝,自己还能和始皇帝比?

所以别说其他的贾文和向始皇帝效忠了,就是他这个改投大秦,别人也不会觉得贾文和眼光差。

这么一想,简直心塞了。

没关系,还有更心塞的呢,比如第三个人。

荀彧看向郭嘉:

“奉孝,解释一下?”

郭嘉挠挠脸:

“嘉怎么知道?嘉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荀彧一看就知道这人在心虚。

无他,之前那个少年郭嘉就对秦人态度暧昧,现在直接来了一个真的投靠了大秦的,怎么能叫人不联想?

再说了,上头那个郭嘉年轻俊美,看着应该不到三十的样子。

郭嘉自己是二十六岁时才被引荐给了曹操,之前都在隐居不出仕,说不好上头那个他到底投靠曹操了没有。

别不是从曹操帐下跑路的吧?

三十多的郭奉孝理直气壮:

“嘉不知,不要看嘉,嘉对明公忠心耿耿!”

不到三十的小年轻郭嘉干的事情,他这个已过而立之年的稳重郭嘉不认,休想攀扯到他身上。

曹操连忙打圆场:

“奉孝岂是那等会轻易改弦易辙之人?当年他瞧不上袁绍,去看了一眼就直接离去了。”

言下之意要是天幕上的郭嘉看不上他曹操,根本不会投靠他。既然投靠了他,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被别人拐跑。

现在的曹老板还没到日后那种随便猜忌别人的时候,正值壮年的他心胸比日后宽广得多。

《三国演义》里编撰他杀害吕伯奢一家时说出“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的名言,将他刻画成一个心胸狭隘不择手段的奸贼。

不过曹操显然并不是这样的人。

官渡之战后,他打败袁绍,从对方的官署中获取了许多书信。其中就有自己的部下因为认定官渡之战曹操必输,提前和袁绍眉来眼去,答应此战结束就投靠袁绍的承诺。

可曹操清点完毕后不仅没有计较他们勾结袁绍的罪责,反而还当众将所有信件烧毁,并表示“袁绍势大时,我尚且不能自保,又何况诸位呢”。

这个举动虽然是为了拉拢人心,但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就足够证明他的心胸了。

换成袁绍,他才不管什么拉拢不拉拢属下,肯定要计较的。

田丰当初劝说袁绍,袁绍不听他的意见,导致自己兵败。事后想起此事每每懊悔不已,却还是二话不说一听谗言就把田丰杀了,完全不知悔改。

只因为他认为“田丰现在肯定在笑话我没有听他的话”,这才是真心胸狭隘。

是以曹操只是惋惜地看着天幕,并没有迁怒郭嘉他们。

“操又失一大才也!”

始皇帝怎么回事,怎么就盯着他的谋士薅呢?他承认自己帐下确实人才济济,但这也不是对方这么做的理由。

刘备的人才不香吗?孙权的人才不香吗?袁绍的人才不香吗?刘表的人才不香吗?

不要光盯着他一个人啊!

同一时间的其他汉末位面,曹操们都在扼腕叹息。

好在已经拥有郭嘉和贾诩的曹操还能端得住,他们很确定被拉拢的不是自家谋士。而没有得到两人效忠的,就开始头皮发麻起来。

能不能给个准话,被拉拢的文和与奉孝是来自哪一年?

文和不用担心,那上头的文和大概率和少年曹操是一个时期的人。已经开始出来单干的曹操没有被抢人的危险,重点是郭奉孝。

建安元年,刚奉迎天子至许县的曹操抓着荀彧的手,殷切地看着自家这位“人贩子”。

荀彧:……

“明公有话不妨直说。”

曹操哽咽一声:

“文若给奉孝送的信可到了?不会是操的奉孝被始皇帝截胡了吧?”

荀彧:“……奉孝已经启程了,应当这几日就能抵达许县。”

曹操大松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来都来了,应该不是抹不开面子过来看一眼就走。既然不是他被挖了墙角,便不关他的事了,他可没闲工夫替别的曹操担心。

荀彧十分无语。

天幕上的郭嘉已经自来熟地四处交友去了。

徒留贾文和不得不留下来给太子殿下当保姆。

毕竟吕奉先咋咋呼呼老是打架,总不能让他带着殿下,伤到殿下怎么办?郭奉孝也没好到哪里去,四处晃悠没个消停,根本照顾不好殿下。

贾诩无奈地抱着太子,目送不靠谱的两个同僚走远。

扶苏崽崽眨了眨眼:

“嘉嘉干什么去?”

贾诩回答:

“奉孝应是去结交好友了。”

扶苏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结交好友等于拉拢人才。嘉嘉出去帮大秦招揽人了,那他不能打扰嘉嘉。

于是扶苏便和贾诩说想去其他地方玩。

之前每次来天幕的时候,小太子都肩负重任,没有闲工夫玩耍。但是今天可能因为身边有三个“靠谱”的成年人,太子殿下就觉得自己可以放纵一下了。

他遥遥一指双杠:

“去那里。”

那边的好多体育器材他都还没体验过呢。

稳重的贾文和当然是乖乖抱着太子过去了,还得负责把太子抱上抱下。不少器材都太高了,太子殿下自己爬不上去。

贾诩觉得这不该是他的活,这应该是吕奉先的活。奈何吕奉先揍完自己又去揍别人了,非得把在场能打的都打一遍才尽兴,也不嫌丢人。

欺负未成年少年人,他也好意思。

郭嘉晃悠到了孙策周瑜身边:

“伯符,公瑾,别来无恙。”

两人:?我们认识你吗?

哪怕是在未来,他们之间也没交集吧!

没记错的话,郭嘉投靠曹操之后,就在帮曹操平定北方。从东征吕布到计取冀州,根本没空和江东起正面冲突。

孙策才刚崭露头角拿下江东就死了,江东自己内部平乱还来不及呢,远没到能和曹操对打的地步。

等江东安稳下来,郭嘉也在北方病逝了,双方从头到尾就没打过照面。

周瑜迟疑地问道:

“贞侯与我等有交情?”

郭嘉皱眉:

“这谁给嘉起的谥号?”

一点都不好听,他还是更喜欢太子殿下给他定的“文”。

虽然贞也是个极好的谥号,后世熟知的“文正”原本就叫“文贞”,是为了避讳宋仁宗叫赵祯才改的。

但是郭嘉不管,比起“贞”谁会不更想要“文”啊!郭文公肯定比郭贞公好听,还特别有逼格。

经纬天地曰文,道德博闻曰文。

虽然他郭奉孝道德不是那么的高,但是不要紧,他本人确实是经天纬地之才。

就是东秦初年的“文”字谥号有点泛滥,为了端水,陛下和太子封了不少“文公”出去。

不行,这也太没有辨识度了。

而且显得文很不值钱。

郭嘉想起这个就顺口说道:

“嘉谥号是文,和那些谥号是贞的不一样,你们不要记错了。对了陛下,光一个文字还是不够特殊,文若伯然他们都是文,嘉能不能多加一个字?他们后世好多谥号文正文简文忠的,嘉也想加一个。”

众人:……

不是,谥号还能自己讨要的吗?

偏巧吕布在不远处打架,耳尖地听到了这一句,立刻一拳揍飞少年马超,大声附和起来。

“布也要!单一个武字太常见了!那马孟起都能是武!布不要和他一样!”

众人:等、等等!我在思考!

活人有谥号吗?显然没有。

所以这俩为什么能有谥号,而且很笃定自己的谥号来自始皇帝啊?甚至还能说出其他人的谥号,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关键是,马超谥号武也就算了,蜀汉给他定的也是这个。那荀文若谥号可不是文,据他们所知,曹魏定的是敬来着。

曹魏众人又开始麻爪了。

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个郭嘉可能并不是始皇帝刚从东汉拉拢的,而是早就拉拢了。在天幕出现之前,始皇帝就和某个汉末位面有过联系,并且成功光复了大秦。

而且他还能把亡魂召回人世!

郭嘉小声说:

“总不能是人还没死,他们就先说好定什么谥号了吧?”

虽然这种操作放在他和吕大将军身上听着挺合理的,但始皇帝应该不会这么乱来才是。

毛玠提出一个可能性:

“会不会梓桑所在的世界,已经到了四百年后?秦梓桑虽然看着年纪小,但神兽生长缓慢也是有可能的。”

荀攸摇头:

“李由都说了他们太子才一岁。”

要是之前没说年岁,还能自欺欺人可能是四百年过去了才长这么点大。何况天幕上的李由他们也是年少模样,可见他们的时间线就在秦国时期。

曹操叹气:

“他们都能提前弄到良种,未可知是否曾经遇见过其他类型的天幕神迹。”

要是还有别的天幕出现过,那就可以解释秦梓桑的这一系列奇异之处了。

天幕上郭嘉发表了自己的诉求后,就扭头继续和江东双璧套近乎了。他可是知道自家陛下想做什么的,自然得多帮忙笼络一些人才。

周瑜便问他:

“你是人是鬼?”

他怀疑这个郭嘉不是活人。

郭嘉微微一笑:

“自然是英魂了,嘉早已逝世,魂归地府多年。最近得蒙殿下召唤,这才有机会重见天日。”

周瑜便明白了:

“你们三个都是英魂。”

郭嘉从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壶烈酒丢给孙策。招揽武将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美酒利诱,正巧他郭奉孝爱酒,随身揣了不少。

别看孙策还是个少年人,爱酒之心人人有之。尤其是小男生,稍微懂点事就开始嘚瑟,跃跃欲试想锻炼酒量,武将之子尤甚。

郭嘉摆摆手走了:

“这酒便当是嘉给你们的见面礼,以后若是入我大秦,美酒管够。”

孙策打开盖子嗅了一下,顿时眼前一亮。此等美酒,如果能管够的话,也不是不行——

“啪!”

周瑜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清醒点,别被他的一点蝇头小利给迷惑了。”

就算真的心动,也不能当着天幕外那么多人的面表现出来,他们可以私下里投靠。毕竟现在的天下明面上还是大汉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贾诩护着太子殿下爬上爬下:

“殿下,一会儿不是要考试吗?”

这么玩物丧志真的合适吗?不需要复习一下?

来之前他取了一份资料放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储物戒里,就是为了方便太子查阅的。

别的东西带不进来,这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储物法器可以,里面的东西自然也能一并带来。

大概是被系统检测为普通首饰了,和衣服一样,总不能让进来的人把衣服饰品都给脱了吧。

扶苏崽因为有红包群,他就没和父亲试过能不能用储物戒。当然,他们也没有储物戒。这东西不便宜,换到的几个都被拿去运送粮饷了。

扶苏不想复习。

没有小孩子是爱学习的,反正他对学习兴趣不大。又不是学新知识,而是在有限的知识里琢磨怎么做题,喜新厌旧的崽崽觉得很无聊。

要不是为了赚积分,他都懒得考试。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诩诩,你去替我考试吧?”

贾诩:……

贾诩提醒他们殿下:

“臣没学过您要考的那些东西。”

扶苏崽只好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但是没有关系,他还有嘉嘉。

太子殿下指挥贾诩把他带到郭嘉身边,然后提出了同样的要求。

郭嘉回忆了一下:

“这些考点似乎和嘉以前学过的差不多,可以试试,就是不知道天幕是否允许替考。”

显然是不允许的。

三个陪考人员都被排除在了考场外,根本进不去教室。系统不可能任由他们公然作弊,想什么美事呢。

无所事事的三个人只好在外头找个地方坐下,然后开始打牌。

天幕外的观众一会儿看看紧张的考场,一会儿看看悠闲的牌局,只觉得十分割裂。

郭嘉和贾诩两个老狐狸打起牌来特别欺负人,吕布根本没有抵抗之力。每每都是他俩互相厮杀,吕布满盘皆输。

没打几局,奉先将军就急眼了。

吕布捏起拳头:

“还能不能好好打了?”

三人只好换成别的玩,纯拼运气的那种游戏。

终于等到太子殿下出来,郭嘉立刻表示他要去给太子补课。太子殿下不是还要学数理化吗?这些他以前都学过。

吕布左右看看只剩个贾文和,他和贾诩聊不来,便干脆去一边练枪去了。

贾诩则悠哉地走向考场,背着手从这头转到那头。他时不时打量一下考场中的众人,脸上若有所思,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坏主意。

贾诩回到他们殿下身边。

扶苏抬头问他:

“诩诩你去哪里了?”

贾诩笑眯眯地说:

“去看了看他们考得如何,太子殿下,臣见他们似乎学得很是吃力,可是缺乏名师的缘故?”

扶苏也不知道:

“商城里可以解锁课程,还有课后习题讲解。但是好花积分,他们可能没有钱解锁。”

和贾诩猜的差不多。

贾诩给了郭嘉一个眼神,郭嘉秒懂。

目前的这个情况,大秦有两个选择。

一是用更低的价格卖课程资料,持续赚取积分,但是大秦说实话用不着赚那么多积分。

陛下他们是失忆了才想着兑换商品,实则两人若想要长生丹,他们几个去修真位面帮忙拿点过来也就是了。

虽然弄不到寿命增加到万年的那种丹药,可陛下难道还真会在此地待上万年之久吗?不可能的。

何况那些人也没钱,做生意的前提是大家手里有闲钱。都没钱了,已经榨干了,再买东西就是下下之策了。

所以,第二个选择更合适。

这第二个,则是免费将资料赠与一部分他们准备拉拢的人。拿着大秦方面提供的支持,但凡有点良心的都做不出过河拆桥的事情。

这些资料直接和获得的积分挂钩,积分又是个绝佳的好东西,这可是天大的恩情了。而大秦想要的不过是他们协助一起再造秦朝而已,要求并不过分。

贾诩已经通过观察,迅速锁定了一部分人选。

他把人划分成了几个类别。

有对原本的朝代不够忠心的,这种最好拉拢。但是这里头也要分有良心的和没良心的,免得拉拢了一个白眼狼。

而那种对朝廷忠心的呢,也能分一分。譬如有的是更在乎治下百姓,为了百姓愿意妥协,有的则愚忠。

贾诩琢磨着针对不同的人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笼络,很快就有了章程。

他贾文和难得一次被传召,必要努力展现自己的本事。

陛下手头人才济济,太过低调可不是什么好事。不多刷刷存在感、立立功,以后有好处了陛下依然会想不起来他。

郭嘉倒是不着急立功,他作为太子的小伙伴,经常能捞到露脸的机会。贾文和要折腾就让他折腾去,自己就不和对方抢功劳了。

考场铃声响起,第一场考试结束。

吕布敏锐地察觉到别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立刻虎目圆瞪,把人吓了回去,不敢再看他。

但吕布却没那么好糊弄。

他三两步过去拎起一个小子:

“你刚刚盯着本将军在想什么?”

其他人看他都是带了点同情的,哪怕他很不喜欢被人同情地看着,也比这个小子要好。这人看他的眼神十分怪异,还带了一点嘲笑。

吕大将军可不能接受被嘲笑。

还没改名赵光义的少年赵匡义憋屈地挣扎了两下,奈何吕布个头高,他再怎么挣扎也够不着地。

赵匡义只能老实回答:

“刚刚做题,有道题跟你有关系。”

吕布拎着他晃了晃:

“说清楚!”

赵匡义眼一闭心一横:

“那道题说吕布墓被后世发掘,挖出了你吕布的尸骨。”

他就是心里笑话了一下吕布真惨,没想到会那么敏锐地就被吕布本人发现了。

吕布大怒:

“什么破试卷!怎么拿我的尸骨当题目!”

他当然知道吕布墓被挖了的事情,这又不是什么秘密。该生的气早就生过了,而且被挖的又不是他本人。

所以吕布不满的点在于,后世考卷怎么拿他尸骨当题目,一点都不尊重他这个当事人。

赵匡义可不知道吕布的心理活动,他只是很意外吕布生气的点怎么不是“后人居然敢挖我的尸骨”。

赵匡义也这么问了:

“你尸骨被挖了,你不生气?”

吕布冷哼一声:

“又不是什么稀奇事,你赵光义的墓不也被盗了?后来天降暴雨墓室坍塌,官府为了保护里头的陪葬品,就干脆把你那墓全部掘了。”

赵匡义:!!!

赵匡义破防了,他怎么听着比吕布还惨啊?吕布提都没提他的尸骨,别不是被随便丢弃了吧?

而且吕布说话也太难听了,什么叫“为了保护陪葬品就把你的墓掘了”,他的尸骨还没陪葬品有价值是吗?!

这边的谈话很快引起了各界重视。

他们原本以为读了历史书又联络上了后世人之后,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没成想还有那么多他们不清楚的事情,而且是这么要紧的事情。

众人恨不得亲自上去抓着吕布,问他们自己的墓怎么样了,有没有保住。

可惜吕布气完赵匡义就走了,没有告知他们更多的内容。

汉武帝示意人去联络汉末的臣子。

汉末臣子给出的反馈是曾经有贼子动过陛下的陪葬坑,不过地宫得以保存。汉武帝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至少不像吕布他们那么倒霉,被全部掘了。

不过这还不够,他还得问问更后头的人。

这次问到了明末的。

明末之人回道:

「汉武帝的墓?那不是早就被挖了吗?我听说董卓还把武帝尸身拖出来曝晒数日呢。」

刘彻:!!!

刘彻捂着心口险些倒下,被众人及时扶住。

卫青赶紧劝道:

“陛下!汉末的臣子说您的地宫不曾遭受劫掠,可见这是后世误传!”

明人估计是道听途说,汉末那群人可是切身经历过董卓之乱的,董卓到底有没有侮辱孝武皇帝尸身,他们知道的才最为清楚。

刘彻坚强地挺了过来:

“仲卿说的对,这肯定是谣言。”

但是汉朝灭亡之后,可就说不好了。那赵匡义还是宋朝皇帝呢,而且朝代比他靠后,都不能幸免。

刘彻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地宫:

“地宫危机重重,应当可以拦住那些贼子。”

宋朝那破情况估计都建造不了什么厉害的地宫防盗,挖起来容易得很,和他的茂陵不可同日而语。

同一时间,唐太宗也在询问。

长孙无忌之子长孙冲迟疑着回复:

“后人所说也不一定为真……”

李世民心里一个咯噔:

“你直说便是,朕能挺得住。”

长孙冲还是踌躇不敢说。

长孙无忌瞪了儿子一眼,示意他赶紧说,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长孙冲才犹犹豫豫地开口:

“他们说,唐末时有反贼掘了几乎所有大唐皇帝的陵墓。还、还……还把陛下 尸骨挖了出来,将、将陛下的头骨……当成酒樽……”

李世民一口气没上来。

“陛下!”

和刘彻可以通过董卓相关的故事确定曝晒这件事为假不同,李世民很不幸的没找到帮他辟谣的人。

因为五代十国太乱了,干什么的都有。真有人拿了假头骨出来,说是李世民的头骨。

然后宋朝时期有皇室子弟特意重金求购回来,势要帮“唐太宗”把尸骨拼全,送回昭陵。

由于真有人凑过“唐太宗”的尸身,这件事就显得更真了。直到后世人检测过昭陵地宫发现并未遭到过破坏,才意识到之前那些都是假货。

所有皇帝里唯一不用担心陵墓的是始皇帝。

水银河对古今中外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无解的难题,谁碰谁死。别说盗墓贼没本事开陵,就算开了,估计不等盗掘也会直接被汞蒸气弄死。

始皇帝们对比了一下其他人的惨状,突然觉得自己只是兵马俑坑被项羽火烧过,也不算什么了。

吕布丢下大炸弹就跑了。

他找到太子殿下:

“殿下,上回是谁欺负您来着?布帮您揍他们!”

一场考试都考完了,大将军可算想起来了这件正事。

扶苏眨了眨眼:

“他们已经被退学了,来不了天幕上。”

吕布捏了捏拳头:

“没事,您先把名字告诉布。等布回地府了,就去找其他位面的这些鬼,挨个收拾过去。”

扶苏恍然:

“对哦!还能这样!”

他欣然把名字告诉了吕布,吕布一听是清人和明人,了然地点头。一时片刻找不到正主,不要紧,他先去揍一顿其他明人出出气。

很快,明朝人就各自躲回了自己的考场。不敢出去,根本不敢出去,谁敢和成年版的吕奉先拼拳头啊。

吕布没揍到人还被拦在教室外,很不高兴。他一拳砸在门边的墙壁上,恶狠狠地威胁里头的人出来。

众人再次后退三步:

“不出去,傻子才出去。有本事你把墙砸了,你看仙人会不会收拾你。”

吕布嗤之以鼻:

“老子会怕劳什子仙人?”

他吕奉先自己就在修真位面修炼过,而且天幕系统算个鬼的仙人。

砸墙是吧?砸就砸!

嘭嘭嘭,吕布拳头裹着功德之力就这么开干了。本来大家都不觉得他能砸坏墙壁的,这可是仙人的地盘,墙肯定不是一般的强。

没想到才几拳下去,“轰隆”一声,墙就倒了。

众人:……

吕布得意地收回拳头,抬脚从坍塌的墙壁处往里走。他就不信了,门不让走,墙也不让走。

扶苏好奇地探头张望:

“将军真的进去了呀!”

弱智系统只给门窗加了空气墙,没给墙壁加。这下好了,墙一倒就没了阻拦,吕奉先可以长驱直入。

明人们面色大变,立刻逃窜。

好在吕布不能走窗户,他们却可以。趁着吕布没来,立刻就有人从教室另一侧翻窗出去了。吕布就一个人,还能一下子把所有人都抓住不成?

最后果然只有两个倒霉鬼没逃掉。

考场里一时兵荒马乱,大家连响起的考试铃都没听到。

不过听到了也没用,毕竟教室都被砸了,还怎么考?大家光顾着看热闹,没被砸教室的也没心思去考试了。

考场系统:……

它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会绑定秦梓桑这么一个考生?如果没有秦梓桑,就没有后头这么多破事了。

奈何它没办法随便让没犯错的人退学。

哪怕秦梓桑带来的吕布破坏考场秩序也不行,毕竟不是秦梓桑指使的,也不是秦梓桑自己动手的。

秦政看着天幕上的乱象,表情十分淡定。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了,是故意想试探一下考场除了退学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惩罚手段。

退学不怕,就怕体罚。吕布是英魂,被体罚了也无伤大雅,总比以后扶苏闯了祸受罚要强。

虽然这么做对不起将军。

不过反正吕大将军也意识不到自己被利用了。

片刻后,忍无可忍的系统出手:

【陪考人员严重违反考场秩序,现逐出考场。请大家主动维护和谐友好的考试环境,不要随意闹事!】

体罚是不可能体罚的。

就算之前有体罚的程序,在未成年宿主保护部门来过一次之后,系统也麻溜地删干净了。

那么就只有退学一个处理方案,而英魂无法退学。所以吕布只是遭到的驱逐,被遣送回了大秦。

秦政看向吕布:

“将军辛苦了。”

一句话哄完大将军,回头就算大将军发现自己被利用了,看在陛下说好话的份上也不会计较。

当然,最大的可能性是他一辈子都意识不到自己被人利用了。

所以吕大将军兴奋地咧嘴一笑:

“不辛苦不辛苦,可惜布就揍到了两个小子,还没揍到剩下那些——”

话音戛然而止。

守护灵远离召唤系统的宿主,就无法继续停留在阳世了。所以大将军很不幸地又遭遇了一次遣送回家,被丢回了地府里头。

同一时间,扶苏收到提醒,他拥有了新的英魂召唤名额。

扶苏崽咦了一声:

“又可以召人了吗?”

他毫不迟疑一点召唤按钮,出现了一个长相和其他扶苏非常相似的人。

玄景臭着脸:

“找我干什么?”

他正变成十来岁小孩逗他阿娘开心呢,忽然接到阿兄的召唤。

想想平时阿兄不会随便召他,而且召唤的弹窗上还说什么“您的兄长秦梓桑急需保护”,他就有点担心起来了。

所以没来得及变大,直接响应了召唤。结果过来一看,他哥还有闲心变成小崽崽,明显就没遇到什么危险嘛。

被骗了。

玄景很不高兴:

“你最好有正事找我。”

正说着,系统宣布了考场被破坏后的紧急补救方案:

【今日的剩余两场考试暂停,挪到明日再考。为补偿受损考生,接下来进行趣味课后活动。】

【一个优秀的学生,需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体育也是必不可少的必修科目,今日的活动为校园运动会。】

【请考生前往监考老师处自主报名体考科目,赢取神秘大奖。】

原本还不太高兴的众人一听“神秘大奖”立刻眼前一亮,难道是直接送他们仙丹吗?

这个可以有!

扶苏也眼前一亮:

“我年纪小没有办法参加体育考试,玄玄你替我去吧!”

系统说别人不能替他考试,但是这次来的这个叫玄景的家伙,明明就是和他一样的扶苏,这张脸只有扶苏才有。

他是扶苏,玄景也是扶苏。所以玄景可以替他考体育,很合理。

正好,他才一岁,个头那么矮,体育器材都碰不到。玄景十来岁,和周围的其他考生是一样的,玄景来替考也不算是欺负人。

扶苏询问监考老师:

“可以吗?”

监考老师看看他丁点大的小身板,点头同意了。

确实,让一岁小崽去和十几岁少年人比试,那才是不公平呢。既然小崽自己找来了可以代替他的少年人,系统正好少一桩麻烦。

玄景:???

我同意了吗,你们就替我做决定?

第266章 武曌:诸位怎么知道我是秦四世?

校运会的规则非常简单,每人至少参加一个项目,然后可以得到参与奖。参与奖是3积分,虽然不多,但这是白赚的。

然后就是根据运动项目的排名,可以获得不同数量的神秘礼盒。礼盒能开出什么,就要看运气了。

郭嘉一眼看出里头的猫腻:

“礼盒里只怕大部分都是不值钱的小东西。”

拼运气的游戏,他可太熟悉了。

如果不想拼运气的话,还可以用礼盒直接兑换想要的物品。系统贴心地给出了兑换清单,多少个未开封的礼盒可以换一个某某物品这种。

非酋也可以选择不赌运气。

贾诩低声说道:

“只怕不赌运气的是少数。”

各界已经从大秦买到了他们最想要的种子,那么剩下的东西早拿到晚拿到其实问题都不大。既然如此,不如拼一把,万一能多开出几个好东西呢?

扶苏崽对开盲盒很有心得,积极加入话题:

“我想开盒子!”

两个原本就无所谓开还是换的臣子立刻满口答应下来,殿下想开就开,大秦又不缺这点东西,主打的就是一个高兴。

扶苏开心地晃了晃小短腿,满意了。

郭嘉于是看向玄景:

“公子,接下来就靠您了。”

能给他们殿下争取来多少可以开的盒子,端看玄景的发挥。

玄景臭着一张脸:

“呵。”

因为梓桑身边之前就多出了吕布郭嘉和贾诩,所以现在又多出了一个扶苏,并不会显得很奇怪。

——才怪啊!

众人感到了窒息:

“召唤臣属也就罢了,怎么还有召唤其他扶苏的?”

怎么的秦梓桑他们去其他大秦位面反客为主了不成?

秦政微微蹙眉。

吕布之前没提到还有这一茬,帝王群里出现过的几个位面,也没提到过第二个扶苏的存在。

等等,莫非是东秦历史上汉朝之前的那个秦朝的长公子扶苏?

不太像。

如果是那个扶苏,应该不是面前的模样。这样脾气暴躁的扶苏明显不是会自刎的性子,他只会拿剑砍了来传旨的使者。

至于玄景十来岁的身量,这个倒是没什么好疑惑的。贾诩已经同他说过了,英魂可以自行控制年龄。

早就在天幕上参加了考试的长公子扶苏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和几人攀谈起来。

两位长相就成相似的公子站在一起,反而能叫人分辨出来了。一个气质温润眉眼柔和,另一个气质高傲面色冷淡,明显性格不同。

长公子还没有表字,只能自称扶苏。

玄景则道:

“我表字玄景,你可以喊我的字。”

长公子有些疑惑:

“你为何有字?和梓桑一样提前取的吗?”

他见玄景不过十岁出头的模样,明显没到取字的年纪。总不能是父亲早逝,所以提前加冠,然后他又不幸地早夭了。

玄景随口回道:

“阿娘想让我变成小孩子,我就变成这样哄她开心了。”

长公子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随即又提起一会儿的运动会,问玄景准备报名什么项目。他们秦人是否应该错开来报不同项目,免得内部竞争。

扶苏崽积极插话:

“当然应该所有项目都报名呀!这样才有可能拿更多的排名!”

小崽崽完全没有考虑到一种东西,它叫做体力。全部报名的话,肯定会累到后面的项目都完不成的。

玄景扭头瞪向扶苏:

“你怎么不自己报名?还想压榨我把所有项目都参加一遍,没门!”

扶苏崽一脸懵懂的看着他,不明白自己这么天才的提议怎么不仅没有得到玄景的赞同,还惹他生气了。

郭嘉挡在了小太子身前:

“你凶他做什么?他又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懂而已。”

贾诩也默默护住太子殿下:

“公子,有话好好说。殿下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您同他耐心说清楚,他会理解的。”

玄景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你们少跟我来这套,秦梓桑是什么人你们比我清楚,谁会相信他单纯无辜啊!别以为装成三岁小孩就可以忽悠人,我才不上这个当。”

眼看要吵起来,长公子赶紧上前准备劝架。

却见扶苏崽崽伸出一根手指:

“没有三岁,我一岁哒!”

玄景:……妈的智障。

秦玄景很快改了口:

“我现在相信他是真的一岁了,他要是装的,肯定不会用这种蠢方法火上浇油。”

他哥现在的诉求是忽悠他帮自己参加运动会,所以肯定会努力假装自己真的是个不懂事的小幼崽,而不是火上浇油。

火上浇油只能一时痛快,除非他哥就是想让他憋着气,不得不上去比赛。

玄景很快眼珠子一转:

“梓桑,来,喊一声阿兄听听。”

趁着秦梓桑失忆了,赶紧把兄弟身份对调。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扶苏崽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并没有开口。

玄景哄道:

“我比你大,你得喊我阿兄。”

扶苏崽鼓了鼓脸:

“你胡说!”

他是扶苏,玄景也是扶苏。扶苏都是一样大的,他凭什么喊玄景阿兄?

而且阿父只有他一个崽崽就够了,才不需要什么阿兄呢。他可是所有扶苏里唯一的独生子,特别有牌面,有了阿兄之后他就不是独一份了。

亮亮那个不算,亮亮是假装义子的。

玄景心想果然没那么容易,他哥失忆了还是这么难骗。问题不大,他知道怎么劝说对方。

玄景说道:

“我不跟你抢你爹,你就算喊我一声阿兄,你爹也只是你一个人的爹。很多关系好的人也会称兄道弟,难道他们就共享父母了吗?”

扶苏歪头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郭嘉眯了眯眼。

这人在忽悠他们殿下。

虽然对方也是扶苏,可郭嘉认可的扶苏只有梓桑一个,自然不会任由自家小伙伴吃亏。

所以郭嘉选择拆台:

“何必执着于一个称呼?不喊也没什么要紧的。项目报名快要开始了,还是来讨论一下选什么吧。”

玄景和郭嘉对视了片刻。

双方互不相让,明显都不肯妥协。

片刻后,玄景承诺道:

“喊了我就报全科。”

活人才有体力不支的烦恼,他是鬼魂不存在这个问题。虽然比赛的时候不至于用功德之力作弊,但天生自带的体力优势还是可以发挥一下的。

玄景看向扶苏,等他做选择。

扶苏崽思考了一下:

“称兄道弟吗?说话算话哦!”

玄景突然意识到不妙,就要出口阻拦。

却听扶苏已经飞快地喊了一声:

“阿弟!”

玄景:…………

玄景气呼呼地甩了他哥一个白眼,扭头就走。他现在开始怀疑了,他哥真的失忆了吗?天然黑真是气人。

长公子忍俊不禁:

“梓桑,你也太机灵了。”

扶苏崽纯真无邪地看着大家:

“嗯呐!”

他可是很聪明的,没有人可以坑他。玄景非要他喊阿兄,肯定有猫腻,所以他就反着来了。

也怪玄景见他哥失忆了,掉以轻心。下次他就会记住了,千万不要把小孩都当成傻子,他们精明着呢。

虽然阿兄不做人,但阿弟还是很守信用的。说到做到,哪怕中间出了一点变故,他还是把所有项目都报名了。

秦王政想起梓桑崽崽年纪小,怕是没办法参加这些项目。报完名就找了过来,问他能不能叫郭嘉贾诩帮他参加。

扶苏正要说玄景帮他参加了,就见玄景走了回来。

玄景没太在意背对着自己的少年:

“报完名了,你看我对你多好,你没喊我阿兄,我都把所有项目报了,你好意思那么小气吗?”

秦王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看去。

又来一个扶苏。

小小年纪又多了一个崽的秦王叹了口气,算了,已经习惯了。

比起之前阴嫚他们出现在天幕上,他一下子增加了好几个小崽子,现在只是多了区区一个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据说还有二三十个在底下上不来,不然人数还会更多。

少年秦王:我怎么那么能生?!

秦王收拾好心情问道:

“怎么又来了一个扶苏?”

玄景看向问话的少年,一愣:

“父亲,您怎么这么小?”

他之前看到少年长公子的时候,没有多想。只当是梓桑到了一个有始皇帝父子的位面,但是并没有顶替他们的身份。

所以玄景默认这里的始皇帝肯定已经三十多岁了,不然年纪对不上。

方才出去报名的时候,他也没太在意周围的其他人。光想着报完名回去找机会卖惨了,试图让尚且年幼的他哥遭到一点良心上的谴责,从而主动退让。

现在看到少年父亲,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他定睛去看不远处来来往往的其他人,竟然看到了好多眼熟的。

所有人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但玄景记得他们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玄景用眼神询问郭嘉他们,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他刚来的,还不清楚情况。

秦王先回答他了:

“寡人刚刚登基。”

然后又说了天幕的事情。

玄景恍然大悟:

“秦梓桑,你凭什么可以作弊?”

你果然是装的吧!

这人是不是十来岁装三岁?

扶苏崽崽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看了他一眼,很快就被郭嘉的袖子吸引了注意力。趁其不备,伸手一拽。

稀里哗啦。

一堆东西掉了出来,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一个酒壶。质量倒是好,没有摔坏。其他的则是一些零食袋,都是小包装密封的那种。

闯了祸的小崽崽收回手,无辜地看着嘉嘉,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看袖子里好像有东西,好奇地想看一眼。

郭嘉认命地弯腰去捡:

“殿下,您想看直接问嘉就好了,做什么要伸手扯?”

贾诩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零食袋子,眼角一抽。什么酒鬼花生、香酥蚕豆、油炸豌豆,全是下酒的。

扶苏崽可不知道,他看到小零食有点馋,眼巴巴盯着说想吃。

郭嘉从里头挑了挑:

“你吃这个吧。”

有些零食太硬了,而且重油重盐也不适合小孩子吃。所以郭嘉给了他一包盐水毛豆,扶苏也不挑,很快就吃了起来。

特别好哄。

哄完太子殿下,郭嘉就撺掇着贾诩跟他一起去看台上找个视野好的地方。到时候坐下吃着花生米喝着小酒,一定特别惬意。

贾诩:……

他们当臣子的在旁边喝酒,然后塞一包毛豆糊弄太子殿下,这样真的好吗?

关键是陛下还在外头看着呢!

贾诩义正辞严地拒绝了:

“不可,喝酒误事。”

还是等“下班”了再喝吧。

扶苏掏着小毛豆吃,一边吃一边好奇地看着秦王和玄景聊天共享信息。

玄景简单说了说自己的来历,也没提自己为什么认识梓桑。他意识到情况比较特殊,在搞清楚状况之前,决定隐瞒一些信息不往外说。

如果这些能说,梓桑他爹自然会告知秦王,用不着他开口。

同样失忆的梓桑他爹:……

秦政现在就等着运动会快点结束,他要好好问问玄景。吕布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还有很多事情不了解,他得多问几个人才行。

运动会即将开始,父子俩告别梓桑崽崽,独自去了自己报名的项目。

扶苏忽然想起来:

“阿父他们报名了什么呀?”

贾诩分析道:

“应是射箭一类的。”

体育运动会,对于部分武将来说比较占便宜。陛下虽然也身强体健,但要和他们比还是差了一些。

好在大家现在都还是小少年,不是战场厮杀之后历练出来的大将。所以哪怕差距依然存在,应该也不会太大才是。

体育项目里那些没见过的就不提了,跑步射箭这些对于古代贵族来说属于必修科目。

别管能不能拿到名次,先报了再说。

扶苏东张西望:

“他们怎么不报名射箭?”

扶苏指向的是宋明人群。

可能是因为射箭的报名人数众多的原因,大部分人都一股脑地涌去射箭场地围观了。偏偏有两拨人离得远远的,去了另一个场地比别的。

贾诩说他们可能是不想浪费时间,先把别的比了,所以没跑过去看热闹。

其实每个项目都可以随时参加,最后的排名是按所有人的成绩自动排,不是在同组之间排序比出厉害的,晋级下一轮那种。

毕竟是趣味活动,又不是正经比赛。

总之,早参加还是晚参加都没什么区别。不到运动会的最后一刻,没人知道最终排名如何,随时都会有变动。

扶苏就看到眼前出现各个项目的实时排行,射箭项目里已经跳出好几个人的最终分数了。

每个项目只能考一次,失误就没有再来的机会了,弄得大家都有些紧张。

郭嘉自顾自在旁边喝酒:

“宋人和明人不去参加射箭,恐怕是骑射拿不出手吧。”

寒门哪有资本叫家里孩子去习武?习武比学文更费钱。他们能把家里孩子供出来考科举都不容易,更别提其他了。

所以宋明文人普遍柔弱,可不像秦汉那样文武双全。

扶苏悄悄去摸嘉嘉的小酒杯。

郭嘉假装没看见。

贾诩考虑到陛下正盯着他们呢,默默伸手要阻拦,被郭嘉拉住了。

他可比贾文和更了解他们殿下,殿下讨厌酒味。他现在只是失忆了忘了,以为自己没喝过酒,才会好奇。

小孩子嘛,总是拥有许许多多的好奇心。让他尝试一下,不然反而天天惦记。

于是扶苏摸到了小酒杯,悄无声息地端过来,好奇地打量了一会儿。他凑近闻了闻味道,感觉有点呛,但是嘉嘉特别喜欢喝,肯定是好东西。

小太子毫无防备地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全都吐出去了。

崽崽呛得惊天动地:

“咳咳咳!”

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丢掉酒杯边咳嗽边找爹,哄不好了。

“咳咳!阿父!呜呜呜!咳咳咳!”

贾诩:……完了!

郭奉孝你怎么那么能惹事呢?

郭嘉:这怎么能怪我!分明是太子先动的手!

两人手忙脚乱地哄崽。

郭嘉以为小孩喝了觉得难喝,顶多就是吐掉之后嫌弃。没想到他这么莽的,直接一口闷,然后把自己呛哭了,哭得像别人欺负了他一样。

看台下围观射箭的众人突然听到惊天动地的哭声,惊得抬头看来。就连正在比试射箭的杨坚都没忍住看了一眼,导致自己这一箭射偏了。

很好,成绩瞬间垫底。

杨坚:……秦人故意的吧?

真是太狡诈了!

少年秦王三两下爬上看台,接住了挣扎着哭闹的小崽崽。

“怎么了?”

崽崽趴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在不停地咳嗽,嗓子疼得不行。

郭嘉心虚地说:

“他偷喝嘉的酒,把自己呛着了。”

秦王迅速抓到重点:

“寡人让你们保护太子,你们在看台上喝酒?”

郭嘉:……

陛下您倒也不必这么敏锐。

贾诩可不帮郭嘉背锅,当即割席:

“臣不曾喝酒,是郭奉孝一人之过,还请陛下明察。”

郭嘉叹气。

不是说好的让稳重的贾文和照顾殿下吗?他又不负责照顾殿下,为什么连点酒都不让喝?以前殿下都是随便他喝的。

当然,这个“以前”特指死后。

生前他可没这么好的待遇,殿下天天叫人盯着他,不许酗酒伤身。死后去了地府终于不用担心这个了,被压制了几十年的酒瘾就彻底失控。

小吕布闻着味道找过来:

“这里是不是有美酒?”

郭嘉: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他可不敢再当着陛下的面喝了。

秦王抱走了儿子:

“寡人自己照顾。”

这几个不靠谱的根本指望不上,还不如把小孩放在秦人堆里,大家一起看着。

贾诩立刻跟上:

“臣来帮忙。”

郭嘉:……

郭嘉也想跟过去,被小吕布拉住讨要美酒。美酒他倒是不缺,为了脱身随手掏了一壶送出去。

结果对方一看他真的有美酒,干脆招呼张辽高顺把他堵住了。一壶哪里够喝,还是得多骗一些出来。

郭嘉一时脱不开身,他们太子就走远了。

玄景正准备上去射箭呢,因为扶苏的事情被打断了。他干脆从排队的人群里走出来,问他哥怎么了。

扶苏崽崽鼻头红红:

“咳咳咳。”

玄景难得看到他这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原本的看好戏心情顿时变成了生气。他阿兄连他都没欺负过,别人凭什么欺负?

玄景就问是谁干的。

扶苏崽脸也红了:

“是酒酒害我。”

他之前呛酒的时候喝下去了一点点,因为人小而酒烈,那么一点也足够叫小幼崽喝醉了。

扶苏的眼神变得迷离,说话也颠三倒四起来。

“酒酒有毒,害我。”

玄景:???

玄景只能问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秦王无奈:

“他偷酒喝了,把自己呛成这样。”

虽然方才看到郭嘉他们的时候很生气,也有些迁怒。但是秦王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知道肯定是自家崽干坏事,自作自受。

梓桑有多调皮他们是知道的,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臣子的不是。哪怕臣子可能真的存在一点“疏忽大意”的责任,但主责肯定是梓桑自己无疑。

玄景一时无语住了。

片刻后,他好气又好笑地趁着他哥醉了,捏住对方的脸颊,拍了几张照片。

玄景笑话他:

“真有你的啊秦梓桑,一点酒就醉成这样,难怪以前都不肯喝酒。”

秦王看了他一眼,心下疑惑。梓桑才一岁,怎么听玄景的口吻,两人认识很多年了?

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秦王有些拿不定主意:

“是否要送他回他父亲那里去?”

他觉得让英魂留下比赛就行了,梓桑这个不省心的小崽崽,还是丢给他亲爹去烦恼比较好,对方也更擅长照顾小孩。

玄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我们必须跟在他身边,他要是被送回去了,我就没办法帮他比赛了。”

秦王只好把扶苏重新递回贾诩怀里,让他先带一会儿。他打算去把自己报了名的项目都比完,然后再赶回来亲自照顾儿子。

扶苏醉了也不睡觉,反而精神得很。

他兴奋不已地左顾右盼,有点人来疯的感觉。一会儿说要去看射箭,一会儿又说想去看跑步。

方才射箭的人群已经散去大半了。

大家意识到都堵在一起很浪费时间,虽然围观别人射箭很有意思,可是自己的比赛也同样重要。

所以除非有哪个非常有名的将领上去比试了,才会吸引一拨人围观,大部分时候众人都是各比各的。

喝醉的扶苏脑子是不清醒的,他生前也这样,去了地府同样没改。好在不发酒疯,所以还算可控。

就是——

扶苏崽目光灼灼盯着拉弓的刘彻:

“彘彘!加油!”

刘彻差点一箭扎在别人的箭靶上,幸好及时收手,箭没射出去。

少年刘彻扭头瞪他:

“不许给孤起外号!”

扶苏崽醉眼迷蒙地和他对视了一眼,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刘彻:……

贾诩抱着他们殿下就走,免得少年武帝气不过打人。

他把殿下抱过来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干扰汉人的比赛成绩,可不是想叫太子挨打的。

两人又来到了跑步场地。

扶苏崽认真看了看排名,又看了看跑过他们身边的人,确认了一下。

然后告诉小跑的对方:

“你最后一名。”

少年赵匡胤:!!!

赵匡胤立刻否认:

“不可能,我怎么会是最后?”

他分明都超过好几个人了。

扶苏歪头:

“这个叫赵匡……yin的,不是你吗?”

醉酒后说话含糊不清,赵匡义被他硬生生念成了赵匡胤。

虽然宋朝的官话里这两个字不一定和后世普通话一样难以分辨,但架不住扶苏崽会说普通话。

可能是醉酒解锁了他的一些技能,他下意识嘟囔出了普通话而不是古汉语。然后因为系统会自动翻译的关系,既然他说的是“赵匡胤”那肯定翻译成“赵匡胤”了。

考生自己看不见成绩,被扶苏信誓旦旦这么一说,赵匡胤就有些迟疑了。

难道是他记错了大家的圈数?

但是再怎么,也不可能离谱到最后一名吧?!

赵匡胤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尤其是他因为被扶苏拖住,下意识停下了脚步没再继续跑。结果好几个人从他身边窜了过去,他一下子落后了几名。

赵匡胤:!

秦梓桑一定是故意的!

赵匡胤不再和这小孩废话,赶紧追赶起来。

贾诩带着他们太子满场乱转,对于太子殿下招惹人的本事表示叹服。他还什么都没引导呢,殿下已经靠着天赋技能干扰了一堆人,也是厉害。

就是仇恨值拉得有点多,恐怕会挨揍。所以贾诩见好就收,迅速带着太子殿下躲了起来。

秦王比完回来没看见儿子。

秦王找了个人询问:

“见到梓桑了吗?”

那人欲言又止:

“太子殿下方才出去得罪了好多人,现在不知道躲去哪里了。”

秦王:……?

自己就去比了几个项目,怎么就得罪了好多人了?这么点时间,他到底怎么得罪那么多人的?贾诩是干什么吃的?

贾诩可太能躲了,愣是没让人找到他带着太子跑去了哪里。

不仅敌人没能找到他,友军也没找到。

最后一直到运动会结束,也没见他们的人影。玄景全程忙着参加比赛,没去注意这些,等他意识到好久没见他哥的时候,已经比完了所有东西。

比完就能走,系统直接自动传送。

好些人都因为这个自动传送,没来得及和认识的人打招呼。

玄景沉迷比赛也不知道这件事,完全不晓得其他人都是留着最后一项故意不比。好在天幕上多停留一段时间,用来交流情报。

秦王发现玄景他们几个都不见了,就知道是比完走了。想想觉得梓桑应该不会遇到危险,就没再多管。

此刻扶苏崽崽已经回到了他亲爹怀里,正在玩阿父的发冠。

手一扯,系在下巴上的冠带就撒了。秦政也不管他,喝醉的小崽只是玩个冠带而已,已经很安分了。

郭嘉躲在贾诩后头假装不存在。

贾诩老实巴交地低着头,假装之前故意带着太子出去拉仇恨的不是他。

玄景幸灾乐祸地盯着他哥,手里动来动去的不知道在干什么。看着像是在拍照,留存阿兄的黑历史影像资料。

秦政看着三个刺头,有些头疼。

从吕布开始,扶苏召唤出来的就没有一个是安分的,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运气。

扶苏扯了扯,父亲的发冠就歪了。秦政干脆把发冠解下来丢给他尽情地玩去,继续审视这三个难搞的家伙。

三个都是厚脸皮的,所以也没人主动开口说话。顶着陛下的视线压迫,该装傻的继续装傻,该拍照的也完全不怕。

直到秦政点名:

“郭奉孝。”

郭嘉只能不情不愿地站出来:

“陛下放心,嘉以后不会再让殿下喝酒了。”

秦政心道这都是废话。

不用他说,扶苏自己就不会再喝。

贾诩也紧跟着站出来检讨:

“臣不该自作主张,带太子殿下去干扰他人。”

这不是仗着殿下身上多的是防御性的法宝,就算被群殴了也不怕,才这么嚣张的嘛。

贾诩又适时提出了他之前想到的拉拢人才的方式,企图将功补过。郭嘉受到启发,也提出了用美酒勾引定力不足的小年轻加入大秦的这个计谋。

前者听着还算靠谱,后者就明显很离谱了。但是想想吕布那几个憨憨,还别说,他们真有可能被美酒忽悠过来。

秦政:……

扶苏崽玩了一会儿发冠就觉得无聊,把它丢开了。伸手去扒拉父亲的衣领,企图往里面钻。

小猫咪就是喜欢钻领口。

但是崽崽忘了他现在是人形,太大只了钻不进去。试了好一会儿也不行,委屈得喊了一声阿父。

秦政低头看他:

“怎么了?”

扶苏扯了扯领口:

“进不去了。”

他是一只小猫咪呀,怎么变得这么大了?这么大的猫咪就不可爱了,猫猪很吓人的。

秦政摸摸他脑袋:

“你变成小猫就能钻进去了。”

可是喝醉的小崽崽不会变,努力了一下还是没有成功。他着急地咪呜咪呜叫,人话都不会说了。

秦政只能摆摆手,让臣子先退下。

玄景脚步动都不带动的,就扎根在这里拍得起劲。秦政瞪了他一眼,他也不痛不痒。

“父亲,您别管我,让我拍会儿。”

说着还觉得不够过瘾,直接开了地府直播,呼朋唤友让他们一起来看。

玄景咋咋呼呼:

“看到了吧?我阿兄喝醉了长这样。傻乎乎的,我真是第一次见。”

秦政:。

直播间里传来玄景他爹的声音:

“梓桑?怎么这么小了?”

玄景兴奋地和他爹说:

“别看他小,可难忽悠呢。我骗他喊我一句阿兄他也不喊,非要喊阿弟,真是气人。”

秦政发现自己说话有些不好使了。

以前从来不这样的,看来还是刺头太难管了。他得重拾自己的威严,对某些人太和颜悦色了也不好。

秦政冷着脸用广袖遮住怀里的儿子,冷冷望向蹬鼻子上脸的玄景:

“秦玄景。”

玄景一个激灵,立刻掐了直播,乖乖站好,二话不说就是一句:

“我错了,父亲。”

认错认得和他哥一样熟练。

一看就知道是跟谁学的。

秦政抱着儿子起身: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若是无事可干,就去上课。既然你能替梓桑参加运动会,应当也能替他考试,便去把数理化这些学了吧。”

第一次接触这些的玄景:

“啊——?可是我也不会啊!”

秦政不为所动:

“不会不是正好?你不会,代表你没有基础,和其他考生是一样的。这样一来你代替梓桑考试就没人会说什么了,这很公平。”

玄景:哪里公平了!

可惜他爹充耳不闻,只瞥了他一眼,用眼神威胁他乖乖去上学。如果不去,当爹的有的是法子收拾他。

玄景哭丧着脸出去找负责授课的张苍他们了。

扶苏崽兴奋地趴在父亲怀里,已经忘记了自己之前想钻领口的事情。他被父亲抱出大殿朝外走,好奇地东张西望。

秦政便问他:

“阿苏在看什么?”

扶苏回答:

“看小蝴蝶。”

哪有小蝴蝶?秦政扫了一眼周围,初春时节根本没蝴蝶出没。

这是醉糊涂了。

幸好只是喝了点酒,不是吃了毒蘑菇。不然扶苏还能更兴奋,解毒之后估计还会蠢蠢欲动,想再吃一次。

还是酒好一点,至少扶苏不会想再喝一回。

扶苏的人形也就维持这么一会儿了。

秦政打算带他回寝殿,再喂他一点醒酒汤喝。结果走到半路怀里一轻,小醉鬼变成了小醉猫,挂在他的衣服上摇摇欲坠。

秦政立刻把他取下来。

取下来后小醉猫就在他掌心跌跌撞撞地爬来爬去。

之前大家都没让他走路,全程都是抱着的,现在看来他喝醉了走路根本走不稳当。

“咪呜。”

小猫咪左脚绊右脚,摔倒后就地打了个滚。要不是秦政伸手拦住了,直接就能滚出手掌外,来个自由落体。

这么小的猫咪,醒酒汤都没法喂。

秦政尝试了一下发现不行,儿子什么都喝不进去,只能作罢。支着侧脸看小猫崽在床上翻来滚去,也没忍住拍了下来。

崽崽一路翻滚翻到了床沿,被高出一截的木沿挡住。这东西本来是为了防止小孩子在床上睡觉时翻下去的,现在用来拦小猫咪也很好用。

秦政把他拎回来放在身边:

“再滚一遍给朕看看。”

崽崽听话的又滚了一遍。

秦政忽然起了坏心眼,让人取了几个轻便的玩具球来。然后在小猫跟前晃了晃,往不远处一丢,和儿子说叼回来。

楚姬从窗前路过:???

楚姬本来想等通传再进屋的,看到这一幕直接忍不住了。她站在正对着大床的窗外向陛下问安,行完礼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她对丈夫说:

“陛下,您怎么能让阿苏学狗叼东西?”

秦政看了爱妾一眼,坐起身来。他看着儿子已经乖乖去把小球叼回来放到自己手上,心虚地狡辩了一句。

“朕只是训练一下他的听话能力。”

说着又下意识把球丢了出去,然后看见小猫咪嗖地窜出去,追着小球玩得开心。

楚姬:……

猫儿子顿时变狗儿子。

楚姬气得头疼。

若非扶苏是独生子,还是太子,她现在就要怀疑丈夫是不是有了新欢,已经不把长子当人看了,就当个逗趣的小宠物。

楚姬从明堂绕进来,解救了可怜的小崽崽。她把迷蒙的儿子捧起来,教育他不要什么话都听。

陛下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所以有些过分的要求该拒绝还是要学会拒绝。

喝醉的崽崽歪了歪头:

“咪呜。”

根本没听懂。

秦政为自己申辩了一句:

“你儿子可没有什么都听朕的,他可有主意了。”

楚姬充耳不闻:

“阿苏喝醉了需要人照顾,妾带他回去,等他酒醒了再送回来。”

交给陛下照顾她不放心,有人喝醉了会呕吐,万一她儿子被呕吐物呛着窒息了怎么办?

秦政立刻把儿子抢了回来:

“不必,朕可以照顾。”

扶苏崽就像个小玩具,被阿父和阿娘抢了一轮。最后阿父仗着秦皇身份,成功抢回儿子的抚养权,保证绝对不会再把儿子当玩具了,才勉强说服阿娘离开。

等人一走,秦政就把儿子放回床上,准备再玩最后一次。

还没动手,感觉到不对。

抬头看见楚姬正站在之前的窗外,杀了个回马枪观察陛下在干什么。

秦政神态自若地给小猫咪顺了顺毛。

楚姬没能检查到不对劲,只得悻悻离去。等她真的走远了,秦政便叮嘱左右,以后有人来寝殿必须通传。

侍从:“……喏。”

秦政拿过小毛球:

“阿苏,来玩小球。”

扶苏崽捧场地喵了一声,看着被丢到不远处的小球,压低身体做出猫咪捕猎前蓄力的模样。嗖的一下,小猫蹿了出去,凶狠地咬住毛球,然后小跑着带他的战利品回来交给阿父。

“喵喵喵!”

颇有一种“阿父,我打猎带了只老鼠回来养你”的即视感。

秦政思考了一下要不要让人给儿子缝一只棉花老鼠当玩具,好在及时打住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不能真把儿子当猫养。

小太子运动了一会儿出了一身汗,不自觉变回人形。秦政带他去洗了个澡,洗到一半小孩就睡着了。

前半程扶苏崽还兴致勃勃地泼水玩,时不时抓住飘过的小黄鸭。小黄鸭还是姨姨亲情赞助的,是扶苏洗澡时最爱的小玩具。

后半程他就累趴下了,伏在父亲肩头睡得不省人事。被摆弄着擦水穿衣服也没有任何反应,脸上因为酒精不耐受泛起的红晕也消退了。

秦政还记得楚姬说喝醉酒容易被呕吐物呛到,这一晚便睡得不太安稳。

哪怕明知道侍从会照顾好儿子,还是时不时醒来检查一下。结果第二天一早,父子两个双双头疼。

扶苏是因为宿醉头疼,秦政是因为没睡好头疼。

但是扶苏今天还要上去考语文。

秦政看儿子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便让他别考了,缺一回也不要紧。或者叫玄景替他考去,不过不知道玄景能不能及格。

扶苏崽有气无力:

“为什么玄景不能自己上去呢?”

召唤的人离开他就会被送回地府,这个设定好讨厌。他想留在阿父身边,或者把阿父召唤到身边。

最后扶苏崽还是乖乖去了天幕上。

他可是发了誓要给阿父阿娘攒钱买长生丹的,不能懈怠。一点点的困难打不倒他,他可以克服。

然后崽崽和监考老师交涉,把玄景送进去考试了。

玄景:……

说好的自己克服困难呢?

扶苏直接往贾诩怀里一扑,嚷嚷着脑袋疼。

玄景:呵呵。

玄景进教室里复习去了,懒得搭理他这个臭哥。他走后,有一个少年人迟疑着靠近,伸手戳了戳扶苏的脸。

扶苏扭头看他:

“你是谁?”

少年眼前一亮,也不回答,又戳了好几下。戳完还捏,非常嚣张。

扶苏崽立刻往贾诩怀里躲:

“诩诩,他欺负我。”

贾诩认出了这位是太孙,所以一开始才没有阻拦。现在殿下发话了,他自然要阻止,便伸手挡了挡。

少年这才自报家门:

“父亲,我是桥松。”

扶苏才不认识什么桥松呢:

“坏人。”

欺负他的坏人,天幕里到处都是欺负他的坏人。这些人肯定是看阿父不在,就故意欺负他。

小公子笑眯眯地看着幼崽版的爹,他以前可没机会见到他的幼年体。虽然他亲爹秦皇扶苏肯定没梓桑这么调皮捣蛋,但是不要紧,他可以自己通过梓桑乖巧时候的样子脑补他爹的幼年体。

秦二世询问左右:

“太子这次终于通过考核了?怎么没同朕说?”

前几次桥松运气比较差,报名了一堆科目之后,先碰上了比较难的数理化。所以一直没有过关,无法去天幕上考试。

这一轮终于碰见语文,可算通过了。

秦二世太忙,都不知道儿子通过考核的事情。想来也是桥松见他忙碌,特意没说,免得打扰父亲。

小公子欺负完幼年爹,就去拜见其他父亲和祖父了。

徒留扶苏崽一个人生闷气。

过了一会儿,扶苏决定自救。

嘉嘉和诩诩靠不住,他要换两个守护灵出来保护他。他们俩太有主见了,还会坑人,不行不行。

扶苏看向坐在旁边无所事事的郭嘉:

“我要把你换掉。”

换人之前还记得通知一声,真是太贴心了。扶苏崽对自己的处理方式很满意,忽略了郭嘉哀怨的眼神,飞快把人踢了。

贾诩有些庆幸,还好被踢的不是他。

结果下一秒,他也收到了通知。郭嘉本来还想抱怨怎么光踢他不踢贾文和,见贾诩也被遣送回来,顿时乐了。

贾诩:……

太子殿下的好感度真难刷啊!

扶苏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姨姨好像说抽卡之前要洗手。但是这里没有洗手的地方,那就只能哈一口仙气了。

扶苏念叨了一声:

“抽个阿父出来。”

然后连点了召唤按钮两下。

下一秒他身边闪过两道流光,秦政和秦帝同时出现。

秦政没想到自己也会被召唤,但是随后想起自己也是来自地府的,自然也能算作是亡魂。

能随时跟在儿子身边保护他也好,所以秦政欣然接受了召唤。

秦帝则是正好闲得无聊,阿苏召唤他他就来了。一扭头看见身边的秦政,随意地打了声招呼。

“仲父。”

秦政:?

秦政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来得及问玄景他和梓桑怎么认识的。结果旧问题没解决,新问题又出现了。

这个叫他仲父的始皇帝喊完人,就熟练地伸手把他儿子抱了起来。

秦帝跟扶苏玩举高高:

“阿苏是不是想朕了?”

扶苏崽看看这个爹又看看那个爹,一脸懵逼。

怎么有两个爹爹?

秦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之前放心得太早了。梓桑只有他一个亲爹,并不代表他没有去外头认更多的野爹。

秦政伸手,不容置喙地把儿子抢了回去,戒备地看了一眼秦帝。

秦帝习以为常:

“仲父还是这么小气,朕只是抱一下而已。”

扶苏抬头看了看亲爹:

“两个阿父唉。”

秦政捏住他脸颊:

“只有一个,不许乱认爹。”

扶苏乖乖答应:

“那好叭。”

秦帝丢下一句“朕去其他地方看看”,就负着手走开了。

秦梓桑养大的小阿父能是什么正经人,所以出去之后直奔熟人,先去干一波坏事。

秦帝伸手捏住少年蒙恬的脸颊:

“蒙将军小的时候比长大了胖些。”

蒙恬们:……

始皇帝们:……

如果不是秦政宣誓了主权,他们真的要怀疑这个才是秦梓桑亲爹。无他,跟秦梓桑一样贱兮兮的。

孝文王提出了一个新观点:

“或许,这个政儿是昭襄王一手养大的呢?”

他觉得比起梓桑,那贱兮兮的样子还是更像他爹嬴稷一些。

群臣纷纷低头,不敢吐槽先王。

秦帝很快又走到了少年李斯跟前看了看,李斯警惕地后退好几步,生怕秦帝伸手玩他。

秦帝却只是确认了一下:

“难怪丞相不爱变作年轻模样,原来小时候长这样。”

李斯们:???

这话是什么意思?嫌弃他长得不够俊美吗?陛下怎么能嘲笑他的长相!

头一次见这种招猫逗狗型的始皇帝,群臣都表示了压力山大。要不是长相摆在那里,换个名字就能去cos嬴稷了。

秦政见状对儿子说:

“看到了吧?赶紧把他退货。”

再这么下去,始皇帝们的风评都要被害了。

扶苏崽懵懵懂懂:

“啊?哦!”

虽然不明白这样有什么不好的,但既然是阿父的要求,他乖乖听从就好了。

于是秦帝还没来得及欺负更多人,就被遣送回了地府。他也不在意,转身出门,反正地府里也多的是人能欺负。

扶苏重新召唤了一个人出来。

这次召出来的却不是秦人,或者说不是纯粹的秦人。

武曌收到召唤时很是惊讶,她想不到秦梓桑召她能有什么原因。因为实在是太好奇了,而且她最近在地府确实很无聊,所以还是响应了召唤。

当她出现在扶苏身边时,大唐人都坐不住了。

唐太宗嚯地站了起来:

“武周和大秦有关系?!”

难道武曌是在秦人的支持下篡他大唐皇位的?

武曌的儿孙们也很迷茫:

“则天皇后怎么会认识秦梓桑?”

就算是秦梓桑经历过别的天幕,结识了一些其他位面的人。但之前召出来的全都是大秦阵营的,总不能这次来的武曌是个例外吧?

不对,就算这个武皇和秦人有关系,他们历史上的那位也肯定没有。不然以秦人的本事,根本不可能放任李唐复国。

武曌来了之后也没乱说话,她很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到了不少熟人。那就更不能乱说话了,于是先问了秦政这是个什么情况,了解过后才开口闲聊。

武曌觉得很有意思:

“没想到梓桑还能召唤朕。”

她略一思索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他们当初是在北宋的靖康位面结识的,同为被宿主抽出的卡牌,协助转世的秦将闾一统天下。

后来秦人占据了华夏之地,他们其他朝代的皇帝则各自去海外发展。

武曌、吕雉、邓绥等几个女政治家都和秦皇说好了,问他借兵马俑的召唤复制品作为立身之本。以后她们打下的地盘,等她们回归地府后,就送给大秦。

因为他们这些被召唤出来的英灵没有办法留下后嗣,找来的继承人也不一定靠谱。

地盘迟早是要丢的,给谁不是给呢?

她们出去只是想过一把当开国皇帝的瘾而已,没那么在乎国家的延续,反正只是在海外随便建立的小国。

要是能有自己的子嗣也就算了,既然没有,留不留都一样。

不给秦人,也会被唐汉等朝代的继承人觊觎,觉得自家王朝的皇后打下的地盘应该归他们所有。还不如送给秦人呢,这样秦人会非常乐意给她们提供帮助。

比如多分她们一些兵马俑。

大概是这个协议的缘故,武曌成为了半个秦人。

武曌笑了笑:

“看来这里没什么需要朕协助的,那朕就自己四处逛逛好了。”

秦政颔首,示意她自便。

又来了一个掌控之外的人,他家梓桑不知道认识多少亡魂。看来得想办法早些恢复记忆,总是这么被动也不方便。

武曌于是先去找了唐人扎堆的位置。

见她过来,一群人万分警惕:

“您怎么与秦人待在一起?”

武曌笑眯眯地说:

“当然因为朕是大秦皇帝啊!”

她为什么要和这些人说实话?

现在天幕已经曝光了她武曌的存在,估计还没当上皇帝的武曌以后都没机会当了。既然如此,她就没什么顾忌了,想说什么说什么。

梓桑父子的本事她是了解的,现在她到处对外宣扬自己是大秦皇帝,说不定他们父子还会想办法协助其他的武曌篡取大唐江山呢。

秦人可不会和唐人客气,有机会怎么可能不尝试一下?

唐人们:!!!

武曌张口就是胡编:

“虽然朕并非始皇帝血脉,但都到唐朝了,始皇帝也寻不到什么血脉,便干脆收了朕作养女,是以朕乃秦四世。”

唐朝皇帝们:……

这一听就是假的好不好。

但是假话也不代表所有内容都为假,众人一时也拿不准她说的话里哪些部分是真的。

总不能全是假的吧?

可恶,秦始皇手伸得也太长了!

武曌也不管他们信不信,跑去找了她的小姐妹吕雉和邓绥。

先对吕雉说:

“娥姁,一起来当秦四世如何?”

吕雉:……

又对邓绥说:

“你应该听说了,你对汉朝那么尽心竭力,你一死邓家还是被清算。要朕说不如反了它,刘家的男人不值得。”

邓绥:……

接着又转悠着找到了刘娥:

“你就是刘娥?你怎么想的,龙袍都穿了,居然不篡位?”

刘娥:……

所有人就看见武曌到处挑拨女子造反,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偏偏他们又不好因此就打压吕雉等人,怕她们狗急跳墙干脆真的联络上秦始皇寻求帮助了。

只能捏着鼻子怀柔,企图把人哄回来,不要被武曌几句话就挑唆了。

武曌就是故意的。

她不闹这么一出的话,那些还未掌权的女子反而会被男人们提前打压排挤,日子会十分难过。

现在这么不讲道理地乱拳一通打,反而叫那群男人投鼠忌器了。而且也会给其他朝代的人拓宽思路,又不是只有秦始皇可以通过他们复国。

汉武帝第一个get到武曌的想法:

“去病,快快快,看看唐太宗和唐高宗一朝有没有能拉拢的人。这个武曌是个人才,说不定能帮我大汉篡唐复汉呢!”

现成的篡国人选摆在这里,何必去外头重新寻摸人手。唐人会打压武曌又怎么样,汉武帝有自信可以化解这些小问题。

这两个时期的武曌说不得还年轻,可以养刘家人当男宠嘛。

最好是他刘彻一脉的,到时候生个带他家血脉的继承人、哪怕是公主也无所谓,反正皇位能回到他刘彻后人的手里他就不亏。

武曌能建立大周,自然也能建立大汉。

汉武帝有些得意:

“朕可真是个天才!”

他们老刘家可不像秦始皇,找不出几个血脉后人。老刘家的后人到处都是,顶多需要分辨一下是哪一支的,别便宜了其他兄弟。

群臣欲言又止。

陛下,您怎么能直接说“让刘家人去给女皇当男宠”?汉朝宗室给人当男宠,像话吗?

有这功夫,还不如直接支持刘氏宗亲篡位大唐呢。

刘彻不以为意:

“都亡国了,一群丧家之犬,有什么好端架子的?说不得早就是庶民了,连家产都没多少。”

他后世子孙千千万,反正不是他刘彻去给人当男宠。儿孙们为了大汉的未来,名分上吃点亏也没什么。

要是他们想要争口气,那就自己努力去当上皇后,不要天天指望祖宗垂怜。一群没什么名姓的家伙,谁知道是不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找他们远不如找武曌稳妥。

刘彻强调道:

“重点联络已经给李治当上皇后的武曌,这个篡起位来最容易。左右现在都有天幕可以延长寿数了,她肯定能再生新的继承人,不用找李唐子孙继位。”

群臣:行、行吧。

至于人家武曌乐不乐意和他们陛下合作,那就说不好了。保不齐对方就算遭遇了天幕的剧透,也依然可以靠自己的本事篡位呢,压根用不着他们陛下锦上添花。

女皇在天幕上转了一圈,丢了一堆雷出去,把各界炸得人仰马翻。

大概只有明朝皇帝不用担心,因为他们从民间选妃。皇后太后的水平都参差不齐,基本没有执政的能力,还经常拖后腿扰得大明内部动荡。

朱元璋对儿子们说:

“还是咱最有远见,咱大明的后妃就不可能被挑拨。”

没人敢跟朱元璋说“但是大明的后妃很多都是猪队友,害了不少明君贤臣”。

权力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没有了外戚之祸,还有宦官和权臣。光顾着警惕亲家,自以为用所谓的太祖铁牌就可以限制宦官掌权,完全是做梦。

朱标有些忧虑。

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可朱元璋却认为:

“既然铁牌没用,咱就换一个法子。老子能阻止外戚,自然也能阻止宦官。”

武曌压根不给明人眼神。

她转完一圈回到秦政父子身边,笑吟吟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主动离开了。

武曌就是过来看看秦梓桑为什么召唤她的,现在看完了,自然要走。她在这里没什么好留的,接下来的路还得那些女子自己走。

秦政扫了一眼暗潮涌动的人群。

他低头握住儿子的小手:

“我们阿苏可真会召唤人,召出来的大多都有大用。”

之前各界都在安静发展农业,提升自己的国力。这对大秦来说虽然不算太坏,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几个英魂出来,惹得那些人心思浮动。而且人为给大秦创造了更多复国的机会,这才是对大秦有利的局面。

所以怎么不算是扶苏“很会召唤”呢?

扶苏崽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秦政含笑说道:

“阿父夸你厉害呢。”

扶苏这次听懂了,高兴的凑过去把小脸贴在阿父颈窝里,小声问自己是不是帮了阿父的忙。

秦政答道:

“自然,你可是帮上了大忙,不愧是我大秦最优秀的太子。”

小崽崽膨胀:

“那我再召一个更厉害的出来!”

秦政拦住了他:

“不着急,下次再来。”

今天的效果已经很不错了,给他们一段时间消化一下。要是冲击来得太过频繁,反而会影响成效。

第267章 非酋花钱买阳寿,欧皇盲盒开一堆

玄景考完试出来,震惊地发现他哥居然把父亲弄来了。

玄景:“……所以我在里面辛辛苦苦地考试,你们在外头父慈子孝?”

他这辈子就是生来给他哥当牛马的吧?

秦政从某种层面上是个挺冷血的人,具体表现在失忆之后眼里只看的下他亲生的崽。至于其他的扶苏,凑合着照顾一下也就得了。

所以对于玄景的破防,秦政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玄景考完语文之后,扶苏就没有其他科目要考了。数理化这些还得玄景通过了试课才能开始考,所以几人直接回了大秦。

离开天幕直播的范围后。

秦政还问他呢:

“方才来了一位始皇帝,不知是否是你的父亲?”

试探,都可以试探。

臣子可以试探,儿子自然也能试探,反正这是别人的儿子。

玄景看出了父亲的意思:……

你们父子俩真是一个赛一个的现实。

不过玄景回忆了一下自家亲爹,好像也差不多。冷酷的时候是真冷酷,只不过一般不对儿女冷酷而已。

玄景认命地问道:

“是什么样的?”

一点信息都不给他提供,他怎么知道来的是不是他父亲?

扶苏崽积极回答:

“我知道!他刚才捏了恬恬的脸!”

玄景立刻断言:

“那就不是我父亲,我父亲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我知道是哪位了,是不是我阿兄喊小阿父的那位?”

秦政缓缓打出一个“?”。

难道不是只有他一个阿父吗?为什么还有个小阿父?他都和扶苏说好了,其他的都喊父亲,不许喊阿父。

虽然扶苏崽崽经常一激动就忘了。

不过失忆的崽会忘,拥有记忆的太子殿下却是不会的,就像太子也不高兴阿父喊其他扶苏叫阿苏一样。

可惜秦政暂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他很有些吃醋。

秦政捏住胖崽的脸蛋:

“你到底还有几个好阿父?”

扶苏崽无辜地看着他爹:

“不关我的事呀!我不知道呀!”

玄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眼里闪过一丝促狭。

而后故意开口,说道:

“阿兄不记得了,我记得呢,父亲您不如问我。”

秦政看出了他要使坏。

但现在确实只能问玄景,所以秦政到底还是选择了问他,示意他直说。

玄景清了清嗓子:

“让我来给你们一个个地数。”

玄景可是特意打听过他阿兄的经历,知道的比臣子们多得多。

“第一个是灵异位面的,当时那个位面的父亲苏醒找不到长子,阿兄特意前去慷慨相助。不仅帮忙寻到了那个位面的长公子,还耐心地陪伴那位父亲,安慰了他很久。”

秦政了然地点了点头。

看来是安慰了一回,被玄景故意夸张成了很久。

“第二个是方才说的小阿父,似乎是阿兄取代了庄襄王的身份,将那位父亲一手养大,所以是‘小阿父’。”

秦政:……

秦政:???

秦政迅速抓住重点:

“取代庄襄王?”

他儿子给他当爹?!

提起这个,玄景就有话说了:

“可不是吗!他仗着和庄襄王长得像,把庄襄王干掉了,自己带着公子政回国。要不怎么对方那么欠呢,都是被我阿兄污染了。”

秦政和怀里的儿子大眼瞪小眼。

出息了我的崽,还有你带坏父亲的一天呢。

扶苏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小甜崽总是这样的,每次阿父看他,他就会笑得很甜。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种次次都有回应的感觉,所以秦政有事没事就会低头看一眼宝贝儿子,就为了看崽崽对他笑。

就像养的小狗狗,每次你出门回家,它都会兴奋地冲过来迎接。无论你是出门一天、一个小时还是一分钟,永远热情。

秦政和崽崽贴了贴额头。

得到了小太子热情的回应,抱着阿父的脖子不撒手,像个小年糕紧紧贴着。

玄景:……

我不应该在屋里,我应该在屋顶。

玄景撑着下巴看他哥:

“我哥小时候怎么是这个画风?”

虽然知道他哥粘人,但是这也太甜了。难怪父亲那么宠他,这要是他儿子他也宠。

想到这里,玄景眼前一亮。

要是哪天可以忽悠他哥喊他一声爹,那他可真是人生圆满了。可惜连喊阿兄都忽悠不到,而且这么忽悠很有可能被父亲们联手消灭。

算了算了。

小年糕从粘着父亲的额头变成了粘着脖子,因为粘额头太费劲了,要父亲一直低头迁就他,他就很贴心地换了个位置。

秦政回过神,让玄景继续说。

玄景哀怨地看了父亲一眼,都是扶苏,就算不能一视同仁,也不要这么区别对待好不好?

秦政对此视而不见。

玄景要是没有逮到机会就尝试坑他家崽,他当然不至于这么冷酷。扶苏最近被欺负的次数有点多,老父亲难免应激。

玄景叹了口气,继续说:

“第三个好像是个神话位面,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那边的始皇帝和太子和你们二位比较像,可能是以你们为原型创造的世界。”

秦政微微蹙眉:

“同人文?”

玄景点头:

“差不多吧,有点《封神演义》那个感觉。不过你们之间来往不太多,我听阿兄以前说,起初您是想让他和神庭太子多相处相处的,阿兄那会儿没什么友人。”

秦政略一思索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两个志趣相投的人可以成为好友,两个过于相似宛如双生子的人却不一定能处得好。

有些人会比较排斥和自己太过相像的另一个人,尤其他家梓桑还是个出名的霸道性子。

秦政便道:

“不交便不交吧,他如今也不缺友人了。”

秦政看得出来,梓桑和郭嘉私交似乎很是不错。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友人,譬如面前的玄景。

别看兄弟两个打打闹闹的,正是因为感情好才时常打闹。

玄景深以为然:

“阿兄这样的,有一个就够够的了。”

要是两人关系好,他怕不是要被两个秦梓桑联手欺负,那太恐怖了。

玄景说起第四个:

“我哥还有个他喊阿兄的扶苏,对方的父亲来自北宋靖康位面。这位父亲我没见过,他们那个位面的人总是神出鬼没的,经常找不到人。”

玄景大概介绍了一下这个位面,就是穿越到宋朝的公子将闾转世秦将闾,用抽卡系统抽出旧朝亡灵。

秦政忽然灵光一闪:

“武曌是那个位面的吧?”

玄景不认识武曌,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玄景知道的就这么多。

后续位面基本很少有新的始皇帝出现,他哥认识的不多。秦政数了数,好家伙,足足五个,加上亲爹就六个了。

但他怀疑玄景的信息不一定全,毕竟他自己也是半路认识的。

玄景给秦政看了一眼秦政自己的朋友圈,告诉他虽然野爹不多,才五个。架不住云爹多啊,好几千呢。

秦政:…………

秦政不可置信:

“这是朕的朋友圈?”

他为什么想不开发这些东西,让人觊觎他儿子?

玄景实话实说:

“为了炫耀吧。”

秦政顿时无言以对。

他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现在可能还是太不自信了。担忧儿子会被抢走,所以才那么警惕外来爹。

还是得恢复记忆。

这种什么都要别人告诉他的情况,实在是太被动了,秦政更喜欢自己掌握主动权。

只是玄景也说不好要怎么恢复:

“记忆是你们自己封锁的,我可不会这些手段。”

见玄景帮不上忙,秦政便让他继续去上课,早点通过试课上去考试。至于办法,他自己慢慢想。

玄景:?

这用完就丢的操作,果然很秦梓桑。

不对,不能说爸爸像儿子。他怀疑是父亲先掌握的,阿兄从小耳濡目染。

玄景不理解:

“你们又用不上那个积分,为什么非得我门门都考?”

秦政的回答是:

“梓桑说要攒钱给朕买长生丹。”

他需不需要是一回事,反正他就是想助力儿子的梦想。儿子如此孝顺,他当然要帮一把。

玄景:“……他攒钱不该他自己努力考试吗?”

秦政:“他年纪小。”

不然哪里用得上玄景一个半吊子?

秦政可是听郭嘉说过的,梓桑早就学过这些东西了,还学得特别好。

玄景老大不高兴地起身告退。

哼,双标爹。

秦政又想起什么,叫住他:

“昨日运动会奖励的盒子呢?阿苏不是说想自己开盒子?”

昨天玄景比试结束就被直接遣送回来了,那个时候最终排名还没出,因为还有人没比。

但是时间线到了今天,成绩肯定已经确定下来了。就是不知道神秘奖励发放到了哪里,扶苏也没说自己拿到了。

扶苏崽本来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都已经无聊到伸手去玩他爹衣服上缀的珠子了。突然听到开盒子,立刻来了精神。

“盒子!”

玄景一摊手:

“我没有,我又没绑定系统,就算发放奖励也发不到我手里。不过今日没听见他们其他考生提起开盒子的事情,可能是还没发,或许要等今日的考试结束。”

情况和玄景猜得一样。

最后一门必修考完,监考老师在发卷子的时候顺便就把昨天的奖励发了。

每个项目只有前十名可以获得数量不等的盒子,但是项目一共也就那么多。就算前十名都是不同的人,最后拿到奖励的也没有多少。

很多人都是空手而归。

玄景靠着体力强悍,在长跑项目里夺得了比较出彩的名次。别的就不成了,华夏数千年下来,能人异士数不胜数。

比如举重,他在不动用功德之力的情况下,就完全没办法和天生的大力士比。倒是少年秦武王嬴荡拿了个名次,让惠文王很有些惊喜。

惠文后就一点都不惊喜了。

——谁不知道武王是举鼎被鼎砸断胫骨,最后气绝而亡,还得了个烈为谥号。

体力强悍在长跑之类的项目里很占优势,越长的长跑越是如此。而且玄景还能全程维持最快速度,跑到最后同场的考生都开始怀疑人生。

后来想起他不是活人,又释然了。

总之,玄景给他哥挣来了十几个惊喜盒子。至于能开出什么,就不清楚了,估计没什么好东西。

扶苏崽不这么认为:

“那么多人竞争的奖励,最后拿到奖励的也只有很少一部分人,不可能没有好东西的!”

这次的考试,那些文人吃大亏了。大部分项目都是武将擅长的,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文人占便宜的活动。

玄景下意识说:

“文人占便宜的?文艺比赛那种?”

弹琴画画这些,不少人倒是都会。不过比这个很难分出高下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就是这个道理。

等会儿,要是比这个,岂不是还得他来?他哥这些东西学得虽好,可是现在失忆了啊!

那还是别比了。

玄景自认为自己学得一般,他不像他哥那样事事争先。扶苏当初学这些东西的时候,整天想着要超越所有人,证明自己是最优秀的太子。

玄景可卷不过他,上去之后万一丢人怎么办?

玄景忽然发现,他哥还不如不失忆。失忆后也没比失忆前好欺负多少,压榨起弟弟劳动力来还要更狠。

扶苏已经兴致勃勃地开盒子去了。

考场系统把盒子传送到了扶苏面前的桌案上,摆了一排。秦政拿了一个过来,让儿子拆着玩。

扶苏拆之前问父亲:

“阿父想要什么奖励?”

秦政想了想:

“商城里有个助人恢复记忆的丹药,就要那个吧。”

一般人失忆,是大脑受损。所以丹药的运行原理应该是修复脑损伤,清除淤血之类的。

秦政这个是自己封锁了记忆,在神魂上人为施加法术。丹药不一定对症,只能弄来试试。

他看过了,价格远没有延长寿命的丹药那么贵。就算扶苏没能开出来,他也可以直接买。

既然是修真界的丹药,说不定对类似修真手法导致的失忆也有效果呢。

先弄一枚来再说。

小太子像是被委以了重任那般,认真地点了点头。他板着张小脸严肃地去拆盒子,嘴里习惯性念念叨叨,许愿盒子送他一枚丹药。

盒子打开,里面安静躺着一个瓷瓶。

瓷瓶是镂空上釉后烧制成的玲珑瓷,存在一些半透明的孔洞,非常好看。虽然只是半透明的,无法完全通过它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但拿起来对准光线,还是能隐约看见里头物品的形状。

瓶子里确实是丹药一样的东西,只有一枚。然而瓶身上却有釉下彩书写的文字,写的是“十年还阳丹”。

看名字也知道,这是增加十年寿命的好东西。价格比扶苏想要的失忆丹贵上许多倍,却不是许愿的东西。

扶苏有些失望:

“不是我要的丹丹。”

秦政却搂着小宝贝夸他:

“阿苏真厉害,一下子就开出还阳丹了。这样我们可以节省积分,不用自己花大价钱购买,省下的钱不知道能买多少朕想要的其他东西。”

小孩立刻被哄好了:

“嗯嗯!那我再开几瓶丹药!”

开的第二盒,又是一瓶丹药。

不过并不像之前那么幸运,一下子就出巨款仙丹。这次也是一枚还阳丹,却只加一年寿命。

一年也很多了,五百积分对于其他人来说可没那么好攒。

大部分平民百姓参加考试,因为一开始没有积分购买书籍课程,通过试课考核的不算很多。就算通过了,一般也很难考到及格分。

有远见的,会拿不及格奖励的1积分去买书苦读,这样下一次或许就能考得更好了。

可是很多人并不舍得买书,就导致自己一直考不及格。三次不及格就很有可能退学,只得重新更换科目参加考试。

朝廷自然下达了指令,让国民不要吝啬买书的钱。

但一积分也十分珍贵,老百姓没读过书也不懂很多道理,有些人就是固执的不肯买,根本讲不通。

还有那种第一次拿到的积分下意识买了家里最需要的东西,譬如药品。那么想要买书,就得第二次不及格时用这次的积分买了。

如此一来,一口气不及格两次,以后就会非常危险。一不小心,便要攒够三次被迫退学。

何况他们除了买书,还得买简体字的翻译器。

因而秦政直接把买书的成本从黎庶的负担里除去,下令官方印刷书册。这样庶民家中的孩童可以直接去官府布置的学堂里借阅,在积分不够的时候无需自己购买这些东西。

而且大秦如今推广的统一文字就是简体字,有不少先生识字。只要不是特别急于参加考试的孩子,都可以先跟着先生把基础打好,再去考。

各界在发现不少考生不幸遭遇退学之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有印刷术造纸术的朝代自然会想尽办法把书送出去,积分多了对朝廷是好事。

暂时弄不出大量纸张书籍的,也会想别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比如用背诵的方式叫先生们去授课。

语文要考及格不容易,还得字写对。所以各界会更倾向于教授历史,这个只要知识点背对了,及格概率还是比较高的。

就是历史课本里提到了太多各朝各代的黑历史,有些王朝就不太乐意教这个。拖着拖着,数学这门科目出现了,于是干脆改教数学。

当然,这里头也有什么都不肯教、甚至还想打压百姓不让他们学的。

好在这样的王朝本来就靠后,多的是书肆老板偷偷印刷售卖。想要的人总能买上一本,甚至还有好心人买了很多之后悄悄送给买不起的孩子们。

各地反清复明的势力悄无声息地运作起来,他们伪装成书商,伪装成慈善家。他们卖的东西披上一层四书五经的皮,送的东西藏匿在物资之中,官府怎么可能查得过来呢?

谁都知道朝廷得罪了天幕,已经没有办法获取积分了。各地多的是蠢蠢欲动的人,想要趁机推翻清廷。

统治者试图让不在旗的民人赚取积分提供给他们花用,然而这并不是一件短期内能见效的事情。

他们还得先通过试课呢。

直到这个时候,以前能上天幕的那些人才意识到,自己不用通过试课就可以直接参加考试,是占了多大的便宜。

总之,各朝想从庶民手里获取积分,暂时还不太容易。就像是开养殖场,现在小鸡们还是幼崽的状态,等它们下蛋还得不少时间。

偶尔有一些表现突出的,弄到的那点积分实在不够花。皇帝们拼拼凑凑,互相交换积分,才终于凑到了几百点。

一人按照官家的吩咐给另一个时代的少年转了积分,那头也有人给本位面的少年转来同样的积分。

提供积分的人领赏下去了,官家赏赐的财帛比直接用积分买东西再转卖要多上不少,对他来说是赚的。

靠着这样的方式,各界完成了积分的集中。

宋神宗咳嗽了一声,让掌握了大量积分的少年去兑换丹药。

他这一朝几乎没拿到盒子奖励,就算拿到了也不一定能开出丹药。指望不上别人,就只能自己努力。

宋神宗先吃了一枚治病的丹药,又吃了一枚加阳寿的。小小两枚就已经花掉了八成积蓄,令他十分心疼。

幸而他已经知道自己为何会生病,又为何生一个儿子早夭一个了。

他们赵宋的皇宫有问题。

大宋修建皇宫用了许多丹砂、铅、水银之类的东西防蛀虫,这些都对身体有害。

宋神宗一生有十四子和十女,看似很多,但活过十岁的寥寥无几。夭折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到让神宗想到就心头滴血。

之前的他已经习惯了,心态渐渐麻木起来。他以为是自己命不好,是上天在惩罚他。

可是如今,知道原来罪魁祸首是皇宫,险些气得当场呕血三升。若是当初不住在这个皇宫中,那些孩子都能活下来。

宋神宗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

他问少年人:

“群里可有其他人说他们开出了什么东西?”

少年打开班级群看了一眼:

“回官家,好多人开出了还阳丹。”

宋神宗:……?

宋神宗险些又一口血呕出来。

不是,他们凭什么能开出还阳丹啊!

自己辛辛苦苦攒那么多积分才买来一枚,还只能增加一年阳寿,这些人可以免费获得?!

宋神宗咬牙切齿:

“是谁?谁开出来了?”

少年战战兢兢地回答:

“秦始皇、汉武帝、汉光武帝、周武皇、明太宗……”

宋神宗:我恨欧皇。

别人也就算了,好歹拿到的惊喜盲盒很多。武曌她那一朝不就一个盒子?怎么这都能开出还阳丹?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一个宋神宗轻轻地碎掉了。

群里的欧皇们还在炫耀。

最近群里更新了一个新功能,如果有成年人借用少年人的号发消息,群名会暂时改成使用者的名字,方便众人辨认。

[武曌]:虽然朕只有一个盒子,但是朕的奖励足够丰厚,是五年份的还阳丹。

[刘秀]:朕的盒子也不算多,不过能开出两枚丹药也算合格了,总比一枚都没有要强。就是可惜都是一年份的,加起来还没有武皇的多。

[赵匡胤]:@刘秀,你什么时候变得跟汉武帝一样说话这么欠揍了?

[刘秀]:毕竟你们都没开出来,这谁能忍住不炫耀?

[赵匡胤]:……

[梓桑]:我开出好多哦!

扶苏崽崽难得能看懂群里在聊什么,非常兴奋地拍了一堆照片发出去。

十几个盒子,一半都开出了还阳丹。虽然绝大多数都是一年份的,可是架不住里头有一枚是五年份的,还有一枚是十年份的。

一枚就比剩下的几枚加起来还多,尤其是群里至今为止除了他之外,没人开出过超过五年的还阳丹。

欧皇们:???

本来以为自己才是最幸运的,一年份还阳丹是最高奖品。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最高奖励应该是十年的。

欧皇们也轻轻地碎掉了。

[朱棣]:@班主任,十年还阳丹是能开出来的奖励里价值最高的吗?

[班主任]:是的,一等奖十年还阳丹,仅限一份。二等奖五年还阳丹,有三份。三等奖一年还阳丹,有十份。

现在一年份的都被抽出来了,而且光扶苏一个人就抽到了快一半。

[刘彻]:还说秦梓桑不是你们的托,他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班主任]:……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人家运气足够好,而且开盒子开得足够早?

好东西是有限的,如果有个欧皇掌握在大量盒子的情况下比别人都先开,那么开走大部分好东西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其他皇帝都讨论了一下,是直接开还是去兑换奖励。

也就只有像扶苏这种开着玩的,和武曌这种就一个盒子没得选的,才会拿到手的第一时间把它开了。

所以欧皇扶苏拿到了十年丹,欧皇武曌拿到了五年丹。

后续几个赌性大的也跟着开了,也亏他们开得快。加起来一共才十四枚丹药,要是再拖延一下,就算运气好也开不出来了,毕竟库存都清零了。

刘彻想通这一点就开始惋惜:

“早知道就直接开了。”

他就完了一点,不然十年的丹药或许就是他的了。现在手里只有一枚五年的,有点亏了。

群臣:……

白赚五年的还嫌弃吗?陛下你不要太贪心!

其实他们觉得他们陛下并不需要增加寿命,毕竟汉武帝本身就够长寿的了。相比起来还是买点晚年能醒脑的药品更合适,免得再发癫搞大逃杀。

结果刘彻反手把丹药塞给卫青了:

“仲卿,你先吃,朕不着急。”

卫青一愣:

“陛下,这怎么行?”

如此珍贵的丹药,他哪里能受得。史书记载他是病故的,完全可以等生病的时候再吃治病的丹药,那个便宜。

刘彻瞪他一眼:

“让你吃你就吃。”

本位面的刘彻很不幸的已经失去了霍去病,他不能再失去一个卫青了。所以他认为光吃治病的丹药不够稳妥,还是得连着阳寿一起加。

而后又开始忧虑:

“其他位面的朕似乎没能开出丹药,不知是否凑得出积分给去病买药。”

要是能把秦梓桑的那堆拿来就好了,他一个小孩要那么多加阳寿的丹药干什么?

扶苏开完盒子就乖巧地把药瓶排排放在桌案上,等待阿父定夺它们的归属。

秦政显然用不着这些药。

扶苏也不需要。

不过朝中还有一些老臣,可以赏赐丹药以作拉拢。

秦政很快把药赐了下去:

“十年份的给武成侯,五年份的给……还有这些……”

之前说过,丹药吃多了容易有丹毒。到时候还得清理丹毒,很是麻烦。

所以秦政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让儿子直接吃数量大的丹药,这些小的不准备给扶苏吃。而且扶苏现在确实太小了,也不着急吃这个。

赏赐臣子就不用在意这些了,臣子们吃不吃都可以。陛下只是表明一个态度,告诉群臣他对他们有多信重,连这么珍贵的丹药都舍得赏下来。

汉武一朝的臣子本来听说卫将军得了独一份的丹药还很酸,后来从其他渠道听说秦皇把所有丹药都赏给了功臣。

众人:……

武帝陛下,您好像被比下去了。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秦皇为什么那么大方,他自己一枚都不留吗?

有人小声说:

“因为他儿子特别能赚钱。”

别忘了,人家不缺积分买丹药。

汉末时期的群雄里,拿到盲盒的不少。他们对于开出什么还阳丹之类的,兴趣不大。

一群整天打仗的家伙,早就做好随时战死的准备了,加了阳寿也是白加。提升阳寿只是延长老死的年岁上限,要是突发横祸它是管不了的。

所以比起还阳丹,这群人更需要的显然是别的东西,比如药品。

汉末时期经常出现大疫。

死的人太多了,白骨露於野,根本没有人有那闲工夫挨个帮忙收尸。尸体就这么随意堆放在那里,自然会滋生疫病。

这个时期的疫病可不是只侵扰庶民的,大名鼎鼎的建安七子里就有好几个死于大疫。

而且此时的伤寒病毒也在肆虐,所以才会出现著作《伤寒杂病论》。

整个汉末就是一片哀鸿遍野的惨状。

干旱、大蝗、疫病、兵祸、洪灾、地震、海水倒灌……人口锐减四分之五,而且种种灾害轮番上阵,很少有哪一年是全年无灾的。

最近不少地区又生瘟疫了,曹操焦头烂额地防治疫病。天幕的出现对他来说是件大好事,可惜他身边能直接上天幕考试的人不多。

幸好周围的大才不少,大才家的孩子也很有出息。所以有许多少年人很快就通过了试课,赚取到的积分根本没功夫买什么良种,都去买医书了。

买良种是太平盛世要干的事情,他们战乱时代多的是良田荒废。安稳种田的人都不多,有了良种也难以推广开。

所以这个得往后稍一稍,哪怕很多庶民被饿死,他们也必须先把疫病控制住。

因为庶民被饿死不是单纯的粮食产量低,而是没人种地。另一部分地区则是种下的粮食被蝗虫吃了,以及少数地区因为干旱洪涝导致减产绝收。

极端的灾情下,耐旱作物和耐涝作物也很难保存下来。曹操预计等瘟疫控制住之后,再去问问秦梓桑有没有专门针对旱涝研究出的种子。

产量稍微低一点不要紧,能应付天灾就行。

商城里卖的是均衡型的种子,就是每一项指标都表现不错。这东西好归好,却不适合如今的天下,还是偏科型的种子最有用。

在这样的心态下,曹操开出了一瓶药水。据说可以按照一比一千的比例稀释,稀释后的药液喝一点就可以在短期内防止被病毒感染。

曹操大喜过望:

“竟还有这等好物?”

可惜卖得有点贵了,他不舍得买。

这种不能再生的物品买了也是浪费钱,不如直接买医术或者药材种子。现在积分有限,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秦政翻着儿子的商城界面,在里头找到了他想要的丹药。光看描述也不太清楚它治疗失忆的方法是什么,反正也不贵,秦政就先买了一枚。

扶苏抓着玩具,玩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阿父。小崽崽的眼底都是依赖,看得旁边的蒙毅牙疼。

秦政也会时不时低头,给儿子一个回应。结果就是受到鼓舞的太子越发起劲,更离不开阿父了。

蒙毅有理由怀疑陛下是故意的。

别的父亲都希望孩子长大了之后自己出去闯一闯,他家陛下怕是不乐意,恨不得把儿子绑在自己身边。

聊天框里突然跳出来自汉末的消息,是有人替曹操发信息询问是否有耐灾害的种子类型。产量低一点也不要紧,重点是遇到大旱也不会颗粒无收。

秦政看了一眼,打开红包群询问未来教授,专业的事情还要问专业的人。

教授身边有助手,随时帮忙回消息。

所以他很快回道:

「这类种子有是有,但是不太多。毕竟我们22世纪已经可以控制气象了,一般不会出现太过极端的气候。」

国家会研究这类种子,一来是以防万一,免得以后要用的时候找不出来。二来则是教授这边会和其他位面交易,有一些是同源的华夏位面,能帮一把自然要尽量帮忙。

教授很快表示自己会调取一批种子过来,账先记着,回头大秦再帮他们弄点种质资源就行。

秦政答应了。

但是种子却不能免费给曹孟德,升米恩斗米仇,没有白给的道理。哪怕收一点微不足道的交换物都得收,免费赠送不是长久之道,曹操估计也不敢要。

秦政把事情丢给蒙毅:

“种子怎么交易,你去同丞相他们商量。”

蒙毅应下:“是。”

秦政买下了恢复记忆的丹药,看了一眼天真无邪玩着玩具的儿子。也不知道记忆恢复后,他再和儿子相处会不会别扭。

毕竟到时候的他估计很难把崽崽当成单纯的小孩子看了。

秦政把丹药先放到一边。

他决定抓紧这最后的时间,和儿子好好相处一会儿。

扶苏发现阿父在看自己,立刻抬头看过去。小孩子的眼睛黑白分明,一眼就能看到底。

秦政握住他的小手:

“阿父陪你玩一会儿。”

扶苏眼前一亮:

“好呀!”

他立刻把自己心爱的小玩具丢到一边去了,拉着阿父说想去外面玩。

来到花园里,秦政就发现他给儿子养的几只小狗在里面乱窜。有大型犬也有小型犬,在花园里钻来钻去,追逐打闹,很是活泼。

看到扶苏过来,立刻凑过来围着他蹭。扶苏轻轻拍了拍它们的脑袋,它们就都趴下了,等着小猫咪爬上来玩耍。

不过今天扶苏没变成小猫。

他平时会理直气壮地踩在狗狗脑袋上,找个舒服的地方窝着。今天要陪阿父玩,他不想变成猫猫。

和狗狗打完招呼,扶苏就回到了父亲身边。秦政原以为他是想让自己陪他一起和狗狗玩,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

扶苏崽指了指大狗狗:

“骑这个。”

原来是想让父亲带他去骑马。

秦政记得几天前扶苏就说想骑马,但是他看儿子太小了,就拒绝了。小孩于是另辟蹊径,说要骑狗狗,狗狗没有马那么大,他认为这样阿父就会答应他了。

秦政把他抱起来:

“狗不能骑。”

狗就不是给人骑的,它们的身体构造就决定了它们不适合作为坐骑。而且扶苏已经不是小婴儿了,会把狗狗压坏的。

秦政考了片刻:

“带你去骑驴子吧。”

驴子稍微温顺一些,应该不会出问题。

扶苏拒绝:

“不要!我不要驴子!”

秦政问他为什么。

扶苏崽气鼓鼓地说:

“群里他们笑话驴车战神。”

驴子哪有马威风?还会被笑话,所以他拒绝。

秦政哑然:

“他们笑话驴车战神,不是因为驴子的原因,是宋太宗临阵脱逃。”

但是和小崽崽说不通这个。

好在侍从很快提醒陛下:

“宫中还有骡子。”

有些骡子长得很像马,太子殿下又不懂这个,可以拿来忽悠殿下。骡子脾气温和,体态高大,很适合拿来忽悠小崽崽。

秦政微微颔首:

“别说漏嘴了。”

扶苏崽完全没听见他们的小声交流。

秦政含笑对儿子说:

“行了,阿父带你去骑大马。”

扶苏崽不疑有他,开心地问道:

“我现在可以骑马了吗?”

秦政回答:

“有阿父带着你就可以骑,你自己不行。”

骡子很快被牵去了校场。

这里空地大可以跑马,跑骡子也行。

侍从们做事很妥帖,马鞍之类的一全套都给它套上了,看起来像模像样。骡子也没反抗,安安静静地吃着苹果。

苹果是陛下换来树苗后栽种的,去年才结果。为了叫骡子配合,少府令特意分了一枚果子出来安抚这只骡子,平时它是吃不上这样的好东西的。

秦政把儿子放到骡背上:

“阿苏敢不敢自己骑?”

扶苏坐在上面好奇地东张西望,大胆地说了一句敢。

秦政就松开扶着他的手。

小孩子胆子大是一件好事,不过扶苏什么都没学过就说敢骑,还是有些过于莽撞了。

秦政故意放开他一小会儿,让他感受一下没有父亲帮忙的情况下,骡子动来动去是什么感觉。

起初骡子光顾着低头吃东西,身体一动不动。扶苏还觉得很新奇,欢欣雀跃得小短腿都扑腾了好几下。

结果他这么一踢骡腹,骡子就下意识动了动。原地走了两步,扶苏没有抓稳缰绳的意识,就被晃得身体摇了摇。

无依无靠的小崽崽立刻脸色煞白:

“阿父,阿父救我!”

秦政达成目的,满意地伸手扶住小太子。扶苏冲着阿父伸手要抱抱,不敢一个人坐了。

秦政没有抱他:

“是你自己说要骑马的,不能半途而废。阿父扶着你,不怕。”

扶苏崽崽只好被迫坚强:

“我、我不怕。”

秦政就教他:

“抓住缰绳,抓紧了。”

扶苏崽双手都抓着父亲的衣袖,半晌才腾出一只手去抓绳子。但是另一只手怎么都不肯松开,他觉得抓两个绳子太不安稳了,自己还是会掉下去。

秦政看出了问题,缰绳是柔软的,所以扶苏才会觉得没有依靠。

他人小,不像大人那样可以踩住马镫固定自己,也没适应坐在马上的感觉。没有借力,感觉自己像个无根的浮萍。

秦政就抓着他的小手让他去握马鞍前面一个拱形的木头。抓着这个就稳当了,不会晃来晃去。

扶苏乖乖抓住,果然安心了一些。

但是秦政一旦松开他,让他自己抓着马鞍,他就害怕。

小崽崽要哭不哭地看着自己,叫秦政有些哭笑不得。刚刚好像把人吓过头了,早知道不吓唬他了。

秦政想了想,干脆翻身上“马”。

“阿父带你骑一会儿,等下再学自己骑马。”

身后多了个大人,扶苏就安心多了。放松地依偎在父亲怀里,被父亲带着在校场里慢吞吞地走。

秦政也没让骡子小跑,就用正常速度走几圈。虽然很慢,但对小崽崽来说正正好。

扶苏很快忘记了害怕,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骤然拔高的视野。这个感觉跟被父亲抱着还不太一样,身下的一点点颠簸让他觉得很好玩。

秦政便问他:

“要不要跑起来?”

扶苏立刻紧张地抓紧马鞍:

“阿父你抱紧我哦!”

秦政答应了:

“小跑一会儿,不危险的。”

玄景学了半下午,累得腰酸背痛。趁着天还没黑,他准备出来练练武,松一松筋骨。

走到校场附近,就看见一对正在骑骡子的父子。

玄景:……?

那是骡子对吧?他看着不像是马。

玄景啧了一声,拍照发给他爹:

「秦梓桑不敢骑马,居然用骡子学骑射。」

秦皇看完回复了一句:

「总比你小时候用驴要好。」

玄景:……!!!

没想到嘲笑一下阿兄,却突然被揭了自己的黑历史。玄景立刻把聊天界面关了,避免被其他人看见。

这可不能让他哥知道。

秦政带着儿子跑了几圈,等小孩适应了这个节奏,觉得很好玩之后,才翻身下骡。

“还害不害怕?”

扶苏摇头。

秦政就让人自己骑:

“朕扶着你,你试着骑一会儿。”

说着让人去前面牵绳,带着骡子慢慢走几圈。

扶苏第一次自己骑这么大的“马”,紧张还是紧张的。不过因为没有跑起来,还有父亲在旁边扶着他,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秦政试着松开了一小会儿,也没见扶苏害怕地喊他,就知道今天的教学非常成功。

不过扶苏太小了,他是不会让小孩当真自己骑的。等玩尽兴了,就把儿子抱了下来,带他回去休息。

扶苏崽兴奋的被父亲牵着往回走:

“阿父,我学会骑马了呀!”

秦政应了一声:

“厉害,阿父一岁的时候都不会骑马。”

哄小孩的话效果极佳。

扶苏更高兴了:

“因为我一岁的时候就长得很高了,等以后我长大了,还会更高,比阿父还高。”

玄景听不下去了。

他哥做什么春秋大梦呢,还想比父亲长得高。

玄景把武器放回原位,结束了自己今日份的锻炼。走到父子俩身边,低头打量了一下小矮个。

玄景告诉他:

“你长大了也没有父亲高,你只有一米八。”

扶苏崽瞪圆了眼睛:

“一米八是多高?”

玄景回答:

“比父亲低半个头吧。”

扶苏不相信:

“不可能!我一岁就比阿父高很多了,怎么可能以后长不过阿父?”

玄景瞥他一眼,心说这怎么能一样?秦梓桑这次是特殊情况,正常来说他一岁就该是一岁小孩的模样。

玄景想了想,换了个论据:

“你还记得你从化形之后到现在,长高了多少吗?”

扶苏崽迷茫地摇头。

玄景幸灾乐祸地告诉他:

“一点都没长!你长不高了!小矮个子!”

因为扶苏提前变成了三岁的模样,所以在长到三岁之前,他都不会再变大了。可怜的小崽崽哪里知道这个,他在父亲身边比了比身高,发现自己真的和之前一样高,顿时晴天霹雳。

扶苏崽大受打击,眼里泛起泪花花:

“呜呜呜,阿父,我长不高了。”

玄景满意地点头,终于,终于让他骗到他哥一回了。这是里程碑式的胜利,值得铭记。

秦政:……

秦政抱起儿子:

“他骗你的,你以后肯定能长高。”

扶苏抹着眼泪说:

“可是我之前就只到阿父的龙纹,现在还是只到阿父的龙纹。”

秦政的常服上有不少花纹,其中有一个对称的龙纹在纁裳上,位于大腿上半部分,高度大概在一米多一点。

也就是说,扶苏崽还没他爹腿长。

秦政瞥了一眼捣乱的玄景,警告他不许再乱说话。把小孩逗哭了又不哄,负责善后的还是他这个倒霉的亲爹。

玄景低头看脚尖。

他知道错了,但是他才不改。

为了哄崽崽开心,秦政带他去要了其他扶苏的成年照。

小崽崽反复确认自己以后长大后能长这么高,绝对不可能一辈子就只有现在这点大,这次擦干眼泪不哭了。

罪魁祸首玄景则被陛下冷酷无情的下达了加课的旨意。

还能出来惹事,一定是因为作业太少。

玄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阻拦我笑话我哥!

当夜,秦政服下了那枚丹药。

或许是因为修真界出产的丹药比较神奇的缘故,无论是哪种失忆都能治。这晚秦政做了很多梦,梦见了过往的一切。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小太子早就醒了,正坐在床上摆弄他的玩具。发现父亲有动静,立刻扭头看过来,确认阿父是醒了还是单纯就翻个身。

看父亲睁开眼,他眼前一亮:

“阿父!”

丢开玩具扑过去,先给了睡醒的父亲一个爱的抱抱。

秦政揽住他:

“今天怎么这么乖?”

秦政想起儿子小时候皮得很,没人盯着能上蹿下跳把整个寝殿都折腾一遍。

扶苏不明所以:

“我一直都乖哒!”

他每次都是在床上等阿父醒过来,不会乱跑的。

秦政顿了顿,想起来了。

皮猴一样的是小时候的楼桑,后来中毒养成了惫懒的性子,就很少看到他活泼好动了。哪怕过去这么久,每次变成小孩子也总是不如第一世那么有活力。

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秦政有些遗憾,抱着儿子坐起来:

“饿了没有?”

他今天起床晚了一些,不知现在是几时了。看向侍从,用眼神询问了一番。

侍从答道:

“殿下已经洗漱过了,方才进了一碗糖蒸酥酪。”

虽然这只是一种类似双皮奶的小甜点,并不能填饱肚子。但是垫一垫还是可以的,所以扶苏还没饿扁。

秦政立刻让人去准备早膳。

扶苏崽积极地伸手要帮忙:

“我给阿父洗脸!”

秦政谢过了爱子的好意:

“你洗的太慢了,等下早膳要凉。阿父现在很饿,我们快些洗完去用膳。”

扶苏只好遗憾地收回手:

“好叭。”

玄景听说父亲醒了,特意过来找人。

父亲昨夜吃了丹药,说不得今日已经恢复记忆了。想起阿兄以前是怎么欺负他的,应该不会再生气他昨天逗阿兄的事。

所以玄景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把增加的课业重新减下去。

然而秦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不好好学,等回头梓桑恢复记忆了,你就等着他笑话你考试成绩太差吧。”

梓桑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考分数特别高,没有弱势科目。玄景如果不想被他哥比下去,最好趁着阿兄还失着忆,赶紧把课业补上。

玄景不太开心:

“我就不能不学这些吗?”

他一个古代皇帝,为什么非要学现代知识?

秦政慢条斯理地说:

“你学不学是你的事情,他笑话不笑话你,你又左右不了。”

跟秦梓桑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反正这家伙就是想找借口笑话弟弟,当弟弟的还能反抗不成?

玄景憋着气走了。

扶苏崽啃着小包子歪头:

“在说什么呀?”

秦政给他擦了擦嘴角:

“在说你弟弟学习成绩差的事情。”

扶苏哦了一声,想起别的:

“阿父,我还可以召唤一个人。”

秦政自然记得,思索片刻,说:

“你把岳飞召唤出来。”

扶苏答应下来:

“好哦。”

然后就去点召唤按钮,正准备点,忽然发现父亲捉住了他的小手。按在他的手上,带着他一起点击召唤。

扶苏不明所以,但是也没多想。

因为岳飞已经出现了,他圆满完成了任务。

扶苏立刻跟阿父说:

“我果然超级厉害,想要谁就有谁!”

秦政夸道:

“不错,朕的阿苏最厉害了。”

第268章 天幕系统一败涂地

岳飞严格来说不算秦政父子的臣子,是当初跟着他们在靖康打天下的。但是在靖康位面,最后建立新国度的是另一位始皇帝和他的长子,也就是扶苏的阿兄。

不过扶苏和阿兄来往密切,所以岳飞和他们也算熟识。何况当初他们还相处过一段时间,确实有点交情。

秦政记得,那会儿岳飞很喜欢拉着梓桑聊韩信的兵法。

扶苏崽现在对岳飞毫无印象,好奇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猛将。岳飞对上他清亮的大眼睛,沉稳地抱拳见了个礼。

秦政示意他不必多礼:

“梓桑暂且还未恢复记忆,今日召你前来,是请你帮个小忙。”

他并不需要岳飞当真做什么,只需要岳飞出面就可以了。

赵宋皇室敢欺负岳飞,无外乎是认定了岳飞忠心耿耿,绝对不会背叛大宋。人总是如此,你对他太好,他反而容易蹬鼻子上脸。

如今叫他们看看脱离了宋朝的岳飞,叫北宋末年的人看到岳飞不跟着赵家人干之后,不仅可以得以善终,家国山河还能光复,被辽人金人欺辱的宋朝人民如何还能坐得住?

是继续追随一个冷心冷肺的皇室,还是揭竿而起,很难选吗?

大宋要是真有那么众望所归,元末就不是军阀割据想自己当皇帝,而是一群人喊着反元复宋了。

赵宋有点自知之明吧。

岳飞点了点头:

“末将明白了。”

跟着秦人干了这么多年,他早就没有当初那种觉得自己对不起大宋的愧疚心理了,尤其是去地府见识过更多的赵宋骚操作后。

尽忠报国,总不能愚忠。报国为的是叫百姓过上好日子,而不是给皇帝提供鱼肉百姓的安稳环境。

一开始岳飞还想过,太宗一脉都扶不起来,要是换回太祖一脉继位呢?南宋的历史告诉他这样也不行。

毕竟赵匡胤本身也只是矮子里拔高个,他的后代能好到哪里去?

历史圈还有不少人惋惜柴荣死的早呢,觉得赵匡胤比不上柴荣一点。

取代老东家自己上位的人不少,只有赵匡胤被骂不如老东家。可见实打实的功绩才是最要紧的,没有大一统说什么都是白搭。

秦政示意人带岳飞去休息,过几日再去天幕上见见世面。

扶苏崽目送人走远,才问道:

“阿父你认识他?”

秦政颔首:

“以前见过,有些交情。”

扶苏崽转了转眼珠子:

“阿父最近说话我有点听不懂。”

他听到好几次阿父说他了,说他失忆什么的。他才没有失忆,他记得从出生开始到现在的所有事情。

于是扶苏崽很快得出结论:

“阿父你不能把我当成别的小崽崽哦。”

他不给别的崽崽当替身的。

秦政捏捏他的小脸:

“朕把你当谁了?”

扶苏崽理直气壮:

“你肯定把我当成我的前世,那不行。我是我,前世是前世,阿父是我一个人的阿父。”

秦政沉默片刻。

扶苏崽有些着急了:

“阿父!”

难道阿父喜欢他,真的是因为他前世吗?不可以!他才是阿父的崽崽,前世是什么东西?都是死人了不能取代他!

秦政缓缓收回录制视频的手:

“朕记住了。”

等儿子恢复记忆就放给他看。

这招秦政做得太熟练了,他经常仗着只有自己一个人恢复记忆,拍点儿子和臣子的黑历史保存下来。

扶苏崽完全没有意识到危机,他听见阿父答应下来,开心的凑过去贴贴。心里有些小得意,觉得自己打败了拦路大山。

哼哼,果然谁也比不过他,他才是阿父心里最重要的那个。

秦政陪着他玩了一会儿儿子喜欢的小玩具,心里一直在琢磨什么时候让扶苏恢复记忆。

小崽崽很可爱,恢复记忆之后还得被迫当小崽崽的儿子也很可爱,为什么不能两者兼有呢?

自己要是有两个梓桑崽就好了。

不行,不能有这个危险的想法,扶苏要生气的。到时候天天吃醋要他端水,日子没个消停。

秦政举棋不定,所以一直拖着没有给儿子买丹药恢复记忆。多拖一天是一天,毕竟阿苏随时可以恢复记忆,却很难再回到如今的纯真状态。

纯真的小崽多好骗啊。

不是,纯真的小崽多可爱啊,从来不起坏心眼的。

秦政故意说道:

“阿苏不让朕惦记前世的儿子,那阿苏自己是不是应该以身作则,不惦记别的阿父?”

扶苏崽迷茫了一下:

“我没有惦记别的阿父呀。”

秦政就说:

“但是你去外头认了好多阿父。”

扶苏崽看看阿父难过的模样,顿时有些心虚起来。他扑进阿父怀里撒娇,甜甜地保证没有下次了,下回他绝对不出去认野爹。

虽然这话没有一点可信度,但架不住听着好听。

秦政满意地摸摸他脑袋:

“你有这个心就行。”

然而过了一会儿,被忽悠的小崽就反应过来了。

他没有出去乱认好多阿父!那是前世的他干的事情!阿父怎么能赖他身上!

小太子气呼呼地看着阿父。

阿父不能仗着他年纪小脑子转得慢,就欺负他的。

坏阿父却毫不心虚:

“朕怎么污蔑你了?不是你自己去天幕上对着秦王政喊阿父的?”

小孩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这样的。

小太子又被忽悠回去了。

这次更加愧疚:

“对不起,阿父,是我错了。”

他错怪阿父了,阿父没有污蔑他。他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真是不应该。

扶苏想了想,变成小猫咪爬到阿父颈窝蹭了蹭。他只是一只小猫咪啊,他什么都不懂,阿父不能和他生气的。

秦政把他捉下来:

“犯了错就装乖,谁教你的?”

猫崽咪呜了一声,有恃无恐地晃了晃小尾巴。反正阿父不能和他计较,大人是不可以和小崽崽斤斤计较哒。

这件事果然翻篇了,阿父很快沉迷撸猫,忘记了小猫咪之前的旧账。

但是小猫咪也忘了,他自己只出去认了一个爹,剩下的都是前世认的。他爹还是把前世的账赖到了他头上,仗着他年纪小就欺负他。

扶苏崽怀揣着愧疚,接下来的好几天都超级甜超级乖地陪着阿父,争取让阿父不要伤心了。

下一回上去考试的时候。

小太子特意去找到少年秦王,郑重其事地告诉他自己以后不能喊他阿父了。

秦王政有些疑惑:

“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扶苏遗憾地说:

“阿父吃醋了,不让我喊别人阿父。他说我老是出去认野爹,这样不好。只有他才是我父亲,我……唔唔唔!”

秦政一个没看住,他家崽就出去揭他老底。要不是确认小屁孩没恢复记忆,他都要怀疑臭小子是故意的了。

秦政捂着儿子的嘴把他抱走:

“不许胡说八道,朕如何就这么小气了?”

他开个玩笑而已,小孩还当真了。

扶苏崽委屈地看着阿父。

他才没有胡说,就是阿父自己亲口说的话。大人真是不可理喻,天天欺负小孩子。

少年秦王:……

真是看不出来,未来的自己居然这么小心眼。梓桑又不是去找外人当爹,这也值得计较吗?

还没生过孩子的秦王无法理解。

毕竟他现在认的崽子,都是别人家的。从一开始就有不止一个父亲,他都习惯了。

天幕外的始皇帝们一时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超过年龄没有去天幕上的长公子扶苏忍俊不禁,扭头看向父亲。

没想到父亲还有这一面。

难道是自己年纪大了,父亲就收敛了对他的偏爱,不再如此外显了吗?

可惜,他们都已经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

长公子忍不住说道:

“父亲原来如此疼爱我。”

虽然一直知道自己是儿女中最受看重的那一个,可心里知道是一回事,直面父亲毫不遮掩的爱意是另一回事。

父子俩都老大不小了,再回头来看当初自己幼时父亲是如何疼爱自己的,难免有些羞赧。

始皇帝冷冷地瞪向儿子,警告他不要蹬鼻子上脸。秦政搞的事情关他什么事?他年轻的时候才没有这么跳脱。

长公子轻笑一声,没再追问。

上头,秦政抱着儿子走到角落没人的地方。但是依然没有松开捂着小调皮鬼嘴巴的手,秦政太知道自家崽会说什么了。

现在要是把手松开,小崽崽一定会努力为自己声辩。坚称自己没有胡说,这些就是阿父的原话。

脸已经丢过了,不能丢得更彻底。面子能挽回一点是一点,总比放弃挣扎好。

秦政跟儿子咬耳朵:

“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你直接这么说,其他父亲会伤心的。”

一下子拿捏住了还想反驳的崽。

扶苏用眼神询问阿父,自己真的说错话了吗。

秦政面露担忧:

“你跟他说以后不给他当崽崽了,他当然会伤心的。你想一想,要是哪天阿父对你说不给你当阿父了,你会不会哭?”

扶苏崽想想就觉得好难过,立刻就不动了。眼眶一红,还没经历那样的事情,就已经想哭了。

秦政这才松开他,哄了哄:

“不哭了,阿父又没有真的说这样的话。”

扶苏崽抽噎了一下:

“阿父吓唬我。”

秦政惹哭了小崽,心里却并没有半点的心虚和不忍。自家崽动不动就要哭的,他都习惯了。

他总不能每次扶苏一哭就检讨自己,即便是他的错,小孩泪点太低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新手爸爸和老手爸爸的差别大概就在这里了,脸皮更厚,甚至还会以逗哭小孩为乐。

秦政顺手给儿子擦擦眼泪:

“有些话不能乱说,记住了没有?下次不要什么都往外抖,这些事情分明是你我父子之间的秘密,你总是告诉旁人做什么?”

没有小孩子可以拒绝“小秘密”。

扶苏立刻上当:

“好!那我以后不告诉他们了!”

天幕外的人就看见他们父子俩小小声的嘀嘀咕咕,根本听不见说了什么。

看嘴型也没用,秦政这家伙直接用普通话说的。因为天幕自带翻译、而且也不学拼音的缘故,秦人压根没听过普通话,更不可能看口型分辨说话内容了。

扶苏虽然也听不太懂普通话,架不住天幕有翻译呀。他阿父说的普通话,听到他耳朵里就是先秦雅言,他自然能懂。

小太子根本没有发现他爹说的是普通话。

秦政把儿子哄好,这才带他回到人群里。众人并未发现他们的来去匆匆,岳飞的出现已经吸引了其他各界的全部视线。

也就只有大秦才会关注这对不重要的父子俩了。

此刻岳飞正在接见他的小迷弟。

少年辛弃疾双眼亮晶晶:

“岳将军!我居然能见到活生生的岳将军!”

他已经和少年岳飞认识了,可是少年岳飞到底不如成年岳飞,成年岳飞才是他崇拜的岳武穆。

何况这位岳将军还自称自己已经夺回了燕云十六州,协助新主平定天下,寿终正寝了。

天啊,这简直是他梦里的事情!

虽然那些忠于赵宋的人脸色都很难看就是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岳飞都能另投他主。

上一次受到这样的冲击,还是秦人试图拉拢诸葛亮。但那个是幼年诸葛亮,又不是已经投靠刘备的孔明先生。

有人小声和友人讨论:

“有一种卫霍抛弃汉武帝转投他主的感觉。”

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天幕外的汉武帝:???

举例就举例,不要拿他的将军说事。他和他的大将军们好着呢,他的仲卿和去病根本不可能抛弃他,不许胡说。

刘彻心里忐忑了一下:

“不会真有卫霍成为秦臣的位面吧?不,不可能,朕这么有人格魅力,朕的仲卿和去病不会被始皇帝拐去的。”

群臣:emmm

陛下高兴就好。

卫青闻言有些窘迫,但还是说道:

“陛下,始皇帝应当不会选择天下安稳的世道出手。”

这样成功率低不说,效率也不高。人家有那么多位面可选,肯定先针对软柿子捏。

霍去病则小声提醒:

“要是秦朝没有灭亡的话……”

别说他和舅舅了,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是秦人?

刘彻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我等说不好,高祖肯定逃不掉。”

他们不见得还能出生,刘邦却是实打实杵在那儿的,一抓一个准。

要是刘邦被砍了,就没他刘彻了;要是刘邦没被砍还生出了刘恒,他刘彻八成也得跟着给秦朝当臣子。

不要紧,那是其他刘彻需要担心的事情,与他无关。

刘彻重新盯住天幕:

“始皇帝是怎么忽悠岳飞的?朕可以复刻吗?”

岳飞可不好拉拢,他也试过。

结果少年岳飞表示官家再怎么不好,他也不能擅行废立之事。如今既然可以联络上太祖皇帝,想必太祖皇帝会处理好一切。

言下之意他等着长大后帮其他靠谱的赵宋皇帝光复河山。

赵宋哪有靠谱的皇帝?

刘彻反正是觉得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不如趁早放弃。

秦政对北宋末年的局势更了解一些。

他并不指望直接说动岳飞反叛,与其去说动岳飞,不如说动韩世忠等其他几个将领。他们经常不听朝廷号令,自己在外头抗敌。

为什么要强行自己上难度呢?

让韩世忠等人带头,趁着岳飞没反应过来之前先宰了昏君。没有可以效忠的对象,事已至此别无可选,岳飞自然只能为百姓而战。

这些事情布局起来倒也不难,这几天秦政已经提前联络过相关人士。除却韩世忠之外,还有一些在外私人作战的义士。

宋朝愚忠的人虽然多,可也不是所有人都愚忠。何况野心这种东西,培养一下就有了。

就是赵匡胤有些烦人。

好在赵匡胤自己都自顾不暇,他能把自己的位面治理好就算不错了。还想插手后头的朝代更迭,别到时候两头都落不到好,还把自己的原生位面折腾坏了。

秦政远远看了一眼岳飞身边的盛况,没有多管。

他抱着儿子去体育器材旁边:

“阿苏,你最近是不是没怎么活动了?一直懒懒散散的,去爬一会儿双杠。”

他家崽什么都好,就是不爱动弹。

趁着年纪还小性格活泼,多动一动,对身体好。免得回头恢复记忆了,又懒得天天坐着躺着。

扶苏崽很乖地下去爬双杠了。

爬不太上去,还要父亲帮忙托一把。不过即便如此,爬上爬下还是很耗费体力的,没一会儿就出了一头的汗。

各界都在警惕秦政的行动,结果他什么都没做,还跑去带孩子了。这让时刻防备自家被大秦偷家的众人心情十分微妙,总感觉被轻视了。

悄悄给后代发消息问了一下,有没有疑似被大秦挑拨的人出现异动。可惜一无所获,也不知道始皇帝是真的没有布局,还是动作太隐晦没被发现。

考试铃声响起,众人只能打消小心思,先去关注考试题目。

不过随着考试次数的增加,成年人们难免把更多的心思放在正事上面。至于考试这个,自家孩子都考那么多回了,应该不会再出岔子。

然而这次考试却难度陡增。

每天光顾着学七年级内容的他们,对于之前试题里偶尔出现的超纲内容并不是特别在意。

好多人都没想到应该学八年级、九年级知识点了,又或者是想到了,但是怀抱着侥幸心理安慰自己不会考。

那可不是多学一两本书,而是每门课都要多学好几本。不仅买书的积分是一笔大开销,能不能记得住也不好说。

于是这次的考试成绩一出来,不及格了一大片。

在没有老师和长辈督促的情况下,能自觉学习的到底是少数,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爱学习的人?

古代士子为了科举做官倒是能下决心苦读了,可是天幕考试又是另一回事。

能拿满分的自然会努力拼一把,拿不了的,觉得自己的分数就在这个区间上不去了,肯定会产生摆烂心理。

就像大学生以前再怎么刻苦,到了大学发现六十分万岁之后,便会飞速堕落。

考试的都是少年人,不是已经当官的成年人。

成年人为了得到皇帝看重,倒是很有可能削尖了脑袋的学。

少年人嘛,学好了也做不了大官。家长督促的时候学一学,家长忙于工作没空督促了,偷懒的就冒出来不少。

天幕上来考试的只是各界名人,不是各界学霸。纯武将选手是里头偷懒最严重的,自认为怎么学都还是那个烂成绩,干脆不为难自己了。

反正天幕已经告诉了所有人,他们日后行军打仗战功赫赫。就算他们学习摆烂,皇帝也会为了他们的军事天赋重用他们的,天幕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监考老师拿着没几个人及格的卷子,把讲台拍得啪啪作响。

“你们的学习态度太不端正了!”

扶苏崽难得没有考完试就回大秦,他被父亲抱着趴在窗户上围观老师训人。

玄景这次考得还行。

但是因为考生从扶苏替换成了他的缘故,他的座位换到了中等班级。

老师并不管是不是换人考了,梓桑的成绩在它那里就是大幅度下跌,所以玄景也成了被训斥的一员。

玄景脸色很臭。

他肯帮忙考试不错了,破系统少在那里拿着鸡毛当令箭。

玄景捏了捏拳头,开始打量那个监考老师,思考从哪里开始拆起。

老师或许是感觉到了危机,立刻话锋一转,放过了刺头玄景,去炮轰其他不好好学习的学生。

并且说出了经典语录: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本来只想玩梗的,但是架不住古代人不懂这个梗。

大家听完只有一个反应——

李世民举手:

“老师,您还带过其他届?带过多少届,他们表现如何?也是历朝历代的考生吗?”

李世民琢磨着是不是可以联络上之前的毕业生,他们都已经毕业了,不再进行考试,说不定发展得特别好了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是不是能想办法联络上学长学姐。

其他位面的李世民应该很乐意免费支援他一些良种和精良武器的吧?大不了以后他还回去就是了。

现在他们做什么都要积分,得自己花积分去买。李世民嫌弃太贵,好多东西都买不起,他想着不缺积分的毕业生说不定手里有很多这类东西,可以用别的换呢。

打着同样算盘的人不少。

刘秀也说:

“老师,你能不能把前几届的也拉到群里?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前辈们交流一下学习经验,这样说不定可以考出更好的成绩。”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只是口嗨一下,其实第一次搞天幕考试的监考老师:……

现在跟他们说只有一届、不存在前几届,还来得及吗?会不会被当成谎话精,失去可信度?

它不说,扶苏帮它说:

“肯定没有前几届,它就是给自己贴金的。对吧,阿父?”

秦政应了一声:

“对。”

监考老师默默看向窗外。

有你什么事?!

“无关人员请远离考场。”

扶苏眨了眨眼,看着老师没动。

他并不觉得老师说的是他,毕竟他是考生之一。而且现在也不在考试,留下又不会影响大家考试。

所以他安静地等老师继续往下说,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讲题呢?

老师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他真的没有乖乖听话离开的意思。想到这小孩以前搞出的事情,到底还是选择了眼不见为净。

毕竟自己也不可能和扶苏来硬的,干不过,只能憋着。

气势减弱之后,还想继续训诫不好好复习的考生,就有些不太合适了。说出去的话感觉没有底气,效果大打折扣。

老师说了两句就选择了放弃,灰溜溜地拿起卷子开始讲题。

但是玄景还是想把老师拆了。

他长这么大,只在他哥手里吃过亏。但即便是他哥,也没训斥过他,这系统谁给它的胆子?

玄景一直等到老师讲完题目,才突然起身。

老师疑惑地看向他,不过没太往心里去。它以为玄景是要出去找扶苏,所以只是看了一眼,就拿起黑板擦转身去擦黑板了。

直到被玄景一拳打倒。

扶苏哇了一声:

“阿父,他打架!”

玄景头也不回:

“秦梓桑!不许告状!”

好好一个监考老师,很快就被拆得七零八落。它只是个智能机器人,所以脑袋胳膊拆下来之后,就露出了里头的钢筋铁骨。

刚开始还有胆小的少年人不敢看,觉得玄景也太凶残了。但是等看清楚老师不是活人后,就释怀了。

原来是傀儡人啊。

扶苏立刻拽了拽父亲的袖子:

“阿父!我们快去找亮亮!”

秦政抱着他往第一个考场走,大概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果然,扶苏特别积极地告诉诸葛亮:

“亮亮!那个老师可以拆的!是机关老师!”

诸葛亮愣了一下:

“机关老师?”

他反应了两秒钟,听懂了。而后二话不说走向监考老师,抓住老师的一只手,开始检查起来。

之前没有肢体接触过,他还没发现。居然真的是机关人,皮肤下的触感根本不是人类肌理。

但是诸葛亮没有玄景的武力值,很难徒手拆老师。而且拆得太暴力,可能会把零件拆坏。

诸葛亮试图寻找有没有可以作为拆解起始点的小零件,找了一会儿也没找到。老师可能是已经得到了其他考场有老师被拆的消息,反抗得十分激烈。

“放开我!”

扶苏简直兴奋得没边:

“你喊吧!喊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哒——!”

激动得差点破了音。

老师:……

秦政被他逗笑了:

“又跟群里的姨姨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能在第一考场的学霸都不是傻子,见状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很快就有一群人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摁住老师。

老师没办法再乱动了,诸葛亮终于找到了位于心口的金属板。揭开金属板,就可以一步步把老师拆成零件了。

众人默契地没有做多余动作,只是配合诸葛亮拆东西。等所有大的零部件全部拆下来之后,他们才终于动手,去抢夺零件。

诸葛亮深知自己不可能把所有部件都带走,所以他率先取走了机械心脏和一只机器手掌。其他人则瓜分了别的部位,一个机器人很快就只剩下一张仿生皮了。

天幕外围观的众人:……

科教频道秒变惊悚频道。

但是从老师身上拆出来的零件,肯定是好东西。如果能研究透的话,说不定能推动科技发展呢。

所以没人指责他们不“尊师重道”。

就算是酸儒,心里也清楚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他们颇为现实,一般不会真的把死物当成老师。

偶尔有谁非得和大众唱反调,也会被其他人无视或者骂回去。

学霸们揣着零件满载而归。

其他考场就没这个收获了,没有扶苏通风报信,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考场系统及时召回了剩余的机器老师,避免自己损失惨重。

这群家伙也太强盗了!怎么监考老师都要拆了带走!

被玄景粗暴地拆成几节的老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考场内其他人试探着去拿了一条胳膊、一个脑袋的,他也没管。

不是大家不想哄抢,而是玄景看着好凶好能打。他们不想自己冲过去之后,也被玄景当成老师给拆了。

等玄景离开去找他哥,才有人小声感慨了一句:

“秦人真是残暴。”

考场里剩余的秦人:……

不!你们听我们狡辩!我们秦人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

玄景找到他哥的时候,他哥正拿着一只手在那里挥舞打量。

诸葛亮扒皮没把所有皮都扒了,这只手上还是有仿生皮肤的。所以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断手,十分惊悚。

玄景脚步一顿:

“梓桑,你拿着什么东西?”

小小年纪怎么一点不知道害怕的?

扶苏崽挥舞机器手和他打招呼:

“这是亮亮借给我玩的。”

扶苏把手还给诸葛亮,诸葛亮本来想送他一个。刚刚拿走两个零件,就是想分扶苏一个来着。

不过扶苏没要,他想要的话可以直接找教授叔叔,教授叔叔那里有更好的。

玄景嫌弃地看了眼那只假手:

“什么时候回去?”

破考场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了,他辛辛苦苦考试,系统还敢diss他考得差。说得好像是他自己愿意考的一样,考出来的成绩对他又没什么好处。

提起这个扶苏也很奇怪:

“以前讲完考试题就会被送回去了,今天怎么还没有?”

秦政无奈地提醒儿子:

“你们两个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考场根本不顾不上这些了吧?”

系统现在估计正在哭唧唧地清点损失呢,估计还想着从考生手里把机器人的零部件骗回去。

玄景拆坏的那个说不得可以修修,诸葛亮拆掉的则肯定能够重新组装,自然舍不得放他们回去。

玄景皱眉:

“怎么?它还想把我们一直困在这里不成?”

玄景的声音有点大,周围人都听见了。顿时就有胆小的人担忧起来,怕自己被困在天幕里回不了家。

有人小声埋怨起来:

“你们也太过了,居然敢得罪仙人。仙人的东西都敢随便拆,真不怕惹怒仙人后被降罪,现在又连累得我们回不去。”

旁边人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玄景也懒得搭理这家伙,只道:

“我再去拆点东西,看它还敢不敢留我下来。”

说完,玄景就被踢出考场了。

和吕布的遭遇一样,因为扰乱考场秩序,遭到了放逐。

玄景来得晚,根本不知道吕布是因为这个没的。他要是早知道的话,根本不会等到现在再发难。

玄景站在地府里缓了缓:

“这就回来了?”

他父亲秦皇瞥他一眼:

“你阿兄他们舍得放你回来?他不继续压榨你了?”

玄景想了想:

“估计不是他们放的。”

顿了一瞬,玄景的表情从茫然转换成了气愤。

原来逃避考试这么简单!

早知道他就在第一次替考的时候捣乱了,这样也不用被压着学习。可恶啊,他被忽悠了,他还以为不能自己离开呢。

玄景咬牙切齿地在原地踱步。

秦皇看得有趣:

“不过是上了几天学,怎么就气成这样了?你阿兄都会那些知识,你不会,岂不是要被他比下去?”

玄景还是很气:

“我自己要学的,和被他们逼着学的,那能一样吗?我想超过他我可以自己去学,才不需要他们操心呢!”

天幕里。

虽然玄景这个刺头被丢走了,但是梓桑这个刺头还在。

系统很快把扶苏也送了回去,避免他紧接着玄景继续搞事。只是梓桑已经被送走了,也不好继续强留旁人。

没干坏事的也一并被放走,只剩下身揣零部件的那些考生。

一共是两个考场的考生。

中等考场里有的考生胆子小,不敢和仙人作对。犹豫着是否要听考场的话,上交自己藏匿的零件。

但左右看看发现其他人都没交,到底是没有轻举妄动。

嬴荡抱着一个脑袋,死活不给:

“到我手里就是我的了!”

他弟弟嬴稷站在旁边帮腔:

“对!休想抢回去!”

其实两人之前在互相抢夺脑袋来着,嬴荡想带回去给惠文王,另一个时空的嬴稷也想带回去给他那边的惠文王。

兄弟俩关系还成,但涉及到利益,当众抢东西什么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两个惠文王在天幕外看得心焦,这个时候可不讲武德了,两人都想自己这边的儿子获胜。

结果东西抢到一半,其他人被遣送回家去了。徒留两个同时抓着脑袋不放的,被一并留了下来。

现在面对共同的敌人考场,立刻摒弃前嫌携手对敌。先搞定考场,再决定脑袋的归属。

学霸班的想法就更简单了。

少年王安石说:

“不能还给考场,这是我们自己弄到的东西。它想要拿回去,得从我们手里换才行。”

诸葛亮却道:

“不换,我要带回去研究机关。”

考场:……你们不要太过分!

考场憋着气提议:

【我给你们发放奖励礼盒,你们把东西还给我,如何?】

王安石可不好骗:

“不如何,你之前那个盒子开不出什么好东西,换给你我亏了。直接拿积分来换,少了不行。”

他看出来系统不能强抢了,所以决定坐地起价。现在不是讲武德的时候,多换点积分才能多买点利国利民的好东西。

诸葛亮依然坚持:

“我只想要这个机关零件。”

有了诸葛亮这个怎么都不肯妥协的人在旁边衬托,考场一下子觉得王安石这几个叫着要积分的,都算是很好说话的了。

所以愿意拿积分走人的考生很快就完成了交易,带着不少存款,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位面。

嬴家兄弟也不例外。

一个脑袋不好分,但是一笔积分却可以对半分。当时两人本就是同时抢到的脑袋,说不好到底归谁,现在这样平分积分算是比较能接受的结局。

最后只剩下诸葛亮、张衡几个搞科研的专业人员。

系统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拿着这些回去,也没办法研究啊!】

这又不是真正的机关术,掺杂着一些高精尖技术,以古人的科技水平根本研究不明白,拿着就是浪费。

几人对视一眼。

他们当然猜到了会有这个可能性,但不表现得难缠一些,又如何能换取更多利益?

系统果然退让了:

【我再给你们一份你们能够研究的机关模型作为交换。】

积分加上机关模型,很有诚意了。

诸葛亮松口:

“可以。”

他可以拿着大笔的积分自己去买感兴趣的技术书籍,确实比拿着这两个零件划算。

零件携带的技术或许本身价值很高,远超系统给出的交换条件,但用不了的东西再值钱也是废物。

诸葛亮脑子很清醒,知道现在的价格已经是系统的底价了。而且对自己的时代有用的技术才是无价之宝,过于高级的科技反而鸡肋。

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系统觉得不能再摆烂下去了。他得给考场里的东西多加点空气墙之类的自保装置,免得再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有了这次的经验,其他人下回肯定要跟着学。

那怎么成!

罪魁祸首二号秦梓桑已经回到了家,找了一圈没发现他弟弟,有些不太高兴。

扶苏崽皱着小眉头:

“玄玄逃跑了。”

肯定是为了逃避上学和考试才跑的。

秦政摇头:

“是被考场赶出去之后离你太远,才自动结束召唤的。你要是想他,可以重新召一遍。”

扶苏崽看了一眼召唤系统,果然少了一个召唤物。赶紧点击召唤,嘴里念叨着玄景的名字。

地府里的玄景直接狂按“拒绝”。

他才不要再过去遭罪呢,他又不傻。

招不出来玄景,扶苏很是沮丧。不过系统自动匹配了另一位公子扶苏,勉强弥补了失去弟弟的不开心。

扶胥伸手温柔地揉揉弟弟脑袋:

“梓桑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开心?”

扶苏崽抬头打量他:

“又来一个扶苏。”

秦政熟稔地同他打招呼:

“扶胥。”

扶苏立刻警觉:

“阿父,你怎么认识别的崽崽?”

秦政忽悠他:

“这是你阿兄,不是别的崽。”

扶苏抱紧父亲:

“我不要什么阿兄,家里有我一个就够了。”

扶胥也不生气,他都习惯了:

“梓桑还是这么霸道。”

扶苏崽抓住了把柄:

“他还骂我!”

秦政搂着小宝贝,却没有颠倒黑白:

“他说的都是事实,你本来就霸道。”

扶苏崽生气了,要哄不好了。

秦政及时补充:

“而且玄景走了之后,没人帮你考试了。你阿兄成绩不错,可以叫他去替考,你不是想多拿点积分?”

扶胥很好脾气地说:

“是什么考试?交给我就好。”

小太子忽然发现这位阿兄很好欺负;不是,很好利用;也不是,很好说话。

于是对阿兄的排斥消失了大半,如果只是一个考试工具人的话,他可以接受。

太子殿下警惕地观察了他片刻:

“你不是来和我抢阿父的?”

扶胥忍俊不禁:

“我有自己的父亲,何必同你抢?你最喜欢你的阿父,我也最喜欢我的父亲,是不是这个道理?”

扶苏被说服了:

“你说的对。”

秦政欣慰地对扶胥说:

“家中也就只有朕和你能哄住他了,玄景只会火上浇油。”

可惜稳重的扶胥在遇到某些事情的时候也会变得特别胆大包天,比如上回带着扶苏出门闯祸那次。

好在当前位面没什么能让他应激的,天幕上遇到的那些人都是少年体,还没来得及说些瞧不起始皇帝的话,扶胥应该不会炸毛。

秦政放心地把儿子交过去:

“你带梓桑玩一会儿,朕最近光顾着哄他,耽误了不少朝政。”

扶苏崽不认:

“我没有,我很乖哒。”

他才没有影响阿父干正事呢,分明是阿父沉迷玩崽,自己懈怠了国事,休想推锅给他。

扶胥笑着抱起弟弟:

“你在这里会叫陛下分心,他看见你就无心处理朝政了。还是随我出去玩耍吧,今日阳光不错,适合钓鱼。”

扶苏立刻被哄好了:

“还是你说话比较客观。”

扶胥有些好奇了: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词?”

小小年纪说话老气横秋的,叫人听了只觉得有趣。

扶苏崽就给他看自己的红包群:

“跟叔叔姨姨学的。”

兄弟两个相处得极好,秦政处理了大半天的公务,也没听到谁来禀报说太子闯祸了。

他老怀甚慰,心想这次可算招来了个靠谱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里,秦政都带着岳飞商量应该如何插手宋朝格局。

岳飞挣脱了忠君的滤镜之后,现在看宋朝皇帝的眼神都不是很友善,反而觉得是他们阻碍了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所以岳飞积极出谋划策,还主动帮忙联络宋人。

比如劝说韩世忠以天下为重,如果担心死后无颜面见列祖列宗,他可以先去地府帮忙做一做韩家先祖的思想工作。

韩世忠:……那倒也不必。

几日后的新一轮考试,梓桑没有带岳飞出场。岳飞已经回地府去了,这次来的是小桥松。

本来秦政是没让儿子召唤谁的。

但是架不住几个回到地府的人一宣传,让小桥松知道了他爹和他祖父在其他位面搞大事情。

那么多人都去过了,他怎么能不去?

于是给祖父发了几天撒泼打滚的表情包,终于靠着撒娇得到了许可。在前往天幕的前一刻钟,把桥松招出来了。

始皇帝已经驾崩的那几个秦朝位面,其实用不着秦政特意关照。那么多始皇帝都盯着呢,秦皇扶苏得到了不少助力。

不过既然现在桥松出现了,那也不妨顺带关心一下秦二世这头。秦政叮嘱孙子上去之后找少年扶苏和少年桥松聊一聊,跟他们说说梓桑和三世是怎么治国的。

桥松听出了祖父的言下之意:

“您是不是觉得,其他始皇帝陛下不会教孩子?”

秦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确实觉得那些始皇帝培养继承人存在一些小问题,所以才让桥松去“污染”一下他们的继承人。

宁愿跟着梓桑学坏,也比太过正直被旁人欺负要好。

桥松明白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祖父放心。”

一上天幕,小桥松就直奔公子桥松。

他拎上小公子去找少年扶苏。

小公子一脸迷茫:

“你……你拎我做什么?”

桥松把他往少年扶苏跟前一放:

“来来来,趁着考试还没开始,我来跟你们讲一讲怎么当大秦皇帝。”

两人:???

秦王政凑了过来:

“寡人也想听一听。”

当秦皇和当秦王应该差别挺大的,秦王政现在年纪还小,很多事情不太了解,多听一听也没坏处。

几人围坐在一起,桥松开始说起他祖父大一统之后,他爹是怎么给他祖父打下手的。

秦梓桑的威名终将传遍天下。

不过梓桑崽崽本人目前遭遇了另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他阿兄不能给他替考。

监考老师挡在门前:

“不行,他是成年人,不能替你考试,这是原则问题!”

扶胥有些懊恼:

“早知如此,我便提前变成少年再进来了。”

现在变的话太过明目张胆,肯定没办法蒙混过关的。

扶苏不太高兴:

“可是之前的玄景就可以,他也是成年人!”

监考老师依然铁面无私:

“他没学过那些知识,没有基础。他和考生们在同一起跑线,参加考试不会影响考场公平。”

扶胥可是跟着父子俩去年代文里待过一段时间的,还在那个位面高考恢复之后,参加过高考。

虽然系统查不到这么详细的资料,但一个人学没学过数理化,它还是分得清的。系统程序会自动生成学籍资料,检测考生的文化水平。

秦政挑眉看着监考老师:

“若是梓桑哪天突然掌握了大量知识点,难道也不能参加考试了?”

他儿子要恢复了记忆,那将不仅拥有成年人这个超出系统要求范围的年龄,还会拥有早就掌握的知识水平,一看就是会被系统针对性退学的那类人。

监考老师和它背后的系统都没听懂秦政这番话的意思,迷惑地看了他一眼,选择无视他的询问。

以它们贫瘠的经验,根本想不到会有个失忆的老妖怪混在人群里。

眼看僵持在了那里。

扶苏崽崽根本没有好好学习,现在去考试肯定又要考不及格了。他伤心地趴在阿兄怀里,一动不动。

扶胥有些心疼了:

“要不我去把玄景绑回来替你考?”

但是玄景最近也没好好学习,估计同样得考砸。

事情陷入死循环。

秦政倒是不以为意:

“退学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这考试考不考都一样的。”

扶苏觉得不一样:

“我说好要给阿父买长生丹的。”

秦政哄他:

“朕用不上。”

扶苏崽呜呜一声:

“阿娘要用的。”

而且他要是退学了,之前的债务和积分就清零了。系统会直接给他销户,说不定还要接手他的账,占他便宜。

梓桑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不可以。

秦政对于儿子时不时被坑上来考试有些不满,这才会提出让儿子干脆别考了。债务这些都可以转给李由等人,代替扶苏处理这些事情,他家太子只要生活得开开心心就行。

秦政把儿子接过去:

“你又不想考试,天天找人替考也不是个事。你看这个系统随随便便就可以拿捏你,你还非得在它手下待着。”

扶苏崽于是发出虎狼之词:

“那我们不可以反客为主吗?”

太子殿下很是委屈,他觉得既然系统限制他,那就把系统干掉,反向掌控它就好了。

反正他是不会吃闷亏妥协的。

秦政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但是很快收敛起来,没叫系统看出来他是故意引导儿子说这些话的。

扶胥倒是看出了一些,配合地道:

“要反向掌控这个系统,倒是没什么难度。只是它已经链接了多个位面,争夺起控制权来会比较麻烦。”

系统:!!!

系统连忙去查看各界的反应。

要是让各界听说它这个系统和纸糊的一样,随随便便就能欺负,它以后还怎么装神弄鬼,骗古人上来认真学习啊?

好在,秦政也没打算和系统翻脸。所以他从开始搞事起,就用神力屏蔽了这一片的直播。

各界众人都被桥松分享的《秦梓桑实录》给吸引了过去,偶尔有人想起来梓桑去了哪里,没找到也就放弃了。

天幕里那么多考生,小孩子躲去哪里玩了也很有可能,找不到就找不到吧。

总之,没人见证方才那一幕。

但这对系统来说并不简单就是什么好事,这证明了秦人确实有收拾它的能力。他们可以随随便便屏蔽它的直播,想干点什么不是手到擒来?

系统心里警铃大作。

它知道防御手段还是太低端了,根本挡不住这些人。

要不要施展plan2?

plan1是直接把梓桑退学,但是目前看来这样行不通。他敢直接踢秦梓桑,秦人就能反手灭了它。

系统现在已经很懂这些人的套路了。

无非是想讲条件捞好处,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们是不干的。就像上回诸葛亮那几个一样,都是为了积分。

系统便提议:

【我给你们积分分成?】

它可以接受最大的让步就是让秦人参股,拿分成。反正就算是拿分成,实际上也只是回头需要花积分从它这里买丹药之类的东西而已。

丹药它是以较低的价格进货,再以较高的价格出货的。本身就有得赚,大不了从这部分获利里抵扣。

对系统来说,抵扣的不多。而且被抵扣的是它的额外收入,而不是本职收入。

系统本身获取利润的方式并不是赚取积分,它是通过考生考试获取能量的。考得好的话,它就可以直接获得一笔能量,不需要再通过别的渠道转换。

然后它会根据考生的考试情况,发放代币积分。

这个积分本身不值钱,而且系统发的也不多。如果说考生考100分能够给它提供100积分的能量值,它只需要给考生发15积分就行了。

这里头85单位的差额,才是系统的净收益。

考场系统需要用剩下的15单位能量去进货,购买考生需要的东西。而且按道理讲,考生买东西的价格和进货价应该是一样的。

偏偏系统比较贪心,它还想继续在这15里头赚钱。所以它进货的时候压低了价格,出货的时候抬高了价格,又硬生生挤出了一部分结余,至少价值5积分。

所以说之前的85是它的正常工资,后头5是它赚的外快。

这东西一般没人管,所以系统拿得心安理得。但是有人来对付它的话,它也能退一步从这里头抽取利益跟别人分。

系统现在的意思就是,它自己的盈利只有这5%的积分,它可以在5%里分一点给秦人。不能分太多了,毕竟它自己还要过日子呢。

系统试探着提议:

【分你们1%的积分可以吗?】

这个1%可不是总数的1%,是5%的1%,也就是万分之一。

系统假装自己的盈利只有5个点,从5个点里分百分之一出来,不算很抠门了。如果它真的只盈利这么一点的话,确实是合理的。

秦政就算不知道这些内幕,也不可能被骗的。他家太子就是玩这些小手段的高手,他自己没操作过的难道还没见别人操作过吗?

而且秦政要它的积分干什么?

“朕不需要积分。”

系统:……

系统心里有了不太妙的预感。

秦政淡淡地说:

“朕想要其他位面的坐标。”

本来如果秦政没有恢复记忆,他可能会和系统谈条件,比如让系统当中转站,需要到时候送他们去其他位面这种。

可是现在秦政可以随时从地府走,那就不用借助系统了。走系统这条路还麻烦一些,而且系统会搞小动作。

所以秦政只要坐标,有了坐标他可以随意往来,系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系统没想到他要的是这个:

【你早说你只要坐标啊!】

天道会藏着掖着不给坐标,那是因为天道怕地府的鬼魂会出去搞事情。系统不管这个,它只管自己逃脱。

何况它们系统群经常互相分享坐标的,坐标它多得很。

系统立刻滑跪:

【坐标这些好商量,我不仅可以把我的给你们,还可以从群里找很多新的,保证数量多多。】

扶苏崽一听它这话,DNA就动了:

“那我还想要长生丹!”

系统:【都有都有!多少都有!】

话音刚落,系统顿住了,系统后悔了。

这个可不兴“多少都有”啊!

位面坐标是免费的,长生丹是要钱买的。它要是给太多,它很亏的。

然而扶苏已经听了进去:

“阿父你看,这样我们就能免费拿到一大堆长生丹,赏赐给很多人了!”

恬恬毅毅斯斯缭缭他都喜欢,他要全部留下来,永远给他和阿父当臣子。

秦政:……

第269章 陛下、太子和太孙的斗智斗勇实录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想要在秦政面前赖账是不可能的,如果它不给,秦政完全可以直接把它的私人库存据为己有,到时候损失的可就不是一点长生丹了。

系统只能安慰自己,就当是之前承诺的积分被给出去了。

这对父子要积分,估计也是为了换长生丹。如果说好积分交易的话,还不知道要持续给他们多少呢,最后积攒下来的积分数量,或许会比现在兑换长生丹花掉的还要更多。

系统试探了一下:

【我现在库房里没那么多长生丹,毕竟这东西很贵,一般没人买得起,我也不用着急进一堆货,都是有人要买的时候再进的。】

它试图拖延,要是能拖到父子俩忘记就好了。

实在不行,也能先把父子俩哄住。等他们回了秦朝位面,它就立刻从这个位面撤离,再也不出现。

它能想到的事情,秦政如何想不到?

秦政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精准地摁住了一个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能量体。

系统:……

系统:!!!

秦政问道:

“现在有货了吗?”

系统:【有了QAQ!】

扶苏虽然什么都没看见,但是不妨碍他积极捧场。

“哇!阿父好厉害!”

秦政松开系统,摸了摸他脑袋。

实打实的武力值威胁,打消了系统的其他小心思。别说赖账逃跑了,它现在怀疑自己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被捏碎。

这可不是它太杞人忧天。

刚刚它尝试将大秦那一部分程序回收时,就发现程序外布满了凶残的能量。不出意外的话,触碰到就会立刻被搅碎。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听话吧。

系统心痛地进货去了,一边进货一边还要给大佬搜集位面坐标。

秦政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他带着儿子走向人群,扶苏以后就不用经常上天幕来考试了,所以得和大家道个别。

秦王政有些遗憾:

“不来了吗?”

扶苏崽安慰他:

“我们还有群呀!”

秦政也说:

“便是天幕离开了,大秦的聊天也不会解散。”

那可是已经被红包群系统接手的群,已经不归考场系统管了。所以有群在,就能一直保持联络。

红包群的功能明显比班级群多,而且红包群的系统还在努力升级。以后说不定会解锁语音电话、视频聊天的功能,就算不能直接见面,也差不了多少。

秦王问他们:

“你们怎么突然就不来了?”

秦政回答:

“扶苏还太小,本来就不适合参加这些考试。最近都是叫旁人替考的,总不能一直替下去。”

而且秦政准备给儿子恢复记忆了,到时候扶苏更没办法参加考试。来一趟就是和大家聊聊天,目送他们进去考试实属没有必要。

秦王却当扶苏是年纪小身体吃不消。

他冲扶苏伸手:

“以后很难见面了,梓桑来,阿父抱你一会儿。”

他自己的长子还要几年后才出生,只能先抱抱别人家的解解馋。虽然周围还有其他的扶苏,可那都是少年时期的了,哪有小崽崽可爱?

扶苏崽蠢蠢欲动地看向阿父,用眼神询问阿父自己可不可以过去。

秦政:……

秦王忍俊不禁:

“寡人抱一下也吃醋吗?”

秦政把儿子拎到他怀里:

“别听他胡扯。”

扶苏还记得他和阿父的小秘密呢,坚决不肯说漏嘴。所以他开口帮阿父解释了一下,说不是吃醋,是他作为听话的小孩子,做事之前要得到父亲的批准。

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

秦王假装信了:

“原来如此,梓桑真是乖巧。”

这边气氛和乐融融的时候,那边有汉武一朝的少年人过来了。

来人也没别的目的,就是他们陛下想问一下,大秦有没有对他们大汉下手。最终目的是试探卫霍有没有被拐走,毕竟刘彻最关心的是这个。

秦政并不搭理这么无聊的问题。

倒是小桥松非常积极:

“卫霍?卫青和霍去病两位将军吗?那不是替我大秦剿灭箕子侯国、吞并半岛的绝世名将吗?”

少年:!!!

桥松还没说完呢:

“既然你们感兴趣这个,我就来给你们说说从刘季到刘彻,一家四代兢兢业业呕心沥血为大秦奉献的故事。”

少年:……你可别说了!

桥松就要说,他从太守刘季开始,说到丞相刘彻。这些他都很了解,毕竟大秦都进入凤秦时代了,龙秦时代的故事早就成为了历史。

汉高祖的笑容渐渐消失:

“刘彻那小子又在搞什么东西?非得问一嘴,净会坑祖宗。”

萧何则道:

“陛下当初不也是秦朝的亭长?”

没什么差的,都是给秦朝当官的。只不过一个当着当着造反了,另一个当着当着成大秦忠臣了。

至少能证明刘邦能力过人不是?无论走哪条路都能大放异彩。

刘邦呵呵一声:

“这大放异彩还是给你吧。”

然后就听桥松说到:

“你们大汉除了皇帝和卫霍将军之外,像是萧何、曹参这些,也是我大秦的肱股之臣啊。比如萧相公,就是大秦丞相之一。”

萧何:……

陛下您什么时候变成乌鸦嘴的?

这样的状况持续多久了?

刘邦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乃公就知道!”

萧何:所以这有什么好笑的?自己倒霉的时候就要看别人一起倒霉?

曹参大概才是那个最无语的。

这里有他什么事?为什么举例举他?不是还有韩信吗?你举例韩信去啊!

因为系统跑去进货的缘故,今天的考试晚了一些开始。系统几乎是送瘟神一样地送秦政父子几个离开,听说他们以后不来了,简直感动到痛哭流涕。

但是经历过之前的威胁,它可不会傻乎乎地相信他们真的就不来了。哪怕不来,也不妨碍他们派其他人来捣乱。

所以考场系统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施行plan2。

所谓的二号方案,也不复杂。

其实就是最简单的祸水东引,拖别人一起下水。自己被这对父子收拾了,就想看其他人也被收拾。

受害者多了,说不定可以联合在一起对付他们。就算不行,大家都被坑它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重点是,这对父子被新的系统吸引,不就会忽略它吗?等系统多了,它可就不起眼了。

想到这里,考场系统兴奋起来。

秦政带着儿子和孙子回到了大秦,反手就把政务丢给孙子去处理了。

桥松:?

秦政抱着梓桑崽,理所当然地说:

“你既然来了,就该你替长辈分忧。左右也是闲着,不如去把正事做了。”

孙子不能白来一趟,压榨一下劳动力正合适。没有挑战性的大秦政务处理起来也不难,就是有点无聊,所以秦政干脆丢给孙子去办了。

说着还扭头看了扶胥一眼:

“扶胥也去,跟着学一学。”

扶胥说到底没有独自当过皇帝,以前顶多是长公子监国。后来即便是去了靖康,也是跟在他父亲身后打下手的。

秦政觉得可以培养一下他的理政能力,说不定哪天就用到了。他们大秦太子走出去不能被旁人比下去,所以哪怕以后没机会再当皇帝,也不可懈怠。

桥松原本还想抗议的,听到大伯父也来,顿时就乖顺下去了。

桥松心想,祖父的真正目的肯定是培养伯父,才叫他这个有经验的秦三世去教导一下伯父。

所以祖父不是要压榨他,是让他去当小老师的。他得为祖父分忧,好好教一教学生,不能给祖父丢脸。

桥松自己说服了自己。

他开开心心地带着扶胥走了,完全没意识到就算是找他当老师,难道就不是压榨他的劳动力吗?

秦政明明可以自己教,或者让他爹恢复记忆了去教,但就是非要让他来,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可惜桥松就算被问到这一点,也会坚定地认为——不,这代表祖父看重我!

受看重的长孙才会被委以重任,祖父怎么只找他不找舜华琼琚?因为他才是备受信赖的长孙,而且他比弟妹们都要优秀和能干。

比不过父亲在祖父心里的地位不要紧,只要孙辈里他是头一个就行。

桥松很快完成了自适应,甚至连家庭地位都不和他父亲争了。争不过就选择放弃,用精神胜利法自我安慰。

秦政看他颇有活力,便没再多管。

扶苏崽扭头看过去:

“他们怎么走了?”

秦政带他回寝宫:

“他们去干正事了,这样阿父就可以留下来陪你玩。”

扶苏顿时高兴起来:

“玩什么?”

秦政便带他在内花园的湖边坐下,玩了一会儿钓鱼。

小孩子总是对什么都很感兴趣的,哪怕是坐着半天不动,等待鱼儿上钩。每次有鱼咬钩,他都会积极地跑过去帮忙,虽然什么忙都帮不上。

鱼身滑腻腻的,扶苏根本就抓不住。鱼嘴这里还有个钩子,比较锋利,秦政也不让他去碰。

所以扶苏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他忙忙慌慌地跟在侍从后面转来转去,侍从去解鱼他跟着,侍从把鱼送去水桶里他又跟着。

满脸的认真投入,不知道的还以为鱼是他取下来的,也是他放进桶里的。最后这么跟着转了几圈,累得气喘吁吁。

秦政看他趴在自己腿上吐小舌头,被逗笑了。

“也不知道你在忙什么。”

扶苏在父亲腿上翻了个身:

“我在帮忙盯着小鱼,不让它逃跑。”

要是小鱼掉到地上开始往水的方向跳,他不就可以伸手帮着摁住,或者挡在前面不让鱼跳过去吗?

秦政就知道他总有自己的道理:

“是,辛苦太子殿下了。”

说着还伸手挠了挠小孩的肚皮,扶苏被痒得蜷缩成了一个小胖球。父子俩玩闹了一会儿,扶苏就困得打了个哈欠,睡过去了。

秦政便把钓竿放下,抱着他换了个地方睡。找了个身上能晒到太阳,脸上有树荫遮挡的位置,趁着天气好多晒一晒。

过段时间天就要热起来了,到时候想晒太阳都晒不了,容易晒伤。

秦政忽然想起打劫来的那些丹药。

他将东西从红包群中取出,唤来侍者将这些丹药赏赐下去。侍从并不知道这些丹药是什么,不过猜也能猜到不是凡品。

瓶身上其实有文字,不过宫中的侍从许多都不识字。偶尔有认识字的,认得的也不是简体字而是秦篆。

长生丹的名字不叫长生丹,而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名字。看起来十分高大上,光读名字其实理解不了这个丹药的功效。

不过被赐予丹药的臣子,家中总有一两个少年人是通过了试课考试的。而且朝中重臣,谁不是人手一份商城商品的清单?

所以收到东西的众人很快就认出来了,这个丹药是什么效用。

——如此珍贵的长生丹,陛下竟然舍得送给他们!

李斯感动极了:

“陛下果然最看重我!”

王绾拿着丹药很是高兴:

“陛下竟然已经得到长生丹了吗?果然不愧是陛下!”

但是很快就又不那么高兴了:

“连我都有丹药,可见李斯他们肯定也有了,说不得比我还早得到赏赐。”

好在他迅速调整好了心态:

“至少陛下还记得我,有好东西会赐我一份。”

王家的仆从就这么看着上卿在那里独自别扭,不敢说话。

其他人就没王绾那么细腻的心思了。

蒙恬拿着丹药匆匆前往官署去寻弟弟,想问他可有得到丹药。结果没找到他弟弟,蒙毅正在宫中任职。

不过他归家后碰到了祖父和父亲,蒙骜将军与蒙武将军都得到了赏赐,可见蒙毅肯定也缺不了。

家里的小崽子蒙英说道:

“现在阿爹你们都有丹药了,我就只要给我和阿娘赚丹药就行了。”

省了好多力气呢!嘿嘿嘿!

本来全家的重担都压在他和堂兄蒙安身上,他们两个小孩子要负担家里好多个大人的丹药,还很犯愁。

现在好了,压力减轻了好多,这都多亏了陛下。

蒙恬看着两岁多就人小鬼大的儿子,粗暴地揉了揉他脑袋。

“行,你阿娘就等你孝敬了。”

蒙武笑眯眯地看着孙子:

“那你祖母呢?”

蒙英愣住了,对哦,还有祖母。

不过他很快振作起来:

“我和堂兄一起给祖母攒积分买丹药!”

蒙骜的夫人已经去世了,家里如今当家做主的女主人是儿媳妇,也就是蒙武的妻子。

蒙骜看他小小一个那么孝顺,老怀甚慰。家里孩子教养得如此好,都是儿媳孙媳的功劳,他们这些男子在外征战,哪有功夫和孩子相处。

蒙骜便训斥儿子:

“你不要总是把压力给他个小娃娃,应当自己努力封荫妻子。陛下最近有意出兵高原,你若能多得些军功,日后陛下再有仙丹,自然会赏给你。”

蒙骜人老成精,看得分明。

大秦的军功爵制已经不适合再用土地作为封赏了,不过不要紧,陛下还能拿出仙丹等好物来代替。

日后将士们努力厮杀,拼的就不是单纯的田产了,而是能延寿的丹药。

日子过得舒坦的话,谁会不想多活几年呢?眼看着大秦欣欣向荣,越是吃过苦的人越不舍得死。

蒙武:……

蒙武搞不懂为什么这个话题都能牵扯到他“不求上进”“每天坐等着啃小”去。他不就开个玩笑嘛,果然年纪大的只喜欢孙辈,看儿子都觉得碍眼。

蒙恬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借口军营里还有事情匆匆走了。

蒙武倒是问起一件事:

“陛下这长生丹,不会是从天幕仙人手中抢来的吧?”

就算是赊账也不可能一口气买那么多。

蒙骜让他别操心这些:

“陛下自有成算。”

抢来的又怎么样?就算是抢来的,陛下敢抢就不怕事,那所谓的天幕仙人有本事就回来找他们大秦的麻烦。

一直到如今都安静如鸡,可见是没那个本事了。既如此,抢就抢了,左右大秦也不是什么君子作风。

就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抢……

宫中。

秦政单手支颐打量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小崽崽,小孩呼吸清浅,睡着之后乖得像个小天使,半点不见醒来后的调皮劲。

若是让儿子恢复了记忆,只怕以后除了熟睡时,就更见不到他如此乖巧纯真的模样了。

要不,搞点事情?

扶苏的记忆虽然是扶苏自己封锁的,但父子俩封锁记忆的法术都是一样的。所以秦政也能解,用不上吃丹药。

吃丹药会一口气全解了,自己解的话,或许可以尝试解一半留一半。虽然以前没有尝试过,不过他很确定不会出什么问题,顶多就是记忆恢复不完全。

秦政思索片刻,决定干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这是唯一一种让他能够同时拥有纯真崽崽和恶魔太子的办法了。

秦政对着熟睡的小崽崽伸出了魔爪。

扶苏睡了一个多时辰才醒,睡醒后下意识往父亲怀里拱了拱。秦政看起来并没有做任何坏事的样子,神色如常地哄他起床,再睡晚上就要睡不着了。

扶苏崽趴在父亲身上,眼睛半闭着醒盹。刚睡醒的小孩根本不想动,直到父亲把一枚“丹药”递到他嘴边。

扶苏一下子清醒了:

“这是什么呀?”

秦政实话实说:

“是糖豆。”

扶苏不信,他见过丹药的,这个分明长得和丹药一模一样。而且它还带着一股子药香,哪有糖豆是带药香的?

秦政准备假装自己是用丹药给儿子解锁记忆的,到时候如果记忆解锁不完全、时不时失灵,就不关他的事情,是系统给的丹药有问题。

所以他精心挑选了一个能够以假乱真的糖豆出来,忽悠儿子吃下去。

修真界也是有带药香的糖豆的。

其实就是把充满精纯能量的天材地宝直接炼制成灵液,再加入带淀粉的东西凝固成型,作为灵力耗尽后的补灵丹使用。

有些炼丹师为了改善口味,会往里头加入调味料。比如加入一些带着甜味的植物汁水,甘蔗汁这种,吃起来就甜甜的,被人戏称为糖豆。

秦政的随身空间里还收着不少这类糖豆,要选一个和系统出品的丹药很像的,并不难。

秦政只好道:

“这是带甜味的丹药,你不是怕苦?朕让系统弄来了甜的,吃吧。”

扶苏崽不明所以地吞下:

“我为什么要吃丹药呀?是长生丹吗?”

秦政说不是:

“是别的丹药。”

他想了想还是没跟儿子说是恢复记忆的,毕竟小崽崽之前就说过,他才不要被阿父当成前世的“替身”。

要是让扶苏知道父亲想要自己恢复前世记忆,小孩肯定会特别生气特别难过。秦政只是想用丹药忽悠恢复了记忆版本的儿子,并不想在失忆崽跟前也给自己惹麻烦。

然而他闭口不谈丹药功效的行为,却直接让扶苏警觉起来。

扶苏崽立刻追问:

“是什么丹药?”

秦政轻描淡写地说:

“防止你生病的丹药。”

扶苏不信:

“我有养崽系统,不用吃那种丹药的。”

秦政知道儿子不好忽悠,没想到才一岁多点就这么敏锐了。但是谎都撒出去了,只能继续往下编。

秦政说:

“光一个养崽系统不够保险,朕就给你弄了一枚丹药。”

反正扶苏已经和天幕解绑了,债权之类的都转到了李由身上。他又看不到购买记录,还不是秦政随便编。

可惜崽崽不上当:

“那我还喝过魔药师姨姨送的药剂,也是强身健体的,这么多还不够吗?”

阿父肯定在骗他。

就像秦政了解自家太子一样,扶苏也了解阿父。所以他很快蓄起了眼泪,要哭不哭地看着阿父。

不要低估小孩子在某些方面的敏锐直觉,尤其是扶苏崽之前就对一些事情格外的敏感和警惕。

扶苏抹着小眼泪问父亲:

“阿父要把以前的崽崽找回来,不要我了,是不是?”

秦政:……

秦政头疼地给他擦眼泪:

“没有这回事!阿父怎么会不要你?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东西?”

扶苏崽超级难过的,边哭边打嗝:

“你就是,嗝,就是不要我了。嗝,你喜欢那个崽崽,嗝,你一直,嗝,一直都想要他回来。坏、嗝、坏阿父——”

话音戛然而止。

恢复了记忆的二世陛下面无表情地擦掉脸上的泪水,无语地盯着他爹看。

阿父故意的吧?

明明可以趁着他睡着给他把丹药喂下去,非要醒了再让他吃。

而且一开始就承认是长生丹,不就没有后头那些事情了,也用不着拙劣地找补,反而把事情闹成这样。

阿父就是故意想看他哭!

梓桑张嘴想说点什么,一开口就是一个“嗝”。好嘛,身体之前哭得打嗝,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结果他都这么惨了,他爹在干什么?

秦政看到冷冰冰的儿子板着脸打嗝,没忍住笑出了声。

扶苏:……

阿父怎么越来越恶趣味了?

自己明明也没有带坏他啊!

生怕爱子生气,秦政很快忍住笑意:

“快来人,去取温水来。”

当爹的亲自喂儿子喝温水,给他顺气。好半晌才让扶苏的“嗝”停了下来,可以好好说话了。

秦政若无其事地提起别的:

“桥松若是知道你恢复记忆了,许是会很郁闷。”

绝口不提之前看儿子笑话的事情,企图把这件事抹除。扶苏能怎么办呢,只能孝顺地配合。

扶苏说道:

“那我可以假装没有恢复记忆。”

秦政哑然失笑:

“然后私底下看他热闹是吗?”

你可做一回人吧。

扶苏轻哼一声:

“就许阿父看我热闹,不许我看他热闹吗?阿父偏心。”

秦政:“……朕怎么就偏心了?”

其他人都能说他偏心,唯独太子不行,他还不够偏心太子的吗?

扶苏诡辩道:

“父亲看我的笑话,一点都不心疼我丢脸。但是我要看桥松的笑话,父亲就心疼桥松了。”

秦政戳戳他脑袋:

“你不是想说朕偏心,你是想‘谴责’朕为了自己开心,不肯迁就你。”

真是贪心。

人类自私自利是很正常的,所以秦政当然会以他自己的感受为第一位。

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真遇到会危及到儿子的大问题,秦政反而不会“自私”了。无论哪一次,都是他站在儿子前面替他遮风避雨。

所以扶苏的“谴责”也不是真谴责,就是借机撒娇而已。

秦梓桑惯用的手法就是这个。

把自己的委屈明明白白摊开拿出来给父亲看,甚至往上头添油加醋,目的就是叫阿父更偏疼他。

会哭的话孩子有奶吃,无非是这个道理。

秦政故作无奈地答应下来:

“也罢,朕以后多‘偏心’你一些,谁叫是朕将你纵得这么贪心的呢?”

于是有关扶苏企图欺负儿子的话题就这么揭过了,当祖父的也没有强硬要求儿子不许欺负孙子。而即将倒霉的当事人桥松,对此还一无所知。

父慈子孝的父子俩很快把之前的事情翻篇了,扶苏也没有揪着父亲笑话他这一点不放。

他从软榻上下来:

“阿父,我有点饿了。”

秦政看了一眼天色:

“你睡过了午饭的时辰。”

厨房中一直有新鲜温热的吃食备着,很快便被送了过来。

扶苏迈着小短腿艰难地走回殿内,感觉明明不长的路变得异常漫长。本来就很饿了,还要走半天。

扶苏很快选择放弃:

“抱。”

秦政低头把他拎起来:

“你都多大了,还要父亲抱。”

扶苏理直气壮:

“我一岁!”

秦政三两步走回殿内,把他放到座位上。正准备说点什么,忽然看见扶苏眼神迷茫了一瞬,变回了纯真无邪的小崽崽。

扶苏崽疑惑地四处看了看:

“我怎么在这里呀?”

秦政微微一顿:

“吃饭了。”

扶苏崽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好哦。”

他摸了摸小肚子,确实饿得咕咕叫了。于是也没多想,拿起勺子开始往嘴里送蛋羹。

秦政在他身边落座:

“还记得之前的糖豆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小孩想起来了。

崽崽眼里顿时泛起泪花,饭也不想吃了。

秦政给他喂了一勺香甜的肉泥:

“吃吧,不是饿了?”

单线程的脑子太好欺负了,扶苏崽下意识咀嚼了一下,觉得肚子更饿了。顿时没工夫去计较什么糖豆丹药的,开始埋头苦吃。

秦政满意地收回喂饭的手,去吃自己的。

果然,还是小崽子好哄。

直到小孩认认真真填饱肚子,打了个满足的饱嗝。然后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的呆,从吃懵了的状态里恢复过来。

这才重新想起之前的话题,同时也想起了自己丢失一段记忆,莫名其妙从户外来到室内的事情。

扶苏崽不可置信地看向阿父:

“阿父,他是不是回来了?”

秦政还没吃饱,闻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询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

扶苏崽根本没发现阿父在装傻。

他气愤地说:

“他是不是抢了我的身体!”

秦政险些呛着:

“他怎么会抢你的身体?他本来就是你。”

扶苏崽崽不认可:

“才不是呢!他是他我是我!一定是他抢了我的身体,所以我被迫沉睡了,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政:……

秦政放下筷子,无奈地跟他讲道理:

“你只是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不是被孤魂野鬼上身了。记不得发生了什么,是因为之前那段记忆被封锁了。”

扶苏崽哼哼一声:

“就是孤魂野鬼上身,阿父骗不了我。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把他赶走了,身体是我一个人哒!”

年级小小的扶苏崽根本理解不了前世今生,直接把一堆设定搞混了。

他现在认为,自己的身体肯定还是更习惯他自己的灵魂。所以前世来抢也没有用,还不是被他给赶跑了?

秦政撑着侧脸看他,放弃了解释:

“你高兴就好。”

扶苏崽:“我超级高兴的!”

小太子得意地晃了晃小短腿,感觉自己取得了最终胜利。他已经打跑了坏人,现在阿父是他一个人的了。

秦政重新拿起筷子:

“你坐着吃点水果,朕还没吃饱,等下陪你玩。”

扶苏崽现在心情大好,所以很好说话。他点头答应下来,安安静静地吃果子去了。

吃着吃着,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秦政余光看见,但是没管。

这次可不关他的事,是扶苏自己拦都拦不住,非要发表独特见解。就算太子恢复了记忆,也不能抱怨阿父没有拦着他。

扶苏哀怨地看着他爹:

“阿父,您不解释一下吗?”

他才不信自己这记忆一会儿锁住一会儿解锁的,是个意外。肯定是父亲做了什么,故意拿他取乐的。

秦政吃完最后一口,慢条斯理地用锦帕擦了擦唇角。看上去光风霁月极了,完全不像会背地里冒坏水欺负儿子的模样。

秦政放下帕子:

“朕也没料到你会这般。”

他确实没料到,不过没料到的不是儿子记忆反复横跳,而是没料到记忆会横跳得这么快。

他还以为频率会低一些呢。

不过现在的频率也挺有趣的,就是扶苏自己可能会不太高兴。

太子殿下定定地看了他爹一会儿。

秦政毫不心虚地和儿子对视。

他家太子那点小手段,除了金融方面的,其他哪个不是跟他学的?哪怕里头不少都做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如比当爹的还黑心。

可你爸爸终究是你爸爸,哪有儿子反过来踩在亲爹头上的道理?所以秦政的全自动立体防御比他儿子还坚固,轻易是不会心虚的。

扶苏败下阵来:

“阿父这样,真是作弊。”

仗着自己是长辈,欺负他一个小孩子。

不过扶苏虽然没有证据,却不代表他猜不到父亲做了什么。别以为一颗糖豆就能忽悠住他,糖豆可是他自己当初在修真界炼制的。

扶苏便问道:

“阿父是故意用丹药干扰我的判断,想让我相信记忆反复是丹药有问题吧?”

秦政被揭穿了也不着急:

“你怎么就能断定当真不是丹药的问题呢?”

扶苏很是无语:

“若真是丹药的问题,阿父早就着急了,哪里还能像如今这般稳坐钓鱼台。”

他爹以前哪一次不是特别紧张他的身体情况?没道理这次反而不担心,毕竟丹药又不是普通东西,吃坏了丹药后果很严重的。

秦政表示受教了:

“朕下次会记得补上这个漏洞的。”

下回他一定装作很着急的模样,带着儿子上下检查身体,积极主动帮忙思考解决办法。

扶苏:……

所以阿父就这么承认了吗?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计谋如此漏洞百出,明显就是他爹故意的。

毕竟扶苏自己的失忆又不是病理性的症状,是被法术封锁的记忆。只要扶苏想,他完全可以直接动手把剩下的那点法术残留全部撤掉。

这样一来,他就不会继续在小崽崽和二世陛下之间来回切换了。他爹布局那么久,也成了白布局。

所以父亲干脆假模假样地装一下,让他这个贴心的大儿子意识到父亲贪心的想要同时拥有两种状态的崽崽。

作为孝顺的好太子,扶苏能怎么办?

——还不是只能满足他!

扶苏放弃了自己解锁记忆的操作,放任了解开一半的法术杵在那里。既然阿父喜欢,他舍下一张脸皮逗父亲开心也没什么。

就当彩衣娱亲了。

扶苏叹了口气,抱怨道:

“阿父就是算准了我会听话。”

仗着他孝顺就欺负他。

秦政含笑看着爱子:

“你若实在不愿,朕也不强求。”

他把选择权丢给儿子,叫他自己去做决定,已经很尊重孩子的想法了。

换成别的父亲,可不会管孩子心里怎么想的,那些皇帝哪个有他这么开明?

华夏千百年来都是父亲当家做主,儿子只有乖乖听话的分。父为子纲虽然是汉朝的规矩,可在此之前的王朝,其实也是遵循这个原则的。

即便是到了新华国,最初也少有尊重孩子自我意愿的父母。绝大多数人还受着千百年来思想的影响,认为子女必须无条件遵从父母的命令。

扶苏一想也是:

“我自小,阿父就不会强求我做什么事情。每每都会问询,若我不愿意,就作罢了。”

不过大部分时候,扶苏不会激烈拒绝。秦政总能说服儿子听他的,与孩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麻烦是麻烦了一点,却效果拔群。

实际上就是扶苏一直在顺着父亲的安排走,秦政想让儿子做的事情,少有不成功的。

但扶苏对此并不排斥。

阿父肯耐心哄他劝他忽悠他,已经足够证明有多爱他了。父亲的决定也都是为他好的,正是尊重他才会这么做。

其他人的父亲,哪肯花这个心思跟你叽叽歪歪?再怎么疼爱孩子的,也会摆出大家长的派头来,关键事情上直接强硬地下令。

掰开了揉碎了和你分析?

别做梦了,哪有那个功夫!

朕是皇帝,朕下令你听着就行了,朕难道还不够宠你吗?不要得寸进尺不知好歹。

扶苏是个很知足的人,尤其是横向对比之后觉得他爹简直是绝世好爹,就更不在乎阿父对他用的一点点小手段了。

扶苏托腮回忆了一下:

“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真的受过什么委屈,偶尔有,阿父也替我出气了。”

阿父欺负他的时候不算。

很多人看起来没受过委屈,其实是自我忽略了一部分的经历。

比如小时候因为一点点小事被长辈误解过,虽然很快就忘记了,长大之后就会觉得自己没受过委屈。但对当时的小孩子来讲,其实还是很委屈的。

再比如有些人很受父母疼爱,仿佛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们气受。可是父母本身就会自己做主,决定一些事情,而不和孩子商量。

当孩子的只能听从,那是君父,心里有意见也不能总提。如果是小事,便会告诉自己,忍忍就过去了。

扶苏是从来不会忍的。

他每次都会和阿父说,他和父亲之间没有秘密。

如今想来,能养成这个习惯,少不了父亲的鼓励。他从小父亲就引导他哪里不高兴直接告诉父亲,哪怕是父亲的决定让他难过了,他也不会自己憋着生闷气。

扶苏蹭到阿父身边,靠在他手臂上:

“还是我爹最好。”

秦政不吃他的甜言蜜语:

“朕对你那么好,你还总是气朕。”

说着说着翻起旧账来:

“你跟在朕身边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也该跟着朕学成个好父亲。结果你倒是天天欺负桥松去了,还要朕替你来哄他。”

扶苏心虚地说:

“那阿父还经常欺负我呢,我都是和阿父学的。”

秦政揪住他耳朵:

“好的不学净学的坏的,你还好意思说?朕干坏事的时候可没有说过朕是跟你学的,不像你,天天赖到朕头上。”

扶苏于是积极给父亲出主意:

“这是因为阿父是父亲,我是孩子,没有父亲和孩子学的道理。没关系,阿父你可以把账赖到庄襄王头上。”

秦政:……

秦政觉得不能惯着他:

“你怎么还没切换?”

之前不是很快就切换成小崽崽了吗?还是小崽崽比较可爱,不会说话气他。

扶苏故意瞪圆了眼睛装可爱:

“阿父不爱我了,有了新欢就嫌弃我不如他可爱!”

秦政让他闭嘴:

“不许胡说八道。”

扶苏现在都还没切换,当然是自己控制了神魂内的法术。

切换太频繁很麻烦的,每天切换一两次逗阿父开心就行了。切换太多次的话,他不知道还要留下多少黑历史呢。

所以扶苏和阿父约定:

“每天切换一次。”

秦政觉得有点少:

“五次。”

扶苏:???

阿父你也太贪心了!

最后两边讨价还价了一番,最终谈到了四次。

金融大佬一败涂地。

扶苏和人谈生意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一般他给出条件之后,不说直接按他的走,也会接近他的要求。

如果是和别人谈判,最后的结果不是一次就是两次。但谁让这回是和阿父谈呢?扶苏总是会忍不住对父亲退让的。

秦政愉悦地勾起唇角:

“随机一些,你不要主动切换。”

主动切换就没有意思了,他就喜欢看儿子猝不及防地失去记忆和恢复记忆。

太子殿下看看被他哄得眉开眼笑的父亲,故意抱怨了一句阿父欺负他。见父亲越发开怀了,这才点头答应下来。

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不知道是哄爹哄了多少回才练出来的。就桥松那点小手段,比不过他很正常,这辈子都没机会超越亲爹了。

扶苏放开了对法术的限制。

于是没过一会儿,小崽崽重新上线。

这次上线的小崽崽就没有那么开心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又一次失去了记忆。说明上他身的坏人还没有彻底离开,还在和他抢夺身体的使用权。

可恶!

扶苏崽委屈的把脑袋埋在父亲怀里:

“阿父,大坏蛋。”

秦政无辜地说:

“阿父怎么就是大坏蛋了?”

扶苏崽只能说准确一点:

“是他大坏蛋,不是阿父。”

秦政给他顺了顺毛:

“你现在年纪小神魂弱,才赶不走他,等你年纪大了肯定可以成功的。”

这是直接承认了小崽崽预设的抢夺身体这个说辞,反正已经在太子跟前过了明路了,秦政可以随便欺负小孩玩,不怕他家太子生气。

扶苏崽瞬间斗志昂扬:

“那我努力长大,等我长大就可以击败他了!”

秦政心想等你努力长大就变成他了,还谈什么击败不击败的。

不过孩子的雄心壮志还是要夸的,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所以秦政语调真诚地表示阿父相信你可以的,把小崽崽骗得找不着北。

扶苏崽已经忘记了,自己会遭遇这样的“困难”,都是他爹非要把大坏蛋找回来才引起的。

阿父是不会有错的,所以有错的是大坏蛋一个人。

晚间桥松和扶胥回来复命。

始皇帝在,那么即便他们全权做主朝政,也得前来回禀。总不可能朝中发生了什么都不告诉陛下,真以为自己才是皇帝了。

这一点还是扶胥提醒便宜侄子的。

桥松恍惚了一下:

“对哦,当皇帝的是祖父。”

秦政正带着儿子一起习武强身。

秦政发现什么事情搬出秦梓桑就很好用了,以前小崽崽还会找借口推诿,如今为了不被秦梓桑比下去,什么都肯咬牙去干。

比如——

秦政状似不经意地跟小崽感慨:

“以前梓桑都很勤奋的,整日习武不辍。不知为何你不爱习武,莫非是……”

小崽崽自动脑补后续:莫非是你不如梓桑勤奋?

扶苏崽立刻爬起来:

“他肯定没有我勤奋哒!我喜欢习武,我以后一定比他更能打、更强壮。”

秦政立刻做出赞叹的表情:

“是吗?那么看来,还是朕的阿苏最优秀,他比不过你。”

扶苏崽膨胀:

“对呀!他肯定不如我!”

说着就屁颠屁颠地习武去了,认认真真练习了好一会儿。秦政难得看到儿子如此勤奋,没忍住摸了摸他脑袋。

表面是摸脑袋,其实是短暂加固了一下法术。这样就可以保证扶苏不会在习武中途恢复记忆,能完全练完一全套。

要是叫太子苏醒,那完了。

指望他把剩下的练完根本不可能,连哄带劝都很难成功,还特别费劲。

还是小崽子好忽悠。

秦政时不时开口夸一句:

“做得不错,姿势比梓桑当初摆得标准。”

小孩立刻打了鸡血:

“阿父!我还可以更标准!”

桥松进门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一言难尽地看了祖父一眼。他爹喜欢欺负小孩子的癖好,果然是跟祖父学的吧。

然而桥松非但没有拆穿,还跟着起哄了几句。

桥松说道:

“父亲当初似乎箭术习得极好,堪称百发百中。便是远隔百步,也能穿杨。”

勤于习武也做不到百步穿杨的扶胥,默默看了大侄子一眼,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

骗人也要编个靠谱点的吧?

他相信梓桑来了地府后,靠着长年累月的练习和功德之力加持过的力道,可以做到百步穿杨。

但是生前的梓桑就算了吧,那么柔弱多病,能不能拉开弓都不好说呢。

桥松丝毫不受影响,还在胡扯:

“不仅百步穿杨,他还力能扛鼎。而且身法灵活,万军从中过……”

扶胥拉了拉侄子,示意他适可而止。梓桑只是失忆了,不是变傻了。

秦政却听得有趣,不仅不拦着,还跟着帮腔。在小崽崽不相信地扭头追问阿父是不是真的时,毫不心虚地点头承认了。

扶苏崽虽然觉得这也太难了,可是想想自己有各种药剂仙丹改造身体,要做到这些应该不难。比起以前说不定吃不着这些好东西的秦梓桑,他先天条件就已经十分占便宜了。

于是崽崽努力扎马步:

“我会超过他的,我一点都不累。”

桥松心满意足:

“这就对了,你可不能被他比下去,不然他能笑话你一辈子。”

崽崽严肃脸:

“哼,我不会给他机会的!”

扶胥:……

扶胥扶住了额头:

“桥松,你这样是会挨打的。”

你爹迟早会恢复记忆,到时你难道还能逃得掉?

桥松得意地和伯父小声说:

“没事,我跟祖父学的。”

是祖父先出的手,他顶多跟着火上添油,要算账也不是他首当其冲。何况他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恢复记忆呢,说不得要几十年后,那会儿他爹可能都忘了。

扶胥却觉得桥松要倒霉。

他现在说得这么信誓旦旦,很难不让人觉得他是在立flag。

秦政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然而黑心祖父并不打算主动告诉孙子真相,免得儿子又抱怨他偏心长孙。坏了太子欺负人的计划,太子一定会闹腾。

因而秦政只是假装没听见,算着时间叫停了小孩的训练。习武需要循序渐进,今天这个程度已经够了,等下还得让侍从给小太子揉揉腿,免得明天疼哭。

秦政抱着他去隔壁的小厅:

“好了,先用饭吧。”

说着示意另外两人也一起跟上。

一家四口围桌而坐,显得十分热闹。秦政一般和太子用膳时不爱分案而食,更喜欢享受天伦之乐。

扶苏崽被放到了旁边的一侧,对面就是扶胥,另一边则是桥松。

小崽崽开心地埋头扒饭。

吃着吃着,他动作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侧边毫无所觉的桥松,而后继续吃自己的。

直到,扶苏换了一个干净的小勺子,积极伸手说道:

“阿父,我给你夹菜!”

孝顺儿子是要给长辈布菜的。

秦政把碗挪过去:

“朕想吃一勺蛋羹。”

小勺子舀别的不方便。

扶苏给阿父舀了一勺蛋羹,又看向扶胥,孝敬兄长也是乖小孩应该做的。

扶胥也说一勺蛋羹就行。

最后轮到桥松,当长辈的需要照顾晚辈,这样显得感情亲厚。

桥松可不会和他爹客气,故意说:

“我想吃一块肉。”

肉块切得有点大,舀起来可不容易。要不是桌上没有其他更难舀的,桥松肯定要说别的难为他爹。

扶苏看了一眼,精准找到了桌上的土豆炖肉。浓油酱赤的肉块色泽诱人,一看就非常好吃。

扶苏故意装作勺子用得不太顺手,费了半天劲才舀了一块肉起来,放到了桥松碗里。

桥松美滋滋地夹起肉块一口咬下。

难得他爹给他夹菜,而且还是被他忽悠着夹的。哪怕这块肉很难吃,他也会觉得非常美味的。

桥松一咬!

一咬——

一咬……

桥松木着脸把嘴里的东西吐了:

“这是生姜。”

cos界无人能出其右的姜先生安静地躺在小碟子里,似乎在嘲笑太孙殿下有眼无珠,连它的伪装都没有堪破。

扶苏无辜地看着儿子:

“生姜是什么?”

他只是个小崽崽,他不认识什么生姜的,很合理对不对?

而且生姜那么具有伪装性,他就算认识也不可能精准地从肉里分辨出来呀。

何况是桥松自己说要吃肉的,又不是他主动给桥松夹的肉。他难道还能未卜先知,知道桥松会故意为难他,让他去夹肉不成?

综上所述,他秦扶苏是无辜的。

这一切,都只能归功于桥松运气太差了。

桥松感受着嘴里的姜味,脸色难看:

“父亲,你那个倒霉运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善?怎么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生姜一夹一个准?”

扶苏:……

他才没有继续倒霉!他都已经转非为欧了!他那是故意夹的生姜!

但是扶苏不能承认。

所以他只能疑惑地歪头:

“我不倒霉呀!”

算了,就当他是运气差吧。

这样他以后多坑桥松几回,桥松也不会发现异常。

臭小子自己给亲爹找了个借口,倒是贴心。那就别怪他骗人了,这可不是他骗人,是桥松自己说的。

扶苏伸出小勺子:

“你吃到生姜跟我没有关系,我才不倒霉呢。不信你再吃一块,这次肯定是肉肉。”

说着就要去舀另一块姜。

第270章 汉武帝和战争系统简直是俩卧龙凤雏

扶苏可不会犯伪装露馅的低级错误,所以虽然很想立刻把下一块姜也塞桥松嘴里,但他还是慢吞吞地去舀,假装自己是个用不好勺子的小崽崽。

桥松果然没有怀疑。

但是桥松对他爹的运气充满了质疑,所以紧急叫停了他爹的行为,表示自己现在不想吃肉了。

扶苏充耳不闻:

“不行,你要多吃点肉肉,长得高。”

已经成年的桥松:……

和幼崽爹聊天真是心累。

桥松表示:

“你自己多吃点肉长高吧。”

扶苏还是把那块姜放到了儿子碗里:

“吃呀!”

他一脸“你是我崽崽,所以我肯定要照顾你”的模样,小眼神特别的真诚特别的无害。

桥松怀疑自己不吃可能会惹哭他爹,到时候祖父就要不高兴了。没办法,只好怀抱着吃姜的心情夹起来咬了一口,果不其然,就是姜。

桥松叹气:

“祖父,我父亲这运气真的改不了了吗?”

他自己倒霉也就算了,怎么还波及别人的啊!

秦政看他们父子两个斗法,轻笑了一声。伸手给两个崽都夹了一筷子肉,让他们乖乖吃饭,不许闹了。

扶胥倒是看出了点端倪来。

他认识梓桑的时候,梓桑虽然也运气不佳,却没有太夸张——毕竟那个时候扶苏已经磕了不少气运丹了,早就不是当年的非洲酋长了。

后来梓桑和他父亲去了好几个世界,回来之后似乎运气就正常了。至少他和梓桑相处的时候,从没见过梓桑抱怨倒霉。

小桥松不会是被骗了吧?

扶胥倒是没怀疑弟弟在装小孩,他认为扶苏可能是反应过来桥松之前在骗自己,所以故意报复桥松。

毕竟梓桑崽崽从小就鬼灵精。

一顿饭吃完,伯侄两个还得接着去干活。

因为秦政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处理朝政都不是非常积极,大秦上下也都在为了天幕的事情忙碌。

所以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小事情,就堆积了起来。臣子们没有着急拿出来叨扰君上,秦政也没提要把它们清掉。

现在不一样了。

大秦的群臣也是够现实的,一看处理国事的换成了其他人,立刻就把之前堆积的事情一股脑拿了出来。

下午那会儿大堆大堆地奏章送来,全是看桥松和扶胥好欺负,故意这个时候送来给他们增加工作量的。

没办法,群臣心疼陛下忙碌,但是不会心疼其他位面来的公子王孙。

桥松却没意识到不对劲。

谁让他自小就是跟着父亲和祖父一起见证大一统的呢,大一统初年有多少杂七杂八的事情他可太了解了。

现在也是大一统初年,事情多很正常,事情少才不对劲。

扶胥便问他:

“既然事情多而杂,陛下怎么还坐得住,整日只顾着与梓桑相处?”

扶胥在委婉地提醒便宜大侄子,你爹和你祖父可能在忽悠你。

他和桥松相处了一段时间,很难不移情。毕竟他自己的儿子也是桥松,而他的桥松当初被胡亥诛杀,令他很是心疼。

看见小桥松,难免想起自己儿子。

桥松却没有get到伯父的好意:

“祖父肯定是想锻炼我的能力!”

他以前没有单独处理过大一统事务,祖父想让他见识一下当始皇帝和当后头的守成之君有多大的差别。百废待兴的时候要处理的事情,可比后头要难得多。

扶胥:……

算了,没救了,抬走吧,下一个。

寝殿内,秦政正和儿子聊天。

扶苏坐在软榻上,有医官前来为他揉手揉腿。但就算揉通了,明天该疼的还是会疼,顶多就是不至于疼到动弹不得。

怕疼的扶苏有些后悔了:

“我现在把他放出来还来得及吗?”

揉腿的过程也很疼的,还是小崽崽比较适合拿来应对这种事。

起初扶苏还有些抱怨父亲忽悠失忆的他习武,后来想想,失忆版扶苏崽习武总比自己习武强,就撤回了一个抱怨。

人们不想干什么事情的时候,经常会幻想“如果能学会分身术,分一个我出去干这种事就好了”。扶苏这也算是另类的达成了这一目标,哪怕每次恢复都会记忆共享,扶苏也乐此不疲。

而且这还比单纯的分身术更好用,因为小崽崽是不会抱怨困难不去做的。但是如果分一个正常版本的扶苏出来,绝对不可能乖乖听话。

大家都是半身,凭什么我去习武你去玩耍?为了这一点都得先打一架。

秦政敲了敲他额头: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但到底是默许了儿子的逃避行为。

所以傻崽崽重新上线,一上线还没来得及和阿父例行抱怨一下自己被坏人占了身体这件事,就感受到了腿上的疼痛。

张口发出的声音顿时拐了个弯:

“哇——呜呜呜!好痛!”

成年的太子殿下只会跟阿父撒娇说自己痛,不会哭闹。幼年的太子殿下可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么疼小崽崽怎么受得了,所以哭两声很正常的啦。

秦政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

“你今天都哭了多少回了。”

不说还好,一说小太子哭得更厉害了。

他这么疼为什么不让哭?

阿父还嫌弃他爱哭!

说错一句话,就要用更多的精力才能把小孩哄回来。秦政灵机一动,决定转移儿子的注意力。

他掏出一颗奶糖塞儿子嘴里:

“吃糖吧,吃了甜的东西就不疼了。”

扶苏崽又呜呜了两声,才下意识去舔糖果。确实甜滋滋的,很好吃。

但是,甜食也不能让疼痛消失。

所以扶苏崽很快又哭了起来,哭两声舔一口糖糖,再哭两声,再舔一口。

秦政:……

秦政偏开头,没让儿子看见自己脸上忍不住露出来的笑意。

好不容易一条腿揉完了,开始揉下一条,糖也吃完了。秦政赶紧又给儿子续上一颗糖,免得他哭闹不止。

然而,左腿之前是已经习惯了揉腿的疼痛,所以扶苏崽还能顺利接受。右腿却是冷不丁开始疼,直接来了个猝不及防。

扶苏“哇”地一声爆哭。

接着就因为太突然了,糖滑进去卡住了嗓子眼,开始疯狂咳嗽起来。

秦政:!

秦政立刻伸手要帮忙,却见医官已经很熟练地把太子抱起来,换了个姿势,开始拍背。

没拍几下,小崽崽就把卡住的糖给吐了出来,呼吸也正常了。

秦政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接过儿子抱住,安抚地哄了几句。

小崽崽被吓得眼泪流个不停:

“呜呜呜,我要死了。”

秦政轻轻给他顺背:

“不会的,有阿父在,你死不了。”

医官在旁边欲言又止。

要不是陛下乱给太子吃糖,太子也不会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陛下这番话着实是没有说服力。

秦政还不忘叮嘱医官和侍从:

“此事不许外传。”

要是让楚姬知道了,就更不放心儿子跟着他住了。楚姬一直怀疑他照顾不好小孩子,不能让她拿到把柄。

听懂了的众人:……

秦政又想起一事:

“你方才用的急救法不错,回头叫人推广下去。有孩子的人家都得学一学,说不得哪日就用上了。”

医官赶忙应下:

“喏。”

这急救法还是他跟着陛下给的医书学的,后来确实传授给了其他医者。不过陛下如今的意思明显是要确保庶民都学会,而不是单纯的随便传播一下。

正好最近要传播一些《赤脚医生手册》上记载的基础医学知识,倒是可以一并推广了。

小崽崽蔫蔫地趴在父亲怀里,也不动弹。但是医官想碰他的腿,他就会往旁边躲开,非要碰他就会哭闹。

和小孩子是很难讲道理的,何况他刚刚还受到了惊吓。秦政只好自己抱着儿子让他坐在自己怀里,亲自伸手给他揉腿。

父亲揉的话,他虽然害怕,却也没再继续躲了。只是可怜巴巴地盯着阿父,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小可怜模样。

秦政一边给他揉腿,一边说:

“阿父不是在欺负你,这是为你好。不然明天一觉醒来,你肯定要被疼哭,一整天都走不了路。”

小太子还是很难过:

“阿父骗我。”

秦政示意医官去解释里头的医学原理,让儿子好好听听他到底有没有骗人。

学过生物学的医官只好绞尽脑汁地用小崽崽可以听懂的道理,跟他讲,为什么运动过后要及时把肌肉揉开。

扶苏崽听得似懂非懂。

就是因为似懂非懂才越发觉得厉害,认定这是非常专业的知识。所以扶苏崽终于相信了这套说辞,扭头和父亲道歉,愧疚地说自己之前不应该怀疑阿父。

秦政给他揉完腿,和他贴了贴额头:

“原谅你了,谁让你今天吃了大苦头。明日还要继续习武吗?要是怕疼怕苦怕累的话,那就算了。”

扶苏崽正要答应下来。

他是个娇气崽,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故意为难自己的。

结果就听他爹又补了一句:

“反正比不过梓桑也没关系,朕也不是很在意这个。”

扶苏崽立刻警觉:

“不要!我在意哒!我要继续练!”

秦政满意地抱着他去浴池,不走心地夸了一句:

“朕的阿苏真是有毅力。”

小太子骄傲地扬起小下巴。

接下来的几天里,幼崽太子天天被亲爹哄得找不着北,成年桥松天天被臭爹欺负得体无完肤。

次数多了,桥松再迟钝也该发现不对劲了。

桥松趁祖父不在,拎起他爹:

“你是不是在装模作样?”

扶苏崽迷茫地看着他,手脚扑腾了两下,想要够到点东西。但什么都碰不到,就有些不开心了。

“桥桥,放开我呀!”

桥松不为所动:

“别装了,你分明就恢复了记忆。”

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小孩,只被拎着后脖领的小太子感觉脖子被勒得有些难受,挣扎得更厉害了。

桥松难得可以“掌控”他爹,一时玩心大起。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对小孩子来说太危险了,哪有拎领口的,都是拎后背的衣服,不然容易窒息。

他又晃了晃:

“你承认了我就放你下来。”

结果小孩突然爆发出一阵大哭:

“阿父!救命!咳咳咳!”

桥松:!!!

桥松唰地一下就把小孩放下来了,但是小孩依然在哭闹不休。抹着眼泪狂奔向父亲所在的方向,他要去找阿父做主。

桥松连忙去拦:

“误会!都是误会!我不是故意的!”

给祖父知道他还得了?欺负一岁小孩的锅就要死死扣他脑门上了。

然而小孩子远比大人以为的灵活,扶苏崽一弯腰就从桥松腋下的空间穿过去了。没一会儿,哭泣的崽崽就冲进朝殿,路过了正在启奏的群臣。

群臣惊讶地看着太子殿下从外头跑进来,方才太子不是才出去吗?陛下说屋内太闷,让儿子出去玩一会儿。

扶苏哭着爬台阶:

“呜呜!阿父!”

秦政一看不好,小孩肯定受了大委屈。而且脖子上还有一道勒痕,已经泛红肿起了。

他面色顿时冷了下来,嚯地起身,三两步走下王阶,接住了腿短爬得费劲的宝贝儿子。

“怎么了?何人敢勒你脖子?”

扶苏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桥、桥桥,呜。”

桥松慢一步追进来,看到这一幕简直头皮发麻。顶着他祖父冷凝的眼神,赶忙请罪认错。

他真不是故意的!

秦政闭了闭眼:

“秦桥松,回去把祖训抄一百遍。”

他不管儿子和孙子平时怎么闹腾,怎么没大没小的。但父亲就是父亲,他们是古代人不是现代人,有些规矩是为了维护统治稳定的,不能随意违背。

何况,桥松也太粗心大意了。

桥松乖乖答应下来。

他知道,要是祖父不罚他,等他爹以后回想起这件事,他肯定要倒大霉。现在他已经被罚了,祖父就能以这个为借口,拦住他爹对他的报复。

秦政抱着儿子回到上首坐下:

“继续。”

方才他分明是叫扶苏自己一个人出去玩的,没料想桥松也在外头。也是他疏忽了,没注意那小子什么时候溜出去的。

上朝的时候还敢溜号,此事先记下,回头再加罚。

下朝后扶苏恢复了记忆。

当时医官正在给小太子抹药,这勒痕看着吓人,但其实并不严重。抹了药膏很快就会好,主要是太子殿下细皮嫩肉的,特别容易受伤。

扶苏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

臭小子,还敢欺负亲爹!

秦政摁住了他的脑袋:

“你也适可而止。”

要不是扶苏总欺负桥松,桥松也不会反击,闹成现在这样。

扶苏很不高兴:

“是他先坑我的!”

秦政挡了回去:

“是你在他小的时候,就开始频繁欺负他,才导致了如今的现状。”

扶苏听罢无言以对。

父子俩僵持住了。

片刻后秦政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太子作为父亲,要大度一些,别总和小孩子计较。

扶苏轻哼一声,答应下来。

今日又是天幕考试的日子,自从那次父子俩打劫了系统之后,非考试日,天幕就会自行关闭。

它收不回这一部分的程序,但它可以假装自己已经收回去了。把屏幕调到全透明,而不是和其他位面那样一直保持黑屏待机的状态,是它最后的倔强。

但是考试日,考场系统不能继续装死了,就得不情不愿地再调回来。

不过今天的考试日有些不同。

考场系统终于布局完了它的plan2,成功把大秦位面的坐标散播给了它的好友和死对头。

能坑一个是一个,能坑到死对头是最好不过的。实在不行就只坑好友,反正系统之间的友谊也就那样。

结果第一个来的还真是它的对家。

考试系统能有什么对家呢?自然是会影响它继续举办考试的对家了。

考试需要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要是连年战乱朝不保夕,就会很难办。

哪怕当前位面的人可能会很积极地参与考试,从而换取生存资源。但随时会爆发的战乱还是会干扰考试进程,导致系统少收获很多能量。

要知道,能上天幕考试的是少数。

绝大多数考生都是在本位面里用光屏考的,那样就得待在安稳的环境里。不然光顾着逃命,还怎么考?

何况考生还得复习呢,战乱时期根本没有条件安心学习。要是一直考不及格,对系统来说效率就很低了。

考场的对家却是个喜欢挑起战乱的系统。

这天,新来的战争系统在确定考场真的在这个位面安排了直播之后,认定这个位面是个正常位面,于是放心大胆地现身了。

不怪它谨慎,毕竟有些系统会故意分享一些很坑的位面坐标,把其他系统骗进去杀。

主打一个损人不利己。

这个位面有考场系统的分支在,说明它应该不是那种坑货位面。不然考场就算来了,也会立刻走人,不会一直在这里待着不挪窝。

不过战争系统绑定宿主,却是不会随便乱绑的。它得先评估一下谁最爱挑起战争,而且战争胜率还很高。

因为它得通过战争的胜利获取能量。

在一群战功赫赫的武将中,系统很快锁定了“参战”次数最多、“战胜”频率最高的那个人。

——没错,就是始皇帝陛下。

去过多个位面,每个位面的战争都或多或少和他有点关系的秦政陛下,数据当然会吊打一众武将了。

虽然他的参战不是那种参战,但是问题不大。对战争系统来说,都是一样的,只要是自己这边发起且获胜了就行。

系统美滋滋地出现在秦政面前:

【战争系统已绑定。】

秦政缓缓挑眉:

“什么东西?”

扶苏崽警觉地歪头:

“怎么啦?”

秦政护住儿子,告诉他出现了一个新的系统。见儿子似乎听不见,就在系统界面里操作了一下,把系统共享给了他。

战争系统是个流氓系统,就是那种不管你乐不乐意,反正我先绑定你的类型。而且不仅强行绑定,还会强行发布一大堆任务,告诉你如果不完成,就要受罚。

所以秦政现在已经成功完成了系统绑定。

对付这样的流氓系统,秦政可太了解该怎么做了。

不过他也不着急动手,先把系统的底细套出来再作决定。连系统能干什么都不知道,万一随便出手把它好用的功能损毁了怎么办?

于是秦政询问道:

“战争系统,你能给朕提供什么帮助?”

战争系统不太高兴:

【你怎么能还没做任务,就想着奖励?】

秦政:。

确认了,这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秦政伸手,精准地捏住这个系统的能量体。稍微用了点力气,让它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系统立刻就老实了:

【陛下,您有什么吩咐直说就是。】

秦政这才满意地问道:

“功能。”

看样子这个破系统是要挑起战争的,他倒是无所谓挑起战争,毕竟外头还有好几个大陆在等着他征服呢。

只不过大秦人口还有点少,现在征服了也不一定能管得住。

左右秦政时间还长,可以先等生几轮新生儿。届时大秦人口太多、资源紧张,就可以向外扩展,缓解这一矛盾。

现在出现了一个系统,然而秦政依然不打算立刻就发兵。反正系统又不会过保质期,先留着呗,等以后想打仗的时候再拎出来用。

系统憋憋屈屈地说:

【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战争数据。】

它放出了自己的系统界面,里面详细地罗列了很多数据。比如粮草储备、兵力储备等等。

发兵之后各种数据都会统计得更为详细和准确,到时候有多少士兵伤亡、受伤和死亡的原因、现存士兵的身体状况等,都会一目了然。

前线将领拥有它后,确实会方便很多。无论发号什么施令,都能根据最真实的数据情况进行调整。

除此之外,它还有敌方数据的统计。

这就很厉害了,打仗很多时候都是忙打的,根本不知道敌方的真实兵力和主将的风格特点。

一旦了解到一些机密信息,战争就会事半功倍。譬如了解到敌方存粮多少,就可以斟酌着打消耗战,拖死他们。

秦政翻了翻,又找了新功能。

敌方将领资料卡,这个是可以帮助我方综合分析敌方将领的能力和行事风格。若能借此抓住对方的弱点,天底下哪里还有打不赢的仗?

当然,对面可能会故意以弱点设局引你下套。这个时候,另一个功能“实时战争地图”就很有用了。

敌人埋伏在哪里,地图一目了然。

还有诸如战争胜率推演,打仗的时候做下一个决定,就会立刻在胜率上反馈。一旦发现胜率大跌,就可以及时叫停,调整战略。

扶苏崽看不太懂,看了一会儿就挪开视线了,低头去玩自己的玩具。

秦政倒是翻完之后问了一句:

“你的这些功能,给个傻子都能打胜仗吧?”

系统诚实地回答:

【不,我试过了,傻子不行。】

秦政:……

说到这里,系统就忍不住吐槽:

【如果是真的傻子,我也就忍了。人家天生智力残缺,没有办法。】

【而且傻子很听话的,经常是我建议他怎么做,他就会乖乖怎么做,从来不自作主张。要不是傻子人格魅力不够,手下将领反了,也不至于翻车。】

【最可气的是那种自以为是的傻缺,非要觉得自己的决策是对的,系统预估有问题。然后跟我对着干,最后输得一塌糊涂。】

【白忙活半天,不仅没有进账能量,还因为开启这些系统功能,消耗了不少能量出去,我真是亏死了!】

所以从那之后,它挑选宿主的条件里要有本身战争胜率就很高这一点。因为这样不仅可以筛选出先天痴傻,还能把傻逼也给筛出去——傻逼不可能靠自己的本事打胜仗。

起初战争系统挑选的是战争胜率低的宿主。

它觉得对方靠着它获胜,那不得对它顶礼膜拜?而且胜率低的宿主打仗获胜之后得到的积分奖励会更丰厚,有的时候可以获取十倍百倍利润。

事实证明,有些钱难赚是有原因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我方兵力粮马不足也就罢了,最怕统帅突如其来的微操。

秦政只是问了一句,就听见战争系统在那里中气十足地骂了整整一刻钟。从隋炀帝杨广骂到宋太宗赵光义,又从宋太宗赵光义骂到尚书左仆射司马光。

骂前面几个的时候,它还没有那么激动。即便也很激动,到底还在遇见傻缺的正常范围内。

但是骂到司马光它就暴走了:

【司马光是个什么死爹玩意儿!他姓什么司马,他姓司爹算了!我骂他司马都嫌弃侮辱了伟大母亲!】

秦政嫌弃地把它推远了点,觉得它有点吵。

战争系统毫无所觉:

【别人好歹打仗是冲着赢去的,哪怕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我也能理解。毕竟他们脑子摆在那里,先天性小脑萎缩大脑光滑脑干缺失,治不了。】

【司马光就不一样了,它冲着割地赔款去的。老子辛辛苦苦帮它分析怎么打夏国辽国可以获胜,他爹的,它转头就把敌人军事布防上的缺陷告诉敌方了!还把打下来的地盘送回给了对面!】

【我问它是不是有病,它说战争是不对的,我们要追求和平。那地盘自古以来就是西夏的,大宋不能强抢。】

【我@¥%#&*】

脏话太多被屏蔽了。

可能是因为在场还有小孩子在,不能叫小孩听到这个。

光听语音,秦政都没发现系统说司马光的时候连“他”都不想用了,直接用的是“它”。

秦政提醒战争系统:

“你冷静一点。”

吵到朕的耳朵了。

秦政低头去看,果然见他家崽捂住了耳朵,表情有些不太高兴。

系统却以为秦政是在关心它,道了一声谢。然后缓了口气,继续激情输出,这次记得控制音量了。

【这玩意儿还跟我说对夏辽示好可以换的大宋和平,他们大宋别的不多就是送钱,可以用钱把敌人养废。所以它坚决要割地赔款,不肯开战。】

【我他爹的还以为这小子是怕打仗会让宋人死伤惨重,后来才知道他就是苟且偷安,根本不在乎百姓死活。】

【不然每年给敌人那么多岁贡,钱还不是从百姓身上来的?被累累负债压死就比打仗战死强?】

扶苏突然嘲讽了一句:

“那你还挺关爱黎庶的。”

秦政就知道他儿子切换回来了。

战争系统会为了业绩故意挑起战争,说它在乎黎庶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所以扶苏这话就是嘲讽,根本不是夸它。

战争系统对此的回应是:

【那倒没有,我不在乎百姓死活的。我主要是看不惯它那傻缺,自己不在乎百姓,还装的好像人很好的样子。】

扶苏:“你真诚实。”

【谢谢,我一向如此。】

扶苏:……

扶苏有点无语,这都哪儿来的活宝。

【我还问过它,它既然想把夏辽养废,那养废之后是不是该出兵开战了?总不能一直养下去吧,趁着他们没战斗力了,肯定是赶紧收割啊。】

【结果它说,不,既然用钱就可以解决问题,为什么还要打仗?它想一直送钱,维持现在的安定,不开战。】

【我真是从没见过这种奇葩!】

这次扶苏附和它了:

“我也觉得他很奇葩,毕竟他自称西晋安平王司马孚后人,晋朝皇室都脑残。不过除他之外,宋朝人很多都这样,也说不好是不是血脉传承的问题。”

战争系统感觉自己找到了知己:

【可不是!我换了好几个宋人绑定!无一例外!都是傻缺!】

它说它找的都是能在朝中说上话的文官,毕竟武将地位太低了,哪怕绑定了也没有用。当皇帝的不让他们发兵,他们就只能乖乖看着。

但很不巧的是,大宋能说上话的文官基本都是投降派。

尤其是战争系统为了赚最多的钱,一般都会挑那种胜率最低的时期绑定。比如靖康之难前夕,绑定个宋徽宗的心腹奸臣蔡京,建炎南渡时绑定个宋高宗的心腹奸臣秦桧。

扶苏听了觉得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他真诚地感慨:

“你可太会挑人了。”

战争系统呜呜呜:

【都怪我年轻不懂事,被巨款迷花了眼。】

秦政看他俩一唱一和跟讲相声似的,不得不出声打断。再这么聊下去,要没完没了了。

秦政直接告诉系统:

“大秦现在不适合开战。”

战争系统的激动戛然而止:

【什么?!】

怎么可能!它分明评估过的!大秦的军事实力是全球顶尖,只要有它的帮忙,轻轻松松就能一统蓝星!

秦政冷静地指出问题:

“打下来之后,人不够,收不住,也治理不了。”

战争系统完全不觉得这是问题:

【那不是更好?这样可以再打一次,再赚一波能量。】

它就是个没得感情的能量收割机。

秦政:……

秦政决定不和它废话,先伸手把它捏休眠了。等需要的时候,再给它开机。

战争系统立刻尖叫:

【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我可以给你们开启终极功能!超级有用的!】

秦政也没说他并不打算杀系统,只是示意它有话快放。

系统赶紧说道:

【那个什么,我不是战争系统吗?一个位面的仗打完了,接下来就没办法继续赚能量了。】

【但是有时候难得能绑定到一个不错的宿主,就会想着物尽其用。】

【所以我给自己升级的时候,就加了个穿越时空的功能,让宿主可以带着兵马去其他位面接着打仗。】

【这样我能赚更多能量,宿主也可以用战争胜利获得的积分,兑换更多对自己地盘有用的奖品。】

【您看呢?】

系统试图用奖品来打动陛下。

秦政倒是对奖品兴趣不大,不过对于可以带兵去其他位面抢地盘,兴趣就非常大了。

他和儿子以前都是到一个位面,就从当地招兵买马,建立一番基业。这当然不如直接带兵过去方便,还会非常费劲。

但是一般情况下,他们想带大军压境都会受到法则意志的压制。

就算上次在星际时代叫了那么多臣子过去,叫去的也不是兵丁而是将领和文臣。而且星际太广袤了,他那点人看起来并不起眼,这才没有引起意志反弹。

这个系统居然可以说服法则意志不插手吗?

秦政来了点兴致:

“法则难道不会阻拦你?”

战争系统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是问世界意志吗?当然会啊!所以我先找世界意志商量,挑选乐意的世界去呗!】

秦政抓住了里头的差别,世界意志和法则意志,恐怕并不完全相同。

扶苏也给阿父发消息:

「或许是残缺法则和完整法则的区别。」

其实按照他们之前的接触,可以明显发现完整法则更加无情,残缺法则却存在很多自己的偏好。

可以参考一下鸿钧以身合道。

合道之前,他是有自我感情的生物。合道之后,他失去了情感,只是一个运转天地的天道。

残缺法则就像另一个鸿钧,一开始法则不全的时候,它们还能保留自己的性格偏好,会为了发展自己的位面而妥协。

补全之后就不一样了,它成为了千篇一律的模版法则。虽然和最高法则不是同一个个体,却是它的分支、它的触须,像是被抹灭了个性。

地府里的公务人员偶尔会用世界意志来形容残缺位面的法则,但基本不会把这个词用在完整位面的法则上,大概就是因为它们那个时候已经不代表“世界”了。

拥有不同偏好的世界意志确实更好交流一些,有些世界意志不接受的事情,别的世界意志却不一定。

战争系统就说:

【我都找那种想尽快结束乱世的位面过去,或者那种在位君主让世界意志不满意的位面。】

总之,就是对它来说有空子可以钻的。

世界意志也想改变格局,正好战争系统可以帮它,两边一拍即合,决定合作。

秦政若有所思:

“你现在手里有哪些位面可以去?”

战争系统赶紧狗腿地调出列表:

【这些都能去。】

秦政一眼看到,其中有好几个是秦末的位面。

很好,就它们了。

秦政示意它先选中一个,和那边的世界意志再确认一下能不能过去。他这边调集兵马,就可以出发了。

扶苏兴奋起来:

“出去打反贼吗?”

秦政颔首:

“朝政有桥松他们处理,朕很放心。既然秦末需要朕出面平定乱局,想必他们都能理解。”

小桥松理解不了:

“祖父每次都是这样,只带我爹一个人出去玩!”

他也想去打天下啊,就不能把伯父一个留在这里处理朝政吗?

秦政冷酷地拒绝了孙子:

“你去添乱有什么用?你会打仗吗?”

不会打仗的桥松:……

扶胥拉住他:

“陛下既然是带大军前去,想必秦末乱局很快就能平定。你便是去了,也不过是去看个热闹,不如留下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

桥松还是不情不愿。

秦政就说:

“朕打仗还需要调度粮草军备,你留守大后方,给朕提供粮草。”

他们其实可以去了秦末之后,再在当地弄粮。比如击败反贼后,收缴他们的粮库。

但是秦末本来粮食就紧缺,他们还带大军过去分口粮。大秦自己不缺粮食,没那个必要。

秦政问过系统了,他们随时可以开启时空隧道和原生位面交换物资。所以桥松是可以留在大本营里调粮的,正好大秦这些年连年丰收,府库早就装不下了。

之前虽然用各种名目送了一堆再不吃或者种植下去就要放不住、只能拿去喂牲口的陈粮给各界,但粮仓里还是存在大量储存时间没那么久的粮食。

粮食放着只会慢慢腐朽变质,物尽其用才是正理。

扶苏积极出谋划策:

“春种秋收的时候回来,其他时候可以出去打仗。这样庶民就可以不用自己负担家中壮劳力夏冬两季的口粮,可以多存点家底了。”

这部分口粮因为是在行军打仗,粮草由官府出。原本大家待在自家,就得吃自家的存粮了。

对于古代农民来说,粮食就是存款。能多点存粮省下来,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存粮多了,能给农民增加信心。以后哪怕面对天灾人祸、或者只是单纯的家庭变故,也不至于慌张无措。

存款是人的底气。

扶胥思考了片刻:

“冬季无需耕种劳作,夏季要做的事情也不多,确实可以一试。”

要是遇到大旱高温的灾年,夏季时农人依然有很多农活要干。比如自己挑水去灌溉,这个时候指望水车不一定行,可能水车都舀不上来什么水。

不过大秦没有这个烦恼,秦政给大秦挣来的风调雨顺buff不是摆着好看的,所以种田非常省心。

就是不知道他本人离开此界后,buff会不会跟着他一起跑。

战争系统立刻开口:

【找我啊!找我!我有这玩意儿!】

原本秦政不在乎它的系统商城,它还很是焦虑。担心秦政平定秦末乱局之后就不想打仗了,懒得去管其他位面的事情。

现在不一样了,它的系统商城超级有用的。比那什么考场系统的商城有用多了,那考场卖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一点不值钱。

秦政瞥了它一眼,也没管它的拉踩。

考场系统明显走的是科技与修真结合的路线,所以商城里一般都是科技类和药剂类的产品。

虽说修真也是玄学的一种,但它不卖更玄学的金手指,比如主角光环。

别的东西是外物,拿着这些只是增加了筹码,不至于彻底打不过。光环这个就很作弊了,谁挂上主角光环都将会立于不败之地。

如果是个恶人拿了它,天下万民焉能有好日子过?

战争系统还好意思拉踩人家。

考场系统好歹是善良中立立场,它一个混沌邪恶的。送金手指根本不管对世界会造成多大的威胁,只在乎自己能不能通过战争胜利获得能量。

秦政翻了翻系统商城。

果然,里头所有东西都和战争胜利有关系。

粮食丰收光环是为了打仗不缺粮,万众齐心光环是为了军中士兵不哗变。诸如此类,应有尽有。

秦政也不管,直接兑换:

“这几个,给朕换出来,就绑定当前位面的大秦领土。”

战争系统大声拒绝:

【不行!你还一个积分都没有!休想让我自己出钱买东西!】

桥松正狐疑地打量他爹,琢磨小崽崽真的懂农事,可以提出春秋止戈、冬夏出兵的建议吗?

忽然听见他祖父说要换什么东西出来,这才转移了注意力。但他听不见系统的声音,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却听他爹说:

“我们赊账买!又不是不还你钱!”

战争系统大破防:

【拒绝赊账!上一个赊账的刘彻到现在都还没还我钱呢!】

父子俩:……

秦政立刻追问:

“你还绑定过汉武帝?”

战争系统提起这个就来气:

【他没了卫霍之后打仗老是输,我就去绑定他,觉得这样可以赚更多的积分。正好他以前也打赢过,不是没脑子的那种傻缺。】

【他从我这里赊账买了好多东西,说以后打仗慢慢还。我信了他的鬼话,而且他确实一直在打仗赚积分,没有懈怠,我以为他不会赖账的。】

【结果他欠账太多了,根本还不上。我就等着他去其他位面,继续帮我打仗还钱。结果他寿命到了,直接嘎了。】

账没还完就死了,气死它了。

【我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所以我后来就上架了加寿命的道具。我可真是吃一堑长一智,我这次绝对不会再出问题了!】

秦政沉默了很久很久。

旁边的扶苏已经笑抽了:

“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被坑钱的好笑程度+10

系统亡羊补牢上架阳寿丹的好笑程度+100

系统没想起来自己还能继续绑定武帝鬼魂其实不用吃丹药的好笑程度+1000

汉武帝丢了系统在地府气得跳脚的好笑程度+1w

汉武帝事后知道原来还有阳寿丹可以让自己多活很多年的好笑程度+10w

汉武帝未来会听说系统被始皇帝捡漏可能得气活过来的好笑程度+100w

这俩卧龙凤雏,简直笑死他了。

秦政听着儿子的笑声,没能端住,到底还是低低笑了一声。

战争系统被他们笑得暴躁: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不许笑了!听到没有!】

扶苏:“哈哈哈哈哈!”

他就笑。

桥松:……

桥松确定了,这就是他的那个臭爹,如假包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