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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沦陷 雾春山眠 97809 字 4个月前

31 ☪ 第 31 章

◎简直要命,沈溢圆是不是故意勾.引他?◎

周末的试镜迫在眉睫。

她试镜的电影叫《迷雾》, 是一个热衷于拍悬疑片的国际名导孟舫,孟舫去年凭着一部《黑色瞭望角》拿下了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奖,从他的手里也捧出来一个影后, 一时间名声大震。

沈溢圆面试的女主, 在剧里是一个颇有些风尘气息的杂货店老板娘。

为了试镜沈溢圆穿了一套黑色收腰连衣裙,黑色丝袜配尖头高跟鞋,头发卷成大波浪,烈焰红唇, 全身上下仅戴了一条金属锁骨链, 和钻石耳钉,看起来成熟又慵懒, 大气感十足。

试镜地点在一家高级会所。

沈溢圆到达会所, 半圆门外种植的绿植随风摇摆,假山瀑布点缀其中,穿过长而幽静的走廊,侍者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说了声“进”。

侍者小心引着沈溢圆进去, 只听见里面的交谈声顿了顿。

坐在红木座椅上的几个男人纷纷看向了沈溢圆。

沈溢圆冲其中一个人笑笑:“孟导好。”

孟舫今年四十有三, 不苟言笑,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坐吧。”

沈溢圆依言坐下,她不经意地打量了周围一圈人, 分别是副导演、选角导演、和编剧, 还有一个男演员, 应该是陪她试镜的搭档演员。

沈溢圆先做了自我介绍,旁边的工作人员将摄影机架起, 代表时间开始。

几乎是瞬间, 众人就发现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在发现自己失手将长期家暴自己的男人勒死后, 沈溢圆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和惊慌,她很轻的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把男人拖进了米缸中藏好。

小镇上的警察敲门,她把门打开,警察亮出证件,问她自己丈夫有没有回来。

她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

她愁容满面的脸上,目光焦急又绝望,警察不疑有他,交代了几句就转身离去。

将门关上,沈溢圆转身,而转身的瞬间,她唇角往下微微一撇,眼神里有种疯狂的冷静。

人群中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接着有窃窃私语声响起。

“这个表演力绝了。”

沈溢圆按部就班将试镜片段表演完,孟舫扶着扶把手,沉吟不语。

他微微侧头,看了眼坐在他旁边的编剧。

“老宋,你觉得如何?”

宋文怀说:“挺不错的,小姑娘的演技可圈可点。”

说着,又瞧了他一眼:“怎么,你觉得不行。”

“太年轻了。”孟舫淡道。

孟舫本来是想在三十岁以上青衣女演员中选女主,在他眼里,美貌只是个电影噱头,最终观众们还是看演技,这些年轻一辈的小演员们,演戏不是矫揉造作就是太歇斯底里了,电视剧上尚且能看,放到大屏幕上就惨不忍睹了。

“要是真不行,老林也不会选她当自己三年回归之作《渔岛》的女主。”宋文怀不以为然,笑着打趣。

“再说了,咱们面试了这么多女演员,就这小姑娘给我一种从我剧本里走出来的感觉。”

宋文怀对沈溢圆很满意。

孟舫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说了句。

“电影下个月开机,明天我会让助理把剧本送过来给你。”

沈溢圆听说过孟舫导演性格古怪,而且很少会用流量女明星,来之前张安跟她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说要是落选也在情理之中,让她别上心。

沈溢圆没想到能这么顺利拿下了女主。

走之前孟舫说了声。

“你要感谢老林,是他在我面前极力推荐你的。”

沈溢圆走出来,乔乔看着她的脸色。

“姐,试镜结果怎么样。”

沈溢圆长吁了一口气,不说话。

乔乔安慰她:“没事的姐,张哥也说了,就算没入选也在情理之中,你别太自责。”

“骗你的。”沈溢圆见自己的小助理紧张地安慰她,忍不住扑哧一声,她笑着眨眨眼:“我成功拿下了女主。”

乔乔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沈溢圆将自己拿下女主这件事分享给自己亲人和好朋友。

陈女士回了个:[真棒]

沈父言简意赅,只回了个:[嗯]

向桐回:[那你是不是马上又要进组了?]

沈溢圆想了想:[嗯,对]

电影拍摄周期一般至少三四个月以上,一进组就很难请假。

向桐立即回:[为了庆祝你离影后又进了一步,今晚我请你喝一杯践行酒。]

她立即发过来一个酒吧定位。

沈溢圆心想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不过拿下了孟舫女一号的沈溢圆兴致高涨,她给向桐回复了个收到,就让乔乔把她送到酒吧。

沈溢圆和向桐在酒吧外碰面,向桐一见面就拉着沈溢圆的手絮絮叨叨,眼神放光:“我跟你说,最近这家酒吧来了个超帅的驻唱,那个架子鼓敲得真是一绝……”

她的兴奋溢于言表,沈溢圆瞥她一眼:“你这是瞧上了?”

“对啊,他还是个大学生。”向桐笑得意味深长,“你懂的,我就喜欢这种男大学生,既奶又狼。”

酒吧走的是复古英伦工业风,粗糙原始的混泥土梁柱搭配原装墙,灯光恰到好处的昏暗,给人一种古旧微醺的既视感。

向桐显然是这里的VIP客户了,一进门就有服务员领着上了二楼,她们坐在过道边,下面就是唱台,从她们这个角度看过去,视线开阔,驻唱歌手坐在旋转椅上,低头拨弄吉他。

一楼的卡座几乎都被坐满了,可以看出来这个驻唱歌手人气确实不低。

沈溢圆尝了几口度数低的鸡尾酒,向桐盯着下面的驻唱歌手目不转睛,直到一首歌完毕,她这才将移开目光。

“怎么样,帅吧?”向桐冲沈溢圆挤眉弄眼。

沈溢圆瞥了一眼:“还行吧。”

说话间,那个驻唱歌手已经上了楼,走到两人面前。

歌手长得确实不赖,他看着向桐,笑着道。

“向小姐,你今晚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好歹也让我请你们喝酒。”

向桐说:“临时起意,带我朋友来看你的演出,所以没给你发消息。”

歌手看向向桐身边的沈溢圆,戴着一副黑色口罩,露出的眉眼精致漂亮,应该是和向桐一个圈子的富家千金。

歌手有心讨好,几句话哄得向桐飘飘然,向桐拉着人坐下。

侍者送上一杯又一杯的酒,沈溢圆喝了几口便不喝了,托腮看着自己闺蜜和歌手眉来眼去。

她百无聊赖地玩了会手机,中途去上了趟厕所,出来时音乐沸腾,鼓声密集,沈溢圆正要上楼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她看都没看直接摁了接通。

是江屿洲打过来的视频通话。

手机屏幕跳出江屿洲的脸时,沈溢圆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摁了挂断。

被挂了电话的江屿洲:“……”

沈溢圆看了眼四周,周围人声鼎沸,魔幻的灯光下众人开始群魔乱舞,沈溢圆快步走出酒吧,给向桐编辑了一条有事先离开的短信,然后拦了一辆的士,上了车坐在后座,她这才给江屿洲拨去电话。

电话接通那刻,沈溢圆语气若无其事。

“你刚刚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手机屏幕后的江屿洲瞥了眼她,他一身西装革履,应当是刚刚参加完某个重要宴会。

他说:“你在哪?”

沈溢圆将镜头转向后置:“喏,你看,我在回家路上。”

江屿洲慢条斯理:“我问的是你刚刚在哪?”

沈溢圆心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刚刚在试镜,怎么了?”

“现在导演都是在酒吧试镜?”江屿洲挑眉,戳破她这个拙劣的谎言。

“……”

大意了。

江屿洲的查岗来的猝不及防,沈溢圆懒得遮掩,自暴自弃。

江屿洲盯着屏幕里她的脸,忽然道:“你今天有些不一样。”

今天的沈溢圆格外不同,长发卷成大波浪,红唇妩媚,上扬的眼线冷艳勾人,风情万种,像是一只勾人心魄的小野猫。

“对啊。”沈溢圆笑眯眯,语气自恋,“是不是突然发现你老婆这么好看,可甜可酷可御姐。”

江屿洲轻笑一声,让她将镜头往下移一点。

“为什么?”

江屿洲语气散漫:“想看看我老婆怎么可甜可酷可御姐的。”

沈溢圆便将手机镜头往下移了些,给他展示自己精心搭配的穿搭。

黑色紧身收腰连衣裙将她的曲线展示的玲珑有致,裙摆只到大腿,薄到透明的黑丝包裹着骨肉匀称纤细的小腿,大腿浑圆匀称,极具肉感。

让人忍不住想去揉捏几下。

耳机里江屿洲的呼吸变重了些。

沈溢圆意识到不对劲,将手机对准自己的脸。

她咳嗽一声:“就这样,我审美不错吧。”

江屿洲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喑哑。

“不错。”

顿了顿,他又低声哄她。

“沈溢圆,把手机移下去点。”

“为什么?”沈溢圆装傻充愣。

江屿洲眼里情.欲毫不遮掩,浓到让她心惊。

简直要命,沈溢圆是不是故意勾.引他?

没有人会拒绝这么明晃晃的邀请。

江屿洲勾起唇,语气引诱。

“让我看看腿。”

作者有话说:

司机:好好好,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员是吧?

感谢【蛮】X1、【故城旧巷】X1的营养液

32 ☪ 第 32 章

◎朦胧灯光在墙壁上倒映出厮混纠缠的身影◎

让我看看腿。

声音不大不小, 沈溢圆手指一抖,耳朵发烫,她下意识朝坐在前面的司机看了一眼, 司机专心开车, 似乎是没有听到那句话。

沈溢圆无声松了口气,她压低了声音警告他。

“你突然说什么骚话?”

江屿洲轻轻挑眉,语气揶揄。

“怎么,害羞了?”

沈溢圆一噎。

为什么江屿洲他自从做了那事以后, 怎么就像觉醒了某些天赋, 跟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越来越闷骚了!

“谁害羞了,倒是江总你……”沈溢圆不甘示弱:“之前外界都说江总你禁欲薄情, 没想到私底下竟然这么……闷骚。”

后面两个字被她咬着牙说出来, 江屿洲低低一笑,胸腔都震颤着笑。

“怎么能叫闷骚,这叫调情。”

他坦然看着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和他联姻的小妻子简直可爱极了, 挠的人心痒痒的。

可惜他现在人在国外。

不然……

江屿洲的眼神一暗, 沈溢圆几乎受不住这样的眼神, 她正想找个理由挂断电话,江屿洲突然说。

“我后天上午回来。”

沈溢圆心想我可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屿洲顿了顿又说:“后天晚上我们回趟老宅。”

“回老宅?有什么事吗?\"

沈溢圆和江屿洲结婚一年以来,回老宅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般是节假日才回去看望老爷子。

“江承睿回来了, 老爷子想让我们聚聚。”江屿洲淡淡道。

沈溢圆想了半天才想起江承睿是谁——江屿洲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沈溢圆应了:“好。”

谈话间, 车子停了下来,沈溢圆说:“我先挂了……到家了。”

此时江屿洲那边特助敲了敲门, 说报告工作上的事, 江屿洲看向沈溢圆。

“好, 那后天见。”

挂完电话,沈溢圆松了口气-

第二天孟舫的助理将剧本送了过来,沈溢圆推了所有社交活动,一天都在家钻研剧本。

沈溢圆有个习惯,那就是看到自己满意的剧本时,能不吃不喝看上一天,家里佣人一日三餐都送到门口,不敢打扰她。

直到看完最后一行字,沈溢圆将剧本合上,她面前书桌上摆着的牛奶已经冷了。

沈溢圆此刻很兴奋,在她的演员生涯中,她从来没有接过像《迷雾》女主江慧这么出彩的人设。

看完一遍后她又开始琢磨人设,在剧本旁边写下自己的注解,不知不觉就这样睡了过去。

直到放在一边的手机振动起来,沈溢圆才惊醒。

是江屿洲打来的电话。

沈溢圆摁了接通。

江屿洲那边立即弹出来。

他那边光线明亮,从背景可以看出他正在机场贵宾VIP休息室。

见沈溢圆睡眼惺忪,他声音不由放轻:“睡着了?吵醒你了。”

沈溢圆伏案趴在书桌上太久,脸压在手臂上,手臂压麻了,脸上也有被压出的红印。

“怎么在书房里睡觉?”他问。

“在看剧本,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沈溢圆活动了下发麻的手。

“这剧本这么吸引你?”江屿洲问。

“孟舫导演的剧本当然是精品。”沈溢圆将剧本捧在胸前,看起来十分爱惜。

江屿洲手指一顿,看着她脸上掩盖不住的笑意,仿佛一天旅途奔波的疲劳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什么时候进组?”他问。

“下个月初。”

沈溢圆回答完,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快凌晨了。

他那边传来广播声,江屿洲该登机了。

“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在他起身时,沈溢圆开口了。

她不理解江屿洲怎么在登记前这几分钟还忙里偷闲的给她打电话?

临时起意吗?

江屿洲起身的动作一顿,他盯着她的脸,声音不自觉的沉哑了几分。

“有些想你。”

此刻是伦敦市下午四点,机场里川流不息,行人纷纷,站在这个异国他乡的机场时,江屿洲久违地产生一种陌生的情绪。

他出差考察国外业务这么多次,却是第一次真真实实的拥有牵挂的感觉。

他想沈溢圆了。

沈溢圆听到这句话一怔,残余的睡意轰然消散。

“等会回房间里睡,在外面睡容易着凉。”江屿洲叮嘱她。

沈溢圆下意识点头:“好。”

直到挂了电话,沈溢圆看着黑屏的手机,心里浮现某种怪异的猜测。

江屿洲……他不会是喜欢上自己了吧?

*

江屿洲回国后又回了趟公司,沈溢圆回家从沈父那薅了一副古董字画给老爷子送过去,她没让司机接送,自己开了台车库里不常开的奥迪A7,这台车还是她十八岁那年沈父送给她的。

后面她买的车多了,这台奥迪A7就放在车库里吃灰。

今天又被沈溢圆心血来潮开出去。

傍晚下了点小雨,道路湿滑泥泞,沈溢圆将车载蓝牙连上,点进歌单选了首歌,熟悉的前奏刚在密闭的车里响起,突然前方不知从哪窜出一辆车直直朝着她撞过来,沈溢圆猛打方向盘,才堪堪避过危险。

“嚓——”

轮胎和柏油路摩擦出火花,耳边是刺耳的轰鸣声。

沈溢圆刚和死神擦肩而过,惊魂未定,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回神,等她下车检查发现自己的车因为避让,撞上一边的泥坑。

四个轮胎深陷泥坑里。

这么深的泥坑只能喊保险救援了。

差点撞上她的是一辆明黄色兰博基尼,急刹停在她的不远处,沈溢圆压着怒火去敲车窗。

坐在驾驶位的是个年轻男人。

沈溢圆正要开口,男人将墨镜拉下来,仔细打量了她一眼,惊讶开口。

“嫂子?”

沈溢圆微怔,才发现这个差点撞到她的人竟然是江承睿。

真是凑巧。

因为差点被撞到,还有之前在家宴上闹得不愉快,沈溢圆对江承睿没什么好脸色,江承睿倒是收起那副轻浮玩味的言行,对沈溢圆恭敬极了。

“嫂子,刚刚路打滑车子控制不住才撞了过来,你没受伤吧?”江承睿关切地问。

“人没事。”沈溢圆淡淡道,“不过车陷在泥潭。”

“我找人过来帮忙。”江承睿立即道。

“不用,我已经打电话喊保险了。”沈溢圆拒绝。

沈溢圆心里压着火,本来想骂一顿害她车陷泥坑的傻逼,没想到这个不长眼的傻逼是江承睿,只觉得晦气极了。

“嫂子,你是要去老宅吧?正巧我也回去,搭你一乘?”江承睿问。

沈溢圆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六点了,不知道等救援来要多久。

这里前村不着后店,打车也不方便。

怕迟到,沈溢圆答应了。

“行。”

沈溢圆拉开车门坐下,引擎发动。

他车载香薰不知道是什么,花里胡哨闻的她头疼。

江承睿像是想和她拉近关系,时不时找她搭讪几句,沈溢圆偶尔回应几个字,她不搭话时车里气氛冷淡极了。

沈溢圆偏过头看着车窗外面的景色,看到逐渐亮起的霓虹灯光,她皱着眉问。

“这是去哪?这不是回老宅的路。”

江承睿脸色不变,笑道。

“嫂子,我今天刚从青城回来,我朋友们想给我接风洗尘,他们也还挺想见你的,所以顺道带你来见见。”

沈溢圆的脸色冷了下去:“你刚刚不是说回老宅?”

“对啊,哎呀,怪我话没说明白。”江承睿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脸抱歉,“我是要回老宅,只是要先跟朋友们聚聚再回去,瞧我这张嘴,都怪我没说清楚,让嫂子你误会了。”

见沈溢圆神色冷淡,江承睿犹豫了下问。

“嫂子你不高兴的话,我再给你叫辆车回去?”

“也都怪我,话没说明白。”

沈溢圆深吸了口气,反倒冷静下来。

“不用了。”

她倒要看看,江承睿要跟她玩什么名堂-

挂在墙壁上的分针指向整数。

长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食,江老爷子坐在最上方,江屿洲只穿了件衬衫,手摩挲着腕表,气质沉稳疏离。

江老爷子开口:“欧洲分公司那边的业务怎么样?”

“很好,您不用担心。”

江屿洲话说的简短,江老爷子却很满意,这些年江屿洲接管君洲集团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毕竟是他亲自挑选的继承人,怎么看都是极满意的。

江老爷子语气一转:“公司固然重要,但也别忘了家庭,圆圆是个好姑娘,你别冷落了她。”

听到沈溢圆的名字,江屿洲神情软了几分:“我知道。”

江老爷子点头,忽然又问道。

“怎么承睿和溢圆还没过来?”

下一刻,楼下的管家匆匆忙忙跑进来:“老爷,二少爷说今晚要晚点回来。”

“他又去哪疯了?”江老爷子面露不悦。

管家瞅了眼老爷子的脸色,小心道。

“二少爷说要和朋友们聚聚,而且听声音……好像少夫人也在。”

管家自己也不确定,接到江承睿电话时那边人声嘈杂,他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少夫人的声音。

说完管家下意识去看江屿洲,只见这位大少爷的脸色瞬间沉冷下来。

“江承睿这孽障又想做什么?”江老爷子皱眉,又看到江屿洲起身,“你去哪?”

“我去接她。”

江屿洲将挂在椅背上的西装挽在臂间,朝管家走过来。

“他在哪?”

江屿洲脸色阴晴不定,管家还是第一次看到江屿洲露出这样的神色,不由紧张起来。

“好像叫……”管家犹豫了会,才想起地址,“云间会所?”

江屿洲大步离开-

会所里鼓声躁动,音响3D音效环绕不绝,迷幻的灯光变换,空气里充斥着酒精散发的味道。

沈溢圆坐在沙发上,旁边是江承睿的几个朋友,他们早就玩嗨了,随着音乐跳起来,其中有个胆大地走过来问。

“承睿,这是?”男人探寻的目光在沈溢圆脸上流转。

江承睿说:“这位是我的大哥的妻子。”

江承睿的大哥?江屿洲?

竟然是江屿洲的老婆?

男人本来以为是江承睿带的女伴,这下瞬间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原来是嫂子啊。”男人笑着敬酒,“嫂子,我敬你一杯?”

见沈溢圆没有搭理他,男人也不尴尬,嘻嘻笑着一饮而尽。

男人是江承睿的发小,之前江承睿被江屿洲安排接管了青城一家分公司,每天忙的早出晚归,时不时跟他吐槽他那大哥真是冷血无情,说起自己被江屿洲强压一头,江老爷子不看重他的愤恨和无奈。

房间里鼓声愈演愈烈,将整个气氛推向了高潮。

江承睿本来还想讨好沈溢圆,可见她从始至终都冷着一张脸,便失去耐心,有些女生围了过来,江承睿拥着那些女人在热舞,索性玩嗨了。

被丢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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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沈溢圆盯着面前的酒瓶,思考选哪个去敲江承睿的狗头。

她喊了网约车显示已经到楼下,沈溢圆起身离开,正走到门口时,江承睿不知从哪走出来,抓住沈溢圆的手腕。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他口齿不清,喝了不少酒。

不等沈溢圆说话,江承睿凑近了些,他眼神迷蒙,唇角扯出一丝笑。

“你……好香啊。”

“江承睿,放手。”沈溢圆呵斥。“你看清我是谁!”

“我又没醉。”江承睿不动,反而攥的更紧,一张酒气熏天的脸凑过来:“嫂子……你就别跟我装了,大家都知道你跟我哥就是协议夫妻,像你们协议夫妻私底下都玩的很花,我都懂的……”

江承睿嘿嘿一笑:“反正我也是江家的血脉,你跟我不比我那个冷血无情的大哥强?”

沈溢圆被恶心到了,准备给他泼他一杯冷水醒神,突然门被推开,江承睿的衣领被人攥紧提起来。

熟悉的香味让她失神,沈溢圆抬眼,发现江屿洲抓住江承睿的脖子,他比江承睿还高出半个头,就这样冷冷俯视着江承睿。

江承睿突然被掐住脖子,立即清醒过来,惊慌失措地对上大哥冰冷的目光。

他一瞬间反应过来,想求饶:“哥……”

话说到嘴边,江屿洲的拳头就落了下来。

一拳又一拳,拳拳砸到肉。

房间里都是江承睿的狐朋狗友,看着他突然被人拎着揍,女人们吓得尖叫起来,男人们认出江屿洲,不敢上前劝架,眼睁睁看着江承睿被暴揍。

再不拦着沈溢圆怕闹出人命,她向前一步拉住他。

“江屿洲。”

沈溢圆瞧了一眼江承睿,他被揍的鼻青脸肿,鼻血止不住的流,看起来颇为狼狈,她又看向江屿洲,他来的很急,只穿了个白衬衫,面色阴冷暴戾,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沈溢圆又喊了他一句。

“江屿洲。”

江屿洲这才有点反应,他看向她。

沈溢圆冲他安抚的笑笑:“我没事。”

这个笑让江屿洲冷静下来,他冷冷看了一眼江承睿,放开手。

劫后余生的江承睿大口大口的喘气,几个有眼力劲的男人架着他赶紧走了,其他一些人也趁着这时纷纷跑了,刚才会所里还乌泱泱一片现在已经只剩下沈溢圆和江屿洲两个人。

江屿洲身上的白衬衫很皱,侧脸被溅上几滴血,看起来有种不近人情的冷血。

沈溢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屿洲。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过了会,沈溢圆清了清嗓子问。

江屿洲回神:“管家说的。”

沈溢圆“噢”了一声,没说话了。

会所里只剩下躁动的音乐,沈溢圆正在琢磨说什么,江屿洲开口了。

“你怕我?”

沈溢圆一愣,才反应过来。

“是有点。”沈溢圆诚实道。

她刚刚确实被江屿洲给吓了一跳,江屿洲刚刚那样子像是不见血不罢休,和之前那个斯文清贵不食人间烟火的江屿洲截然不同。

她有些困惑。

像江屿洲这种久居高位的上位者,哪怕是动怒了也能维持体面,不会自降身份动手,可他刚刚那副样子……难道是因为她?

这顿家宴是吃不了了,江屿洲父亲江商听说这件事还特意给沈溢圆打了电话道歉,说一定要好好管教江承睿这个孽畜,旁边贺茹呜咽着哭泣,被他呵斥着打断。

江商此刻脸色铁青,只想把江承睿这个败家玩意逐出家门,真是把他的脸都给败光了。

旁边的贺茹抽噎,泪眼婆娑:“老公,那可是你儿子啊,你真不管他了吗?”

江商烦心不已。

他之前觉得贺茹温柔贤惠,是个贴心的体己人,怎么一到这事上就拎不清。

“之前让你好好管教承睿,你怎么把他教出个这种玩意?慈母多败儿,说的就是你!”江商正在气头上,语气也重,“现在江家大权老爷子都交给了江屿洲,承睿把他惹恼了,你以为江屿洲能让咱们好过?”

贺茹脸色倏地变白。

贺茹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他……你好歹也是他父亲。”

江商冷笑:“他可没把我当父亲。”

说着又叹了口气。

早知道江承睿这么不争气,他当初就不应该和秦晚离婚-

回到禧园已经快十点。

两人简单吃了点晚饭,就上楼准备洗澡。

沈溢圆从浴室出来,发现江屿洲正坐在床边,他面前放了个医药箱。

江屿洲受伤了?

她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走了过来。

“你受伤了?”她问。

江屿洲一顿,抬起头。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天赐雕刻完美的手,而骨节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见沈溢圆望着,他扯了扯唇:“应该是不小心撞到墙上了。”

现场混乱,在推搡中他感觉有什么尖锐的物品划过他的手背。

沈溢圆拿过医药箱:“我帮你上药。”

说着她用无菌棉签沾了碘伏给他手上的伤口消毒。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沈溢圆微垂着头,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她浓密纤长的睫羽,垂眸时在眼下投下一道扇形的阴影,她神色专注,并未注意到江屿洲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沈溢圆消毒完将创口贴上,忽然江屿洲的手动了动。

他的手抬起,轻轻抚上沈溢圆的侧脸。

沈溢圆一愣,怔怔看向他。

江屿洲开口,声音沙哑:“刚刚我失控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江屿洲甚至想杀死这个和他留着相同血脉的江承睿。

这么多年,江承睿背地里会偷偷搞些小动作,这些瞒不过他的耳目,但江屿洲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直到这次,江承睿动了沈溢圆。

回过神的江屿洲都诧异,自己居然会沉不住气对江承睿动手。

这不像他。

“确实有点,不过还别说,其实你刚刚那样子还挺帅的。”沈溢圆回味了下。

江屿洲动起手还挺有性张力的。

越想越有点腿软。

沈溢圆勾着江屿洲的下巴:“看着你刚刚为我出头的份上,要不要给你个奖励?”

江屿洲挑眉,眼神变了:“你在暗示我?”

沈溢圆被他赤.裸裸的目光盯着,脸色发红,却维持着镇定:“怎么了,你不想?”

江屿洲知道沈溢圆是故意挑衅他,但他并不介意。

他恶趣味地舔了舔她的耳尖,引得她一阵颤栗。

“却之不恭。”他低声轻笑。

离开沈溢圆的这三天,江屿洲食髓知味,两人再次接触时,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沈溢圆并不讨厌和江屿洲做这么亲密的事,只是连着好久,那种酸软无力的感觉几乎渗透全身,到了后面,沈溢圆只有求饶的份了。

“好了。”她气喘吁吁地想推开他。

可刚站起身,脚腕就被他抓住,她摔倒松软的枕头上,江屿洲从背后覆上来,吻落在她汗津津的脖间。

“还没结束。”他说。

朦胧灯光在墙壁上倒映出厮混纠缠的身影,直至天明。

作者有话说:

恢复更新~

33 ☪ 第 33 章

◎他的心沉了下来。◎

沈溢圆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醒来时江屿洲已经去公司了, 她吃完早餐刷了会微博,发现《迷雾》官方微博公布了电影主演阵容。

两位影帝影后紧跟着沈溢圆的名字。

一时间#沈溢圆迷雾女主#这条热搜立即挂上了热搜榜第一。

【沈溢圆最近资源开挂了吗?!!!前段时间出演林郁生的《渔岛》,这下又跟孟舫导演合作《迷雾》, 牛逼普拉斯!】

【啊啊啊啊啊我们圆宝太厉害了, 当圆宝的粉丝真是太幸福了呜呜】

【楼上+1,我朋友都说我追星吃的太好了】

【我太好奇沈溢圆背后大佬是谁了,这资源绝了】

【沈溢圆这资源真是逆天了,一线小花中她资源最好, 到底是谁在背后捧她?】

……

于是舆论又被带到扒沈溢圆背后的大佬, 有说她搭上某某地产老总,还有说她被香港某个富豪包养了, 那些八卦似真似假, 骗得不少人信以为真,还跑过来艾特工作室。

沈溢圆工作室立即发了律师函,严惩这些恶意构陷的黑粉,舆论立马平息下来。

沈溢圆没关注网上的舆论, 她最近都待在家琢磨剧本。

看完剧本江慧的形象在她脑海里逐渐饱满立体, 江慧这个角色实在太复杂, 她并不是那些依附男人的软弱妻子,她有自己的欲望追求,尤其是后期杀夫的转变, 让这个角色添上许多争议感。

对于沈溢圆来说, 这个角色很有难度。

但沈溢圆想把这个角色演好。

江屿洲发现沈溢圆最近都在书房待到很晚。

晚饭后, 沈溢圆起身要去书房,江屿洲喊住她, 不动声色地问:“最近怎么了?有烦心事?”

“啊?”沈溢圆脚步一顿。

江屿洲问:“是因为网上那些舆论?”

网络上那些舆论他也看过, 这些事对于江屿洲来说只是一通电话的事, 沈溢圆却不让江屿洲插手,因为这些事她自己就能解决。

“不是。”沈溢圆摇头,“我最近在琢磨剧本。”

距离开机时间越近,沈溢圆倍感压力。

每天更是熬夜挑灯夜读,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江屿洲很少过问她工作上的事,见她眼下浅浅青黑,突然说:“明日早点起来,去香山上香。”

沈溢圆刚走了一节台阶,闻言转头:“什么?”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好端端的去上什么香?

江屿洲绕过她:“今晚早点睡觉,别熬夜了。”

沈溢圆一头雾水,第二天被江屿洲被喊起,睡眼惺忪的坐在床边。

江屿洲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衬衫裁剪得当,衬得他人斯文矜贵。

沈溢圆盯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床边,神情呆滞,就这样愣愣看着他。

江屿洲挑眉:“傻盯着我干什么?”

沈溢圆还没睡醒,小声嘟囔:“……之前怎么没发现你长得还挺帅……”

哪怕沈溢圆合作过那么多男艺人,江屿洲也是她见过最长得惊艳的帅哥。

沈溢圆很懂得欣赏帅哥,于是进行了长达三分钟的注目礼。

“现在发现也不晚。”江屿洲俯身,亲了亲她的耳廓:“那现在肯起床了吗?”

沈溢圆点头,她洗漱吃早餐化妆又花了一个小时,七点半准时出门。

车子沿着蜿蜒纵横的山路开过,山林郁郁葱葱,一轮红日冲破层层云雾悬挂空中,碎金般的光落在林间。

寺庙矗立在山巅上,今天是工作日,来上香的香客并不多,沈溢圆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吊带配格子衫,休闲的仿佛是来出游。

两人并肩走到殿中。

宝殿修建的异常宏伟,金色佛像端坐在宝座上,静静俯视着每位来上香的香客。

沈溢圆来到殿里,原本焦躁的心绪被抚平,沈溢圆跪坐蒲团上,敬了柱香。

殿内左侧有个住持,他面前摆了红丝带木牌,游客三三两两聚在那,沈溢圆敬香完走了过去,发现是在写“祈福牌”。

住持朝她微笑道:“施主需要一份吗?”

沈溢圆摇摇头,江屿洲却走了过来,要了两份祈福牌。

“你信这个?”沈溢圆诧异地挑眉。

江屿洲低声:“你知道挂祈福牌的意义吗?”

沈溢圆摇头。

“挂祈福牌的意义是表达自己的心愿和祈福,人们希望得到神灵的保佑,同时也是一种情感的寄托。”江屿洲解释。

沈溢圆听懂了:“你最近遇到难题了?所以要靠祈求神明保佑?”

江屿洲沉默了一下。

有时候他不知道沈溢圆时真傻还是假傻,明明看起来聪慧,可每每到了他这又犯傻。

他微叹一声,说:“写祈福牌吧。”

沈溢圆没有继续问下去,她思考了会,在祈福牌上很郑重地写下自己的心愿。

她希望能把江慧这个角色演绎好。

写完祈福牌,他们走出宝殿,外面的菩提树上挂满了祈福牌,微风吹过,悬挂在枝干上的木牌随风摇晃。

沈溢圆将祈福牌系紧,保证不会被风吹下来才满意。

从香山回来,沈溢圆心情变得轻盈起来,或许是因为有了那份“祈愿牌”,沈溢圆有了神明相助的“底气”。

时间过得匆忙,马上就到了沈溢圆进组的日子。

电影是在另外一个城市开拍,沈溢圆从京市飞过去要六个小时,相当于跨过了大半个中国。

因为是封闭式拍戏,相当于好几个月沈溢圆都不能出来,她带了四季能穿的衣服,整整装满两个行李箱。

她的小助理乔乔也来帮她整理衣服,两人到了门口才发现,停了一辆黑色卡宴。

后座车窗降下来,江屿洲对她说:“上车。”

“那我助理……”

江屿洲简短道:“坐后面那辆车。”

沈溢圆这才看清卡宴后面又跟了一辆车。

沈溢圆没犹豫,她坐上车,车门关上,整个车里光线昏暗。

而在这昏暗的光线中,江屿洲稳稳坐着,他一身西装革履,身上还萦绕着淡淡的酒气,明显是刚从宴会上撤身离开。

“你怎么来了?”沈溢圆问,“你不是在参加宴会吗?”

“提前结束了。”江屿洲偏头看她,眼神很沉,“我来送你去机场。”

他口吻轻松,不提那些为了提前离席几经周旋所做的努力。

沈溢圆沉默了会,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这次拍戏,要进组待多久?”他问。

“快则三四个月,慢则五六个月吧。”沈溢圆说。

江屿洲牵住她的手,他骨节宽大,衬的她手纤细柔软,指缝被他强势插.入,沈溢圆莫名想起每次在缠绵至极时,江屿洲就喜欢这样握着她的手,仿佛她被牢牢禁锢在他的掌心。

他问她剧组在哪拍戏。

沈溢圆说了地址。

江屿洲问她那里的条件会不会很艰苦,又问她受不受得住。

沈溢圆无语:“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娇气。”

她可是个很敬业的演员。

江屿洲低笑着吻她:“嗯,很敬业。”

沈溢圆被动承受。

他的气息变得灼热滚烫,忽然眯起眼,手捏住她的下颌,哑声问:“敬业的演员,也会在拍吻戏的时候发呆吗?”

沈溢圆一怔。

刚刚江屿洲吻她时,她确实在想别的事。

不等沈溢圆回答,江屿洲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来,他将她抱起,让她跨坐在他身上,轻薄的牛仔裤和熨烫笔直的西裤紧紧相贴,他搂着她腰的手那么用力,像是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在沈溢圆快窒息前,江屿洲松开了手,沈溢圆大口大口的喘气,唇角一片水光。

江屿洲用手指揩去她唇边的水迹,哑声问:“以后还敢不专心吗?”

沈溢圆摇头,摇完头又点头,江屿洲看的好笑:“到底是敢还是不敢?”

沈溢圆不说话了,只瞪着他。

她眼里是刚刚接吻时逼出生理性的眼泪,那双鹿眼瞪着他也像撒娇,江屿洲俯身亲了亲她的眼睛:“别这样看着我。”

“不然……”江屿洲叹息,“我怕我会忍不住。”

沈溢圆莫名,下意识往身下一看,脑海里轰然一怔。

“我……我等会还要赶飞机。”沈溢圆说。

江屿洲却牵着她的手,她掌心贴着火热,她吓的手一缩,语气更加结巴。

“我……等会机场还有我的粉丝呢……”

“所以呢?”他明知故问。

沈溢圆快哭出来了:“要是让她们发现我衣衫不整的出现在机场,肯定会被发到微博的……”

沈溢圆委屈地看他,江屿洲微微叹息,克制地亲了亲她唇:“笨蛋,逗你的。”

他不逗她了,只是抱着她,两人紧紧相贴着,体温传递彼此。

到了机场,沈溢圆动了动:“我该下车了。”

江屿洲松开手。

她唇角被吮吸肿了,沈溢圆匆忙戴了个口罩。

在沈溢圆下车前,江屿洲低声道。

“落地后给我发消息。”

“好。”

“做好保暖,那边昼夜温差大。”

“好。”

“忙完了给我打电话。”

沈溢圆一愣,错愕的神色从她脸上一闪而过,但很快她掩饰住,轻声道。

“好。”

但江屿洲还是看到了。

那一瞬间,他的心沉了下来。

34 ☪ 第 34 章

◎失控◎

剧组开机拍摄地点在西南边陲某个小镇, 坐飞机到那还要再转乘大巴车前往,沈溢圆到机场后,剧组安排的商务车停在门口。

开车的司机是本地人, 操着浓厚一口方言, 沈溢圆和他聊了几句,粗略了解了当地的文化习俗。

小镇坐落在崇山峻岭中,商务车沿着挂壁公路一路疾驰,从车窗望过去, 风景苍茫秀美, 延绵不断的林海碧叶。

沈溢圆晕车,欣赏了一会风景胃里翻滚, 乔乔在她耳边贴了一个晕车贴, 这才好了点。

等到了拍摄地点,临近傍晚。

暮色将近,整个小镇笼罩在一层橘黄色的光影,居民拿着蒲扇在屋外搭的棚中乘凉, 三轮车行驶过小路, 扬起阵阵尘土。

吃饭的地是小镇上一家牛肉火锅店, 沈溢圆和乔乔拎着行李箱进店,就看到火锅沸腾,空气里弥漫着浓郁鲜美的香味。

在沈溢圆到之前, 好几位主角已经到场了, 沈溢圆望过去, 一一打了声招呼。

坐在孟舫旁边的是五年前拿下金玉兰奖影后奖的蔡茵,另外一边是孟舫御用男主曹阳德, 两位都是德艺双馨的老前辈, 在那个电影极速盛起时代就在屏幕里活跃的明星。

店里最大的桌子一桌最多只能容纳十几个人, 于是大家都挤着坐满,热热闹闹的仿佛过年。有人让出一个位置,喊她。

“沈老师,你坐这里来。”

作为电影女主,她的位置安排在蔡茵旁边。

沈溢圆冲蔡茵点了下头,喊了声:“蔡老师。”

蔡茵今年五十六岁,她盯着沈溢圆的脸看了会,才笑笑。

在这些演员中,沈溢圆居然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她容易醉酒,明天又有戏,就以茶代酒依次敬了过去。

曹阳德笑得眼睛眯起来,脸上的皱纹尽显,对于他们这些演员,皱纹只是年岁增长的魅力。

给蔡茵敬完,她拉着沈溢圆闲谈,问她是乘坐什么交通工具来的。

蔡茵年轻时也是个明艳动人的大美人,现在虽然不复年轻,但气质更加沉稳温和,和人聊天时语气不疾不徐,如细雨润物般妥帖细致。

沈溢圆老实说了,蔡茵笑道。

“幸好孟导开机早,再晚些时间可就不好进山了。”

沈溢圆诧异:“为什么?”

“这边天气变化大,再过些天就降温了,你见过雪没有?”蔡茵问她,“这里一下雪就是鹅毛大雪,那时候大雪封山,根本没法出山。”

这个小镇本来就不是旅游胜地,孟舫选了这个地方拍,也是有自己一番考量的。

等大雪封山,小镇里只剩下本地的居民,不会有外界的声音来打扰。

惦记着第二天要拍戏,剧组里的演员也没喝多少,孟舫在这聚餐的用意让剧组演员提前熟悉对方。

聚完餐有助理过来帮她们拿行李箱,开车送她们去酒店休息。

沈溢圆累了一天,此刻碰了床只想倒头大睡,乔乔忙前忙后的,将行李箱里的生活用品拿出来一一摆好。

酒店像上个世纪90年代的装修设计,家具老旧,甚至有些还掉漆了,不过房间卫生打扫的干净,被子都是刚晒好的,闻着有股阳光的味道。

沈溢圆在乔乔的催促中不情愿起床洗澡。

第二天上午电影正式开机,桌上供奉着关帝,众人一番烧香祈福,举着横幅,横幅上写着——《迷雾》开机大吉。

下午正式进入电影拍摄中。

小镇和马路的交叉口有个杂货店,被剧组租用来拍戏。

沈溢圆饰演的江慧,是个大城市打拼回来的小镇姑娘,她爱美,喜欢涂红色指甲油,烫过的头发长而卷翘,一双眼睛看人时含情脉脉,像是编织了一张温柔网,让人深陷其中。

她的出现,吸引了周围村镇不少年轻人的目光。

总有几个青年会到她的杂货铺买烟,借着她弯腰拿烟时偷看她,还有中年男人舔着脸问她一夜多少钱,被江慧气得用大木棍赶走,后来那些中年男人只敢站在巷子里远远看着她。

小镇上的女人恨极了江慧,恨她的美貌,也恨她让自己老公魂不守舍,每每经过她的杂货店时都要吐上一口吐沫,说她爱勾搭男人做的都是皮肉生意,贱货一个,风言风语传遍了整个小镇。

江慧母亲被流言压垮了身体,只能将江慧早早嫁了出去。

母亲替江慧找了个男人,那个男人叫马成,初中文化,长相平平无奇,但他父母在市里开早餐店,挣了不少钱。

江慧不喜欢马成,马成没文化,人又木讷沉默跟快木头似的,哪比得上她大学时期谈的男友风趣幽默,温柔体贴?

可男友父母嫌江慧农村户口,看不上她,后来男友被喊回去相亲,娶了门当户对的女人。

母亲知道江慧不喜欢马成,劝她。

“马成虽然不爱说话,可看着老实,是个可以搭伙过日子可靠人。”母亲说,“更何况人家还有钱,说起来还是我们高攀了人家,你有什么不知足的?”

江慧最后还是嫁给了马成,安稳过了几个月日子,可在婚后不久,马成就暴露本性,对江慧拳打脚踢。

他红着眼掐住江慧的脖子,抓着她乌黑浓密的头发,一遍又一遍的扇她的脸。

“骚女人,你是不是和别人睡了?”

“贱货,难怪别人说你骚,你不骚那些男人怎么会看你?”

江慧哭着跑回家,哭着说要离婚要回大城市,母亲面对江慧身上的伤口哑口无言。

母亲大半辈子都没走出这个大山,她希望女儿留在自己身边,只能一边抹眼泪一边劝她忍忍。

江慧怔怔看着头发花白的母亲,像是从来不认识她一样。

江慧绝望了。

她明明是个开朗活泼的性格,却在日复一日的毒打中,渐渐沉默寡言。

沈溢圆进入角色很快,蔡茵第一次和她演完对手戏后,夸她演技有灵气。

孟舫对电影把控要求很高,一些戏拍了又删删了又拍,剧本在拍摄中被二次打磨。

一个月过去,剧本仅拍了五分之一。

进入秋季,这边天黑的早,五点多太阳已经下山,今天剧组收工早,沈溢圆早早吃了晚饭回酒店休息。

沈溢圆给陈宜柔打了通电话,陈宜柔在电话里絮絮叨叨,一会儿叮嘱她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一会又问什么时候回家。

“可能要拍到过年。”按照目前的进度拍下去,拍到过年也是正常的。

陈宜柔皱眉:“拍个电影要拍这么久?”

“是啊。”

“那你今年要在剧组过年了。”陈宜柔说,“江屿洲不会生气?”

沈溢圆觉得莫名其妙:“他为什么会生气?”

“你们是夫妻,过年当然要一起过。”

沈溢圆耸肩,“之前他在澳洲时,我也没跟他一起过年啊。”

“现在不一样了。”陈宜柔有意无意的提醒她,“感情这种事,是需要两人共同经营的。”

挂完电话,沈溢圆看了会剧本,突然又点进了微信。

手指在江屿洲的头像上悬了几秒。

[“一元一斤不要钱”拍了拍“YZ”]

过了两分钟,江屿洲发过来一个“?”。

沈溢圆在对话框里打字。

“你在忙吗”这句话还没发出去,江屿洲的视频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沈溢圆点了接通,瞬间跳出江屿洲那边的画面。

他在书房里,白衬衫外搭烟灰色马甲,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看起来斯文沉稳。

他应当是在处理文件,眉目罕见的露出一丝疲态。

没休息好吗?

江屿洲打量着沈溢圆那边的背景,酒店装修老旧,有些衣服凌乱的堆积在沙发和床上,沈溢圆注意到他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

“最近起的很早,回来的又晚,一直都懒得收拾……”她解释。

江屿洲点了根烟,打火机砂轮滑过,他喉结滚动了下,轻轻“嗯”了一声。

沈溢圆来这一个月,只在当天到的晚上给江屿洲打了通电话,只简短的聊了几句,沈溢圆忙着看剧本就挂了电话。

后面沈溢圆每天早出晚归,更没有时间联系江屿洲。

江屿洲这一个月很忙,他最近都待在国外考察业务,直到昨天晚上才回京市。

忙到深夜时他也会想到沈溢圆。

想到他说“忙完了给我打电话”时她一闪而过错愕的眼神。

果然,进组后她没有联系自己。

他后知后觉,原来沈溢圆真的没有那么喜欢他。

她和他接吻,和他上床,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张红本子,所以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江屿洲深深地吸气,“沈溢圆没那么喜欢自己”这句话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像阴影一样笼罩他,让他烦躁不已、坐立难安。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陌生。

青白色的烟雾自他的指尖袅袅升起,江屿洲目光沉沉,像是隔了层雾般不真切。

35 ☪ 第 35 章

◎“沈溢圆,我想见你”◎

“你最近瘦了许多。”

沈溢圆一怔, 屏幕那方的江屿洲盯着自己,忽然开口。

“剧组伙食不好吗?”他问。

“都是吃盒饭。”沈溢圆觉得江屿洲问得好笑,“没有好吃不好吃之分。”

为了节省经费, 剧组从上到下都是吃盒饭, 剧组请烧菜师傅做的大锅饭,分量管够但菜太油腻,沈溢圆吃不了几口,这里点不了外卖, 沈溢圆进组一个月就瘦了五斤, 腰又细了一圈,乔乔看着都干着急。

江屿洲问她想吃什么。

沈溢圆一连串说了一堆, 说完嘴巴又失望地往下一撇:“说了不如不说, 反正也吃不到。”

江屿洲将她刚刚说的那些记下,微勾了下唇:“不试试怎么知道?”

转眼就到了十月底。

后面拍摄进度快了些,沈溢圆终于迎来了剧本第一个高.潮片段。

她今天演的是试镜杀夫片段。

灰暗小平房里,消失了三天突然回来的马成浑身酒气, 他扇了江慧一个耳光, 嘴里骂咧咧的。

“隔壁村的李三媳妇说, 你不穿胸.罩勾引她汉子,你知道我听到有多丢人?”

江慧脸被打得肿了半边高,她恐惧地摇头, 喃喃道:“没有, 我没有勾引李三。”

李三是个老实人, 一周会来一次杂货店买烟,见她一个人趴在架子上哭, 好生安慰她几句。

怎么到李三媳妇嘴里就变成勾引了?

马成根本不听江慧解释, 抓着江慧的头就往墙上撞, 江慧撞的眼冒金星,哭着求他放过自己。

马成一听她哭,更来了兴致,手里的动作不停,江慧挣扎中摸到旁边的有个喝空的啤酒瓶,抓紧了狠狠砸向马成。

马成吃痛松开手,额角鲜血留下糊了他一脸,江慧趁这时躲开喘息了几秒。

马成摸了自己脸上的血,惊怒交加,怒吼一声抓住江慧:“贱货,你这个贱货,居然敢打我,”

江慧躲开,用麻绳从背后死死勒住马成的脖子。

她死命的绞紧,马成挣扎着手在空中乱抓,江慧不为所动,她只知道再快点,再用力点。

剧组的工作人员安静无声,看着这一场爆发戏。

孟舫死死盯着监视器,“给江慧一个特写。”

镜头拉近,沈溢圆满身血污,她眼神亮的惊人,她看着被自己勒死的马成,恐惧从她眼里一闪而过,眼泪混着汗水留下,她嘴唇颤抖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杀了人,过了会她神情冷静下来,有条不絮地将马成塞进米缸中。

整整三分钟,沈溢圆演出了从惊慌到害怕到麻木。

孟舫没喊卡,于是大家继续演下去。

小镇警察问完话走了,沈溢圆关上门,她背过身,唇角轻轻往下一瞥,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冷笑。

众人大气不敢出,这是沈溢圆的主场。

“好,卡!”孟舫站起来。

剧组人员纷纷走过来,有的收拾道具,有的整理沈溢圆脸上的妆容,孟舫遥遥对沈溢圆点了下头,意思是演的不错。

电影拍摄进度顺畅,孟舫高兴,让后勤部宰了牛羊,请大家吃牛羊肉火锅。

剧组的人欢呼一声,他们被困在这山里,吃盒饭吃到吐,好不容易能改善回伙食,此刻都大喊“孟导英明”。

沈溢圆没凑这个热闹,火锅容易水肿,她要上镜,只能回去啃水煮鸡蛋。

收工的早,沈溢圆休息也早,可闻着外面的火锅味,又馋的睡不着。

江屿洲的视频电话就是在这时打过来。

他人在三亚,沈溢圆没去过三亚,听闻那里四季如夏,哪怕冬季也有二十几度,沙滩上椰子树林立,而沈溢圆这边今天已经开始下雪了。

沈溢圆早有准备,带着暖炉过来,酒店里被暖炉烤的温暖干燥,床头边又放了一台加湿器保证空气湿度。

沈溢圆裹了会被子就热得出汗,便将被子放下,她贪凉里面穿了件真丝睡裙,墨绿色的睡裙后背大把镂空,那一双蝴蝶骨突兀的浮现。

江屿洲微眯着眼,目光不留痕迹地划过她胸前。

沈溢圆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她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在片场发生有趣的事,山里太无聊,除了玩手机聊天是最好的消遣。

沈溢圆说的口干舌燥,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察觉到江屿洲出神,她不满地皱起眉。

“你到底听我说话了没?”

“听了。”

沈溢圆吐槽的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什么小镇东部开的理发店水准太差了,给孟导气得半死,西头王大婶家的鸡被偷了诸如此类的事。

江屿洲一半心思在她身上,一半心思凝神听她的话,她讲得眉飞色舞,看起来很是生动可爱。

沈溢圆撇了撇嘴:“算了,不说了,反正你也不爱听。”

于是转移话题,江屿洲忽然提起谢俞星,漫不经心地说:“今天我见到他了。”

谢俞星接了个品牌方活动,在三亚举办,粉丝们提前知道他的行程,于是早早举着灯牌在机场等待,看到谢俞星出现时,喧嚣声几乎快掀翻了整个屋顶。

江屿洲跟谢俞星是同个航班,避不可免的领略到这位顶流的“人气”。

粉丝们簇拥着谢俞星,她们脸色红扑扑的,看他的眼神爱意都要溢出来。

江屿洲坐在商务车,隔岸观火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沈溢圆。

这个男人喜欢沈溢圆,那她呢?

她是不是对这个男人也有那么一点心动?

如果她没有和自己结婚,会不会因戏生情喜欢上这个男明星?

他因为这个念头一天都心绪杂乱,跟合作伙伴会面时,对方看出来,笑着问他是不是最近太忙没休息好,江屿洲再三抱歉,说自己失了礼数。

没有人会认为江屿洲是为了个女人而晃神,都以为是最近工作太忙导致他心绪不宁。

听到谢俞星这个名字,沈溢圆愣了一秒。

江屿洲不经意地问:“你们还有联系吗?”

沈溢圆张了张嘴。

“……没有。”她说。

江屿洲将她的迟疑看在眼里,他没有拆穿她劣质的谎言。

沈溢圆确实没有主动联系过谢俞星,但谢俞星却会时不时给她分享最近的生活,有时是影视城的天空,有时是他家里养的猫。

他发的频率不高,一个月只会主动打扰她一次,沈溢圆没有回过他,他依旧乐此不疲地给她分享。

江屿洲冷不丁地问:“你喜欢他?”

沈溢圆被水呛到,她咳得厉害,水从唇角流下,顺着脖颈隐没在起伏的线条中。

沈溢圆来不及去擦唇角的水,她瞪大眼。

“什么?”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沈溢圆发笑,觉得荒谬。

江屿洲难道是最近在网上看到她那些风言风语的绯闻,所以这样问她?

“我可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沈溢圆信誓旦旦地保证,“我很有契约精神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来剧组查岗。”

虽然她和江屿洲是家族联姻,但沈溢圆很有契约精神,在没离婚前,就算喜欢上别的男人,她也不会出轨。

江屿洲垂着眼,手指在打火机的砂轮上摩挲。

他手指攥的很紧,抑制不住的怒意几乎快吞没他。

她说契约精神。

所以在她眼里,仅仅是靠着契约精神所以才愿意和他维持着这层体面的婚姻吗?

难怪、难怪她从来都不愿意主动联系他。

江屿洲紧紧抿着唇,眉眼沉冷。

沈溢圆看出他有些不高兴,纳闷:“你怎么了?”

她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了,让他查岗这种话都说了,江屿洲怎么看着更生气了?

江屿洲这人怎么阴晴不定的,果然伴君如伴虎,这话还真没说错。

“如果我们没有结婚……”话说到一半,他又哑然。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任沈溢圆揉搓摆布?

他点了根烟,平复了心情。

“明天下午三点。”他突然开口。

沈溢圆一愣:“什么?”

“明天下午三点的机票。”江屿洲沉沉盯着她,像是在看自己的猎物,那么势在必得。

“我来见你。”

他想见她的心情那么迫切,不惜将堆积如山的公务都安排到一起,连轴转忙了一个月,才抽出两天可以来见她。

沈溢圆听明白了,下意识摇头:“可我……我还要拍戏。”

她说是说让他查岗,可这只是客套话啊,江屿洲怎么真过来?

剧组里人多眼杂,她怎么跟孟舫解释自己多了个来探班的老公?

他的声音轻缓下来:“就待两天,你安排好时间。”

沈溢圆垂死挣扎:“最近这边要下雪了,进山很不方便,当地司机也不接活了。”

江屿洲无动于衷:“我已经安排了人。”

沈溢圆还想说什么,江屿洲打断她。

“乖。”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对自己的无可奈何,又像是在自嘲,“沈溢圆,我想见你了。”

哪怕知道沈溢圆没有那么喜欢自己,他还是想见她。

打破自己的骄傲和自尊,他也想见沈溢圆。

沈溢圆像是被猛地击中,她怔怔看着江屿洲。

许久,她攥紧掌心。

她说:“好。”

作者有话说:

女鹅她真的没心没肺。

36 ☪ 第 36 章

◎“一起洗”◎

天气预报果然没错, 第二天下起了鹅毛大雪,温度骤降到零下几度。

沈溢圆起来时,外面雾蒙蒙一片, 她打开窗户, 冷风混着雪花刮了进来,把沈溢圆冻得一个激灵。

乔乔快步走过来,把窗户合上,屋内的温度回暖。

“老板, 可别感冒了。”

沈溢圆“嗯”了一声, 接过乔乔递来的热水,低头给江屿洲发消息。

[下雪了, 注意安全, 让司机慢点开]-

“江总,这场雪下的太大,要是不耽误我建议还是晚一天进山。”司机转头对江屿洲说。

江屿洲凝视着面前的大雪,上午还在三亚时二十多度, 现在落地这里零下几度, 温差将近三十度。

司机是个有眼力劲的, 这个男人看起来太矜贵,身上那件纯羊毛黑色大衣,价格不菲, 是个顶有钱的大老板。

上头领导来找他, 说要给他介绍大生意, 当时还嗤之以鼻,心想就他这样的活能接到什么大生意, 没想到这位老板一出手就是他好几年才能赚的钱, 他惊喜之下立马就接了这单。

可实话也得照说, 这种天气进山也有一定危险,像他们这种有钱人都在乎自己的命,出于好心司机提醒他。

“不用,现在就出发。”

司机点头哈腰:“那您系好安全带,坐稳了勒。”

轮胎加上防滑链,下雪天挂壁山路更是难行,因为身后那位老板,司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这个极端天气,公路上行驶的车辆很少,顶着风雪进山的只有他们这一辆车。

车内寂静无声,只有出风口暖气呼呼作响,这里信号时有时无,江屿洲将笔记本合上放一边,闭目养神。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他:“江总,你是来考察电影进度的吧?”

江屿洲睁开眼:“什么?”

“我们这小地方鸟不拉屎的,又不是旅游景点,不过前几个月有个什么剧组来这里拍戏,哟呵,一拍就是好几个月,现在都没走呢。”司机说,“我听说像这种电影拍摄都会有大老板来监管。”

司机以为江屿洲是投资电影的出品方。

江屿洲不置可否地笑笑,算是默认了。

司机来了兴趣,跟他聊天:“上周我婆娘非带我凑热闹去给剧组当群演,远远见到女主,那女主角长得可真标志啊,仙女下凡似的,把我老婆看傻了,回家后还生一晚上闷气,说女娲怎么这么偏心……”

司机想到自家婆娘,乐出声。

江屿洲轻笑了一下。

司机见他笑,稀罕极了,正想多说什么,突然前方拐角处冲出来一辆大货车,司机猛打方向盘,朝着山壁撞去!-

“卡!”

孟舫脸色发沉,从监视器后探出脸。

“沈溢圆,昨晚没睡好吗?拍个这么简单的戏份都能走神好几次?!!!”

这是沈溢圆进组以来,孟舫第一次对她发火。

孟舫拍着桌子:“剧本上怎么写的?!你这里的眼神要有层次!不是木着一张脸!”

众人大气不敢出,沈溢圆硬着头皮道歉:“抱歉导演,我状态不好……”

孟舫摆手,不耐烦道:“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去把状态给我调回来。”

沈溢圆走到一边,这么冷的天,她只穿了一件旗袍,这一出戏是江慧的大学前男友来找她,他已有家室却仍旧挂念江慧,千里迢迢来找她。

江慧有意勾引,只穿了件旗袍,一来二去两人就滚到了床上。

乔乔小跑着将羽绒服给沈溢圆穿上,她冻得手臂发红,哆嗦着抱紧热水袋。

化妆师走过来给沈溢圆补妆。

“孟导脾气不好,你别往心里去。”见沈溢圆心不在焉,化妆师以为她备受打击,出声安慰,“这些天你的演技大家都看在眼里,孟导也是,等你调整好状态,他肯定就不会骂你了。”

沈溢圆勉强笑笑:“谢谢。”

孟舫说的对,她今天一天都不在状态,一场戏ng好几遍,实在不像一个专业演员。

沈溢圆打开微信,点开江屿洲的对话框。

江屿洲回了她那句,之后再也没有回应了。

沈溢圆盯着暗下来的天,心里默默盘算。

进山要这么久吗?她之前从机场到这里就花了两个小时,下雪天山路难走,沈溢圆明白这个道理,可现在都过去五个小时了,江屿洲怎么还没到?

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沈溢圆皱着眉给江屿洲打电话,一阵忙音后自动挂断了。

沈溢圆咬着唇,唇被她咬的泛白。

她突然转身往孟舫那边走。

孟舫坐在椅子上,喝着保温杯里的热水,一边跟沈溢圆的对手演员讲戏,见沈溢圆冒冒失失闯进来,他皱起眉。

“状态调整好了?”

沈溢圆摇头:“导演,我……我想请个假。”

孟舫眉头皱得更深了:“请假?你要出山?!”

“现在下这么大的雪,没有司机敢开车出山。”孟舫盯着沈溢圆的脸色,语气缓和了些,“怎么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急着要回去?”

“不是。”沈溢圆摇头,“我……我朋友来找我,可五个小时过去……他还没到。”

她得去找江屿洲。

孟舫神色微动,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他跟对方聊了几句,然后挂断。

“我刚刚问了交警队那边,他们没有接到交通事故。”孟舫说,“你朋友应该没有出事。”

沈溢圆吊着心落下来。

“山里信号差,你朋友联系不上你。”孟舫说。“下雪山路更难走,司机开得慢,你朋友晚点到也是正常的。”

沈溢圆回神,声音有些哑:“我知道了,谢谢孟导。”

沈溢圆紧绷着那根弦松动下来。

再次开拍沈溢圆一把过了,剧组准备收工,沈溢圆顾不上套衣服,跑到乔乔那边问:“我手机。”

乔乔将手机拿出来,沈溢圆一把夺过,点进微信。

江屿洲还是没有回消息。

沈溢圆攥紧手机,心慢慢沉了下去,乔乔不明所以,低声问:“圆圆姐,怎么了?”

沈溢圆没说话,拿着手机就往外走,乔乔拎着羽绒服小跑在后。

“姐,衣服!衣服还没穿呢!”

剧组的员工们收拾道具和摄影器材,熙熙攘攘围在一起,她从人群中挤出,她走的匆忙,到后面几乎是小跑起来。

忽然有人喊了声。

“沈溢圆。”

声音低沉沙哑。

沈溢圆脚步一顿。

她迟疑地偏头,只见人群末尾处站着个男人。

他穿着黑色大衣,宽肩高个,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是江屿洲。

两人隔着飘落的雪花,无声对视着。

沈溢圆静了片刻,踌躇着不敢向前。

乔乔已经追了上来,将羽绒服披在她身上,埋怨道。

“姐,跑这么快干嘛,我差点追不上你。”

“衣服也不穿,不怕冻着吗?”

说完乔乔又觉得不对劲,转头看到了江屿洲。

乔乔:“……”

妈呀,我好像看到了我老板的老公。

乔乔知道沈溢圆已经结婚,但之前都没有见到真人,这样面对面的打量还是第一次。

乔乔懂事极了:“我先回酒店了。”

乔乔走了。

江屿洲先有了动作,他朝沈溢圆走过来,将她拥入怀中。

他低声问。

“怎么了?看你跑得那样着急?”

“我……看你没回消息,以为你出事了……想去找你。”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所以没给你回消息。”江屿洲解释,“路上出了点小事故,所以刚刚才到。”

“人没事?”沈溢圆心又提起来,下意识去看他的手和脚。

“人没事。”江屿洲勾了下唇,看她神色紧张,声音温柔下来,“怪我,让你担心了。”

沈溢圆松了口气,发现自己还待在片场,有些人好奇地朝这边打量,沈溢圆窘迫地抓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就这样带着我走了。”江屿洲挑眉,“不跟导演解释下?”

“今天剧组已经收工了。”

沈溢圆声音闷闷的:“回去在解释。”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远,回头看小镇上挨家挨户亮着的灯如同夜幕里的渔火,旋转飘落的雪花落在他们的肩头,这片辽阔寂静的田野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想吃的那些东西,明天会运进来。”江屿洲说,“今天路不好走,所以我让他们明天再送进来。”

沈溢圆“嗯”了一声,她鼻音有点重,江屿洲皱眉。

“你感冒了?”

沈溢圆摇头又点了下头。

估计是刚刚着凉了,没想到感冒来的这么快。

“我们回去。”江屿洲当机立断。

沈溢圆摇了下头,她裹紧羽绒服,口袋里还有乔乔给她准备的毛呢手套,她把手套戴上,现在浑身密不透风,一点都不冷。

“我想再逛逛。”沈溢圆说。

于是两人沿着田野小道中走着,鞋踩着松软厚实的雪地,留下一串串脚印。

沈溢圆忽然停住脚步,偏头看他。

“江屿洲,你为什么……”

“为什么今天要来找我?”

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也非要进山来见她?

江屿洲脚步停住,他反问:“你不清楚?”

江屿洲盯着她,声音发沉:“你看不出来?”

沈溢圆愣愣看着江屿洲,他的脸色冷了下来,周围没有安插路灯,地上的白雪反射着冷光,他的脸色在黑暗中愈发阴郁沉冷。

沈溢圆咽了口水,直觉让她想逃离江屿洲。

“你……昨晚说了。”沈溢圆莫名觉得好热,将羽绒服拉链拉下来,才能正常呼吸,“你说你想见我……”

“对,我想见你。”江屿洲直直盯着她的眼,他身上有种极强势的侵略感,仿佛沈溢圆是他牢牢锁定的猎物。

“我们分别的三个月里,我每天都想见你。”

“你呢,想不想见我?”

沈溢圆心脏骤然紧缩,她抬起眼,怔怔看着江屿洲。

“我……”

仿佛那是个多么烫嘴的词,在她舌尖上来回滚了几下,沈溢圆闭眼。

“我……”

还不等她说出口,江屿洲已经吻了上来。

他的掌心牢牢扣着她的后脑,舌尖强势卷进她的口腔,凶狠地吻住她。

沈溢圆甚至来不及抵抗,就缴械在这场来势汹汹的吻。

他含着她的唇舌,舔舐、吮吸、入侵,两人的气息交缠,他那么凶悍粗暴,恨不得将她身上每一块地方都盖上自己的印章。

吻了许久,在沈溢圆快窒息前,江屿洲缓缓松了手。

“不要说。”他声音发紧。

他已经猜到沈溢圆的回答。

所以不要说。

沈溢圆被他吻的晕乎乎,没听清楚江屿洲刚刚说了什么。

她头发被他揉的凌乱,体温上升,脸颊发烫,眼里湿漉漉的,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刚刚经历了什么。

江屿洲喉结动了动,眼神更深了点。

他呼出一口白雾,去牵沈溢圆的手。

“外面冷,我们回去吧。”

他身上的阴冷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事是一种进餐完的餍足。

沈溢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走吧。”

虽然不知道狗男人刚刚发什么疯,但现在他清醒就行了。

两人回到酒店,乔乔给两人打包了盒饭,沈溢圆饿狠了也懒得管是大锅饭,一口扒进嘴中。

江屿洲目光扫了房间一眼。

乔乔知道江屿洲过来,房间特意打扫了一下,至少视频里见到那些堆积在床尾和椅子上的衣服都被收拾了,床头柜边放着叠了一角的剧本,床上被子是酒店供应的,但显然是了新的一套,工整的铺在床上,没有任何压痕。

沈溢圆将盒饭扒拉一半,抬起头问:“你不吃?”

江屿洲唇衔着烟,因为顾忌着沈溢圆,没有点燃,他淡淡道:“你先吃。”

沈溢圆便没有再管他,她吃完饭给孟舫打了个电话。

“……对,他是我男朋友。”

孟舫很淡定,让她在剧组里注意点,别太招摇,他不希望电影和沈溢圆的绯闻一起扯上热搜。

沈溢圆乖乖应了:“好的导演,您放心。”

吃完饭后休息了会,沈溢圆便要洗澡。

江屿洲带着一身寒气从外面进来,身上还有淡淡未消散的烟味,沈溢圆之前很想问江屿洲是在哪定制的香烟,虽然是烟但闻着并不让人生厌。

他一进门就看到沈溢圆手里拿着的睡裙和浴巾。

“洗澡?”他问。

沈溢圆点了点头。

江屿洲侧身,让沈溢圆过去。

他走到沙发椅上,拿过她倒扣在桌上的剧本。

上面写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比如这个该怎么演,什么动作什么表情,都写的很分明。

她是个很努力认真的演员。

江屿洲将剧本又放回原位,此刻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忽然一停,沈溢圆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江屿洲,我洗发水用完了,你帮我拿一瓶新的。”

江屿洲站起:“放在哪里?”

“衣柜下面的行李箱。”

他找到行李箱打开,最外面摆着蕾丝内裤,细薄如蝉,侧后镂空绑带,很性感的设计。

江屿洲手指一顿,随即他转移视线,翻开另一边,从里面找到沈溢圆说的洗发水。

江屿洲走过去,屈指扣了扣门,沈溢圆从门背后开了条小缝,热腾腾的水蒸气顺着门缝一道涌出,她熏得微红的脸半掩在门后。

湿漉漉的手从他手里拿过洗发水,沈溢圆松了口气:“谢谢。”

正要关门,门却被一双手抵住。

沈溢圆愕然抬头,撞进他沉沉的眼眸里。

那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捕食者开始享用他的晚餐。

“一起洗。”他说。

作者有话说:

状态终于找回来了,感觉比之前顺很多TAT。

等有时间我再把前面修一修。

37 ☪ 第 37 章

◎“说喜欢我”◎

浴室里水雾蒸腾, 花洒被他及时关掉了,浴室太小,两个人挤在里面显得有些逼仄。

沈溢圆被他摁在怀里, 她浑身湿透将他的衬衫也染湿。

沈溢圆茫然地睁大眼。

刚刚江屿洲说了什么?

一起洗?

她意识到危险, 于是艰难地开口阻止:“这地方太小了……”

“所以?”江屿洲贴在她耳边问。

他宽大的手掌覆盖上她,没有衣料隔着就那样摩挲着。

沈溢圆抓紧他的衣服:“我已经洗完了……你自己洗……”

她起身时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江屿洲眯起眼,看出她想逃跑,手牢牢攥着她的小臂, 沈溢圆刚起身就被他拽的一个趔趄, 撞在他胸口。

柔软撞上坚硬,江屿洲自负定力极强, 此刻都被刺激的头皮发麻。

“不是说洗发水没了吗, 头发还没洗。”他慢条斯理地提醒她。

沈溢圆耳朵发红,她心跳的速度已经快到接近一百五。

“不洗了。”

她现在宁肯顶着这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去挨冻,也比和江屿洲待在浴室里强。

江屿洲手下的动作没停,偏头问她:“为什么?”

“不洗头这样出去容易生病。”

他一边说, 一边头微微垂下, 到了那里时停顿住, 呼吸的热气喷在上面,沈溢圆只觉得酥痒发麻,哪里都得不到纾解。

她像是动物挣扎着发出呜咽的声音, 倒不像是在求饶, 反而像是助兴。

毕竟江屿洲一听到这个声音, 眼底的欲色就更重了一分。

“好像大了很多。”他语气沉稳地仿佛是在陈述某种客观事实,一边玩弄一边近距离的观赏。

沈溢圆几乎快哭出来, 江屿洲之前没有这么折腾过她, 此时浴室里的水雾散尽, 温度骤然冷了下来,沈溢圆裸露在外的皮肤冻得鸡皮疙瘩都出来,可身体又觉得很热,他的手指那么灵巧,黏腻的液体隐没在指尖。

“喜欢么?”他冷静盯着她的脸。

沈溢圆说不出口,只呜呜咬着唇,看着可怜极了。

江屿洲怕她咬到舌头,虎口握住她的下巴。

“说喜欢我。”他说。

他另一只手没停下,灵巧地探索着发出叽咕的水声,沈溢圆早就放弃了思考,只能呜咽着点头。

“喜欢,喜欢屿洲哥哥。”

“屿洲哥哥”她第一次这么喊他。

江屿洲眼眸一深,没控制好力道,沈溢圆差点要叫出来,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些许声响。

酒店隔音不好,在房间里能听到外面走廊的动静。

走廊中,乔乔和蔡茵正在说话。

“蔡老师,真是太麻烦您了。”

回来时沈溢圆察觉到自己有点不舒服,给乔乔发消息让她买盒感冒药,可现在小镇上唯一一家诊所已经关门了,乔乔只能到处去问人借,幸好蔡茵备了许多,听闻来意直接将药送了过来。

“没事。”蔡茵笑着问,“小沈现在身体怎么样?要不我去看看她?”

乔乔想到房间里有江屿洲,立马站在门口挡住,又察觉到自己这样是不是太欲盖弥彰了点,只能笑着回答。

“蔡老师,我怕圆圆姐感冒传染给您,您还是别进去了。”

蔡茵有分寸地停住脚步:“行,我今天就不探望了,你快把药给小沈吃了吧。”

乔乔松了一口气:“好的,谢谢蔡老师。”

送走蔡茵,乔乔推门进来,可房间里空荡荡的,她没看到沈溢圆。

奇怪,刚刚老板还让她送药过来啊,不会是出去了吧?

这时候能去哪里?

乔乔一头雾水,将药和烧好的热水壶放在桌上,准备离开。

突然浴室传来些许动静。

沈溢圆狠狠瞪了江屿洲一眼,一口咬上江屿洲的肩膀,硬生生将那声情难自抑的喘息压下。

江屿洲倒吸了一口凉气,偏头看肩膀都被她咬出血了。

他眯起眼:“这么心狠。”

沈溢圆毫不示弱地望过去。

江屿洲就是故意的!要不是她反应过来,那声喘息绝对会被外面的人听到。

那她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眼里还有刚刚迷蒙时含着的眼泪,于是看起来不像是生气反而像是撒娇。

经过这一打岔,江屿洲没有在捉弄她了,耐心帮她洗了头,又用浴巾将她裹好。

江屿洲用浴巾把她裹的严严实实,沈溢圆艰难地从浴巾里抽出手,给自己倒了热水混着药吃了。

等江屿洲洗完澡出来,沈溢圆正在吹头发。

他自然从她手中拿过吹风筒,手指在她乌黑浓密的头发中穿梭。

沈溢圆裹紧浴巾,难得温顺地坐在江屿洲怀里。

沈溢圆头发长,吹了十来分钟才吹干,江屿洲确定都吹干了才把吹风筒收起。

吹完头发沈溢圆就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个头。

“我困了。”她争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江屿洲说。

江屿洲将房间灯关了,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江屿洲低头看她,轻声道:“睡吧。”

没有江屿洲的折腾,沈溢圆睡得很快,不过几分钟江屿洲耳边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江屿洲将带笔记本电脑插上电源,处理今天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今晚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晚上十点举行。

江屿洲带着电脑去了酒店大堂,说是大堂其实很简陋,几张木桌子拼凑在一起,旁边再走几步就是前台,这家酒店没有暖气供应,冷风时不时从外渗透进来,冻得人直打哆嗦。

前台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她烤火烤的昏昏欲睡,听到脚步声才睁开眼。

是个个子很高的男人,长相比电视上的小鲜肉还要帅上几分。

阿姨以为他是剧组的演员,热情地招呼他:“小伙子,那里冷,来这边烤火。”

江屿洲礼貌地谢绝了好意。

他将笔记本放在桌上,戴上蓝牙耳机,进入线上会议室。

男人语速不疾不徐,声音低沉悦耳,很正宗的伦敦腔发音。

阿姨好奇地打量他,她在小镇上生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气质的男人,不过这几个月来这取景拍摄的剧组里有个女演员,和面前这个男人倒挺般配。

会议直到十一点半才结束,开完会江屿洲回到房间。

他身上还携带着外面的寒气,所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床,而是接着昏黄的床头灯打量沈溢圆,忽然眼眸一沉。

沈溢圆缩在被窝里,露出的巴掌脸上遍布冷汗。

“好热……”她喃喃道。

江屿洲摸了摸她的额头,很烫。

她发烧了。

江屿洲的掌心微凉,沈溢圆下意识抓住他。

她浑身烧的滚烫,仿佛是炎炎夏日里抱住一桶冰块,于是不肯撒手了。

江屿洲没动,任由她抓着,但很快他的手被她焐热了,沈溢圆失望地松开手。

蔡茵送过来的药有退烧药和体温计,江屿洲给她量了个体温,显示三十八度八。

他将她抱起来,诱哄她咽下退烧药。

江屿洲每一个小时给她量一次体温,又用冷水浸湿毛巾放在她额头前降温,如此数回,沈溢圆的体温终于降到三十七度五以下。

他这才松了口气,而此刻已经接近凌晨五点-

沈溢圆醒来时发觉自己被江屿洲抱在怀里,他的下颌抵在她的额头上,均匀地呼吸着。

沈溢圆动了动,他睁开眼望了过来。

再开口时声音沙哑:“醒了?”

沈溢圆点头,江屿洲抚了抚她的头,轻声问:“你昨晚发烧了,现在醒来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沈溢圆只觉得一边鼻塞的厉害,头也晕乎乎的。

她这幅状态显然不适合再拍戏,而此刻乔乔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圆圆姐,醒了吗?]

[我跟导演说了,你身体不舒服,孟导批了你一天假,让你好好休息]

沈溢圆松了口气,回了乔乔两个字“谢谢。”

她发完消息,抬头:“导演给我批了一天假。”

“你确实该好好休息。”她耳鬓发潮,那是之前高烧不退时出的汗,江屿洲指尖轻柔地抚过。

“我当然知道……”沈溢圆小声嘟囔,她嘴巴翘起来,埋怨他,“都怪你昨晚……”

沈溢圆昨晚察觉自己可能会感冒,让乔乔买了药,可没想到江屿洲居然还把她扣在浴室里折腾了一番,又受了些风寒。

“抱歉,是我不对。”江屿洲心软快化成水,他向她道歉。

他将沈溢圆抱在怀里,哄她:“下次不这样了。”

下次不在浴室,还可以在很多地方。

他总有办法哄骗她的。

沈溢圆乖乖任由他抱着,忽然胃里发出叽咕声。

“饿了。”她说。

江屿洲起身:“我去楼下拿早餐。”

沈溢圆点头后又摇头。

“怎么?不想吃?”

沈溢圆点头:“我想吃……镇口那家早餐店的小笼包。”

那家早餐店的小笼□□薄陷厚,咬一口汁水四溢,再沾上酱料沈溢圆能吃上整整一笼。

酒店的早餐除了稀饭就是馒头,沈溢圆吃腻了,发现小镇上有好吃的,三天两头让乔乔去买。

江屿洲要了地址,让沈溢圆专心在酒店等他。

冬天天亮的晚,江屿洲出门时天色暗沉,今天又逢剧组休息,外面只有稀稀疏疏几个人。

江屿洲昨天穿的衬衫被打湿了,里面只穿了一件高领羊毛衫,外搭深色大衣,他肩宽腿长,身形挺拔,混在挤满军大衣和棉衣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两份小笼包,两份豆浆。”

大妈迟疑将早餐递给他,接过他递来崭新的百元大钞。

她好不容易凑齐零钱,一张张皱巴巴的二十五十十块,抬起头发现男人已经走了。

“不用找了。”他说。

她瞪大了眼,喃喃道:“老天爷,天降财神么……”

……

他拎着早餐,自如地从酒店楼梯走至她的房间。

他敲门,沈溢圆从床上跳下来给他开门。

吃完早餐,沈溢圆有了力气,不像刚刚起床病恹恹的模样。

江屿洲即使休息也要处理公务,沈溢圆乖乖靠在他怀里背剧本,她头发柔软地散着,双眸专注,嘴里念念有词。

沈溢圆看累了将剧本放一边,江屿洲察觉到。

“怎么了?”

“累了,想睡觉。”

沈溢圆一生病就骨子里犯懒,挨着床更容易犯困,江屿洲亲了亲她的唇角。

“去睡吧。”

两人安静地待了一天,直到晚上才出了门。

她本来就在病中,羽绒服叠着针织羊毛衣,裹得像个粽子。

她下楼时,发现一辆大货车停在楼下,周围围了不少人。

沈溢圆好奇地凑近:“这是什么?”

“答应给你的礼物。”江屿洲说。

沈溢圆更好奇了,凑近了看发现是各种食物,火锅底料各种袋装粉面零食,还有新鲜水果,车厘子草莓应有尽有,上面还滴着露水,是空运从国外带回来。上午还在大棚,晚上已经跨越了大半个地图到这个小镇。

真是好大手笔。

剧组里几乎每个人都领了一盒新鲜车厘子和草莓,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这里条件不好,蔬菜水果和肉食都需要从外界运进来,每天吃的不是土豆炖肉就是四季豆炒肉,沈溢圆也吃腻了,天天叫着想吃酸辣粉麻辣烫辣条,平常这些垃圾食品她瞧都瞧不上一眼,在这个地方倒成了紧俏物资。

乔乔领了一大袋水果,又拿了几盒酸辣粉,惦记着沈溢圆要上镜,怕吃多了水肿。

晚饭加餐,人人一块澳洲牛排。

晚饭是在包厢里一起吃的,这是一间客房临时改成了包厢,包厢里有孟舫、编剧宋文怀、副导演、还有蔡茵和曹阳德两位主演。

桌上摆着波士顿龙虾等十几盘热菜,还有几瓶上好的葡萄酒。

众人明白能在这种偏僻山谷吃上这么新鲜的食物,全倚赖于沈溢圆旁边的那位男人。

沈溢圆简单跟大家介绍了下,只说是自己谈的男朋友,过来探班。

宋文怀笑着问:“小沈,你这位男朋友真是一表人才,是干什么的?”

江屿洲很低调:“做一些小生意。”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由微微一笑。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这矜贵得体的举止,绝非是寻常暴发户,这是世家大族才能养出来的极好教养和气质,再说他出手阔绰大方,怎么可能是个做小生意的?

但没有人拆穿他。

孟舫作为电影执行导演,对女主角的绯闻不感兴趣,但这时仔细打量了一番,才发觉他女主角找的男朋友相貌绝佳,绝对能算的上是圈里独一份的上镜脸。

孟舫问:“小沈,你这个男朋友叫什么?”

“孟导,他姓江。”沈溢圆没有说全名,她目前还不想暴露将自己已婚。

“有没有兴趣拍电影?”孟舫饶有兴致地问。

他本来就是个工作狂魔,对电影外的事都漠不关心,可对电影本身不管是剧本还是选角方面,都要面面俱到。

江屿洲错愕,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要不要进娱乐圈拍戏。

毕竟他身份摆在那里,没有人敢当面调侃君洲集团的江总长的好看。

沈溢圆想笑,江屿洲捏了捏她的手指。

他起身,淡声道:“谢谢导演,但我没有当演员的想法。”

孟舫颇为可惜,宋文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好好吃饭。”

桌上摆着一叠爆炒大虾,江屿洲自觉戴上手套,帮她剥了几只虾。

沈溢圆吃完还要,江屿洲无奈道:“你感冒了,海鲜少吃点。”

她还鼻塞流涕着,味觉失调,江屿洲替她乘了半碗粥,沈溢圆小口喝完了。

期间江屿洲接了个电话,他起身出去。

蔡茵坐在沈溢圆旁边,微微笑着:“你这位男朋友很不错。”

“是个靠得住的男人。”蔡茵拍了拍她的手臂,“好好把握住。”

她秉着过来人的身份多说了两句。

像她们这种明星,选择另外一半更要慎重些,有钱固然是好,但人品同样也是缺一不可。

蔡茵能看出来,那个男人很在意沈溢圆,不然不会冒着大雪进山,也不会想方设法将这些吃食带进来。

“他很喜欢你。”蔡茵给出自己的判断。

沈溢圆双眸明亮,脸颊泛红,蔡茵微笑看着,在心里叹息。

江屿洲这通电话打了太长时间,沈溢圆出来寻他。

屋外被白雪覆盖,偶尔能听到田野中传来的狗叫声,他站在路灯下,一只手抬起接电话,另一只手里夹着燃了一半的香烟。

等他挂了电话,沈溢圆才走过去。

看到沈溢圆时,江屿洲迟疑了一瞬,很快他伸手将她搂到怀里。

“怎么出来了?”他问。

“看你一直没回来,所以出来找你。”

江屿洲摸了摸她的脸,只出来了一会她鼻尖就冻红了。

他将她羽绒服拉链拉至最上,又帮她把帽子带好,目光触及她明亮的双眼时,忽然喉结发紧,手掌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吻她。

他的吻莫名其妙又来势汹汹,沈溢圆来不及反应,轻而易举地被他攻陷城池。

沈溢圆被他吻的手脚发软,她迷迷糊糊的想,自己明明只是出来找他,怎么又吻了起来。

要是有人出来寻他们撞上了,那得多不好意思。

这个念头刚闪过,江屿洲的动作停了。

他从她的唇边移开,深深看了她一眼。

“我要走了。”

沈溢圆一愣:“现在?”

“嗯,公司临时出了点问题,我要先回去了。”

沈溢圆说不清心里是失望还是庆幸,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江屿洲呼出一口白雾。

“你在这里一天都干什么?”

沈溢圆不明白江屿洲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看剧本、拍戏、睡觉、吃饭。”

跟组拍戏的生活很匮乏,好在她已经习惯了。

“现在加一项。”

他盯着沈溢圆,目光那么深刻又那么用力。

“每天都要记得想我。”

作者有话说:

就问你们甜不甜!!!(手叉腰理直气壮)

感谢【Juan】X3的营养液~

38 ☪ 第 38 章

◎沈溢圆眼泪含在眼眶里,要掉不掉。◎

云南边陲小镇的冬天总是漫长又寒冷。

孟舫主导的《迷雾》在年末正式杀青, 剧组热热闹闹地举行了杀青宴,除了剧组的员工还请了不少当地的居民,沈溢圆抱着花站在孟舫旁边, 摄影师指导他们。

“看过来——”

沈溢圆对着镜头一笑。

这个杀青照片被《迷雾》剧组发到官方微博, 粉丝们在评论嗷嗷乱叫,纷纷艾特孟舫问什么时候能播出。

按照孟舫的计划,这部电影得后年过年才能上映,毕竟后期剪辑、样片送审、取得许可证等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孟舫是个不苟言笑的导演, 在杀青宴上难得多喝了几杯酒, 剧组演员们轮番敬酒,孟舫喝得脸红脖子粗, 沈溢圆也被灌了好几杯。

后面还是乔乔扶着她走回酒店的。

乔乔在旁边整理行李, 沈溢圆靠在沙发上编辑文字。

她每次拍完一部剧都会写一篇杀青感言,这对于沈溢圆来说像是一种仪式。

将文字编辑好,她放上几张剧组杀青照片,然后发到微博上。

不到几分钟, 那条微博评论和点赞好几千。

剧组里其他演员也陆陆续续发了微博, 沈溢圆一条条点赞评论过去。

正在评论区互动着, 江屿洲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沈溢圆摁了接通,屏幕那端浮现出江屿洲的脸。

自从江屿洲走了后,他们每周都会打一到两次的视频电话, 这成了他们约定俗成的事。

画面跳转到沈溢圆的脸, 江屿洲看了一怔。

他眯起眼:“喝酒了?”

语气算不上严厉, 但沈溢圆听到这句话莫名有些发怵,她连忙解释:“今天杀青, 大家都很高兴, 再加上明天不用拍戏, 所以多喝了几杯。”

沈溢圆是那种喝酒容易上脸的,此刻脸颊绯红,只涂了一层唇膏的嘴亮晶晶红嘟嘟,很适合接吻。

江屿洲眼眸暗了暗。

“明天回来?”

“嗯。”沈溢圆点头。

因为接近元旦,机票早就被预定完了,最早的一班也在大后天下午,于是江屿洲派私人飞机从京市到昆明接她回家。

“早点休息。”他说。

第二天剧组返程,因为订不到回京市的机票,所以他们定了两天酒店,众人约着一起出去逛逛。

午饭是在当地很有名的一家火锅店吃的,火锅热气腾腾,旁边冰块上呈着羊肚菌、鸡油菌、牛肝菌等野生蘑菇,宋文怀担心食品安全,怕大家吃完进医院,追着服务员问。

“小姑娘,你们这的菌子吃了会不会中毒啊?”

服务员见多了游客,对他们的顾虑已经习以为常,笑着道:“不用担心,我们食材都先处理过了,而且我们这里煮二十分钟已经熟透,不会有中毒的风险。”

听服务员这么说,宋文怀松了口气。

野生菌火锅确实很好吃,沈溢圆吃了两碗,又吃了他们这里特有的玫瑰双皮奶,肚子都撑圆了。

宋文怀一边喝汤,一边感叹:“这才是生活啊。”

在那山沟里待了五个月,此刻居然还有些不习惯城市生活。

众人笑了起来。

用完午餐,沈溢圆打车去机场。

江屿洲派来接她的是一座中型公务机,里面设施完整,除了常规座椅外甚至还配套了会议室和卧室,机组人员一共十位,笑意盈盈地接待了她们。

乔乔吃惊地倒吸了口凉气:“圆圆姐,你发财了?居然能买下这么大的飞机。”

沈溢圆幽幽道:“不是我买的。”

她还没有败家到这种地步。

之前她跟沈父撒娇要买一辆私人飞机,这样去全球旅游很方便,但像这种私人飞机每小时油费就要两百万,更别提停机费维修保养费等等,一年得要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花销,陈宜柔觉得太铺张浪费,沈溢圆只好将这个念头作罢。

沈溢圆走了几步,突然听到翻报纸的声响。

她脚步一顿。

江屿洲坐在靠椅上,看到她时金丝框眼镜后眼眸一弯,将报纸放下,“来了。”

沈溢圆很懵:“你怎么在这?”

江屿洲现在不应该待在公司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今天没别的事。”江屿洲说,“想提前见到你。”

上了飞机他才回神,怀疑自己是中蛊了。

明明只要五个小时她就回来了,可他见她的心情居然这么急切,竟然连短短五个小时都忍不了。

因为飞机上有他,所以机组人员全神贯注效率提到最高,提前二十分钟到达了目的地。

见她傻站在那,江屿洲扬眉:“过来。”

沈溢圆呆愣了几秒,她走过去,江屿洲将她抱在怀里,她披散的头发垂在他鼻尖,是他熟悉的山茶花香味。

他埋首在她颈间,低声道:“好香。”

沈溢圆不自然地转过头:“有人看着呢。”

“谁?”

锐利的目光看了过来。

站在门口的乔乔:“……”

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多余过。

江屿洲没想到沈溢圆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挑了挑眉:“那我们去卧室。”

卧室里配有浴室洗漱间,和外面的五星酒店配置一样。

江屿洲牵着沈溢圆的手腕在床沿坐下,他问她:“饿不饿?飞机上备了午餐。”

沈溢圆摇头:“中午吃了饭。”

他的手放在她小腹上,有点鼓。

沈溢圆绷着脸:“吃的有点多。”

江屿洲失笑一声,沈溢圆有些窘迫,小声说:“都怪那家火锅店太好吃了。”

江屿洲问:“有多好吃?”

沈溢圆从脑海里搜刮形容词:“很鲜嫩、是那种比肉还肥美的口感。”

她皱着眉思索,还原当时吃菌子的口感,江屿洲亲了亲她的唇角,“确实很鲜嫩。”

“……”

讨论完菌子哪种更好吃,他们又转成别的话题。

沈溢圆看向窗外,现在他们飞行于六千米的高空中,机身穿梭在云层中,粉红色的余晖下是蓬松如棉花糖的云朵。

沈溢圆忽然说:“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

沈溢圆追问:“在哪里?”

江屿洲凝神,思考了一会才开口:“在茶馆。”

那天刚下了场小雨,京市四月雨水淅沥,她从片场赶过来,穿着一件杏色毛衣外套,下身搭了条牛仔裤,头发简单扎了个马尾。

她向他打招呼,语气自如:“江先生,你好,我是沈溢圆。”

江屿洲倒茶的手一顿,目光落在她年轻甚至有些稚嫩的脸。

这些年江家一直都有联姻的心思,他见过不少名媛千金,她们穿着价值不菲的高定礼裙,从头发丝到鞋都十分精致,小口吃着鹅肝,笑容端庄如同公主。

沈溢圆和她们不一样,至少对于那些富家千金来说,绝对不会抛头露面进娱乐圈,也不会这样近乎素颜出现在他的相亲宴会上。

那顿饭吃的很快,江屿洲让司机送她回家,她摇了摇头,说自己晚上还有一场戏。

她接过侍从递过来的伞,跑进雨中。

后来回家,老爷子问他:“沈家那个小女儿你觉得如何?”

破天荒的,他说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答案。

“不错。”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有满意的女孩。”江老爷子抚了抚胡子,笑道,“那好,我问问沈家是什么想法。”

……

沈溢圆鼻子皱起来:“你说错了。”

江屿洲微顿:“不是吗?”

他皱眉思索了一阵,他没有记错,难道在更早之前他们就见过了?

沈溢圆把她和江屿洲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说了出来。

她耸耸肩:“果然,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江屿洲无奈失笑,抚了抚她的脸:“这件事我记得,但是当时我没有看到你的脸,所以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你。”

“如果知道是我呢?”沈溢圆反问。

沈溢圆问完又觉得这句话多余,毕竟那时她和江屿洲都不熟,知道是她又会怎么样呢?

江屿洲静了会,才道:“那就不用在茶馆见面了,当爷爷说出你名字的那刻,我就会同意和你结婚。”

沈溢圆吸了吸鼻子,撇过头去:“美得你,我那时才二十岁呢。”

江屿洲笑着吻了吻她,因为飞机上里面温度很高,所以沈溢圆里面只穿了件打底衫,被他轻而易举的脱掉。

只剩下最后一层阻碍。

他眯着眼打量她,她今天里面穿的是蕾丝花瓣杯,很可爱,衬得那里像两团软绵绵的兔子。

沈溢圆咽了下口水,下意识拒绝:“这里……不行。”

他们还行驶在六千米的高空中。

江屿洲的指尖勾住边缘往下拉,他声音沉稳:“为什么不行。”

沈溢圆下意识去看门,江屿洲低声道,“门锁了。”

“会被听到……”

“有隔音,还有引擎发动声音。”

江屿洲说的没错,飞机的引擎发动声掩盖了所有声音,江屿洲忍耐了许久,上次来探班,沈溢圆感冒了他没舍得折腾她,于是今天沈溢圆将这些连本加利的还了。

她气喘吁吁,又酸软不已,江屿洲把她抱到淋浴间里洗了许久。

沈溢圆眼泪含在眼眶里,要掉不掉。

飞行的五个小时,他们整整有三个小时反复拥有彼此。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出去玩,应该不会更新了,提前祝宝们元旦快乐呀~

感谢【Juan】3的营养液~

39 ☪ 第 39 章

◎低头吻上她柔软的唇◎

沈溢圆下飞机时, 乔乔眼尖的发现沈溢圆发鬓湿了,她问了一句,沈溢圆神色自若地解释飞机上太热出汗了。

后面她几乎脱水, 累得站不起来, 是江屿洲把她抱到淋浴室里,帮她洗完澡。

从机场出来,江屿洲问她:“回家?还是有另外安排?”

沈溢圆一边回消息,一边说:“我先去趟公司。”

“好, 让阿成送你过去。”他颔首。

江屿洲看着沈溢圆, 又不动声色地问:“腿软的都走不动路,不怕现在去公司被人瞧出来?”

“……”

“要你管!”沈溢圆红着脸瞪他一眼。

阿成把沈溢圆和乔乔两人送到公司楼下。

公司上下焕然一新, 外面的电子屏幕换成了她的照片, 沈溢圆进公司,有几个艺人看到她,立即恭敬地喊她。

“师姐。”

“师姐,回来啦。”

众人都想和沈溢圆拍合照, 沈溢圆没拒绝, 站在他们中间, 朝镜头比了个耶。

她走到张安办公室,张安正在玩俄罗斯方块,喊了声“进。”

“张哥。”

沈溢圆喊他。

张安看到沈溢圆, 放下手机:“回来了, 从机场赶过来是不是很堵?”

“都让你回去休息一天, 后天再来的。”张安絮絮叨叨。“拍戏累吧?本来我是应该陪你去的,但手里临时又多带了好几个艺人, 真是分身乏术……”

“回来不堵。”沈溢圆说, “只是刚刚被师弟们拉着合照, 耽误了一点时间。”

“这群臭小子……”张安笑骂了一句,摇了摇头,“你也别怪师弟们太热情,毕竟你现在可是我们公司的活招牌,那些新人们都说你是他们的偶像。”

“我怎么就变成公司招牌了?”

“你连续接了两位大导电影的一番女主,现在一线小花中就你资源最好,势头最猛。”张安笑道,“之前那个温霜,你还记得吧?”

“记得,怎么了?”

“温霜公司那边一直在对接《玉溪传》,在网上铺天盖地的营销,我还以为她胜券在握呢,结果《玉溪传》的制片人找上我,说希望你能出演女主。”张安笑道。

“你接了?”沈溢圆问。

“没呢。”张安一顿,试探地问,“怎么,你不想接?这可是个大IP改编剧。”

“最近太累了。”沈溢圆淡淡道,“想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我知道你累,但是你一拍电影就消失五个月,这五个月娱乐圈又有多少个新面孔冒出来?你不在屏幕前活跃点,观众都要忘记你了。”

张安语重心长地说道。

沈溢圆没说话。

张安犹豫了下,又说。

“行,你不想拍电视剧,那就先拍综艺过渡一下,最近有好几个综艺在联络我,你自己选一个。”

桌上放着好几份综艺邀约,沈溢圆看了一眼,手指指了其中一个:“就这个吧。”

张安凑过去看了眼,皱眉:“你怎么选了这个?”

沈溢圆选的那档综艺,是个设计师综艺,节目团队请了好几个明星当导师,节目中规中矩,收视率远没有其他几个综艺好。

“你不会是看中了只用录两期吧?”

“对啊,其他综艺要拍那么久。”沈溢圆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毕竟我寒假还准备去新西兰度假呢。”

“……”

两人大眼瞪小眼。

“姑奶奶,你真是——”张安张了张嘴,叹了口气又作罢。

张安对沈溢圆突如其来的大小姐脾气简直无可奈何。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还是张安退了一步。

“行,那就这个综艺了。”-

回京第二天,沈溢圆回了沈宅。

家里的阿姨来给她开门,见到沈溢圆时,惊喜道:“小姐回来啦。”

沈溢圆看到鞋柜边放着一双鞋,随口问道:“有客人来吗?”

佣人一边拿过她身上的大衣,一边笑道:“是夫人的学生来看望她。”

沈溢圆习以为常地点了下头。

陈宜柔在京市大学教书二十年,桃李满布天下,每逢过年过节,都会有学生们上门拜访。

沈溢圆换上拖鞋往家里走,客厅里茶香袅袅,陈宜柔和一位青年相对坐着,沈溢圆先开口打了声招呼。

青年放下茶杯,朝沈溢圆点头:“师妹好。”

陈宜柔向沈溢圆介绍:“这位是我以前带的研究生陈景延,他现在在剑桥读博,今天正好有空回来探望我。”

“陈师兄。”沈溢圆喊了一声,见陈宜柔和陈景延两人面前的茶杯空了,便主动帮他们倒水。

陈景延接过,声音温和:“我看过师妹演的电视剧。”

沈溢圆还没开口,陈宜柔来了兴趣:“景延,你不是从来都不关注这些娱乐八卦吗?”

“有时候做实验太累了,偶尔也会看看电视剧。”陈景延说,“师妹演的那部《问道》在海外很火,那段时间我带的研究生们天天在讨论,不想关注很难。”

青年语气温润,他是很斯文的长相,语气不疾不徐,沈溢圆不免多看了他一眼。

“是吗?”陈宜柔很惊讶,看向沈溢圆的眼里带上几分骄傲的笑意,“我都没想到她在海外这么有知名度。”

两人又聊了会天,陈景延看了眼时间,站起来:“老师,我该告辞了。”

“都到饭点了,在这里用完晚饭再走也不迟。”陈宜柔挽留。

陈景延说晚上还有别的事,陈宜柔便不再强求,派了司机将他送到山下。

陈景延走了,沈溢圆看到桌上摆着的礼物,随口一问:“这是什么?”

“景延送的礼物。”

拆了礼物,发现是一套精致的陶瓷茶具,从制作上来看,这一套估计也要大几万。

“这位陈师兄对您还挺上心。”沈溢圆说。

陈宜柔笑道:“他确实是我带过最懂事上进的学生。”

陈景延成绩优异,后来去了剑桥读博,每年春节前都会回来探望她一趟。

在她带过的学生中,陈景延确实是最有心的。

陈宜柔让佣人将这套茶具收好,又瞥了她一眼:“今天怎么想着回家?”

“这不是想你了嘛。”沈溢圆挽住陈宜柔的手,故作伤心,“陈女士,难道你不想见我吗?”

“你呀。”陈宜柔点了点她的鼻子,“一进组拍戏大半年都见不到你人,你说我想不想见你?”

沈溢圆吐了吐舌头,陈宜柔拍了拍她的背:“好了,这两天就住在家里,你父亲他也很想你,最近经常和我念叨你。”

沈溢圆略微犹豫了一下,陈宜柔挑眉,“怎么,不想住家里?”

沈溢圆急忙否认:“不是……只是……”

“只是舍不得江屿洲?”陈宜柔将后面那句话说出来。

沈溢圆险些呛到自己的口水:“哪有……”

“你都在微信里和我说了。”陈宜柔微笑道,“你们夫妻现在感情好,想天天待在一起如胶似漆我们理解……”

为了让陈宜柔停止打趣,沈溢圆立即地答应了要在这里住上两天。

陈宜柔不信:“真的?”

“真的。”沈溢圆点头,“禧园哪有自己家住的舒服,再说了,我好久没吃刘姨做的饭了,可把我想死了。”

在家用完晚饭,沈溢圆陪沈父下了回棋,又陪陈宜柔聊了会天才上楼睡觉。

洗完澡,沈溢圆打开手机,江屿洲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还在外面?]

糟糕,她忘记告诉江屿洲这两天她留宿家里,不回禧园了。

沈溢圆编辑了消息发给她,大概过了五分钟,江屿洲给她打了电话。

“今晚不回来了?”他问。

沈溢圆“嗯”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明天也是。”

“那后天呢?回不回来?”江屿洲慢条斯理地问。

沈溢圆犹豫了下,听说她回家待两天,平时滴酒不沾的沈父都多喝了两杯酒,她平时在他们身边待的时间太少,见他们这么高兴心里很过意不去。

她想多陪他们几天。

见她沉默,江屿洲明白了。

他叮嘱她:“好好休息,早点睡觉。”

“嗯,好。”

沈溢圆挂完电话便睡了。

这两天沈溢圆在家闲来无事就陪沈父下下棋,陪陈宜柔打理花圃,这本该是佣人做的事,但陈宜柔来了兴致不让人插手,佣人们只好远远站在一边,看着陈宜柔和沈溢圆亲自动手修剪花枝。

“这是什么花?”沈溢圆好奇戳了戳花瓣。

陈宜柔看了一眼:“金边瑞香。”

“这个呢?”

“小苍兰。”

……

沈溢圆有模有样地学着翻土,学着浇水,她蹲着腿都快麻了,陈宜柔拍了拍她的肩,“好了,你去洗手等吃饭。”

沈溢圆得了这句话立马溜之大吉。

她从后门进来,正要去洗手,忽然听到客厅里传来交谈的人声。

沈溢圆走过去,看到了江屿洲。

他穿着灰色马甲,内搭香槟色衬衫,神色沉静,坐在沈父面前聊天。

沈父听到动静,朝沈溢圆的方向瞥了一眼:“忙完了?”

“嗯。”

“坐下聊会天。”

沈溢圆说要去洗手,沈父摆了摆手让她走了。

江屿洲瞥了她一眼,收回了目光。

沈溢圆用热水将指缝里的泥土冲干净,烘干后擦上护手霜,她转身从洗手间出来,在走廊上忽然手臂被轻轻一拽,身体失控地向后方倒去。

她倒在那人的怀里。

沈溢圆睁大了眼,想尖叫,他的手指覆盖在她唇上。

“是我。”

沈溢圆看清了,她被江屿洲牢牢抱在怀里,她吸了几口气,砰砰直跳的心跳缓和下来。

“你搞什么……”沈溢圆皱起鼻子,低声埋怨。

江屿洲的手摩挲她的脸,低声道:“想你了。”

沈溢圆静了静,任由江屿洲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他的眼神变得深沉起来,忽然低头吻上她柔软的唇。

40 ☪ 第 40 章

◎不诚实◎

沈溢圆不敢出声, 她和江屿洲站在二楼拐角处,如果沈父抬头往上看一眼,就能看到他的女儿被江屿洲抵在墙上索吻。

唇齿相交的水声中, 沈溢圆气喘吁吁地打断他:“有人在下面呢……”

楼下人声不断。

“王姨, 红参乌鸡汤煲好了吗?”

“夫人,还要十分钟呢。”

“水果拼盘呢?”

“切好了,等会餐后送上。”

……

脚步声忽然从远至近,沈溢圆下意识抓紧了江屿洲的衣摆。

江屿洲停顿了一会, 忽然问:“你房间在哪?”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溢圆来不及思考,拉着江屿洲快速闪进了一个房间。

她的卧室风格走的是中古调法式风, 复古安娜床配焦糖色天丝棉被, 旁边一盏蘑菇落地灯,看着有种磨砂电影感氛围。

沈溢圆刚关上门,就被江屿洲抵在门后,江屿洲的手抬起她的下巴, 让她仰头和他接完被迫中断的吻。

直到佣人上来敲门, 两人才分开。

“该下去吃晚饭了。”沈溢圆提醒。

江屿洲的手指摩挲着她的下颌:“想让我晚上留下来陪你吗?”

沈溢圆心一跳, 男人眼神里沾染了欲色,他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仿佛是在暗示什么。

“不想。”她别过头, 小声嘀咕:“……我可不会留你。”

江屿洲将湿漉漉的手掌摊开, 他的指尖还挂着亮晶晶的黏液, 他挑眉:“宝贝,你的身体比你的嘴更诚实。”

“……”沈溢圆红着脸瞪他, “流氓。”

江屿洲吻了吻她的耳垂:“要不要换掉, 湿的容易着凉。”

那你还好意思说!

沈溢圆瞪他, 将他推出门。

江屿洲先下了楼,菜全部上齐了,沈溢圆才姗姗来迟。

陈宜柔瞧了她一眼:“去干什么了?”

“公司打了个电话来,处理了些事。”沈溢圆撒起谎心不跳脸不红。

餐桌上,沈父又问了些公司上的事情,江屿洲一一答了。

“我看君洲集团最近收购了一家高定时装公司,是有往这个领域发展的想法吗?”聊完了最近风向口,沈父忽然问。

“这只是集团旗下分公司的业务板块。”江屿洲淡淡一笑,“算不上是想往那边发展。”

这些年君洲集团业务在人工智能、新能源、生物经济、房地产、电影文娱均有涉猎,并稳步迅速发展,江屿洲身价已经高达几千亿。

沈父点点头,集团要跟上时代潮流拓展新业务,大刀阔斧的变革避免不了。

用完饭,江屿洲又陪着沈父下了几盘棋,在时钟指向十点起身告辞,陈宜柔挽留。

“家里房间多,要是没有别的事,就留下住宿一晚吧。”

说完,陈宜柔又笑着摇摇头:“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你和圆圆已经结婚了,你直接和她住一间,不用安排客房了。”

江屿洲顺势留下来。

尽管他们已经结婚两年,但江屿洲还是第一次在沈溢圆家里留宿。

他们在淋浴间里交缠,花洒冲走黏腻的水液,沈溢圆在浪潮上一波又一波,忽然江屿洲停住了。

他看向沈溢圆,她脸色绯红,瞳孔失焦,显然是深陷其中。

他亲了亲她的嘴角,竭力克制着,声音沙哑:“家里有套吗?”

沈溢圆摇了摇头。

江屿洲深吸了口冷气,拿过旁边干净的浴巾将她擦干抱回床上。

沈溢圆还有些茫然,见他穿上衣服,咬着唇问:“不继续了?”

江屿洲一顿,偏头看她:“没有套。”

沈溢圆才回神,她低低的“哦”了一声,又垂下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屿洲觉得有趣,捏了捏她的脸:“在想什么?”

“不想让我走?”

沈溢圆迟疑了会,点了下头。

江屿洲深吸了口气,他收紧搂着沈溢圆的腰,他语气很沉:“所以不戴也可以?”

沈溢圆下意识点头,回过神来脑袋摇成拨浪鼓。

江屿洲哑然失笑,亲了亲她的脸:“逗你的。”

江屿洲换上衣服出门,由司机送他到山下的便利店,他挑了一盒最大号结账。

如果观察仔细点,会发现他向来被熨烫的衬衫被人用手揉出了褶皱,甚至上面还有可疑的水痕。

从外面回来,推开门,江屿洲发现沈溢圆已经闭着眼睡着了。

她呼吸很均匀,纤长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然后她就在这种颤动中被弄醒。

他反复的亲吻她,诱哄她喊出那些令人耳热的话,沈溢圆刚开始还负隅顽抗,后面就不挣扎着,一边哭一边喊出那些话。

他翻来覆去地弄她,沈溢圆哭到嗓子都快哑了。

后面结束,沈溢圆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只剩下毛茸茸的头在外面。

她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控诉他的罪大恶极。

“你今天是不吃吃错药了……”

江屿洲睨她一眼:“我从不吃药。”

“那今天怎么这么……”沈溢圆皱着脸,后面那个词没好意思说出口。

“你不知道红参乌鸡汤很补么?”江屿洲挑眉。

“……”

原来如此。

陈女士!你差点害你可怜的女儿死在床上!!!

第二天沈溢圆不出所料的……起晚了。

她慢腾腾的起床,慢腾腾的刷牙洗漱,下楼吃早餐看到陈宜柔。

她戴着眼镜在看文献,看到沈溢圆穿着睡衣下来,开口了。

“才起床?”

“嗯。”沈溢圆打了个哈欠,“昨晚打游戏打的太晚。”

她又转头打量了周围一圈:“江屿洲呢?”

陈宜柔放下平板:“小江六点就起床去公司了。”

沈溢圆拿起牛奶的手一顿,“哦”了一声。

老男人精力这么充沛?搞那么晚睡了几个小时就去上班了?

果然,总裁这职位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过了一周,沈溢圆去录制《出道吧!顶级设计师》。

《出道吧!顶级设计师》听起来像个女团选秀综艺,但其实是明星和设计师搭配合作综艺,设计师根据每期主题制作合适的礼裙,由明星评委和现场观众打分,到六期节目结束后,排名第一的设计师能获得一千万的奖金和代言项目。

当然,这个看起来更像是女明星的换装综艺。

节目组除了沈溢圆,一共邀请了五位嘉宾,有一位韩国回来的实力爱豆,还有一位国际模特,其余三位都是电视剧常见面孔,二三线小花。

节目组挑选的设计师们履历也很优秀,都是全球服装设计名校毕业的,甚至有的已经拿到了高奢牌的录用offer,

这一期的主题是“爱丽丝的梦游仙境”,沈溢圆搭配的设计师叫宋初梨,本科京市服装学院,后来去皇家墨尔本理工学院深造,人如其名,个子不算很高,胜在体型娇小,五官清丽沉静,笑起来唇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沈溢圆看到她时有点恍惚,说不上哪里的熟悉,后来录完综艺,回去的路上,乔乔提了一嘴。

“圆圆姐,今天和你搭配的那个设计师,长得和你有点像。”

沈溢圆一顿:“是吗?”

“嗯。”乔乔挠了挠头,“其实认真来说……就是气质很像,她长相没你精致,像低配版的你。”

沈溢圆皱眉,看了乔乔:“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乔乔自知失言,不吭声了。

虽然现在有很多演员出道会打着“小XXX”的噱头,但沈溢圆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在她眼里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乔乔这样说,缺了对宋初梨的尊重和礼貌。

宋初梨设计的是一款粉紫色的婚纱礼裙,前短后长搭配蓬松大拖尾,裙摆是渐变的冰蓝色,充满了梦幻童话感,因为等会还要上台走秀,所以沈溢圆换上礼裙后还需要在化妆间里上妆。

宋初梨认真地指导化妆师,毕竟她是这个礼裙的设计师,明白什么妆容最契合这条礼裙。

因为制作时长只有一个月,这条裙子细看弊端还是有的,但能制作成这样完成度已经很高了,宋初梨还给沈溢圆看了一些之前的设计稿,不可否认,宋初梨在礼裙设计上有些天赋,宋初梨告诉沈溢圆,她来参加这个综艺是想宣传自己的品牌,借综艺打出知名度。

“需要投资吗?”化妆师在帮沈溢圆卷发,她来了兴趣说,“我可以前期资金入股。”

沈溢圆不差钱,她一向都对高定礼裙珠宝有兴趣,遇到喜欢的也不看价格直接刷卡就买下,家里的衣橱间挂了数不清多少条高定礼裙。

宋初梨的设计挺有灵气,沈溢圆不介意当个天使投资人。

宋初梨轻轻一笑:“谢谢,不过我已经找到投资人了。”

沈溢圆挑眉:“如果我出的比你那个投资人还高两倍呢?”

“首先我得感谢你的赏识,但是我和他不是单纯的金钱交易。”宋初梨替她整理裙子,抬头冲她眨眼笑笑,“所以很抱歉。”

沈溢圆敏锐地听懂了这个“他”,宋初梨提起这人时,唇角含着一抹明亮的笑,沈溢圆就是再傻也明白她和她口中那个“投资人”之间应该有某种感情联系。

沈溢圆挑眉,不再说什么。

《出道吧!顶级设计师》迎来了节目播出率最高的一期,其中沈溢圆走T台的镜头刷爆了社交软件,被无数个博主拿过来剪辑,热度居高不下。

T台上,沈溢圆身穿粉紫色大拖尾礼裙,大V领露出她饱满的事业线,头发盘成公主头,眼影选用雾霾蓝,大面积的闪片点缀其中,饱满花瓣唇只涂了浅浅一层镜面唇釉,鹿眼弯弯,像是误入人世的童话公主。

【妈呀,节目组是单独给沈溢圆开了滤镜吗?】

【其实我觉得其他几位设计的礼裙也挺好看的……但是到了沈溢圆这里,我只能说时尚完成度果然是靠脸】

【不愧是沈溢圆,脸在江山在】

【我老婆终于出来营业了呜呜】

微博上一片夸沈溢圆。

过了会,又有一条关于#宋初梨沈溢圆#的热搜从十几名飞快爬到了第五名。

沈溢圆这个片段火了,有不少观众慕名去看了综艺,有人截了沈溢圆和宋初梨站在一起的画面,发了条微博。

【有没有姐妹觉得,这个设计师和沈溢圆长得有点像?】

沈溢圆粉丝看到不乐意,纷纷在底下评论。

【博主是不是该换眼镜了?哪里像了?】

【背影像,前提是宋初梨得穿8cm的高跟鞋,毕竟我姐净身高167】

【这设计师有意思啊,节目一火踩着沈溢圆营销自己,以后是不是要出道进娱乐圈,所以先营销一波自己是“小沈溢圆”?】

……

粉丝们顺着宋初梨微博摸过去,宋初梨微博也有五十多万粉丝,在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

宋初梨和沈溢圆的粉丝在评论区里掐了起来。

当天晚上,宋初梨发了一条长长的置顶微博。

【非常抱歉无意占用共用资源,但随着节目的播出,我没想到我居然“红了”,参加这个综艺的初衷是为了能宣传我自己的设计品牌,本人没有任何想进娱乐圈的想法,《出道吧!顶级设计师》这一期的主题“爱丽丝的梦游仙境”,我设计的这款婚纱礼裙,对我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我的设计理念来源于我的初恋,那时候我刚到澳大利亚读研,是我的初恋陪我度过那段彷徨无助的时光,而这条礼裙也就是在那时候有了设计初稿,这条礼裙对我的意义远比拿奖要重要,我不希望大家的猜测而掩盖了这条礼裙的闪光点,希望大家能专注作品本身,再次感谢大家!】

粉丝在底下问。

【梨子,那你和初恋修成正果了吗!?拜托看到了一定要回我,这对我很重要!PS:没有我就大胆上了[狗头叼花]】

宋初梨回了这条评论。

【因为异地的原因我们分开了,但是现在我为了他愿意回国发展,我想我们可以重归于好】

粉丝心里酸溜溜的,但还是鼓励她。

【加油,梨子,祝你成功!】-

沈溢圆最近很闲。

她一周只有一天需要工作,其余时间沈溢圆要么找向桐逛街,要么陪陈宜柔打理花园,而相比之下,江屿洲就比她忙很多。

在戳了戳江屿洲第十次后,他发来一条消息。

【君洲集团地址】

沈溢圆发了个问号过去。

江屿洲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语气慢悠悠的。

“既然在家里显得没事干,那来我公司上班。”

“那江老板开多少工资?”

“日薪百万。”江屿洲声音低沉,“来吗?”

KTV光线昏暗,向桐刚唱完一首情歌,突然见沈溢圆拿起包穿上外套。

“你要走了?去哪?”

“君洲集团。”

向桐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那不是江屿洲公司吗?你去那干嘛?”

“上班。”

“……”向桐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你就把我抛下了?”

“日薪百万,实在没法拒绝啊。”沈溢圆正色道,“我又不傻,有钱不挣王.八蛋。”

“而且,你那个爱豆男朋友不是在来的路上了吗。”

“……”

可恶!鬼才信你是去上班,只是你们这对狗情侣秀恩爱的手段罢了!

沈溢圆打了个车到君洲集团楼下,林助理早已等候在大堂了。

“夫人,江总让我带您上楼。”

“麻烦了。”沈溢圆冲他笑笑。

林助理把她带到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林助理没有进去,等沈溢圆推门而入后,他贴心的帮她关上门。

“来了?”

江屿洲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穿着深蓝色西装,领结系的一丝不苟,那双素来冷淡沉稳的眼睛看着她,隐约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打量着她的穿着,不禁哑然。

“怎么穿成这样?”

她今天是一套羊羔毛上衣配短皮裙,皮裙下裹着黑丝的双腿纤长笔直,很成熟性感的搭配。

沈溢圆挑眉:“你不想我这么穿?”

“我什么时候让你这么穿了?”

“那你让我来你这上班……”沈溢圆说到后面声音低下来。

江屿洲惊愕了一瞬间,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胸腔都在震动。

沈溢圆在他的笑声中逐渐脸红,瞪他一眼:“笑什么笑?”

她瞪他的力度不如之前那么厉害,或许因为心虚的原因。

江屿洲将烟捻灭在水晶缸里,朝她招手:“过来。”

沈溢圆扭捏了一会,最后还是走到他身边。

然后一屁.股坐到他大腿上。

江屿洲顺势搂住她的腰。

沈溢圆仰头闭眼,两人接了个吻。

这是个很绵长的吻,江屿洲在她的唇上辗转,然后挑开她的唇缝,吮吸她嘴里的津液。

他的手往下,沈溢圆挣扎了下:“不行……你把它撕破了我得冻死在外面。”

“怎么不多带一条?”江屿洲手果然不动了,在她耳边低声问。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让她耳垂发痒,沈溢圆躲开了点,“我看了你消息就过来了,哪来得及回家多带一条。”

江屿洲没要她,可并不代表会放过她,他还是变着花样玩她,直到沈溢圆求饶为止。

沈溢圆走出办公室腿颤的厉害。

江屿洲等会有个线上会议,沈溢圆没等他,先行离开了。

她带着口罩匆匆走过大门,正要招手拦截一辆的士,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叫唤。

“沈溢圆?”

这声音很不确定,带着几分犹疑。

沈溢圆朝着声音望过去,看到了一个穿着杏色大衣的女人。

她没带口罩,沈溢圆一眼看清她的脸。

“宋初梨?”

宋初梨化了个淡妆,薄涂一层樱粉色唇釉,衬得眉眼愈发清丽生动。

宋初梨冲她笑笑:“好巧,沈老师,你也是来君洲集团的吗?”

沈溢圆面色如常,淡声道:“没有,只是路过这,正想去对面的商场逛逛。”

宋初梨微微一笑,她有一双很敏锐的眼睛,能看出沈溢圆脸上泛着春潮,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被人刚刚狠狠欺负过。

沈溢圆看着她抱着文件袋,随口问:“你是来办事吗?”

“对啊。”宋初梨笑意吟吟,“上次我跟你说,有个好心人愿意投资我的品牌,他约了今天下午和我谈合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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