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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三合一

吕昭听着天外来声的话,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什么叫这做法有点眼熟?

他只知道宁家的这个子嗣做了错事,不小心害死了同门弟子,至于更具体的缘由, 他也没兴趣知晓。

总之,这件事情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 并不值得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他自觉对宁家有所亏欠,宁易又是宁家旁支里唯一拿得出手的子嗣, 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宁盛现如今膝下空无一人的场景,他目光叹息中带着一丝欣慰:他的女儿, 当初没有选错人。

可是知晓宁易所作所为的众人,看着吕昭对宁盛友好慈爱的目光,又想了想天外来声那意味深长的话,脸上的表情格外复杂:

这样一看,宁易和宁盛的‘痴情’,还真是各个方面都一模一样啊。

莫非,宁盛的痴情, 也是伪装出来的?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天外来声继续道:

【原来几百年前,宁家不过是罗星城里一个普通的世家,修为最高的宁家老祖宗也不过是元婴修为。】

【怎么看那个时候的宁家都和吕家八竿子打不着, 吕微怎么就看上宁盛了?】

吕家本家中,吕昭的本体想起了曾经的事情, 目光带着一丝伤感:

当初宁家只不过是万千微小世家中的一个, 根本没有办法和千年世家吕家相提并论, 而且当时宁盛的天赋也只能算是中上。

他的女儿当时是吕家天赋最好的子嗣,只要她努力修炼, 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所以,当知道这个最优秀的女儿爱上了一个普通家族弟子,还非他不嫁的时候,他生了一通大气,关了吕微几年的禁闭。

可是哪有疼爱孩子的父母能拗得过孩子?

况且当时宁盛的表现也还不错,不卑不亢,也没有过多的依赖吕家的帮助,凭借自己的能力一举结丹。

最终,他同意了这门亲事。

宁盛对他的女儿很好,他们夫妻两个伉俪情深,也时不时会带着一些天地灵宝来孝敬他。

他身为渡劫大能,根本不缺这些,却也感动于他们的孝心。

整个家族都想着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也只有他们两个,会想着给他回馈。

想到这里,吕昭唇角带上了一丝笑意,本来严肃的脸上多了一丝柔和。

可是,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他脸上的笑意被悲恸取代。

当年千年一遇的千劫秘境开启,吕微带着吕家子弟进入秘境,最后在秘境中遭遇袭击,为了护住吕家子弟,吕微最终陨落于千劫秘境之中。

即使他能力再强,修为再高,对于千劫秘境中发生的一切,也没有丝毫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女儿陨落。

想到这里,吕昭分出来的那丝神魂看着宁盛苍白的发色,叹息地摇了摇头:宁盛自从知晓吕微的死讯后,一夜白头。

即使伤心至此,宁盛却仍然忍着悲痛,每日都来安慰他这个老头子。

不管吕昭在心中如何感慨,天外来声依旧自顾自地说着宁家的发家史,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天外来声顿了一瞬:

【怎么宁家的这个老祖宗,也有个一往情深的妻子,这个妻子,也早死了??】

【这个宁家是祖传的克妻,祖传的‘痴情’么?】

【唔……宁家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散修人家,就是在这个老祖宗妻子死后,才一跃成为了当地的世家之一……】

【细思极恐啊。】

吕昭脸上的感慨慈爱愣在了脸上。

其余能听到天外来声的人,心思纷纷动了起来:这样一看,宁家男人每死一个妻子,就得到了不少好处啊。

本来他们还只以为宁盛是装出一副对吕微情深不悔的模样,现在看来,他不会和宁易一样,是他做了什么,导致吕微死在了秘境中吧?

毕竟,谁会防备对自己‘一片深情’的枕边人呢?

可是,那可是吕家啊……宁盛真的敢私下里对吕微动手脚么?

陆金淮看着吕昭脸上的怔愣,心中思量了一瞬,试探性地道:“尊者知晓宁易在顺乾宗的所作所为么?”

吕昭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不是意外害死了一个同门弟子?”

陆金淮摇了摇头:“是处心积虑,害死了他当时‘最爱’的女修,还谋得七年‘痴情’的好名声,得到了这个女修师父的无数帮助……”

吕昭听着他的话,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宁盛听着他们两个的谈话,听着天外来声不断的爆料,心中慌乱了一瞬。

但是他很快就安定了下来,在心中不住地安慰自己:当年的事情,他根本没有参与,不然他也不可能经受住吕昭的探查。

天外来声就算再无所不知,也不可能无中生有,找出他的过错。

况且他演戏演了几百年,吕昭难道真的会仅凭天外来声毫无根据的推测,就给他定罪?

吕昭审视地看着宁盛,看到他脸上的镇定后,他淡淡的撤回了视线,神识却牢牢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宁盛想得没错,吕昭确实不能凭借天外来声几句话就给他定罪。

可是他却不知道,在吕昭眼中,没有了吕微,他在他心中没有一丝重量,对于他这种修为已经臻至化境的大能而言,错杀一人,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就在众人都想知道是不是宁盛害死了吕微时,天外来声却关注起了其他方面:

【好奇怪,一个女修瞎了还可以理解,这个宁家怎么回回都能碰上瞎了眼的女修。】

【而且每个女修还都天赋极好,家世也不错,更巧合的是,每次女修死后,宁家就会更上一层楼。】

众人的目光纷纷凝重起来。

听天外来声这样总结,宁家确实存在不少问题。

【我看看,宁家人的天赋也都不怎么样啊——】

【按照常理,宁盛的天赋到元婴已经是极点了,现如今,他居然都合体期了??】

【吕家肯定是没这能耐的,不然吕庄霁也不能被喂了几百年资源,才刚到化神期……】

不少人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四长老。

正在全神贯注听天外来声话的吕庄霁:“???”

宁盛终于忍不住,往前走动了一步,刚想说些什么引走众人的注意,就直接被吕昭封住了动作,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吕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再无半分慈爱,反倒是充斥着隐隐的杀意。

宁盛背后霎时生出了一身冷汗,就在他大脑疯狂转动,思考怎样才能脱身时,天外来声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宁家藏的最深的秘密。

【嘶——原来是锁情环!】

锁情环是什么?不少人心中满是疑惑,可是知情人却直接变了脸色。

【锁情环是千年前辈修仙界禁用销毁的魔物,这个魔物能让被锁定的人疯狂的爱上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甚至不惜迷失自我。】

【当时最令修仙界恐慌的是,锁情环还能将被控制人身上的气运,全数转移到锁情环主人身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

【所以本来气运极盛的云潇才会在秘境中遇到如此危机;天赋超绝的吕微才会在化神期停滞许久,才会在进入秘境后,遇到千年难遇的灵兽潮。】

【所以,无论吕家怎么探查,只会觉得吕微的死是意外,是她运气不好。】

【可是气运盛极到能称之为天骄的吕微,又怎么可能因为运气不好,而失去生命呢。】

吕昭蓦然闭上了双眼,灵气的丝线却一寸一寸地将在场的宁家人绑起,细密的灵线在宁盛身上勒出了无数道血痕。

宁易忍不住惨叫出声,下一瞬就被割了舌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顺乾宗众人看着宁家二人的惨状,心中已然明白:宁家自此刻起,已不会有翻身之时。

既然他们敢做出这种恶事,自然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和众人想象不同的是,吕昭并没有当场就废了两人,而是一直闭着眼睛,逼自己继续听天外来声的话。

苏璃看着天道之书上更具体的文字,声音中满是对宁盛的鄙夷:

【原来自从宁盛知道吕微要去千劫秘境后,便加速吸取她的气运……】

【千劫秘境,便是宁盛为自己妻子准备好的坟墓,无论任何人怎么查,都不会发现,吕微的死,始作俑者居然是他。】

【为什么宁盛这么恨吕微,吕家不是给了宁家不少帮助么?】

【就是因为他觉得吕微高高在上,性格强势?看不起他??】

【他还觉得吕家给他的那些宝贝,都是施舍,是他们看不起他的证据??】

苏璃的脸上满是问号,吐槽出了所有人的想法:

【你这么有骨气,你到是别要啊!!】

【不对,不止是因为这个,还因为……他想早点弄死吕微,给他深爱的白月光腾位置?】

【哇呜,宁易名义上是宁家的旁支,实际上是宁盛和那个白月光的孩子!!】

【难怪宁易一有事,他简直就是飞速赶到!】

苏璃每说一句,勒进宁家二人身上的灵线就更深一寸,疼得他们全身颤抖,却又被定在原地,不得动弹,只能看着自己遭受这样凌迟一般的痛苦。

这个时候,即使宁盛做的事情没有一点证据,即使宁家家大势大,此刻也毫无办法。

只要吕昭想,随时都能废了他们,废了宁家。

苏璃从天道之书上抬起头,就看到了宁家二人的惨状:

【咦,他们两个人刚才不是还嚣张的很么?现在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

她看了一眼动手的吕昭,一只手支着下巴:

【难道是他知道了宁盛做的那些事??】

【果然,修为都混到渡劫了,不至于一点问题都察觉不到。】

想到这里,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

【如果吕微还活着,吕家现在应该更上一层楼了吧?】

【怎么会像现在这样,一个劲儿地走下坡路,后继无人。】

【毕竟,吕微云潇这种天才,千年难得一遇啊,】

天外之声话音刚落,陆金淮就恶狠狠地看向了宁易:顺乾宗的天才,就这样毁在了这种小人手中。

而吕昭则是直接了当的废了宁盛的修为,他抬起头,露出了一瞬间就苍老了不少但却阴沉到极点的双眼:“陆宗主,宁盛我就先带走了。”

“至于他的儿子。”他看了被鲜血浸透的宁易一眼,声音冰冷,“就留在顺乾宗,等他接受完贵宗的惩罚,如果还活着的话,我再送他一程。”

陆金淮目光森然:“宁易不可能活着离开顺乾宗。”

吕昭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已经废了的宁盛,径直离开了顺乾宗。

当天午时,便传出了吕家向宁家宣战的消息,于此同时,宁家的恶行也被宣之于众。

在众多家族的围剿下,不过短短半日,修仙界便再无宁家。

顺乾宗内,云潇的死因也在陆金淮的通知下,传到了每一个弟子耳中。

赵林沅被误会了七年,也终于沉冤昭雪,被五长老收入名下,成为她唯一的亲传弟子。

顺乾宗各位大能们看着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纷纷开始彻查起了自己峰内的事宜,倒也找出了不少藏污纳垢之地,阴险狡诈之徒。

一时间,宗门内风气肃清,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光景。

洛书峰上。

苏璃躺在院子中的躺椅上,手中拿着一小块儿糕点,咬了一小口,随后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她身旁不远处,江深正襟危坐,满眼的敬重与感激。

江深这段时间,在调养身体的同时,找了无数食修,每日苦练做灵食的技能。

可奈何做食修也需要天赋,他这段时间的成果,已经把他父亲吃的中毒了三次。

江君鸣可是合体期的大能啊。

就连教他的食修也都委婉的劝他放弃这条路,说他做灵食,和制毒无异。

最终,江深只能放弃了给苏璃做灵食的念头。

江深看着悠哉悠哉吃糕点的苏璃,深吸一口气,想起最近观察到的她的喜好,试探性地开口:

“前辈,近两日华兰峰自查,查出了不少……”

他还没有说完,苏璃就转过了头,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兴奋:“我没记错的话,你爹的大弟子,好像和他小妈……”

江深看着苏璃眼中的兴味,心中不住的庆幸,幸好在来之前,他已经找人问清楚了所有的缘由和细节。

“是的。”他严肃而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一板一眼的像是在汇报宗内要务,“若修师兄的父亲自他小时候便宠妾灭妻,对他的母亲非常不好……”

苏璃听着其中的那些细节,一只手支着下巴,时不时发出一声赞叹:

把父亲的小妾、母亲的情敌变成自己的情人,让情人照顾母亲,甚至还让情人怀孕??

把自己的儿子变成自己弟弟——还是修仙界会玩啊!

就在她津津有味地听着八卦的时候,白子纭终于忙完了客卿长老继位仪式的事情,兴冲冲地来院子里找苏璃。

看着江深对苏璃殷勤备至的模样,她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这个江深难道没有其他事情做么?为什么每天都来洛书峰和她抢前辈!

甚至他对前辈的称呼都和她一样!

就在她想着如何才能让江深离前辈远点时,苏璃发现了白子纭的存在,懒洋洋地对着她道:“你今天忙完了?”

白子纭霎时满血复活,她小跑着来到苏璃身前,使劲点了点头:“忙完了!”

“继位典礼的事宜已经确认完……”她一边说着,一边挑衅地看了江深一眼:她才是最受前辈喜欢的人!

江深淡然地回看了她一眼,脸上依旧是一脸的冷漠严肃,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晓,此刻的他,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白子纭兴冲冲地说了一遍自己今天做的事情,最后想着陆金淮的话,声音忽然停顿了一瞬:“宗主说各位客卿长老近两日都要回宗,一同参加我的客卿长老继位典礼。”

顺乾宗的每一位客卿长老,除她之外,都修为高深,能力非凡,还都在某个方面有着极强的建树。

只有她,修为甚至还没有到筑基……

想到这里,她的声音变小了些许:“过一会儿,戚欢长老应该就能回到宗门了。”

她深吸一口气,逼自己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她不想让前辈为她担心:“据说戚欢长老可厉害了,年少有为,才五百岁就已经有了化神修为,最重要的是在炼丹方面天赋极强!”

“不但能炼出七品丹药,甚至还自创了不少药方,炼出了许多修仙界从未有过的灵丹!”

苏璃听着白子纭的话,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让断肢重生的丹药,就是她发明的吧?”

她当初选择来顺乾宗,不就是觉得这个丹药有趣么?那可是能让被削断的某处,完全恢复原样的丹药啊。

白子纭听到苏璃感兴趣后,隐住眼中的自卑,认真道:“没错,续元丹是戚欢长老专门研制的丹药,和普通能让断肢重生的丹药不同,续元丹不仅能让断肢重生,还能让断肢的灵气脉络和之前完全相同,再也不必重新熟悉……“

苏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那个剑修被削掉命根子后,第一时间来顺乾宗求药。

这药一吃,那里削没削掉,咳咳——根本没什么区别啊。

想到这里,她咽下手中最后一口糕点,眼中满是兴味:“既然戚欢长老就要回来了,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拜访一下?”

她可是对这种技术型天才,很感兴趣。

而且……她也很想知道,续元丹真的能让某处恢复的和没断之前一模一样?

落云峰主殿内。

戚欢定定地看着身侧的人,小心翼翼地询问:“林彦,你看这里有什么地方不合你心意么?我这就让弟子换掉。”

林彦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和你有关的所有,我都觉得不合心意。”

戚欢眼中闪过一抹黯然,她沉默了一瞬,语气尽量轻快地转移了话题:“我记得你不是对顺乾宗的灵涂药田很感兴趣么?我这就带你去看……”

“戚欢。”林彦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来顺乾宗,又在这装模作样什么?”

“灵涂药田不过是五品灵药的药田罢了,哪里比得上顺乾宗最近新出现的那位长老。”即使是让戚欢帮忙,他也依旧一副趾高气扬的表情,眼中没有丝毫对戚欢的尊重,

“我修为停滞这么久,那个白长老一定有办法种出提升我天赋的灵药!”

戚欢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可是看着林彦的侧颜,她最终只是轻声解释道:“我今日初回宗门,峰内还有不少事务需要处理,在我离开前,白长老还没有在顺乾宗崭露头角,所以我和她并不相熟……”

“够了!”林彦愤怒地甩了甩手,终于转过身,不满地看着她,“你不想帮我就直说,不要总是找借口。”

戚欢看着他的双眼,叹息了一声,妥协道:“我需要助理一下峰内事务。”

“三个时辰后,我带你去洛书峰拜访白长老。”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林彦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给她施舍了一丝笑意:“这还差不多。”

说完后,他还不忘倒打一耙:“如果你能炼出我需要的丹药,我又何必去找那个白长老。”

戚欢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他的脸,她微微垂眸,声音中好似带着若隐若无的悲伤:“是我的错。”

林彦听到她的话,意料之中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自傲。

就算戚欢是化神大能又如何,就算是炼丹奇才又如何,不还是爱他爱的不顾一切。

只要他说想要什么,不管有多难,她都会千方百计地取到,然后乖乖的送到他的手上,求着他收下。

不管他怎么对她,她都像是一条狗一样,离不开他。

想到这里,他有点嫌弃地皱了皱眉,不过想起她给他的那些好处,最终全数忍了下来。

他的修为被戚欢喂了十年的丹药,才堪堪金丹,要想提升修为,只能继续留在她的身边。

不过也没什么,能掌控这种化神大能,对他而言,也有一种非凡的快|感。

就在他想催戚欢快点整理峰内事务时,殿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娴熟的招呼声:

“戚长老,外出游历了二十年,你终于舍得回宗门了?”

耀丹峰峰主最先来到落云峰,看到戚欢后,他笑着调侃。

“范峰主。”戚欢转过头,眼中染上了真切的笑意,“二十年了,倒是真的想念峰主的药酒。”

范千华走进殿内,声音带着一丝抱怨:“这次要不是白长老的继位典礼,恐怕戚长老再过二十年,也想不起我这个老头子吧?”

“范峰主,您风华正茂,怎么舍得这么调侃自己?”戚欢笑着回应。

范千华看着殿内另一个人昂首挺立,迫不及待往他身前凑的身影,眉头微皱:“不知这位是……”

戚欢刚想开口作答,殿门处又传来一声招呼:

“戚长老,许久未见,一切可好?”

“宗主。”

不一会儿,和戚欢相熟的顺乾宗友人纷纷来访,戚欢目光含笑地和众人打着招呼。

林彦看着殿内这些他从未想过能见到的大能们,心中兴奋与慌乱并存。

这可是顺乾宗的宗主和长老峰主们,修为都在元婴以上,这其中每一个人,他在其他场合下,根本连见他们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看着他们对戚欢友好亲切的模样,他心中忽然多了几分底气。

他们和戚欢关系这样好,那肯定也会对他爱屋及乌!

陆金淮看着林彦不过勉强用药堆上的金丹初期修为,眼中带着一丝疑惑:“戚长老,不知这位是?”

“这是林彦。”戚欢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人,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怀念,“是我的……”

林彦生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赶紧站出来道:“我们是普通朋友!”

陆金淮看着他身上带着的他曾经送给戚欢的灵宝,眼中带着一丝审视: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戚欢能送这么贵重的灵宝给他?

他微微侧头,对着戚欢眉梢微挑,等着她的回答。

戚欢轻轻点头:“是的,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林彦听着她的回答,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在这些大能面前,留下和戚欢不清不楚的印象。

想到这里,他自认为隐蔽地往外挪动了些许,和戚欢拉开了距离。

陆金淮再也看不过去,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哦?”

“可是我看道友身上的幻羽环很是眼熟,像是我送给戚长老的护身玉环?”

林彦错愕地看了身上的玉环一眼:他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玉环不是凡品,但没有想到它居然贵重到是顺乾宗宗主送出去的灵宝。

他下意识攥紧了幻羽环,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原来这是宗主送给戚欢的玉环啊。”

没有想到戚欢身上有这么多好东西,他试探性地看向戚欢。

戚欢对着他轻轻点头:“你要是喜欢,我再去为你寻一个。”

“不用了。”对待戚欢,林彦早就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态度,他毫不客气道,“一样的东西要两个有什么用。”

“你有这闲工夫,还是早点为我炼制提升修为的丹药吧。”

看着林彦对待戚欢颐指气使的态度,陆金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们顺乾宗的戚长老,走到哪里向来都被人捧着敬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欺辱?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见到戚欢笑着应下了林彦的话.

不止是陆金淮,顺乾宗所有来到落云峰的人,都是一副错愕不解的神情:戚长老是被人夺舍了么?

曾经那个脾气耿直,绝不讨好他人的戚长老,怎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因为爱情?

众人盯着林彦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一圈:这个人除了脸还说得过去,身上还有哪一点能吸引到戚长老??

耀丹峰峰主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起要不要送给戚欢一些明目的丹药。

这种程度的眼疾,还不如直接瞎了!

林彦没有察觉到众人对他变得微妙的态度,他甚至没有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任何不对。

他听着戚欢的应答,不甚在意地移开了视线,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不少人见状默默地攥紧了拳头,强忍住暴揍他的冲动。

人群中,苏璃站在白子纭身侧,看着戚欢对林彦痴情不悔的模样,有些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修仙界的恋爱脑怎么这么多?”

白子纭听到她的感叹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看向苏璃的目光满是敬佩:原来前辈喜欢的不是那些灵植异宝,前辈在意的是修仙界的未来!

前辈不想看到再有人被爱情蒙蔽,被有心人用爱情的名义利用,就像是曾经的她那样。

想到这里,她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苏璃一点也不清楚她在白子纭心中的形象已经高大到了如此地步,她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翻开了识海中的天道之书:

【我倒要看看,这个林彦给戚欢下了什么蛊!】

林彦也听到过天外来声,所以眼中并没有多少惊奇,反而是有些骄傲地扬起了头:

戚欢喜欢他,自然是因为他值得她喜欢。

不过……他其实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他身上的哪一点,能让戚欢这么痴迷。

殿内除了戚欢,所有人都是一副竖起耳朵,好奇到了极点的模样。

苏璃看着天道之书上的大瓜,整个人瞬间兴奋了起来:

【原来是因为林彦长得和戚欢死去的白月光很像!!】

【戚欢对林彦这么好,是因为她把他当成了白月光的替身!!】

【这个白月光,到底是有多好,能让戚欢看着这张和他相似的脸,就忍了林彦快二十年!】

林彦不可置信地看着戚欢,眼中是愤怒和羞恼交织,他对着她恶狠狠地质问:“你居然敢把我当成替身!”

戚欢依旧淡淡地看着他,眼中是和之前没有任何差别的包容,好像她只要看到他的这张脸,就能原谅他的一切作为一般。

林彦看着她看他的神情,气得眼眶通红,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那个野男人到底是谁,他也配和我长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道灵气击中,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

他呆呆的看着动手的人,声音不可置信到近乎茫然:“戚欢,你……”

二十年里,不管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甚至都没有对他大声说过一句话。

戚欢看向林彦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她缓缓攥紧右手,手上的灵气四处溢散,属于化神期的威压压得他动弹不得:

“你也配提起他?”

第二十四章

众人刚从天外来声的爆料中回过神, 还来不及感叹戚欢居然有一个白月光,就看到林彦因为只是说了有关白月光的一句不好,就被戚欢拍了一掌, 现在正不敢置信地躺在地上。

这个场景,真是让人一看便觉得身心愉悦。

耀丹峰峰主看着林彦的惨状,伸手捋了捋胡子, 勉强遮住了嘴角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身旁的陆金淮则是惋惜地摇了摇头,觉得这巴掌太轻了, 应该更重一点才对。

他就说,戚欢向来目光如炬, 看人极准,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林彦这种一看就人品低劣的修士!

原来只是把他当替身而已。

林彦狼狈地躺在地上,等到戚欢把困住他的威压散去时,他终于回过了神。

他感受着周围大能们看向他的目光,脸色涨得通红:

自从戚欢出现在他身边后,他便再也没有受过一次伤,他从来都是被有求于戚欢的人恭恭敬敬的讨好, 何时受到过这种侮辱。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是戚欢,那个向来只会讨好他的戚欢!

“戚欢,你居然敢打我?”他一只手捂着胸口, 看戚欢的目光就是是在看一个背叛他的仆役一般。

他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戚欢恶狠狠道:“你也不看看你那张让人扫兴的脸, 我忍了你这么久, 你居然敢这么对我?”

“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求着我留在你身边的?”林彦和每次生气时一样, 口中的话难听到让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就像条狗一样, 不对,狗可不能用高品阶丹药来讨好主人。”

“这样看来,你倒是比狗强一点。”

听到他话的所有人,都按捺不住地攥起了拳头,目光更是好像已经把他揍了千百遍。

现在的林彦根本注意不到其他人的表情,他恶狠狠地盯着戚欢,看到她依旧没有太多情绪的脸,他眼中的神情愈发疯狂,嘴中不住地咒骂着。

看着戚欢依旧平静的面容,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了咒骂,对着她恶劣的笑了笑:“你这种人,根本就不会有人喜欢你。”

看到戚欢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像是发现了她的弱点,迫不及待道:“我厌恶你,你喜欢的那个人,肯定厌恶极了你!”

“哈哈哈哈,一个死人而已,也配让我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把灵气凝成的剑,瞬间来到了他的脖颈旁,几缕发丝被灵气削断,随着风一起飘到了殿外。

林彦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看着戚欢脸上毫不掩饰的杀意,两条腿不住地颤抖。

他这才意识到,戚欢和他家里的奴仆不一样,她是化神期的大能,只要她想,动动手就能杀了他。

看到这个场景的苏璃,终于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翻起了天道之书继续吃瓜:

【让我看看,戚欢和她的白月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初,戚欢还是一个普通的散修,虽说炼丹天赋出众,可是却连买灵植的钱都没有……】

戚欢也想起了从前发生的事情,沉默地闭上了眼睛,遮住了眼中的神情。

当时她修为不高,却有着一腔不畏强权的抱负,得罪了当地的世家,被追杀的就剩一口气。

就在那个时候,顾言之救了她。

顾家是当地最鼎盛的世家之一,而顾言之是顾家的家主,是那个时候的她只能仰望,永远也无法触及的人。

是他和其他世家周旋,让他们撤销了追杀令;是他废了无数灵药,救了当时不过筑基修为的她;也是他发现了她在炼丹方面的天赋,把她送到了药师协会。

如果不是他,她应该早就死在了那个夜晚。

那时的顾言之就如同皎皎明月一般,强大温柔,却又让她永远无法触碰。

他救过无数人,她只不过是这些人中,普通的一个而已。

再后来,她终于成为修仙界最具天赋的炼丹师之一时,再回到当地,得到的却是他身故的消息。

【原来在救戚欢的时候,顾言之身上的寒毒已经侵蚀了筋脉。】

【是他拖着一身病体,和各个世家周旋,最终给戚欢安排出了一条坦途。】

【也难怪戚欢……这样的人,让人想忘也难。】

林彦听着天外来声说出的那段过往,心中升起的不是愤怒,而是恐慌:原来戚欢真的没有一点喜欢他。

她对他这么好,都是因为那个死人。

他攥紧双手,可是感受着脖颈出传来的凉意,却一句话诋毁顾言之的话都不敢说。

这个时候,他是真的确定,只要他再说一句顾言之的坏话,戚欢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他在心中不住地安慰自己:没关系,戚欢不喜欢他又怎么样,只要他这张脸在这里,她就不会拿他怎么样!

虽然一直以来,他都表现的很是厌恶戚欢,让人们都认为是戚欢强留他在她身边。

可是他内心深处一直清楚,是他离不开戚欢。

如果没有戚欢,他现在不过是林家最普通的一个孩子,修为可能筑基都到不了。

是戚欢的丹药,把他堆到了金丹修为。

也是她提供给了他需要的一切:灵宝、灵符、人脉……

他……他就当今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们之间还可以和曾经一样!

没错!

安抚好自己后,林彦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意:“戚欢。”

他转过头,露出戚欢一直以来最喜欢的侧脸,鼓足勇气道:“我有点累了,你给我安排的房间在哪?”

陆金淮看到林彦想把今天的事情混过去,皱着眉头道:“戚长老,有些人心思不正,留在身边还不知会惹出什么祸事!”

“没错!”耀丹峰峰主紧跟着附和,“留这种小人在身边,简直就是让自己时刻处在危险之中啊!”

“对!”二长老此刻也站了出来,看着林彦的目光格外冰冷,“这人绝不能留!”

戚欢看着林彦的侧脸,双唇紧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宗主他们都是为了她好,可是……

林彦察觉到她的态度,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只要他的脸在,戚欢就不可能放弃他!

他得意地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天外来声阴魂不散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咦?这个林彦,还有一个兄长,叫林钰。】

【唔……我看这个图片,这个林钰可比林彦更像顾言之!】

戚欢蓦然睁开了双眼。

苏璃看着天道之书上的文字,眼中满是对林彦的鄙夷:

【这个林彦,真是个人渣啊!】

【林钰从小对林彦很好,结果林彦为了争夺家族资源,害的天赋最好的林钰灵脉受创,修为永远地停滞在了筑基期。】

【怕林钰能东山再起,所以一直暗地里让林家打压林钰,削减他的资源。】

林彦眼中满是慌乱:怎么可能,林钰居然也像顾言之?!

如果他并不是唯一像顾言之的人,戚欢会放弃他么?

不会的,不会的!

他们已经相处了二十年,林钰仅凭一张脸,怎么可能抵得过他!

可是不管他如何安慰自己,心中的慌乱却没有丝毫的消散。

不管他心中想法如何,天外来声仍在继续:

【哎,这个林钰可惜了,灵脉重伤,再加上没有得到足够的修养,身体已经撑不了太久。】

苏璃看着被戚欢养得白白胖胖的林彦一眼,一脸叹息:

【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她刚感叹完,众人视线中心的戚欢蓦然收起了手中的灵气,转过头看着陆金淮,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宗主,我有急事要出宗门一趟,可能过几天才能回来。”

陆金淮赶紧摆手:“你赶紧走!”

说完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了掏,把速极舟递到了戚欢面前:“你那个灵器飞的太慢了,用这个,这个快!”

一旁的华符峰峰主也赶紧掏出了一沓急速符:“没错,再加点急速符,可千万不要耽误了正事!”

林彦看着戚欢离开的背影,眼中满是恐慌,他近乎疯狂地大喊:“戚欢,你看看我的脸,你忘了么,我们在一起了二十年,我才是你最喜欢的人,我才……”

戚欢头都没回,只是一挥手,一道灵气闪过,林彦的嘴被封住,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她转微微侧头看向陆金淮,有些歉意道:“林彦就先麻烦宗内看管,等我回来后,再决定如何处理他!”

“戚长老放心。”陆金淮笑着应答。

等到戚欢离开后,殿内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只要戚欢放弃林彦这种人当替身就好。

至于其他?

但凡修为高的大能,谁心中没有几个执念?

不就是找个替身么,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不说别的,想想那些数不尽的丹药,想想那些各种品阶的灵宝……能让戚欢当成替身,那简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时,边城林家,本来该被林彦磋磨至死的林钰,命中忽然出现了一丝生机。

落云峰主殿内。

陆金淮安排好关押林彦的地点后,看着殿内不肯散去,想知晓后续的众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天外来声说不低早就离开了,在这里,也不一定能等到戚欢的消息啊。

可是即使这样想,他也没有离开这里半步。

咳咳——万一呢?

他也很想知道戚欢看到林钰后,是什么反应。

林钰真的和顾言之这么像?比林彦都像?

感受着殿内安静到有些诡异的氛围,陆金淮伸手捋了捋胡子,笑眯眯道:“如今客卿长老中,只剩下司夏还未归宗了吧?”

他话音刚落,殿内的气氛瞬间轻快起来,二长老轻拂衣袖,脸上满是宠溺的微笑:“司夏年纪小,心性善良,说不定是归宗的路途中又去行了什么善事。”

“司夏前段时间联系我时,神秘兮兮地说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华符峰峰主声音中满是得意。

司夏是陆金淮归宗时在灵兽口中救下的孩子,在他们的看顾下长大,她经常在各峰上游荡,在顺乾宗中人缘极好,就连百兽峰上的灵兽都和她关系亲密。

司夏天赋超群,不过三岁便能提笔画符,如此天赋且被众人偏爱,却没有丝毫任性,性格天真烂漫,善良真诚。

顺乾宗内关系最差的四长老和百兽峰峰主,见面就吵,可是只要司夏在场,他们就会捏着鼻子待在一处,等司夏走了以后再吵。

可是,不敢他们如何不舍,司夏终究还是要长大,要离开他们,一个人闯荡。

苏璃听着他们的谈话,看着识海内还没合上的天道之书,随手翻了一页:

【司夏?】

【让我找找,她现在正在——】

【!!!司夏现在正被渣男强挖灵根,换给他的真爱??】

第二十五章

昏暗的暗室中, 一个身影狼狈地躺在中间,她身下是密密麻麻的符文,最终凝结成一个法阵, 将她牢牢地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梁风站在暗室的边缘,看向司夏的眼神, 带着一丝愧疚和不忍。

虽然从一开始,他就怀着目的接近司夏, 可是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司夏的美丽动人、活泼善良, 让他忍不住为之动心。

她真的很好,好到他无数次想过放弃过伤害她的计划。

可是……

梁风转过头,看向站在他身旁,脸色苍白、眉间萦绕着隐隐愁绪的身影,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玉莹的身体不能再拖了。

当初玉莹为了救他,灵根重伤,这么多年不仅修为停滞, 还时不时就要遭受霜寒之苦,如今身体更是虚弱到连灵力都无法动用。

如果不换掉她现在的灵根,那她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玉莹是因为救他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他一定要救好她!

想到这里, 他看向司夏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歉意。

司夏是他这么多年里,找到的灵根和玉莹最为相配的人, 而且……

不只是灵根合适, 更重要的是司夏没有良好的家世, 无论他对她做了什么,都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他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 他曾经试探过无数次,司夏自小无父无母,在一个落魄宗门中被养大。

人虽然会说谎,但是人下意识的反应和作为却不会说谎。

想起司夏从小摊贩那里给宗门长辈买礼品的场景,他心中闪过一丝淡淡怜惜。

等给玉莹换完灵根后,他一定会好好补偿司夏,他不会再让她受以前的苦,他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碰到她的面前。

甚至,他还可以……纳她为妾。

他的正妻之位,永远都是玉莹的,但是在他心中,却会为司夏留着一个角落。

在此时的他心中,灵根受损且没有背景的司夏,此后只能依靠着他生存,能嫁与他为妾,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梁家是祁华城三大世家之一,而他是梁家天赋最好的子嗣,司夏向来聪慧,又对他情意深重,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就在这时,被困在法阵中的人幽幽转醒。

司夏感受着自己被封住的灵脉,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她就冷静了下来,不着痕迹地观察四周的情形。

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梁风和江玉莹后,她蓦然回想起晕倒之前的画面:梁风递给她的那杯酒有问题!

她认识梁风之后,他便一直对她很好,和她志趣相投,脾性也相合。

几个月的相处后,她对他失去了以往的警惕,甚至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这次回宗,她还想过带梁风一同,让宗主他们见一见他。

司夏微微垂眸,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她现在需要弄清楚,梁风把她困住,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眼中好似带着刚醒来的迷茫:“梁风,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挣扎着动了动身体,发现动不了分毫后,对他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不就是拼酒赢了你一次,不至于这么报复我吧?”

梁风听到她的话,不忍地往前走了一步,眼中带着一丝痛惜:“司夏,我……”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站在他身侧的江玉莹便蹙着眉头,不适地咳嗽了两声。

“玉莹,是你的寒毒又复发了么?”梁风想也不想地转过头,伸手小心地抚着梁玉莹的后背,一脸担忧地道,“还是暗室太冷,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

“我没事。”江玉莹小心地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眼中带上了丝丝点点的哀怨和叹息,“梁风哥哥,你是不是很喜欢司夏姐姐?”

“你胡说什么。”梁风皱着眉头,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严肃后,他赶紧放轻声音,“你才是我最喜欢的人。”

江玉莹摇了摇头,咬着下唇:“要是没有我就好了,梁风哥哥现在应该会轻松很多吧?”

“也不用千方百计地寻找适合我的灵根,更不用像现在这样伤害司夏姐姐。”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以退为进道:“梁风哥哥,我觉得我现在这样也很好,我们……”

她转头意味不明地看了司夏一眼,眼中有嫉妒一闪而过,再次看向梁风时,她又是一副柔弱清纯的模样:“你不要伤害司夏姐姐了。”

司夏听到她的话,微微垂眸遮住了眼中的讽刺。

江玉莹既然已经把他们绑她的目的说了出来,便绝不可能放她离开。

原来梁风接近她,是因为想要她的灵根。

是她太容易轻信他人,才让自己陷入到这般境地之中。

如今她身上的储物袋和护身法器都被梁风拿走,全身又被阵法困住,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她身上还有宗主留下的一道护身符,遇到生命危机时,它会护住她,然后通知宗主。

可是挖灵根在某种程度上而言,根本不算生命危机,况且宗住就算收到消息,也未必能及时赶到……

在司夏苦思脱身之策的这段时间,梁风正一脸心疼地安抚江玉莹。

“玉莹,如果当初不是为了救我,你又如何会伤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温柔地抚着江玉莹苍白的脸颊,“无论付出多么大的代价,我也一定要治好你!”

说完后,他再次转头看向司夏,眼中没有了一丝犹豫。

他一挥手,地上的阵法发出暗金色的光芒,光芒化作丝丝金线,一点一点地朝司夏身上勒去。

“司夏,等换完灵根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绝不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我会让你在我的庇护和宠爱下下,安然地渡过一生。”他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留情的催动阵法。

就在阵法逐渐收缩,将要深入司夏灵根之时,一阵狂暴的灵气,直接将整个暗室掀开,梁风和江玉莹直接被灵气掀飞,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半空中,陆金淮看着被阵法困住的司夏,愤怒之余心中也有着一丝庆幸:

幸好有天外来声的存在,让他能及时知晓司夏的危机,这才能在她被挖灵根之前救下她。

不然……

他根本不敢想象司夏被挖去灵根的场景。

陆金淮抬起手,刚想毁掉阵法,就见一道灵光闪过,二长老的身影倏忽间闪到了阵法之前。

他伸出手,视阵法为无物一般,径直拉起了司夏,声音中满是心疼:“我的小夏夏啊,这次你可受苦了!”

随着司夏的起身,阵法瞬间化作了飞灰。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二长老,宗主,你们怎么会……?”

她还没问完,好似无处不在的天外来声就给了她回复:

【这个梁风真是会挑人啊!】

【千挑万选,最后选中了顺乾宗万千宠爱的客卿长老挖灵根??】

【挖司夏的灵根,他怎么不直接上顺乾宗去踹顺乾宗宗主一脚?】

【反正这两件事造成的结果,也没有什么区别。】

被灵气砸在地上还来不及抬头的梁风,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司夏是顺乾宗的客卿长老?怎么可能!!

他都已经试探过那么多次,她明明只是一个小宗门的弟子而已啊!

因为听到动静,纷纷赶来这里的梁家众人:???

他们听到了什么?

梁风居然敢挖顺乾宗客卿长老的灵根??

那可是顺乾宗啊,修仙界六大宗门之一!!动动手就能毁了他们梁家!!

陆金淮站在半空中,冷冷地扫了一眼梁家的众人,一字一句道:“祁华城梁家,居然敢动用私刑,挖修士的灵根换给他人。”

“修仙界断不能容下此等恶事!”

梁家家主听到陆金淮把这件事情上升定性,直接给整个梁家顶罪,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嚎着解释:

“宗主,这件事我们真的完全不知情,不知道族内居然有梁风此等败类,居然胆大包天敢做出这种恶事!”

“是我们管教不利,居然不知族中有如此败类!”他看了一眼梁风,毫不犹豫道,“宗主,我们这就将梁风和江玉莹就地处死,以正梁家风气!”

梁风还来不及为司夏的身份错愕,就听到了梁家家主的话,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喊道:“家主,我是梁风啊!”

“我是梁家天赋最好的弟子,是梁家的未来啊!!”

“闭嘴!”梁家主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就算你天赋再好,梁家也绝容不下你这种阴狠毒辣之徒!”

说完后,梁家主一脸讨好地看着陆金淮:“宗主,从现在起,梁风再也不是我梁家子弟,要杀要废,随您处置!”

陆金淮转头看着司夏,声音下意识地放柔:“司夏,你想如何惩处梁风?”

司夏从二长老怀中站起身,定定地看着废墟中梁风狼狈的身影。

梁风看着她的目光,好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司夏,我们一起相处了这么久,我早就爱上你了!”

“我是因为……是因为江玉莹这个毒妇逼我!”生死关头,他毫不犹豫地把江玉莹推了出去,“没错,我是爱你的,我们本来应该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都是江玉莹害的我们……”

“梁风!”江玉莹一脸阴毒地看着他,“我逼你?明明是你自己一开始就看上了司夏,想废了她的灵根控制住她!”

两个人狗咬狗一般地互相厮打在了一起。

二长老看的眉头紧皱,扔下了一句:“要不先废再杀??”

不远处的耀丹峰峰主认同地点了点头。

苏璃躺在床上,因为现场太远,她就直接回到了洛书峰,拿云端之镜来看后续。

听到二长老的话,她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怎么都这么暴力?动不动就杀了废了?】

【人家梁家养出这么个败类,也怪不容易的,总不能什么都不给人家留下吧?】

【要我说,梁家肯定有天赋不好、灵根不好的孩子吧,这不有一个现成的好灵根么!】

陆金淮眉梢一动。

梁家主眼中带上了一丝惊喜。

正和江玉莹撕咬在一起的梁风吓得瘫倒在原地,根本没有了丝毫的力气。

苏璃仍旧在兴冲冲地指点着:

【等还完灵根后,让梁风留在梁家好好休养,正好让这个江玉莹照顾他!这可是一对可歌可泣的‘有情人’啊!】

【他们肯定想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我觉得梁风的灵根留在他身上,着实有些浪费。”二长老看着他们二人‘深情互殴’的场景,赞许地点了点头,“既然他想换其他人的灵根,不如就让他自作自受。”

司夏看了梁风一眼,最终淡淡地移开了视线,声音平静:“好。”

如果不是宗主他们及时赶到,如今她灵根已经被换到了江玉莹身上。

如今,她不过是原数奉还而已。

最终,梁风的灵根换给了梁家旁系子弟,而梁风本人,也在二长老的要求下,让他留在梁家,‘好好’休养。

“这下,他不仅不用每天奔波忙碌,到处找寻灵根,身边还有佳人在侧。”司夏坐在苏璃身侧,手中捏着一块糕点,声音讽刺,“这可是他想我许诺的‘好’日子,现在他过得应该很开心吧。”

距离梁风灵根被挖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被宗门各位长老前辈安慰了整整三天,整个人对梁风已经完全脱敏。

总归她也只和梁风认识了不到三月,感情再深又能深到哪里去?

“也不算开心吧。”苏璃想了想这两天从天道之书上看的后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也就是每天被梁家人揍一顿,每天打扫打扫卫生,再和江玉莹互殴一顿。”

她简短地总结道:“虽然不算开心,但是绝对充实。”

“真好。”司夏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下终于不用担心他出去祸害别人灵根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苏璃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无比亲近,听到她的声音便格外欣喜。

苏璃看到她说完后,司夏想都没想便信了的模样,放缓了吃糕点的动作:

“据说落云峰上开满了冰华花……”

“真的么?”司夏瞬间精神了起来,站起身就想拉着苏璃去看,“冰华花只有在极寒之地才能有,没有想到落云峰四季如春,却能开出冰华花!”

“这都可以算神迹了!”

苏璃无奈扶额:司夏宁愿相信这是神迹,都没有怀疑她在骗她?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司夏会被刚认识几个月的梁风骗的差点失去了灵根了。

司夏不解地看着苏璃无奈的样子,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顺乾宗主峰上,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控诉声:

“江眠!你个敢做不敢当的懦夫!骗了我的人不说,你还骗走了我的御灵笙!!”

“江眠,你给我滚出来!把我的御灵笙还给我!”

“是九长老?”司夏错愕地看着主峰的方向,九长老光风霁月、平行高洁,怎么可能……

可是想起最近两天发生的事情,她有些迟疑道:“不能吧,九长老不会做出这种骗财骗色的事情……吧?”

苏璃听着主峰传来的控诉,吃瓜之魂蓦然苏醒,她拉着司夏一个闪身,就来到了主峰上。

此时主峰上到处都是前来吃瓜看戏的弟子和长老。

最中央,一个穿着紫衣劲装的少女一只手拿着灵鞭,对着不远处的人怒目而视,可是不管如何气愤,却也压不住眼中的情谊:“江眠,你为什么拿了御灵笙后,扔下我就离开了!”

“你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拿到我们温家至宝。”温晓玉双目通红,“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她是温家最具天赋的继承人之一,她手中的御灵笙是温家的象征,珍贵到不容有失。

但是她因为轻信江眠,向他透露了御灵笙的存在……

是江眠让她成为了温家的罪人!

江眠就站在她身前,一身青衣勾勒出劲瘦的身形,他身姿挺拔,眉目俊秀,生了一张让人动心的脸。

面对温晓玉的控诉,他眉头紧皱:“我从未见过你,又如何骗得你身上的至宝?”

“江眠,你居然还敢做不敢当!”温晓玉脸上满是悲愤,“整个修仙界都知道,你到处找寻能提升灵兽品阶的灵宝,御灵笙的作用举世皆知,除了你,还有谁会这样处心积虑接近我!”

“还有你这张脸,我死也不会忘记!”

江眠冷着一张脸,一字一句道:“我从不说谎,如果是我拿的,我自然会承认。”

“不是你?”温晓玉咬着牙,忍着内心的羞耻道,“那你说你昨晚在做什么。”

想到昨天晚上他们之间温存时,他对她的温柔,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众人纷纷好奇地看着江眠,等待他的回答。

可是江眠抿着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吃瓜的弟子们满脸问号:不会吧?他们九长老不会真的……

怎么可能,那可是九长老啊,从来都不近女色的九长老!!

苏璃也是一脸好奇地翻起了天道之书:

【江眠昨天晚上在——】

【他是在顺乾宗啊!在凝蛇峰上和他的挚爱灵蛇耳鬓厮磨,同床共枕。】

围着吃瓜的弟子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就说嘛,九长老可是修仙界出了名的洁身自好,怎么可能骗财骗……

不对!!

天外来声说什么??

和什么耳鬓厮磨,同床共枕???

蛇!!!???

第二十六章 二合一

不可能!!

有爱慕江眠的弟子在心中不住地给江眠的作为找理由:九长老极擅御兽和法阵, 平日里对待灵兽极好,那么他和灵蛇在一起睡,也再正常不过……没错, 这只是对灵兽的宠爱罢了!

那可是他们顺乾宗长相最为英俊,也最为品性高洁的九长老啊!绝不可能会……

可惜,天外来声接下来的话, 把她们心中的侥幸撕得干干净净。

【嘶——赤红的落霞蛇顺着他的身躯蜿蜒向上,每到一处, 他的皮肤上的红意就会随着它的动作晕染开来……】

苏璃心中默念着天道之书上的文字,脸上的表情呈现出一种茫然的麻木:

本来她以为她看了这么多瓜, 知道了这么多的奇事秘闻,已经不会再被任何瓜震撼到了。

可——这谁能不震惊啊!

这可是人蛇啊!!还是床上版本的人蛇!!!

修仙界果然是人外有人,兽外有兽,天外有天啊!

不过……她看了看天道之书上落霞蛇的剪影,一只手撑着下巴,一时间居然适应起了修仙界如此独特的‘风潮’:

【其实这样一看,这个场景还是很……和谐的。】

和谐??!!

温晓玉目光呆滞, 她看着江眠俊逸的侧脸,已经完全忘掉了自己来找他的初衷:她今天一定是疯了,居然会听到江眠和灵蛇……

听到天外来声的感叹,她终于回过了神, 双唇颤抖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其他人也是一副神游天外看起来麻木呆滞的模样。

江眠看着一脸震撼看着他的众人,淡淡地看了回去。

即使被天外来声暴出了如此私密的事情, 他眼中却不见多少羞恼, 反倒是带着一丝无奈和释然。

苏璃丝毫不知道众人此时内心的想法, 她实在对这种跨越种族的爱情充满了好奇心:

【这人小时候到底是遭遇过什么,居然能有如此……】

【咦??】

不知是看到了什么, 她在心中发出了一声叹息:

【原来是这样啊。】

在附近偷听的陆金淮:???

散布在周围的长老峰主们:???

已经密密麻麻围了一圈的弟子们:???

原来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在众人抓耳挠腮想知道后续时,天外来声不紧不慢道:

【江眠也是个可怜人,当年江家因为偶然间得到了一个六品灵宝,引来散修觊觎,夺宝的同时杀了江家一家十三口人。】

【当时江眠才七岁,出事时他正在外面游玩,散修想杀他灭口时,是他偶然救过的落霞蛇以放弃生涯进阶为祭,勉强给江眠开出了一条生路。】

【一人一蛇逃脱后,仍旧被散修追杀,此间落霞蛇为了救他,身上留下了无数暗伤。】

【即使江眠后来用了无数天材地宝,也无法让它的身体完全好转,至于晋级……也是终身无望,勉强能活几百年,已经是江眠费尽心力的结果了。】

苏璃叹息地摇了摇头:

【难怪修仙界皆知,顺乾宗九长老生平四处寻求能让灵兽进阶的灵宝……他是想让它能陪他更久一点吧。】

【毕竟,现在落霞蛇已经坚持不了太久时间……】

想到这里,苏璃忽然停住了:她在惋惜个什么劲儿??

她储物袋里,能让灵兽进阶的灵宝灵植,都有一沓了!!

这不就是伸伸手就能解决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声音轻快了几分,笑眯眯道:

【也难怪江眠对落霞蛇这么情根深种,毕竟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啊。】

听着天外来声的话,江眠低头温柔地看了身侧的灵佩一眼:

这是他寻遍修仙界找到的一枚灵佩,灵兽寄养其中能修复暗伤,得到休养。

当年芷幽伤的太重,现在每日清醒的时间不过一个时辰左右,所以每次醒来后,他便由着她的性子,不管她想做什么,他都纵容。

这段时间,确实有些……不节制了。

可是,只要一想到她身上的那些暗伤,他就根本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如果当初她没有救他,以她的种族天分,恐怕早就已经进阶为了赤霞蛇,说不定已经能变化人形,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只能呆在灵佩中休养……

“这段时间,真的不是你?”温晓玉看着他眼中的柔情,红着眼侧过了头,不再看向他,“不是你拿走了御灵笙?”

江眠终于移开一直看向玉佩的视线,声音疏远中带着一丝叹息:“御灵笙确实有提高灵兽品阶的作用,但是强行提升品阶,本就会灵兽会造成一定伤害。”

他微微侧头,看向不远处:“自知晓这一点后,我便从来没有想过把御灵笙用在芷幽身上。”

温晓玉听到他的回答,双手紧攥,眼中带着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缓缓道:“看来真的和你无关。”

“那到底是谁?”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后,她分析道,“是有人变成你的样子,骗了我?”

想起这段时间,她和假江眠的相处,她缓缓闭上双眼,一字一句道:“能这么了解我的喜好,还能根据我透露的几句话找到御灵笙的所在。”

“这个人很熟悉我,应该和我相处过一段时间。”

“这个人……”

【这个人就是你的好妹妹啊!】

温晓玉蓦然睁开了双眼,眼中满是错愕:怎么可能?

温晓姝是她的同胞妹妹,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乖巧善良,她根本没有想过这次的事情和她有任何关系。

而且她明明对温晓姝那么好,不管有什么都会想着她,努力帮她提升修为,她怎么会……

想起她们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紧抿着唇,逼自己听清楚天外来声说的每一句话。

苏璃看着天道之书上的文字,想起刚来顺乾宗时,看到的那个暗害自己亲哥哥的宋永乐,见怪不怪地摇了摇头:

【果然,又是嫉妒惹的祸。】

【温晓玉是家族里最有天赋的弟子之一,从小便被家主养在身边,资源无数;而温晓姝天赋只有中上,只能和其他家族子嗣一般接受教育。】

【偏偏她的亲姐姐天赋这么好,每次得到什么灵宝,还都拿给她一份,升米恩斗米仇的,这不就被嫉恨上了。】

【啧啧,又是一个觉得给别人送给她宝贝是在炫耀的人。】

周围竖着耳朵吃瓜的人听到后,都鄙夷地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大傻子?要是有人能送他们这么多灵宝,他们把她供起来都行!

有弟子同情地看了一眼温晓玉:遇到这种白眼狼妹妹,真是太惨了。

温晓玉低着头,谁也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只能看到她紧攥的双手,和微微颤动的身体。

【这个温晓姝真是好算盘,找人假扮江眠勾引温晓玉,偷走温晓玉身上的温家至宝御灵笙。】

【这样一来,温晓玉因为轻信他人,弄丢了温家至宝,必定会受到家族惩治。】

【再加上温晓玉被骗后,肯定会来顺乾宗找江眠要个说法,这样一来,温晓玉就把顺乾宗给得罪了。】

【就算温家家主再舍不得温晓玉的天赋,估计也会剥夺她继承人的身份。】

【一石二鸟,是个好计划。】

在一旁听了半天的陆金淮眉头微微皱起:确实,如果九长老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那顺乾宗和温家,势必会有一番交涉。

虽说不至于反目成仇,但是关系定然会受到影响。

在他思考的同时,天外来声仍在继续:

【就是……】

苏璃脸上的表情满是不解:

【这对温晓姝有什么好处么?】

【她姐姐失去了继承人的身份,那也轮不到她啊?】

【温晓玉失去温家资源后,温晓姝不是也就没有人给她宝贝了么?】

【这真是损人不利己啊。】

围着偷听的众人齐刷刷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

温晓玉听着天外来声的话,终于抬起了头。

作为温家的继承人之一,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

是她错信他人,受到家主惩处也是理所应当,但现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到御灵笙的下落。

想到这里,她紧皱的眉心渐渐松开,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道:

“如果真是是我身边人设计的这件事,那如今御灵笙会在这个人手上么?”

天外来声意料之中地给出了回答:

【当然在。】

【温晓姝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好的宝贝,好不容易到手了,肯定要拿在手里用一用。】

【不过看样子灵宝不认她,估计再过一会儿,她就要把这宝贝送给别人了……】

苏璃还没说完,就见到温晓玉有些急促地对着江眠行了个礼:“九长老,我还有急事,改天定会前来负荆请罪。”

江眠淡淡侧身,避开了这一礼:“事出有因,温小姐也是受害者。”

作为顺乾宗宗主,陆金淮此时也站了出来:温家和顺乾宗速来交好,温家又是顺乾宗治下最庞大的家族之一,这件事情,需要好好解释清楚。

那个假扮九长老的贼人该如何处置,自然也要经由顺乾宗的同意。

不然以后人人打着顺乾宗的旗号招摇撞骗,那还了得。

想到这里,他对着温晓玉微微颔首:“温家的小辈,老头子我陪你一起走一趟。”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胆敢假扮顺乾宗长老!”

温晓玉听到他的声音后,赶紧转身对着他行了一礼:“宗主,是晚辈失察,不知……”

陆金淮微微挥手,打断了她的话,随即一个飞行法器从半空中显现逐渐变大。

他一个闪身跳上飞舟,声音威严:“走吧。”

温晓玉一脸恭敬:“是。”

温家。

温晓姝看着手边上的御灵笙,眼中满是渴望。

可是不管她试了多少次,却根本没有办法激起它的灵力,即使她也是温家血脉,却根本不被它所承认。

温晓姝气急败坏地把手中的御灵笙扔了出去。

就在御灵笙快要掉到地上之时,一只手轻巧地把它捞了起来:“这可是温家至宝,你真是舍得。”

宋言止一只手拿着御灵笙,一只手温柔地抚上温晓玉的侧脸,声音带着一丝暧昧:“等到温晓玉认罪后,你还要把御灵笙还给温家主么?”

“要是想还,那最好趁这段时间,洗去它身上属于你的灵力。”

温晓姝有些僵硬地侧过脸,避开了他的动作。

“还回去?”她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还回去后,除了得到家主的两句夸奖,还能得到什么?”

“况且就像你说的,这个时候把御灵笙还回去,说不定还会引起所有人的怀疑。”

“你是想……”宋言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让这个至宝,有来无回?”

“你可是温家人啊。”

“是温晓玉弄丢了温家至宝,和我有什么关系。”温晓姝抬头看了回去,本来柔弱美丽的脸上,多了几分阴狠,“温晓玉才是温家的罪人。”

宋言止微微挑眉,眼中却并没有多少意外:能让人勾引自己姐姐,偷取姐姐身上灵宝的人,做出什么事来都实属正常。

他晃了晃手中的御灵笙,语气轻巧:“那你想拿它怎么办?”

温晓姝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声音蛊惑:“这可是温家至宝,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灵宝,你就不动心?”

宋言止心中微微一动,脸上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心动又如何,它可是个不小的麻烦。”

“只要好处,不要麻烦,修仙界哪有这种好事?”温晓姝声音轻柔,“只要你答应我,再也不出现在温家人面前,隐瞒住我们两个人的关系,这个温家至宝,就是你的。”

虽然她和宋言止是同盟,但是她也知道宋言止的不可信,万一哪一天,他透露了什么,她就完了。

还不如直接把她用不了的御灵笙给他,把他们彻底锁死在一条船上,这样,她也能放心。

“既然温小姐都这么说了。”宋言止眼中含笑,“那我就却之不恭……”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门口传来一阵极其蛮横地灵气,下一瞬,卧房的门被灵气掀飞,露出了外面的众人。

温晓姝看着不远处的温家弟子和温家家主,脸色惨白:他们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仓惶后退了两步,看到家主身旁的温晓玉后,她瞳孔倏地紧缩:

温晓玉现在不是应该在顺乾宗找江眠算账么?为什么也出现在了这里??

她强忍着内心的慌乱,顶着众人谴责厌恶的目光,声音颤抖道:“家主怎么忽然……”

“当然是来看你这个陷害亲姐,谋取温家至宝,还把温家至宝随意送与他人的畜生!”温家家主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

他们温家,怎么能教养出这种不忠不义,蛇蝎心肠的子弟!

温晓玉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家主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温家主一挥手,想要偷偷逃走的宋言止还没来得及迈腿便被击中,整个人飞去数十米远,狠狠地砸在树上。

他手中的御灵笙也霎时出现在温家主手边,他冷哼一声:“听不明白?”

“证据已经在这里,你听不听得明白都不重要!”

温家主冷着脸,目光威严地扫视了众人一圈:“温晓姝,勾结外人陷害手足,偷窃温家至宝,且随意赠与他人,罪不可赦!”

“自今日起,便废掉修为,逐出温家!”

温晓姝脸上已经白的没有了一丝血色,她身体不住地颤抖:“家主,我知错了,您饶了我吧!”

“御灵笙还在这里,没有被人拿走,您就看在我未铸成大错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她挣扎着想要爬到他身前,“我今后一定改,一定以家族为重,不会在做出损害家族利益的事!”

可是不管她说什么,温家主都是一副漠然的表情,她慌乱中看向了人群中的父母:“父亲、母亲,我知错了,你们救我,救救我!”

温晓姝父母有些不忍地转过了头,什么也没有说。

温晓姝终于意识到,如今没有人能够救她。

她看着温晓玉一如既往高高在上的样子,把今天的一切都归咎在了她的身上:

如果不是她一直在她面前炫耀自己的天赋,炫耀手中的灵宝,她又怎么会被她激怒,做出这种错事!

温晓姝神情癫狂道:“温晓玉,我被惩处,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才是真正弄丢温家至宝的罪人,如果不是你没有警惕心,轻信他人,灵宝怎么会被宋言止偷走!”

“你是罪人,你不配做温家的继承人!你……”

温晓玉隐住眼中的伤痛,冷淡看温晓姝被人带了下去。

随即,她转过头,对着温家主狠狠地跪了下去:“家主,是晓玉识人不清,害的御灵笙被盗,愿任由家主惩治!”

温家主看着温晓玉自责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这是他费心培养了数百年的孩子,天赋超群,为人秉正。

只是太过柔善,以至于一直把温晓姝养在身边,没有发现她的真面目,又耽于情爱,致使御灵笙遗失。

他闭上双眼,没有留情道:“温晓玉,剥夺继承人资格,在暗室思过十年。”

温晓玉深深拜了下去:“谨遵家主令。”

“让陆宗主见笑了。”温家主转过头,脸色一瞬间好像苍老了几分,他看着不远处的陆金淮,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温家家族鼎盛,此事又化凶为吉,解决了族内小人,有何可笑?”陆金淮往前走了两步,脸色和善,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般。

温家主闻言叹息着摇了摇头:“此事多亏宗主提醒,不然定会让温家遭受重创。”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瞬,看了装晕的宋言止一眼,拱了拱手道:“此人假扮顺乾宗长老,就交由陆宗主处置。”

陆金淮点了点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宋言止骗了不少世家小姐甚至是公子的感情,也骗走了不少灵宝,各大世家在暗中下了不少追捕令。

这个宋言止,今日之后,难有命在。

他一挥手,一道灵鞭便将宋言止缠了个严严实实:“那我就先告辞了。”

……

顺乾宗主峰上,看到没有热闹后,吃瓜的众人纷纷怀揣着一腔八卦之心离开。

苏璃看着江眠离开的背影,一只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落霞蛇这种程度的暗伤,估计要八品灵药才行吧?”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满满当当的储物袋:“八品聚灵花还是八品……”

她还没说完,本来已经走得看不见影子的江眠忽然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她的身前,目光满是焦急:“聚灵花,道友有聚灵花的线索么?”

八品聚灵花千年难得一遇,近百年他寻遍了所有它可能出没的地方,但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打听到,更不用说发现它的踪迹。

江眠看着练气修为的苏璃,知道她有关于聚灵花线索的可能小得不能再小,但却依旧恳求地看着她:万一呢?

芷幽已经撑不了太久,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努力尝试。

苏璃听到他的话后,没有回答,而是翻起了身侧的储物袋。

江眠看到她的动作,眼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难道这个人真的有聚灵花的线索?

哪怕只是六品聚灵花,也能一定程度上修复芷幽的暗伤。

“只要道友有聚灵花的线索,无论真假,我必有重谢……”江眠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呆滞在了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在用灵气在手上划了一刀,感受到痛意后,他大梦初醒般地抬起头,看神迹一般看着苏璃。

她手中的是——八品聚灵花!

聚灵花到了八品,已经能够重塑灵兽筋脉,药效等同于再生!

幽若有救了!

苏璃晃了晃手中的聚灵花,懒洋洋道:“你还要么?”

江眠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不断摇摆,手小心的接在下面,生怕聚灵花受到一点损伤。

听到苏璃的问题后,他想也不想地点头:“要!”

说完后,他才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地颤抖:“道友真的愿意把这株八品聚灵花给我?”

“不然呢?”苏璃又甩了甩手中的灵药,“难道我就拿出来让你看看?”

“我有这么无聊吗?”

说完后,她把聚灵花往他手边一扔:“反正在我这里也没用,送你了!”

江眠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道友需要什么,我必定全力……”

“你要是有时间。”苏璃吃够了瓜,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没有多少精神,“就去维护修仙界和平吧。”

江眠怔愣了一瞬,苏璃已经离开了主峰。

洛书峰上,苏璃看着兴冲冲跑到她面前的白子纭,有些疑惑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前辈,我做到了!”白子纭眼中满是兴奋。

她一直把前辈前段时间在落云峰上的感慨记在心中:前辈不喜欢恋爱脑!

前辈不希望修仙界有如此多的人耽于情爱,还被情爱影响,疏于修炼!

这段时间,她除了给前辈做灵食外,便一直潜心研究丹药。

跟着戚欢学习了一些创新丹药的注意事项后,她便一直努力制作能让人不再痴迷于情爱的丹药。

她能了解天下灵药的药效和使用,又能让灵药进阶,两相辅助再加上不知为何,她研发丹药顺利到了极点,几乎没有过失误。

所以不过短短几日,她就制作出了这瓶丹药!

“做到什么了?”苏璃一脸茫然。

白子纭把手中的药瓶放在手心,递到了苏璃面前,斩钉截铁道:“清心寡欲丸!”

第二十七章

饶是苏璃身经百战, 见多识广,听到白子纭的话后,也不由得愣了一瞬。

“清心……寡欲丸?”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修仙界有这东西?”

而且这个药丸……怎么让人听起来就觉得有些六根清净呢?

白子纭把手中的药瓶小心翼翼地放在苏璃掌心,抬起头,眼中盛满了星星点点的期待。

她没有说这段时间日夜不休研制丹药的辛苦, 也没有说每日试验灵药,提升它们品阶的不易, 她只是笑容灿烂地看着苏璃,声音清脆:

“前辈, 这是我这两天研制的新丹药。”

“前辈前几天不是感叹修仙界耽于情爱的人太多?”她看着苏璃的目光中,带着满满的尊敬和崇拜,“我觉得前辈说得甚对!”

“于是就花了几天时间,研制出了这瓶清心寡欲丸。”

苏璃看着她的目光,感受着手心中玉瓶冰凉而细润的触感,心中有个角落微微一动。

她看着她身上极力掩饰的疲惫,她微微垂眸, 最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叹息:“辛苦了。”

“不辛苦!”白子纭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整个人瞬间变得精神抖擞。

“那就说一下这个清心寡欲丸的作用吧?”苏璃看着她的动作,眼中染上了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她掂了掂手中的药瓶, 声音带着一丝好奇,“是能让人断情绝爱的丹药?”

谈起丹药, 白子纭眼中多了几分自信:“清心寡欲丸并不能和断情丹一样, 让人完全的断情绝爱。”

“清心寡欲丸只是能清除修士心中所有的杂念, 尤其是有关于情爱的杂念,让他们专注于修炼。”

“服下清心寡欲丸的修士, 只要他们听到爱情两个字或者感受到一丝心动的时候,药效就会发作,让他们立刻放下心中情爱的杂念,能专心修炼,而且服药后,修士的修炼速度可以比平时高上三四倍。”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瞬才继续道:“就算有人跳过感情,想做苟且之事,也……咳咳,会寡欲。”

苏璃想了想她来到顺乾宗后,看到的无数顶级恋爱脑被人渣哄骗的场景,分外认真地点了点头,赞叹道:

“好东西啊!”

“有了这种药丸,修仙界众修士定能安心修炼。”身为天道,她想了想修仙界此后蒸蒸日上的场景,唇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安心的微笑,“真是一想就让人觉得身心舒畅啊!”

听到苏璃的夸赞后,白子纭眼中满是敬意:前辈果然一直都以修仙界的未来为重!

她还要更加努力才行,只有这样,她才能跟上前辈的脚步。

像是想起了什么,白子纭微微低头,声音带着一丝踌躇:“就是不清楚清心寡欲丸会不会对真心相爱的修士造成影响。”

“能影响就说明他们没多少真心。”苏璃想也不想道,“所以这个药,没有任何问题。”

白子纭从来不会怀疑苏璃的话,她使劲地点了点头:“过三天就是我的继任典礼,到时候我多炼一些清心寡欲丸,给每个来典礼上的人都送一粒!”

“免费送的东西,得到的人是不会珍惜的。”苏璃听到她的话后,一只手支着下巴,忽然想起了现代社会的某些促销手段……

她看着手掌中的药瓶,幽幽道:“这药丸不是能让人心境,提升不少修炼速度么?就把这一点拿出来宣传。”

“还有,就说你只炼出了十粒丹药,让每个得到的修士决不能轻易声张。”

白子纭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十粒丹药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苏璃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懂,这是饥饿营销,总归真正发出去的丹药数量,要远超这个数字。”

白子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苏璃的话,她从来不会怀疑:“好!”

苏璃懒洋洋地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手中的药瓶,有些好奇道:“这个药的药效有多久?”

白子纭认真地想了想:如果是用普通药材制作,药效只能持续一两个月;但是她用的都是进阶到极致的灵药,大抵……

“药效应该能持续个几十年……吧?”

苏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她分外满意道:“很好。”

一粒丹药就能修仙界几十年没有恋爱脑,真是想想就让天道开心!

随即,她沉思了一瞬,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时,看向白子纭的目光带着一丝柔和。

她轻轻挥手,一道没有人察觉的天道印记印在了白子纭的眉心:

这件事情好像有点得罪修仙界里的修士?只有顺乾宗的保护,她也不怎么放心。

她的……朋友,她自然要护着。

三天后,顺乾宗客卿长老继任典礼。

无数顺乾宗治下的城主和世家家主,纷纷前来观礼。

天阳城田城主到顺乾宗后,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对着身侧不远处的谢家主笑着点了点头:“谢家主,听闻这位白长老天赋超群,炼制丹药的能力更是一绝。”

谢家主对着他微微颔首,附和道:“是啊,顺乾宗果然是气运非常,能得到如此天赋的客卿长老,真是让我等羡慕。”

“我最近听闻这位白长老研制了一种丹药,名为静心丹。”田城主和谢家主并肩而行,“只是听闻此药极难炼制,所需要的灵药皆为修仙界未曾有过的品阶灵药,只有白长老才能催化出此等灵药……”

说到这里,他轻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这十粒丹药,最终会花落谁家?”

谢家主想到前两日陆宗主对他说的话后,忍住唇角的笑意,宽慰道:“虽然这次静心丹只得十粒,但凭借白长老的天赋,我相信过不了多久,静心丹自然便会多起来。”

“到时候,你我两家自然会有。”

田城主想到昨日看到的炼制静心丹需要的药材,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那些药材,田家举整个家族之力,都不一定能找到一株。

四品的稻菱花稀疏平常,可是六品的稻菱花,整个修仙界,除了白子纭,还有谁能有,且这么随意的使用?

以静心丹的炼制难度,此后也绝对多不起来。

不过……他想着昨日陆宗主对他的承诺,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还是谢家主思虑周全。”

“是啊,凭借白长老的天分,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一睹静心丹的效用了。”

明宗殿内:

苏璃坐在自己千挑万选的角落里,闲适地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找寻吃瓜的对象。

她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灵果,懒散地往嘴里送。

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她本来懒洋洋的表情瞬间精神起来。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位面容姣好的红衣少女,正全神贯注以至于显得有些色眯眯地盯着一位面容英俊,身材挺拔的顺乾宗弟子。

不只是目光有些过界,她的手更是不老实地往这名弟子的身上碰去。

余林感受到腰上传来的触感,猛地转过身,错愕地看着动手的人:“田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田敏惋惜地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她这还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呢。

“你是顺乾宗弟子吧。”她看着他格外符合自己审美的长相,像之前无数次一样,财大气粗道,“我是天阳城城主的女儿,只要你答应跟我走,我可以给你无数灵宝……”

余林蓦然睁大了双眼,有些怀疑是不是他太低俗,误解了田敏话中的含义。

不然怎么可能有人一见面就……

可接下来田敏径直伸手想要碰他眼睛的动作终于让他反应了过来,余林猛地后退了两步,声音倏地放大:“田小姐,请你自重!”

他的声音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在殿内的大长老率先走了过来,看着反应怪异的余林,皱着眉头道:“发生了什么?”

余林红着一张脸,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在大长老愈发不耐的眼神下,一狠心喊了出来:“田小姐对我图谋不轨!”

他话音刚落,无数双吃瓜的眼睛纷纷看向了这里。

大长老怔愣一瞬后,才回过神,皱着眉头,审视地看向田敏。

他还没有说什么,听到动静的田荣旭便赶来过来,站在了田敏身旁。

田荣旭略带歉意地对着大长老拱了拱手:“大长老,是小女太过任性,冒犯贵宗弟子了。”

说完后,他看向身后,声音带着一丝严厉:“敏儿,还不快来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田敏不可置信地看向田荣旭,大声喊道,“我不过就是问了他两句句话,碰了他一下而已,为什么要道歉?”

“田敏,道歉!”田荣旭皱起了眉头,声音带着怒意。

看到向来宠爱自己的父亲居然会因为一件小事就这样凶自己,她眼中满是不解和委屈:“您不是说我是你的女儿,身份尊贵,想做……”想做什么都可以,都不用担心么?

田荣旭目光蓦然变得凌厉,他猛地打断了田敏的话,声音愈发严肃:“道歉!”

“道歉就道歉。”田敏猛地抹了一把眼中的泪水,看也没有看余林一眼,恶狠狠道,“对不起,可以了吧?”

说完后,她便跑出了殿内。

田荣旭收回看着田敏的目光,对着大长老一脸歉意:“小女被我宠坏了,让大长老见笑了。”

说完后,他又是一拱手:“我代替小女向贵宗弟子道歉。”

他手中拿着一瓶丹药,温和地递到了余林身前:“还希望小兄弟不要怪罪小女。”

大长老看着他的动作,目光没有了一开始的凌厉,但是对于田敏这个人,他心中的印象已经跌入了谷底。

早就听闻天阳城城主的女儿任性肆意,不喜修炼,尤其喜欢耽于美色。

今日一见,果然并非空穴来风。

角落里的苏璃,也看完了全程。

她慢慢悠悠地翻起了识海中的天道之书:

【这个田荣旭,真的很宠爱女儿么?】

【我怎么见他每句话都看似对田敏好,实则话里话外都说田敏品性不行呢?】

田荣旭蓦然僵在了原地。

他咬着牙,心中对这个女儿的厌恶又多了几分:要不是她不分场合的惹麻烦,天外来声又怎么会注意上他!

能听到天外来声的人也都反应了过来:

是啊,刚才的事情,往大了说也不过是一个女修调戏男修罢了,也没做什么更严重的事情。

怎么在田荣旭嘴里,就这么罪不可赦到需要六品灵药来补偿呢?

苏璃显然也很好奇,她看着天道之书上,田荣旭的做法,啧啧有声道:

【田敏可是自小在田荣旭的‘万千宠爱’中长大,她要什么给什么,想不修炼便不修炼,想玩便玩,有人不小心碰了她一下,他也大张旗鼓的让人道歉……】

【哇呜~~田敏后院里的十来号男宠,有一半都是田荣旭精挑细选的啊!】

【有身子窈窕,格外勾人的;还有八块腹肌,宽肩窄臀的;还有从合欢宗进修回来的……】

【啧啧,这腰、这腿、这脸——】

众人看向田荣旭的目光带着难以言喻的扭曲: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给自己的女儿……

天外来声问出了他们心中的疑惑:

【给自己女儿选这种男宠,这是亲爹么?】

苏璃又翻了几页天道之书,声音带着一丝遗憾:

【原来是亲生的啊。】

【让我看看——果然有问题!】

【嘶——不是你都修仙界了,居然还搞重男轻女那一套??】

【当年萧雅情剩下了双生胎,一男一女,田敏的天赋远高于田青,所以萧雅情便想让田敏成为天阳城城主之位的继承人。】

【可田荣旭骨子里就觉得他的位置,应该由儿子继承,至于儿子天赋不行,他觉得这么多天地灵宝,肯定能把他的天赋提上去。】

【在他心中,只有田青才能是他的继承人。】

啊??

所有听到内情的众人,纷纷一副‘他疯了吗’的表情?

难道修仙界最看重的,当然是天赋!!怎么可能是男女之别?

一个天赋好的女儿,抵得上几十个天赋不行的儿子了!

这个田荣旭,是不是颅内有疾?

天外来声细致地数落出了田荣旭的做法:

【萧家是天阳城最大的世家,他根本不敢反驳妻子的意思,只能在私下里暗自使劲。】

【田敏出生不久后,萧雅情便闭关修炼,所以田荣旭一直异常‘娇惯’田敏,把本来性格乖巧的田敏,养出了一副……】

苏璃有些诧异地停顿了一下:

【这个田敏也是个人才啊,从小被这么养,品性居然没怎么变坏?】

【在田荣旭的‘精心’教养下,田敏只染上了疏于修炼和爱好美男的‘恶习’。】

【好美色就算了,还是那种给灵宝给地位的好色,身上有什么灵宝,根本留不住一天,就给后院的男宠们送去了……】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田敏根本没做什么错事?】

听到这里的众人,对田敏的印象忽然有了一定改观:这个孩子,秉性倒是很好。

可惜了,遇到这么个爹!

【那田敏的恶劣名声流传的到处都是,少不了田荣旭的手笔吧?】

【难怪现在天阳城中,再也没有人把田敏当成城主之位的继承人,只觉得她是一个任性妄为的大小姐。】

【可你儿子现在也不怎么样啊,从小被你灌了各种天材地宝,现在修为居然还比不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田敏??】

把女儿视作掌上明珠的修士们,纷纷对着田荣旭怒目而视。

田荣旭冷着一张脸,一脸的理所当然,没有丝毫的反省:青儿天赋比起出生时已经好了许多,只要他再多用些灵宝,定能追上敏儿的修为!

再说,他对敏儿难道不好么?

一个女修士,修为那么高,地位那么高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人生子!

等青儿修为提上去后,他自然会护着敏儿,这样保护敏儿的人不就多了一个?

他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

苏璃丝毫不知道田荣旭此刻内心的想法,她看着天道之书上那些田荣旭针对自己女儿,破坏田敏名声的做法,半响无语。

最终,她在心中言简意赅的总结了一句:

【渣男处处有,渣爹倒是罕见。】

从天外来声出声起,萧衍平便进入了明宗殿,他越听,脸色便越发阴沉。

他此时忽然有些庆幸敏儿跑了出去,没有听到这些话。

她年纪太小,又没有受过什么挫折,如果听到了这些,说不定会对心境产生影响。

于此同时,他也给自己的妹妹、田荣旭的夫人发去了通讯。

天外来声说的每一个字,萧雅情都听在了耳中。

刚刚闭关出来的她双手紧攥,眼中有无数情绪在翻滚,最终凝结成了冰冷的坚决。

两个孩子出生后不久,她便感受到修为的瓶颈,时不时闭关修炼,孩子便交由田荣旭教养。

虽然出关时,她会亲自看顾两个孩子,但是两个孩子在她面前,都表现的乖巧勤奋,让她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是她太相信田荣旭了,是她不应该这样完全放手,把孩子的一切都交由他。

没有想到,私下里,他居然会这样对她的女儿。

天阳城城主之位到底给哪一个孩子,她并不会太在意,可是田荣旭不该想要养废敏儿。

当初她嫁给他,也不过是因为他们气运相合,他能助她突破罢了。

她也给了他天阳城主的位置,她不欠他什么。

“田荣旭。”通讯符中,萧雅情的声音冰冷,“你现在就回来,我们谈一谈和离的事情。”

田荣旭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夫人你定是误会了,我……”

他自凡人界来,这么多年的积攒还不足以让他坐稳天阳城城主的位置,他需要萧家,需要萧雅情。

“夫人,青儿还小,我们分开他怎么办?”他声音满是慌乱,“你也知道,青儿向来对你格外尊敬,他离不开你啊!”

“你不用说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听到他的话,萧雅情的声音愈发冰冷,“和离后,敏儿我要亲自教养。”

站在一旁的萧衍平拉住田荣旭的手,打断了他的话,他对着大长老一脸歉意道:“大长老,萧家忽然有要事需要处理,我先……”

大长老不等他说完,便点了点头:“萧少主快去吧。”

田荣旭看着拉住他的萧衍平,像是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兄长,你也是男人,我只是偏疼了一下儿子,有什么过错?”

“你去劝劝夫人,大不了我以后把青儿的资源也给敏儿一份!”

萧衍平的攥着他的手愈发用力,咔嚓一声,田荣旭的手便软趴趴地耷拉了下去。

“啊——”

他还来不及说什么,萧衍平就封住了他的口:“敢动我萧家的子嗣,当然要付出代价。”

他想起天外来声的话,手愈发用力:他还以为是敏儿太小太过贪玩,所以修为进阶的才会这样缓慢,没有想到是田荣旭这个父亲动的手脚。

萧衍平把田荣旭狠狠地扔在飞舟上,接着便急速朝天阳城飞去。

天阳城城主府。

萧雅情看着刚刚用天灵阵修炼完的田青,想着刚才听到的天外来声,蓦然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青儿,这天灵阵只有你在用么?”

田青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不解:“母亲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城主府内,除了孩儿,还有谁配用这么高阶的法阵?”

“姐姐最近修为停滞,把天灵阵让姐姐用一段时间吧?”萧雅情微微弯腰,试探性的问道。

“不可以,父亲说天灵阵只有我才有资格用!”田青想也不想地拒绝。

天阳城城内的资源,从来都是他的,为什么无缘无故的要分给姐姐?

看着萧雅情脸色不太好后,田青讨好地往前走了两步:“母亲,姐姐不喜欢修炼的,你就不要逼她了。”

“姐姐喜欢什么,母亲你不是也清楚吗?”说到这里,他不着痕迹地给田敏上眼药:“上次姐姐好像很喜欢我府内的一个琴师,我明天就让人把他给姐姐送去。”

萧雅情听到他的话后,脸上的表情染上了一丝冷意:看来田青,一直都知道田荣旭的作为。

不愧是父子,性格真是一脉相承。

她看着逐渐逼近的飞舟,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顺乾宗明宗殿内,所有前来的世家家主和城主们脸上的震惊,在顺乾宗众人平静脸色的反衬下,格外明显。

大长老看着他们一脸没有见识的模样,心中有些鄙视:不就是重男轻女么,虽然确实足够罕见,但……至于这幅表情?

要是他们知道顺乾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不得震惊地眼珠子都掉出来!

就在气氛有些凝固时,乔家家主带着乔家少主姗姗来迟。

乔家主走在最前方,修为高深、身姿挺拔,步履间是满是世家的从容与优雅。

他身后的乔家少主,钦定的下一任乔家家主三百岁的年纪,修为才刚刚筑基,身上堆砌着无数异宝,带着一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华丽感。

他步履间给人一种莫名的虚浮,整个人怎么看都看不出分毫世家继承人的模样。

这个乔家少主,除了样貌还算可以外,是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天赋么?

不然乔家千年世家,天赋出众的弟子无数,为什么偏偏定下了这样一个人作为家主继承人?

就在这时有弟子小声道:“好像乔家少主是被乔家神兽承认的继承人,所以整个乔家,根本没有任何人敢反对。”

传说乔家的太祖曾经救过重伤的神兽玉麒麟,神兽为了报恩,给乔家留下了一缕神识,经过千年的演化,这缕神识成为了仅次于神兽的伪神兽。

乔家就是因为神兽的存在,才能兴盛千年。

苏璃听到了角落里弟子的话,心中也产生了一丝好奇:

【让我看看,到底为什么这个神兽会选择乔砚泽作为乔家继承人——】

【咳咳——这个乔砚泽,居然勾引伪神兽??!!】

【!!!昨晚上他还在对神兽献身——】

【!!!这可是神兽啊,这么大的体型,乔砚泽到底是怎么受得了的!!】

第二十八章

走在最前方的乔家主脚下一个踉跄, 差点摔倒在了原地。

他身后除了乔砚泽以外所有的乔家子弟,纷纷一副震撼到麻木的表情,每个人呆立在原地, 就像是一个个沉默的雕塑。

怎么可能!!

他们一定是修炼的太过刻苦,以至于走火入魔,生出了幻觉, 没错,一定是幻觉!

那可是庇护了乔家千年的墨玉麒麟啊, 怎么有人敢对它——行如此不轨之事!

殿内其他人的反应,和乔家子弟如出一辙。

这件事情太过劲爆, 以至于所有人都久久回不过神来。

还是见多识广的大长老率先反应过来,他尴尬的用手抵住唇边,咳嗽了两声。

即使他努力掩饰,他心中的震惊从这跌宕起伏的咳嗽声中,也能听出一二。

大长老身边不远处的天双城城主听到他的咳嗽后,终于也回过了神。

他伸出一只手,手动地合上了自己因为震惊不自觉长大的嘴。

他在心中不住地呐喊:那可是伪神兽啊!!虽然前面有个伪字, 可是能力也有神兽的五分之一左右!!

多少化神修士终身也见不到一次,乔砚泽居然敢……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伪神兽是不会变化人形的,因为人形根本承受不住它们身上强横的神息……

想起这一点的, 不只是他。

他和身旁的云家家主面面相觑,眼中除了震撼, 还多了一丝惊恐:

墨玉麒麟那个体型, 伪神兽身上那些激荡的灵气……

他们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角落里, 苏璃也是一脸的震惊。

她本以为自人蛇恋、清心寡欲丸之后,已经不会再有什么能让她惊讶了。

是她错了, 是她低估了修仙界的下限。

回过神来后,她深吸一口气,本着求知的态度,再次翻开了天道之书。

看着天道之书上的剪影,她沉默了一瞬,抬头看向乔砚泽的目光中满是敬佩:

【即使墨玉麒麟缩小了体型,依旧还是乔砚泽的两倍大,这个体型差、这个黑白对比度……】

【嘶——真的是刺激如斯、恐怖如斯啊!!】

苏璃感叹完之后,又多看了两眼,这才恋恋不舍地翻过了这一页。

不过几息的时间,她就已经对这段人兽play完全接受。

果然人……不对,是天道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强的过分。

【咦,墨玉麒麟的角摸起来触感真的这么好么?怎么乔砚泽动不动就摸上两把?】

【哦?不只是摸啊……还亲了~~】

天外来声的声音没有了最开始的震惊,可听到这些内容的乔家人却完全平静不下来。

他们好不容易才接受了乔砚泽勾引神兽的事实,没有想到接下来就听到了乔砚泽对神兽的作为。

麒麟角可是墨玉麒麟灵气汇聚的地方,是尊贵和威严的象征!

乔砚泽勾引神兽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这样亵渎神兽!!

乔家所有人,包括乔家家主,都对着乔砚泽怒目而视,如果目光有杀伤力,恐怕乔砚泽身上早就有了无数个窟窿。

苏璃丝毫没有关注殿内的动静,她全部的心神都被天道之书上的文字吸引:

【咦?原来所有乔家人面见墨玉麒麟的时候,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表情,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每次拜一拜就走,美其名曰不要打扰神兽修炼。】

【还封住后山,严禁任何人前去打扰。】

【你们倒是够尊敬了,可怎么一点不考虑大龄单身神兽的心理状况啊!】

乔家人愤怒的表情霎时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神兽不是最讨厌被人打扰么?

无事禁止叨扰神兽,这个规矩,乔家整整流传了一千年啊!

天外来声仍在继续:

【哎,也难怪从小被乔家忽视被父母嫌弃天赋不好的乔砚泽,误入后山后只是陪了墨玉麒麟一段时间,就直接牵动了它的心神。】

【任谁在一个地方独自待了一千年,忽然有个会跑会跳会说话,还能哄它开心的人类围着他转……这谁能不动心啊!】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类并没有得到好处就跑。】

【墨玉麒麟在乔砚泽成为乔家少主后,认为他已经达成了目的,不会再来找它,它甚至暗示过乔砚泽,随时都可以离开后山,不再回来……】

【没有想到啊……乔砚泽在成为乔家少主后,黏它黏的更紧,还时不时抱着乔家给他的那些灵宝,眼巴巴地递到墨玉麒麟面前。】

【所以墨玉麒麟昨晚才着实没有忍住……】

苏璃看着天道之书上的文字,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微妙,她声音带着一股波浪般的起伏:

【原来这是神兽和它的小娇妻啊~~】

【乔砚泽这是凭自己本事当上的乔家少主啊!】

【墨玉麒麟已经守护了乔家千年,有他在,不管发生什么,乔家千年兴盛都不会受到影响。】

【不就是一个乔家少主的位置么——它为自己的娇妻谋点福利怎么了!】

天外来声的语气太过理所应当,以至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往乔砚泽的身上看去。

乔砚泽如今才筑基修为,根本听不到天外来声,他慢慢悠悠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不少人偷偷看他后,他神色莫名地看了回去:

这些人是不是有毛病,这么盯着他做什么?

众人看着他一脸矜贵,高傲地微抬着头,看他们好像在看仆役一般的眼神,咬着牙移开了目光。

虽然他们心中都在唾弃乔砚泽的做法,可是眼中还是流露出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羡慕。

修仙界中向来以实力为尊,为了提升修为,很多修士做过许多不可言说,甚至恶心肮脏的事情,乔砚泽的事,说开了也不过是咳咳——修士和神兽的情趣而已。

想到这里,有人在心中暗自思量:不过是献个身而已,真的能……

更是有乔家子弟默默攥紧了双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乔家众人全都落座后,感受着有些尴尬的氛围,大长老咳嗽了两声,以顺乾宗长老的身份和众人寒暄起来。

众人也都收起了自己脸上不合时宜的表情,纷纷笑着附和。

殿内的气氛变得一片祥和。

就在所有世家城主们都来的差不多时,一个先后进出了明宗殿三四次的身影,引起了苏璃的注意。

孙家主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气不打一起来,他压低声音呵斥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再走出殿门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孙许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知道了父亲。”

孙家主看到他吊儿郎当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忍着怒气道:“给我坐好,白长老的继任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孙许想起刚才在通讯符中和若晴的对话,看向殿内的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他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

“又不是我的继位典礼,我真是闲的没事干,才会在这里浪费半天的时间。”

说到这里,他看了身前的父亲一眼,声音更加小声:“父亲也真是的,这种事情让大哥陪他来不就行了,偏偏要我也跟着。”

“本来都和若晴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去游湖赏月……”

孙家主听到他口中的名字,脸色气的铁青:“闭嘴。”

孙家主毕竟是世家家主,说不出太恶毒的字句,只是冷着脸道:“你口中的那个若晴私下风流多情,入幕之宾数不胜数,多少修士被她骗的倾家荡产。”

“你以为她喜欢你?她接近你,就是为了你身上的资源,如果你不是我的儿子,她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孙许听到他居然这样说他心爱的人后,脸上满是愤怒:“父亲,你根本就不了解若晴!”

“你根本就不知道她对我有多好,有多重要!”他回忆起和若晴相处的点点滴滴,声音都变得温柔了许多,“你和母亲一直都忙着处理家族的事务,每次见到我,口中说的除了修炼,还是修炼!”

“在我最低落的时候,是若晴亲手为我煮了一碗灵粥。”说到这里,他眼中满是感动,“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灵粥。”

“是若晴让我知道了什么是温暖,什么是爱。”

听到他的话,孙家主再一次感受到了被气得喘不上气是一种什么感觉,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孙家给了你无数资源,给了你高高在上的地位,你就因为一碗灵粥……”

苏璃从听到孙家主提到若晴后,就饶有兴致地翻开了天道之书上有关若晴的情史——她翻了三页,愣是还没有翻到头!

她还来不及感叹若晴的‘能耐’,就听到了孙许振聋发聩的灵粥言论,她冷不丁又被震惊了一次:

【!!!这是什么顶级的恋爱脑??】

【就因为一碗灵粥??!!毒粥也没有这药效吧?】

【话说……这个孙许知道若晴和他在一起的同时,还和好几个世家子弟关系暧昧么?】

【咦?这些人中居然还包括孙许的侄子??】

孙家主听到天外来声的话后,目露期待的看向孙许。

天外来声从未出错!

孙许如今亲耳听到了若晴的作为,定不会再被她欺骗……

孙许当然听到了天外来声的话,他想起若晴柔弱无依的模样,眼中带着心疼:“若晴家世不好,平日有不少人强迫她,她根本不可能反抗……”

【什么强迫?这明明都是两情相悦,自愿自觉!】

孙许为若晴开脱的话,蓦然顿住。

可是,他只要一想起和若晴的相处,想起她对他的好,想起那碗灵粥,他心中就生不出一点怪罪她的心思。

“若晴和其他人在一起又怎么样!”孙许一只手捂上胸口,目光满是柔情,“我只知道,在她心里,我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孙家主:“……”

这孩子没救了!

苏璃听到孙许的话,想起了她自从来到顺乾宗,见到的那一个个恋爱脑们,沉默了一瞬,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修仙界的恋爱脑真难杀啊!】

不过,只要一想到白子纭研发的静心丹,她看向孙许的目光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嫌弃。

她在心中振聋发聩道:

【静心丹果真是有益修仙界的好东西啊!】

本来还在内心感叹孙许脑子不清醒的众人:!!!

这可是天外来声啊!和天道关系极为密切的天外来声!!

她的话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如今她居然如此赞许静心丹!?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静心丹比他们想得还要好上几倍!

这时的孙家主,已经完全把孙许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抛在了脑后,心中除了静心丹外,别无他物。

昨日陆宗主虽然私下里说为他偷偷留了一颗静心丹放在了回礼中,可是如今听到了天外来声的话,他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他也知晓静心丹如此珍贵,十分难得,顺乾宗对外公布的数字,也不过十粒而已。

可是他们孙家和顺乾宗关系紧密,他又和陆宗主私交甚好,如若他厚着老脸,私下里再向陆宗主讨要一颗……

那可是天外来声都赞不绝口的静心丹啊,万一陆宗主身边还有留存呢?

他不知道,殿内所有的人,都得到了陆金淮的承诺。

此时,他们的想法和孙家主不约而同,都想豁出老脸去找陆金淮套近乎,看看能不能再为家族多争取一粒静心丹。

有静心丹,要脸做什么!

当继任典礼终于开始时,殿内众人望着高台上,一身华衣的白子纭,目光灼热的吓人。

白子纭感受着台下众人的目光,心中不受控制地升上一股慌乱。

她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那里苏璃正懒洋洋地吃着一块儿糕点,感受到她的视线后,她抬起头,对着她微微一笑,眼中的神情和初见时相同,清澈到看不见丝毫尘埃。

她的心霎时安定了下来,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定。

客卿长老的继位仪式算不上复杂,一阵漫长而悠扬的吟诵过后,一道灵光围着白子纭饶了数圈,最终带着她的一滴精血,落在了她专属的命碑上。

厚重的灵气从命碑中猛地乍现,围着殿内盘旋一圈后,重新收回到了命碑之中。

至此,礼成。

安静的殿内也瞬间热闹了起来,众人的祝贺声,赞美声不绝于耳。

可即使再热闹,天外来声的声音也格外清晰明显:

【没有想到顺乾宗宗主这个时候看起来还满靠谱的。】

苏璃想了想自己前两天随意翻天道之书时看到的有关陆金淮的嗜好,啧啧道:

【真的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每天晚上瞒着众人摸黑去亲顺乾宗宗匾的模样。】

【都亲了三百多年了,陆金淮真是对顺乾宗爱得深沉啊!】

“咳咳——”一旁的大长老一时没有忍住,咳嗽出了声。

他和宗主相识了几百年,着实没有想到他居然有如此爱好!

没有想到宗主对宗门的爱,如此的……咳咳,奇特。

听不到天外来声的白子纭有些茫然地看了大长老一眼,然后余光悄悄地看着一脸威严的陆金淮: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觉得宗主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

苏璃也被大长老的咳嗽吸引了注意力,她简单回忆了一下大长老自从进入殿内后咳嗽的次数,若有所思道:

【大长老难道又被他亲儿子做的灵食给毒到了?】

【大长老也是对自己够狠,都被毒晕五六次了,怎么一点记性都不涨,看留下后遗症了吧?】

“噗——”天韵城城主一时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大长老可是合体期大能,居然会被自己孩子做的灵食毒倒?这药效,高阶毒丸都不一定能做到。

真是匪夷所思到让人忍不住发笑啊!

【这个穿的花里胡哨的人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天韵城城主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天外来声太久没有出现,他都忘了她曾经找人的规律。

他心中满是懊恼:他怎么就这么不谨慎,居然笑出声了呢!

【怎么又这么严肃了?这么阴晴不定。】

苏璃看着天韵城城主的变脸,随意地翻了翻天道之书,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声音精神了不少:

【咦~这个天韵城城主,居然是个女装爱好者!】

【啧啧,居然凭借美貌,骗走了不少少男的芳心~~】

殿内众人的神情复杂的有些诡异,一边想笑,一边又在拼命忍住。

苏璃再次抬起头来时,整个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每个人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身体坐的笔直,脸上全都看不出太多表情。

苏璃略显茫然地眨了眨眼:

【怎么都这么严肃了??】

她看着他们千篇一律的表情,只觉得自己的脸盲症要犯了。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合上了识海中的天道之书,吃瓜吃的差不多,是时候安心品尝美食了。

……

等白子纭的继任典礼结束后,殿内来访的众位城主和世家家主们,整齐地好像排队一般走出了大殿。

孙家主在回孙家的飞舟上,估摸着时间已经差不多后,对着身后的孙家子弟道:“你们看住孙许,不要让他乱跑。”

说完后,不等他们应答,他便甩了甩衣袖道:“我还有要事要做,你们先回孙家!”

说完后,他便一个闪身,再次回到了顺乾宗。

顺乾宗主峰上,陆金淮看到孙家主后,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孙家主怎么回来了,是忘了什么事情么?”

孙家主落地后,听到他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两声:“我与陆宗主速来交好,平日家族事务繁忙,如今有了时间,不免想要叨扰一番,和宗主叙叙旧。”

陆金淮笑着把孙家主往殿内迎去:“我也早就想和孙家主畅谈一番。”

走了两步后,孙家主清了清嗓子,自认为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往静心丹上引去:“顺乾宗有白长老这种人才,定能维系千年兴盛……”

他夸了半天后,看着陆金淮依旧笑眯眯的神情,再也忍不住道:“就是不知道白长老炼制的静心丹,还……”

说到这里,他不由地摆出了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宗主您也清楚,孙家分支众多,子嗣繁荣,只是一粒静心丹,着实不够。”

他摇了摇头,无奈道:“宗主,我知道静心丹十分难得,但是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厚着老脸向您多求一粒。”

陆金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哎,如果来的是其他人,我定不会如此烦忧,可我与你关系这般亲厚……”

说完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狠心道:“但是孙家主,你我速来交好,我就实话告诉你,我手中确实还有七粒静心丹。”

“我的弟子也……我只能拿出三粒来给你。”

孙许本来只想着求取一粒,没有想到陆金淮居然如此大方。

他眼中满是感激,在此刻,他真正把陆金淮当成了自己的至交好友:“宗主,您以后有事,我绝不推辞。”

就在他接过这三粒丹药后,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灵气波动。

陆金淮看了看半空,叹息了一声:“看来今日没有办法和孙兄把酒言欢了。”

说完后,他认真地看着孙家主:“只希望孙兄能把今日发生的事情保密。”

他无奈地苦笑了两声:“不然,我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向其他世家交代。”

孙家主感激的快要哭了出来,他使劲拍了拍胸脯,保证道:“陆宗主放心!”

等到孙家主走后,陆金淮看着赶来的天韵城城主,脸上依旧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封城主怎么回来了,是忘了什么事情么?”

半天下来,陆金淮身后的大弟子看着第八十七个来找他要静心丹的人,欢喜离开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

“师父,您今日到底给出了多少静心丹啊?”

陆金淮笑眯眯地捋了捋胡子:“479粒。”

大弟子一脸诧异:“可是今日才来了一百零三人啊!”

陆金淮对着他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没有向他解释,而是扔给他了一个储物袋:“这里面有五百二十粒静心丹。”

“你暗地里找一些拍卖行、地下交易所,把这些静心丹送过去。”

“记住,物以稀为贵,别一个地方放太多了。”

……

孙家飞舟的雅阁中,孙家主冷着一张脸,把静心丹递到了孙许面前。

他这个儿子虽然混账,但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也不可能真正放弃他,什么都不管。

“父亲,这是……”孙许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静心丹。”孙家主一脸冷漠,为了防止他偷偷藏起来又送给那个若晴,他咬着牙道,“你现在就给我吃下去。”

孙许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老实地咽下了静心丹。

飞舟落地后,孙家主再也懒得搭理这个傻儿子,冷哼一声走进了孙家祖宅。

就在孙许也想进宅时,一个柔弱无力却又满含深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转过身,就看到了一身白衣的若晴。

她站在风中,眼中是盈盈的深情,配上有些苍白的脸色,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朵风中摇曳的白花。

她看到孙许转过身后,幽幽道:“许郎,你终于回来了。”

然后,她就见到本应该扑上前来关心她的孙许,猛地后退了一步,看她的神情格外的冷淡。

若晴:???

孙许看着满目伤情,好似被他的动作打击到了的若晴,不知为何,心中非但没有一丝怜惜,反而冷静到了极点,甚至有一种想赶紧去修炼的冲动。

他的性格向来都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他抬起头,对着若晴一脸嫌弃:“我还要去修炼,你去找我那好侄子吧!”

说完后,他便头也不回的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三个时辰后,孙许终于从入定中醒了过来。

他一脸舒爽地睁开了眼睛:以前他怎么不知道,原来修炼是一件这么快乐的事情,可比什么若晴若阴的让人心情好太多了!

尤其是他感觉自己灵力运行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气,他猛地攥紧了双手:他要闭关!!

闭关个十年……不,他要闭关二十年!!

修炼才是他的挚爱!!!

第二十九章

苑枫树下, 站着一位穿着绯色长袍的男修,他身段风流,生着一双多情的桃花眼, 顾盼流转间,不知勾走了多少女修的心魂。

他微微侧头,看到前来赴约的人后, 眼中泛起一阵欣喜的涟漪。

苏玉醒见到男修后,本来急促地脚步渐渐停了下来, 她看着宁风那张熟悉的脸,不知为何, 心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小鹿乱撞,而是一片安宁,甚至有种去千佛宗敲钟的冲动。

她不由地在心中对自己发出了一声灵魂质问:如此大好的时光,她为什么不去修炼,而是来这里见宁风?

宁风看到苏玉醒的表情后,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这段时间,他已经把苏玉醒迷得差点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今日她看到他后为何是如此反应?

想到今天他的任务,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嘴角扬起一抹醉人笑意,快步往苏玉醒身前走去。

“苏小姐, 你终于来了。”他在苏玉醒身前站定,伸出手想要轻抚她的侧脸……

苏玉醒再次怀疑起了自己前几天的审美:这个宁风, 到底有哪里值得她浪费修炼的时间?

她想到今天一点都没有修炼, 就出来找宁风后, 整个人忽然格外难受,嫌弃地后退了两步。

她看着宁风声音随意中带着几分急促:“我今天还有急事, 你自己逛吧。”

宁风听出她话中的冷漠,心中满是不解,他不明白不过是一天没见而已,为什么苏玉醒对他的态度转变的这样快:“什么急事,比见我都重要?”

苏玉醒想也不想,斩钉截铁道:“修炼!”

宁风蓦然被噎住了:她这个理由,是不是太不走心了?

天流城中,谁不知道苏家的三小姐厌恶修炼的枯燥,生平最喜吃喝玩乐。

他深吸一口气,逼自己维持住了脸上深情款款的表情:“可是苏小姐不是说今日要带我去看看苏家的疏风阵吗?”

他微微垂眸,声音带着一丝落寞:“我可是期待了许久。”

苏玉醒被他提醒后,忽然想起了这件事,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是疯了么?居然会答应带宁风去看苏家的核心阵法?

她想也不想地拒绝道:“疏风阵除了苏家嫡系外,禁止外人查看!”

宁风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余地的拒绝,强忍住心中升起的烦躁,调笑道:“我与苏小姐的关系……过段时间,我就不是外人了吧。”

苏玉醒看着他好似带着无尽深情的桃花眼,心中那股修炼的念头,就如同星火燎原一般,瞬时在心中演变成了熊熊大火。

这一刻,她心中有且只有一个念头:修炼!

她再也忍不住,飞快地朝苏家所在的方向飞去:“等我闭关出来再聊!”

“苏小姐什么时候出关?”宁风看着她的背影,咬着牙问道。

“一百年后!!”

和孙许、苏玉醒一同表现的修士还有许多。

他们同是世家的嫡系子弟,又因为天赋不好或者品性疏懒,并没有被家族寄托太重的期望,所以平日的行为偶有出格,家族也不会去探查出格的原因。

可是他们身为嫡系子弟,却偏偏能接触到旁系接触不到的家族辛密和至宝,从他们身上下手,往往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可是如今……

漆黑的暗室中,夜魇听着各地传来的消息,脸色黑得和暗室融为了一体。

又是一个断情绝爱要去修炼的二世祖!

他们疯了么?

修炼有什么好?又苦又累!

是他给他们准备的美人不够美,还是带他们玩的东西不够刺激!!

夜魇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暗蓝色的眼中带着愤怒和不解。

本来大人的计划他一直执行的很好。

顺乾宗内是最受情天仙水影响的地方,根本不用他安插人手,宗内就能自己乱起来,大人就能从这些被情爱所误的人中吸取本属于他们的气运。

而他在顺乾宗周围的城池布下人手,一点一点侵蚀各大城池中的世家。

这样下去,再有几百年,他就能为大人达成所愿,让整个顺乾宗化为乌有,顺乾宗本有的气运,也会全部转移到大人身上。

可是不知为何,从前段时间开始,顺乾宗内不知是出了什么变化,流出的气运少了许多,现在更是几乎没有。

他还没来得及探查原因,这些城池居然也开始失控?!

明明他们受到情天仙水的影响,会格外容易动情才对,为何如今却一副违反常理,断情绝爱的模样?

一定是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问题。

大人如今正在闭关,如果他知晓这一个月内发生的事情,他就完了。

想起大人的那些手段,他不由地打了个冷战。

他必须要在大人出关前,解决好这些问题。

夜魇回忆着最先失控的顺乾宗,目光变得冷漠而坚决。

*

洛书峰。

苏璃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看着湛蓝悠远的天空,发出了一声无聊的叹息。

这段时间,她已经把顺乾宗能吃的瓜都吃的差不多,就连百兽峰上的六阶华玉蟒暗恋隔壁六阶玹头鹤这种瓜她都吃完了。

顺乾宗对于她而言,已经没有了多少吸引力。

她闭着眼睛,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另一只手懒散地拿起玉桌上的灵食,咬了一口后,又颇觉无趣地放了回去。

就在她无聊的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话说,她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嘶——

漏洞!!

苏璃蓦然睁开了双眼,看起了现如今顺乾宗的漏洞情况。

话说她这么就没有关注,顺乾宗现如今不会破烂到不忍直视了——???

漏洞呢?窟窿呢??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顺乾宗怎么就剩下最中间的一个大窟窿和中间零星点点的小窟窿了??

前段时间看的时候,这些漏洞不还和天上的星星一样,数都数不过来?

要不是因为她是天道,上次都不一定能察觉出来漏洞变少。

这段时间……顺乾宗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这也是宁风的疑问。

他以散修的身份混进顺乾宗后,选定一个目标,一派风流潇洒的朝目标走去。

“这位姑娘。”他压低嗓音,声音中带着一股醉人的温柔,“顺乾宗太大,我好像有些迷路了?”

与此同时,若晴也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就容易被套话的老实弟子。

夜魇这次派出了不少人来到顺乾宗。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办法探查出顺乾宗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顺乾宗宗门底蕴深厚,又有耀丹峰和华符峰两大峰,经常会有散修上门领取任务或者求取丹药,他们混在其中,也不算太过显眼。

不过……他们在顺乾宗内,还是需要极为注意,毕竟顺乾宗是千年宗门,宗内大能数不胜数,稍有差池可能就会被他们发现。

所以,他们找人时,都小心避开了所有主峰,找的都是一些筑基或金丹修为的弟子,他们绝对察觉不到他们身上的问题。

想到这里,宁风看着脸颊通红,呼吸急促的女修,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又是一个勾勾手就会往他身上扑的女修。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女修的存在,才有他的用武之地。

宁风对着身侧的人俯身,笑吟吟道:“姑娘,我们距离顺乾宗对散修发布任务的宁凌峰还有很远么?”

“道友稍安勿躁,马上就要到了。”云晓兰的声音带着一种紧张的局促感。

和宁风想的不一样的是,她此刻的表现,并不是因为羞涩,而是正在全力抑制着自己对修炼的渴望。

见到宁风的第一眼起,她心中属于修炼的欲望直接飙升到了极点,恨不得现在就去修炼个七七四十九天,日夜不休。

可现在还不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云晓兰想起见到宁风后,自己失常的反应,还有宁风千方百计询问宗内秘闻的做法,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稳住。

她已经提前给百兽峰的师兄师姐们发去了通讯符,在颁布任务的宁凌峰集合:

她现在也不确定宁风到底有没有问题,所以想让见多识广的师兄师姐们观察一下。

要是宁风不是坏人,是她多思多忧了当然再好不过,但万一他要是真的想对宗门不利,那她今天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

洛书峰上,苏璃听着峰内的动静,好奇地走出门,拉住一个弟子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忽然这么热闹?”

弟子眼中带着一丝兴奋:“明枫师兄说有奇怪的人来到了宗门内,让我们去宁凌峰一趟!”

“奇怪的人?”苏璃闻言终于提起了几分精神,一伸手,把玉桌上的灵食隔空取到自己手中,“走,我们也去瞧瞧!”

苏璃到宁凌峰时,见到几十位顺乾宗弟子,正不着痕迹地把分散开来的几个人围在一起。

这几个人都穿着华丽,面容美丽,看着和散修集结的宁凌峰格格不入。

被围在最中心的男修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对着身侧人强装镇定地问道:“云姑娘,宁凌峰上的弟子是不是太多了?”

“宁凌峰不应该是散修领取任务的灵峰么?”

就在这时,一个所有人都熟悉的声音翩然而至:

【这几个人,果然有问题。】

话音刚落,几道急促的声音便同时响起:

“不好,是陷阱,快撤!”宁风一脸焦急让众人撤退,他怎么也想不清楚:他伪装得样好,为什么被这个一看就傻的女修认出来?

“有问题,抓住他们!”

苏璃没有注意他们的动静,而是一脸不解地看着识海中的天道之书:

【这群人来这里,好像是为了——探查顺乾宗最近变化的秘密??】

【顺乾宗有什么秘密……不对,顺乾宗有变化??】

【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发现?】

她都在这里这么久了,有变化她能发现不了??

这些人一看就是从哪里得到的小道消息,一点都不准!

就在这个时候,宁风为首的侵入者已经和顺乾宗弟子交起了手。

他们用法器把修为隐匿在了筑基和金丹,所以当他们露出元婴期的灵力后,有不少筑基金丹的弟子直接被灵气击飞出去。

此时中间已经空了出来,宁风他们只要共同激活灵器就可以离开。

但是,宁风察觉顺乾宗的大能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赶来后,恶狠狠地看着把他骗到这里的云晓兰,双手凝聚出一道狠绝到足以废了她的灵气。

云晓兰才金丹修为,根本无法抵挡分毫。

在她将要被宁风毫不留情的灵力击中时,苏璃刚想出手,就见一道剑光闪过,宁风的手腕被忽如其来的剑气割掉了半个手腕,鲜血四溅,手中的灵气也直接消散。

宁凌峰上,无数来这领取任务的散修,纷纷从身后掏出一把灵剑,毫不留情地围了上去。

一时间,峰上剑气激荡。

苏璃看着这些拿着灵剑就打的散修们,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这些散修是……万剑宗的弟子??】

【这些灵剑也太明显了,根本藏不住一点身份!】

【这些弟子不在自己宗门待着,来顺乾宗做什么?】

她看着潜入者被剑修们揍得抱头鼠窜,想逃又逃不掉的场景,安心地翻起了天道之书:

【他们来顺乾宗是为了求续元丹啊。】

【话说续元丹不是让断肢再生的丹药么?他们求这个是因为——】

【!!因为最近剑修流行挥剑自宫??!!】

【自宫??那可是命根子啊!修仙界这么不重视这个部位么??】

【他们是疯了么?这真的合理么??】

苏璃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正在和潜入者交手的剑修们,视线缓慢地移到他们的身下。

不得不承认,身为天道,她又双叒叕被震惊到了。

所有顺乾宗弟子的脸上皆是一副震撼到目瞪口呆以至于完全回不过神来的表情。

这个消息太过离谱,以至于他们再一次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有男弟子默默地夹紧了双腿:

那可是命根子啊!磕一下就能疼得升天的命根子!

他们居然……居然用灵剑削掉了??

听到动静赶来的陆金淮和大长老听到天外来声的话后,两个人脚下不约而同的一个踉跄。

什么??

他们这才多久没关注万剑宗,万剑宗居然流行起了此等不可理喻的嗜好??

他们此时心中的想法,和天外来声一模一样:

这群剑修,疯了吧!!

苏璃震撼过后,终于回过神来,开始翻找原因;

【他们挥剑自宫,居然是因为相信自宫就能获得剑灵??】

她在心中麻木的感慨:

【那他们为什么不信我是秦始皇?!】

就在此时,她从众多男剑修中,忽然发现了一个强壮而中性的……女剑修。

【男剑修来顺乾宗是为了给自己的命根子求续元丹,那这个女剑修来是为了——】

【?】

【求变性药??】

【她想变成男修后,再挥剑自宫??!!】

苏璃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修仙界好像坏掉了!】

陆金淮呆滞地摇了摇头:不——是万剑宗坏掉了!

万剑宗的剑修们,感受着周围无数金丹期的弟子和大能,眼中满是悲愤:一两个人听到他们的秘密也就罢了,如今他们自宫的事情,都能说是举世皆知了!

他们小心翼翼来到顺乾宗,为了隐瞒身份,连本命剑都精心地做了伪装,就是不想被人发现。

想到这里,他们看这群潜入者的表情带着一股凶狠的杀伐之气,下手也带上了一丝泄愤的狠意:

就是因为他们,他们才会被天外来声发现!才会如此这般没有了秘密!

一顿单方面的围殴过后,陆金淮看了一眼已经被打得有进气没出气的潜入者们,终于回过了神,收起了脸上没见识的震惊,整理了一下外袍,一脸严肃地落在了宁凌峰上。

看着丝毫没有注意周围动静,依旧对着地上潜入者拳打脚踢的剑修们,他无奈地清了清嗓子:“咳咳——”

为首的剑修终于回过了神,恋恋不舍地收起了手上的动作。

他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陆金淮,强忍着内心的慌乱,故作镇定地对着他行了一礼:“陆宗主。”

陆金淮看到他后,本来调整好的表情又愣了一瞬,声音带着一丝惊异:“谢意?”

谢意是万剑宗宗主的二弟子,天赋出众,不过三百的年纪便修到了元婴修为,更是在元婴天雷中悟得了一丝剑意。

万剑宗宗主闲着没事就在他面前夸耀这个弟子,夸得那些话他都快能背出来了。

他居然也——

陆金淮下意识地往谢意的身下看去,反应过来后,他赶紧收回视线,此地无银道:“贤侄身体可好啊?”

谢意被噎了一下,停顿了一瞬后,摆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表情,淡定到:“晚辈身体很好,多谢宗主关心。”

陆金淮干笑了两声,没话找话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说完后,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捡起了顺乾宗宗主的派头,一边捋着胡子,一边叙旧道:

“你师父最近怎么样,许久没有见他了,他一切可好?”

谢意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

“师父他一切都好……”

【好什么呀。】

苏璃听着他们没有什么营养的聊天叙旧,懒散地翻着识海中的天道之书,看到万剑宗宗主的现状后,她整个人精神了几分:

【因为擅自把万剑宗的灵石借给承天宗,留下了六百二十万灵石的窟窿。】

【身为万剑宗宗主,他每天正从早到晚地忙着拼命赚灵石补窟窿呢!】

陆金淮也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在承天宗宗主继位典礼上发生的事情。

咳咳——对于万剑宗而言,六百二十万灵石,确实相当多了。

但是万剑宗宗主乃是合体期大能,又有剑灵傍身,修仙界难有敌手。

他要想赚灵石,定然十分简单。

就在这时,天外来声继续道:

【啧啧,昨天刚接了一个找寻丢失灵宠的任务,辛辛苦苦一整天,才赚了三百灵石。】

陆金淮:“……”

【前天接了一个除杂草的任务,三品的杂草,他用本命剑挥了一下——都干净了,别说杂草,灵草也没了,倒赔了一千灵石。】

【大前天……】

陆金淮强忍住笑意,尽量维持住脸上的威严,自认为淡然地转移了话题:“祁宗主一切都好我便放心了。”

“前段时间还约了云长老一起品茶,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我……”

【估计最近都没时间了。】

苏璃扫了一眼云长老的近况,脸上满是一言难尽:

【他这一个月里,用灵剑自宫了三次,嘶——他现在正忙着自宫第四次……】

“咳咳——”一直站在半空中的大长老,实在没有忍住,咳嗽出了声。

云长老乃是万剑宗大长老,平日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怎么可能也……

咳嗽的不止是他,整个宁凌峰上的咳嗽声此起彼伏交相成趣,不知道得还以为他们是在一起奏乐。

苏璃莫名其妙地抬起了头:

【他们这是集体中毒了??】

站在陆金淮面前的谢意脸上的震惊并没有比他们少多少。

他也没有想到他们威严正直的大长老,居然会……

回过神来的他看着陆金淮还想要继续开口的模样,麻木地抹了一把脸:再这样下去,万剑宗的老底都要被掀的差不多了。

“宗主。”谢意抢在陆金淮开口前,声音带着一丝恳求道,“这些潜入顺乾宗的贼人已被控制,宗主想要如何惩治?”

陆金淮这才想起来这里的初衷,他咳嗽了一声:“我这就把这些贼人带回去审问。”

他一挥手,巡查队的人就自觉地拖走了地上躺着的宁风等人。

等到这些人被拖走后,他转过身,看谢意的目光带着一丝歉意:“那个贤侄啊,这次多亏你们,顺乾宗弟子才能安然无恙。”

“顺乾宗丹药充足,我这就让弟子给你们准备一些续元……”他意识到不该说丹药名后,忙不迭地又补了一句,“补气的丹药!”

贫穷到只能买得起原产地续元丹的谢意等人:“多谢宗主!”

等到陆金淮离开后,周围的顺乾宗弟子也陆续离开,苏璃吃够了瓜,分外满足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一个姗姗来迟的剑修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简朴劲装的女剑修,眉目中有一股独属于剑修的英气和凌厉,步履间带着一股杀伐果断的气质。

苏璃看着女修身侧的灵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怎么还有女剑修?

眼见这个剑修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前,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来顺乾宗是……”

不会也是为了求变性的丹药吧?!

刚从落云峰回来的萧夕左看看又看看,停下步伐后,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道友是在和我说话?”

苏璃表情真挚地点了点头。

萧夕虽然疑惑,但是仍旧诚实道:“我来顺乾宗求续元丹。”

苏璃沉默了一瞬间,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她的身下:这难道又是一个女装大佬?

萧夕茫然地看着她的动作:“道友这是……”

苏璃和她同时开口:“你用续元丹……”

萧夕有些愧疚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侧的灵剑,她的灵剑本该斩人首级、和敌人对打,但是为了得到剑灵,只能委屈它了。

“我给几个畜生自宫了一下。”

苏璃又陷入了一阵沉默,随即又问了一句:“那你用续元丹做什么?”

萧夕凉凉一笑:“有个畜生我割的不够痛快,准备养起来,再割一次!”

第三十章

还在宁凌峰没来得及离开的顺乾宗男弟子, 听到萧夕的话后,只觉得□□一凉,不由地夹紧双腿, 内心发出了一声灵魂质问:他们剑修为什么会这么恐怖!

随即,他们纷纷加快速度,姿势扭曲的飞速离开了宁凌峰。

苏璃丝毫没有注意宁凌峰上的现状, 她看着萧夕脸上淡定的表情,第一次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老古板到跟不上修仙界的进化了?

算了, 不就是多割两次么?也算不上什么问题!

不过……她回想了一下自己从天道之书上看到的剑修对命根子这么执着的原因,眼中神情格外微妙。

看着不远处的萧夕, 她着实没有忍住,往她身前走了两步,异常诚恳地问道:“你们不觉得这种获得剑灵的方式,一听就很不靠谱么?”

萧夕闻言,很是真诚地点了点头:“这种方式,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你们也知道啊。”苏璃听到她的回答,目光放松了一瞬:还好还好, 这些剑修,没有她想的那么傻。

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怪异地看着身前的人:“那你们还……”

萧夕目光深沉地看着远方:“自从我习剑以来, 所有人都告诉我,要想让本命剑生出剑灵, 需得天赋超常, 勤学苦练, 爱剑如命……”

说完后,她转头看向苏璃, 声音带着一丝沧桑:“每个剑修都这样要求自己,几百年了,拥有剑灵的剑修不过屈指可数,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如何获得的剑灵。”

“可是如今,我们清楚的知道了大师兄本命剑生出剑灵的原因,那就是自宫!”说到这里,她声音多了几分慷慨激昂和无怨无悔,“就算匪夷所思又怎样,只要能有一丝希望,我们剑修绝对会坚持到底!”

萧夕的回答太过理所当然,又格外清晰有条理,一时间,苏璃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许久之后,她声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沧桑:“这个剑灵,是非要不可么?”

萧夕闻言蓦然瞪大了双眼,一脸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的表情:这个问题有哪怕一丝问出来的必要么?

那可是剑灵啊!

苏璃看着她的脸,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沉默着点了点头:“你们开心就好。”

*

执法殿里,顺乾宗长老阁中所有的长老全部聚集在此,面色凝重,就连向来嬉皮笑脸的七长老,也是一副严肃到了极点的模样。

陆金淮站在最高点,身上再也看不出分毫的和善,反倒满是一宗之主的威压,让人望而生畏。

他看着七个瘫倒在执法殿最中心,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的潜入者,目光满是肃穆和森然。

顺乾宗是修仙界六大宗门之一,经常有不少散修打着接任务的幌子,来顺乾宗打探消息,或者是想要偷偷顺走一些丹药灵草。

他本以为这七个人也是如此,所以本来并没有打算费多少心思,想全权交给执法殿了事。

没有想到,就在执法殿长老审问他们时,他忽然感受到了一个熟悉到极点的灵力波动,虽然微弱的像是错觉,却仍让他第一时间提高了警惕。

这些人身上显现出来的灵力波动,和顺乾宗震宗至宝晴天仙水极其相似。

晴天仙水是顺乾宗开宗老祖留下的神宝,是顺乾宗能千年兴盛的根基。

因为太过珍贵,所以一直保存在老祖专门为其开辟的小天地中,想要进入这方小天地,需要顺乾宗宗主和长老阁所有长□□同的灵力。

陆金淮脸色格外阴沉:上一次小天地开启,还是因为成为顺乾宗宗主之时,距今已有近两百年。

难道这百年中,有人动了晴天仙水?

“这些人的身份,都查清了吗?”

江眠收回了手中的灵符,声音严肃:“和搜魂的结果一样,这些人都是顺乾宗治下各个城池的城民,在城中居住了至少百年。”

“众位城主说他们平日与各个世家的小姐公子来往紧密,据苏家三小姐说,这个宁风,还想要经由她手,去看苏家的传世阵法。”

“其余人的信息也相差无几。”

二长老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这说明近百年中,他们一直在筹谋如何对付顺乾宗。”

“可惜看不到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七长老收起了脸上一直以来潇洒花哨的笑意,冷着脸道,“这些人只是那个幕后黑手的打手罢了,即使搜魂,也搜不出丝毫那个人的蛛丝马迹。”

五长老攥紧手中的符箓,毫不留情地点出了最重要的问题:“幕后黑手先往后放一放,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震宗至宝晴天仙水?”

“我们见晴天仙水一面都极其困难,他们身上怎么会有晴天仙水的灵气?”

大长老一直闭着眼睛感受手心上的那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他蓦然睁开了双眼:“这不是晴天仙水!”

众人纷纷错愕地看向他,二长老更是忍不住质疑出声:“怎么可能,这种熟悉的灵气波动,虽说我只见过晴天仙水一次,但绝不会分辨错!”

大长老皱着眉摇了摇头:“这是情天仙水。”

这两种仙水,同根同源,灵气本就极为相似,更何况他们手中的灵气太过微弱,如果不是因为他对晴天仙水格外熟悉,也不会轻易察觉。

情天仙水可以说是被污染了的晴天仙水,和晴天仙水的纯净通澈不同,它能以情为引,引起修士内心对情爱的渴望,最终完全沦陷于其中,所有的修为和气运,都会化作情天仙水的养料。

陆金淮也反应了过来,知晓这不是宗门至宝后,他的脸色非但没有一丝轻松,反倒变得愈发凝重:

“众位长老,你们不觉得近百年来,顺乾宗耽于情爱的修士太多了么?”

云潇、司夏、孙许……

这些人都天赋极好,却偏偏被爱情迷惑,甚至于有人为此丢了性命。

大长老也反映了过来,眼中的神情忽然变得格外惊恐:“宗主,您的意思是……”

宗门至宝晴天仙水,说不定也被污染了?

陆金淮没有回答他,而是凝重地看着所有的长老:“诸位,我们必须要去小天地一趟了。”

众位长老肃穆地点了点头,下一瞬,众人的身影出现在小天地的缝隙之间。

陆金淮拿着宗主印,印在了缝隙中间的灵点上,所有长老们的灵气一点一点注入宗主印的周围。

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下一瞬,众人便出现在了小天地之中。

刚进入到这里,铺天盖地的浓郁灵气便将众人淹没,因为灵气太过充足,在小天地中凝成了一片一片的灵雾。

陆金淮目不斜视地走到了小天地最中央,忍住灵气带来的冲击,凝神看向漂浮在半空中的晴天仙水。

他感受着晴天仙水中的灵气,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虽然极其微弱,但是他还是在磅礴的灵气中,感受到了一丝诡异的灵气波动,只是稍有接触,他便觉得心神不定。

大长老也感受到了,他脸色惨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晴天仙水真的被污染了?”

他闭紧双眼,用尽全身的灵气,想要试着分开晴天仙水中被污染的部分。

不过三息的时间,他全身的灵气便被抽空,而被污染的仙水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二长老扶住灵气枯竭的大长老,眼中满是凝重。

这是顺乾宗的根基,根基被污染后,顺乾宗千年的传承随时都有可能断掉。

无数天赋弟子的陨落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更重要的是,情天仙水会不断地引发大气运弟子的情爱之心,然后夺取他们的气运;长此以往,晴天仙水就会彻底被污染。

可这晴天仙水是神宝,而且和情天仙水的联系极为紧密,要想分开它们,就算举全宗之力,也不一定能做到。

况且此时事关紧要,决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引起宗门的恐慌。

此刻,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地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将两者分开。

可是根本没有。

神阶的至宝,想要在它身上动手脚,除非是飞升的仙者重新回来,或者有人能拿出现在能和神阶至宝相媲美的灵物,其特性还需要克制情天仙水。

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大长老掰开了二长老扶着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对着陆金淮淡淡道:“宗主,我儿以后就劳烦您多看顾了。”

听到他的话后,陆金淮错愕地看向他。

大长老定定地看着被污染的晴天仙水:“在座中,我是对晴天仙水最为了解,研究最深的人。”

“虽说不能将情天仙水分开,但是压制住它,我耗费些修为,还是能做到的。”

他回过头来,笑着看了众人一眼,声音温柔:“深儿性格执拗,以后就劳烦各位多担待了。”

可惜他刚认回深儿,还来不及多陪他一段时间。

决心留在这里之后,他便已经做出了耗尽心血,修为尽费的准备。

想要对神阶至宝产生影响,以他的修为,只能用寿元相抵。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五长老攥紧双手,喃喃道。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已经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了,一个饮鸩止渴,却不得不为的办法。

三长老走到大长老身边,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争取多坚持几年,我在这几年里全心钻研晴天仙水,等到和你一般熟悉它的时候,就来替你。”

“没有想到,我一个符修,也要开始和你们一样研究这个晴天仙水了。”五长老叹息着摇了摇头,“不过我天资聪慧,用时定会比你们少上许多。”

“哎,都合体期了,没有想到还有需要彻夜修行的时候。”七长老抖了抖身上浅紫色的长袍,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闲适潇洒。

江眠也站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出现:

【他们这是怎么了?】

【怎么每个人都笑得一副‘含笑九泉’的模样??】

苏璃回到洛书峰后,闲着无聊,忽然想起了今天的这些潜入者们,想看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刚打开云端之镜,就从镜中看到了陆金淮和几位长老们从容赴死一般的表情。

她一脸懵地翻了翻识海中的天道之书:

【咦,顺乾宗的震宗至宝被污染了??】

【情天仙水,是晴天仙水被污染后的称谓,能够不知不觉地引动高气运修士的情爱之心,使其醉心于情爱……】

【这个说法——不就是恋爱脑么?】

【我说为什么顺乾宗到处都是恋爱脑,看得人头疼,原来是受这个东西的影响啊!】

【不过,这个至宝都被污染这么多年了,他们居然现在才发现?】

小天地里的众人都愣在了原地:没有想到天外来声居然连小天地都能看到。

不过,想起天外来声和天道那紧密的关系,所有人又都恢复了平静。

为首的陆金淮惭愧自责的闭上了双眼:

天外来声说的对,他身为顺乾宗的宗主,居然现在才发现晴天仙水被污染的事情,是他太过失职。

其余人脸上是和他近乎一致的自责。

【话说这个情天仙水的作用……】

苏璃看着天道之书的文字,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

【怎么和清心寡欲丸……不对,是静心丹这么搭配?】

陆金淮蓦然睁开了双眼,眼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话说,这几天,白子纭好像在研制效用更强的静心丹?】

苏璃想了想这几天白子纭辛苦提升品阶的灵植,捡着几个有印象的说道:

【七品生笙草、六品云清水……】

她每念一个,陆金淮的目光就亮一分。

这些灵植,几乎每一个都是修仙界没有的品阶,比如说生笙草,修仙界最高也不过五品,也只有白子纭才能用能力,让生笙草来到七品。

这些举世罕有的灵药聚在一起,再加上白长老对灵植娴熟到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的掌控能力,说不定真的能……

现如今,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们也要为了这一丝希望拼尽全力!

大长老也反应了过来,口中念念有词道:“没错,白长老的静心丹!”

七长老是个急性子,直接道:“我这就去把白长老请过来!”

陆金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虽说小天地只能顺乾宗宗主和长老阁的长老才能进入,但是如今都火烧眉毛了,谁还能顾得了那么多!

要是白子纭的静心丹真的能对晴天仙水有作用,让她住在这里都成!

七长老动作极快,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就拉着一脸茫然地白子纭回到了小天地。

白子纭被浓郁的灵气呛得咳嗽了两声,等到七长老帮她隔绝完周围的灵气后,她才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看着所有长老期盼地看着她的目光,她不由地后退了一步,小声道:“宗主,长老,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陆金淮尽量简短地总结了事情的经过,然后对着她认真道:“白长老,听闻您最近在研制更高阶的静心丹,我们众人商议过后,想用您的静心丹一试。”

看到这里的苏璃有些不确定地回忆了一下,茫然道:

【他们刚才商议了么?我怎么没看到?】

陆金淮完全没有在意天外来声,只是期待地看着白子纭。

白子纭转头看了一眼晴天仙水,毫不犹豫地拿出了储物袋中的药瓶,放在了陆金淮的掌心:

“宗主,晴天仙水太过宝贵,我也不知道静心丹有没有用。”

这段时间,她已经褪去了曾经如影随行的自卑,面对这样强大的神阶至宝,她没有怀疑自己,而是认真道:“但是我可以继续研究,我拼尽全力,一定会……”

她话还没有说完,陆金淮就迫不及待地把药瓶中的丹药融在了晴天仙水中。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晴天仙水亮了一瞬,随即冒出了一丝浅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红气,红气碰到周围的灵气后,迅速被灵气消融。

“有用!”大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顺乾宗有救了!”

陆金淮也是一副激动的快要晕过去的模样:静心丹居然直接将情天仙水被污染的部分消融了!

不是压制,而是消融!

大长老迫不及待地感受了一番,最后斩钉截铁道:“按照这次静心丹的药效,再有上五百粒,就能让晴天仙水恢复原样!

众人心神一松,五长老更是直接倒在了白子纭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白长老,如果没有您,顺乾宗……”

就在这时,陆金淮忽然想起了最开始,他见到白子纭时,天外来声说的话:

“白子纭,承天运而生、天资出众,有种植九品仙药之能;

气运极盛、逢凶化吉,此后一片坦途,于浩劫中救顺乾宗于水火。”

这可不就是救顺乾宗于水火么!!

如果没有天外来声,那他根本就不会重视白子纭这个低阶的外门弟子;

如果没有白子纭,长老阁的长老们只能以身为祭,就算能压制情天仙水百年又如何。

没有了大能尊者们守护,顺乾宗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宗门,随时都有可能被外敌吞并。

想到这里,他不由地双手合十,对着天空虔诚道:“天道大慈,天道仁心……”

“顺乾宗陆金淮,感激天道庇佑,从此以后,必定秉承天道意志,率承天宗众修士……”

苏璃茫然地看着云端之镜中,所有人感激涕零地夸赞她的模样。

她做什么了??为什么他们忽然就对着她吹起了彩虹屁??

陆金淮洋洋洒洒说了半天在之后,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这几日,天外来声出现的次数,好像比往常少了些。

那怎么行!

顺乾宗说不定还有其他被他忽视的绝世天才,说不定还会有其他他没有发现的问题!

他一只手捋着胡子,已经开始思考,要不再人为地再制造一些秘密?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各位长老:

又不用他们献祭自己,就是献出一丢丢小小的可能有些新鲜的秘密而已,他们肯定不会介意!

*

三天后。

白子纭泪眼汪汪地看着苏璃,声音满是不舍:“前辈,您一定要去万剑宗么?”

苏璃看着她脸上依依不舍的神情,微微垂眸,随即有些无奈地伸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头顶。

白子纭呆愣了一瞬:这还是前辈第一次对她这么亲密!

可是想到苏璃马上就要离开后,她眼中的欣喜瞬间变成了落寞。

苏璃想起最开始见到白子纭时,她那副甘心为了齐宇奉献自己全部的模样,又看了看现在的白子纭,唇角不由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白子纭,终于成长到了她本该拥有的高度。

但是……

自从三天前,顺乾宗整个宗门以及周围的城池,已经没有了一丝漏洞,看起来比她的脸都干净。

最近天道之书闲着没事就闪两下,闪得她都懒得用它吃瓜了,怪伤眼的。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顺乾宗的瓜,她都已经吃完了。

想起昨天看到大长老穿着女装在月下跳舞的辣眼模样,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坚决。

这地儿,她是真待不下去了。

白子纭看着苏璃脸上坚定的神情,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无法更改。

前辈心怀修仙界,此时离开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怎么能用一己私心将前辈留下呢!

想到这里,她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陆金淮,又双叒叕问道:“宗主,我真的不能和前辈一起去万剑宗么?”

陆金淮一直暗喜地听着她们两人的谈话。

苏璃对白子纭的影响太大,白子纭每天除了炼丹药外,还要花费至少三个时辰的时间给苏璃做灵食!

他每天小心翼翼,就想求白子纭多休息一会儿,她可是顺乾宗的未来啊!累坏了怎么办?!

结果她一见到苏璃,就把一切抛在了脑后,就想着让苏璃吃灵食吃得开心玩得开心,根本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留给她自己。

他们宗门的宝贝啊,怎么能这么累!

所以知道苏璃要离开时,要不是因为顾及白子纭的想法,他恨不得放鞭炮庆祝一番。

然后,他就又听到了白子纭想跟着苏璃一起走的话。

陆金淮双腿一软,差点给她跪下了。

他不是都求她这么多次了么?顺乾宗真的离不开她啊。

哪怕她是在其他宗门炼丹,顺乾宗内,也没有一个人能放得下心!

苏璃笑着道:“我是去万剑宗,又不是得道飞升离开修仙界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给了白子纭一个极其清浅的拥抱:“会再见的,我保证。”

白子纭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

随即,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储物袋,放在了苏璃手中:

“前辈,这里面是我这段时间提升品阶的灵药,我还用它们炼了许多丹药,都已经分好类,放在里面了。”

“对了,还有灵食!”她又拿出了一个储物袋,“这里面放着前辈最喜欢的茶点和零嘴……”

苏璃听着她喋喋不休的念叨,手从她的发梢微微抚过,她身上先前就有的天道祝福,又加深了几分。

白子纭交代完后,终于把目光移向了身后看了半天的万剑宗弟子。

她拿着另一个储物袋,快步走到了他们身前,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株六品灵植和六品丹药:

“这段时间,前辈就拜托众位了。”

她一边从储物袋里掏灵植,一边认真地嘱咐:“前辈喜欢发呆,发呆的时候不喜欢其他人打扰;前辈喜欢吃灵果打发时间,但是灵果一定要削皮切块儿,不然前辈就会觉得脏手,懒得吃;对了,前辈还喜欢……”

谢意听着她一连串的交代,脸上没有分毫的不耐。

他看着手中的东西,只有一个想法:在多交代点吧,不然这东西,他收着不安心。

等到白子纭终于说完后,陆金淮走到了苏璃身边:其实他真的很感激苏璃,她帮了顺乾宗许多,如果不是……

想到这里,他心中也多了一丝离别的伤怀。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和善道:“苏道友,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几个法器,去万剑宗路途遥远,用飞舟会比御剑舒服一些,这里还有一个六阶的阁楼,有一定防护效果,想要休息的时候,就可以把它拿出来……”

他的身后,还有江眠司夏等人在排队,等着和苏璃道别……

等终于道完别后,陆金淮看着远去的飞舟,慢悠悠地转过身,开始思索起了关乎宗门未来的大事:

今天晚上,好像轮到三长老吸引天外来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