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8(1 / 1)

31 ☪ 第31章

◎这些年可好?◎

秦易寒进到萧凛白的办公室, 本是想向他汇报工作,却见他匆忙起身走向休息室,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萧总, 怎么了?”秦易寒不解跟过去。

萧凛白走到镜子前, 整理一下衣着和发型, 侧头闻了下衣领,淡定摇头, “没事。”

话虽这么说, 他还是拿起桌上的香水对着领口喷了下。

秦易寒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如果他现在和萧凛白还是同学关系,一定会直接调侃, 你这样特别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萧总, 老板娘要过来视察?”秦易寒一下就猜出来。

萧凛白没注意到他的用词, 只听到“老板娘”三个字,不着痕迹颔首应了声。

接着, 秦易寒很识趣地问:“那需要我去做什么吗?比如帮您订烛光晚餐送过来。”

他知道萧凛白今晚要处理重大的合同走不开。

“不用,她过来就是给我送饭的。”萧凛白故意用稀松平常的口吻回答。

秦易寒给面地惊叹了声:“爱心晚餐吗?哇哦,果然有老婆的男人不一样, 让我们单身狗羡慕死了。”

“她还不是我老婆。”萧凛白皱眉交代, “你在她面前讲话注意分寸,别开这种玩笑。”

别人他不知道, 但虞韵初可能会因为这种话生气,她可能会觉得是他默许了别人误会他俩的关系。

秦易寒比个“OK”的手势, 道声明白,随后退出办公室。

他出去没一会儿,虞韵初便带着棠棠来了。

来到办公室门口, 先敲了下门, 萧凛白亲自为她拉开。

“先吃饭吧。”虞韵初径直走进去, 将打包来的晚餐放到旁边的桌上。

萧凛白去洗了手,忐忑坐到沙发上,还是想不通虞韵初怎么会突然过来。

她和棠棠坐在桌对面的沙发,把书包打开,拿出了作业,让棠棠去办公桌那边坐着写。

“我休息室里有书桌,这个她坐着太高了。”萧凛白刚要伸手接筷子,又站起身。

虞韵初看着他带着棠棠去往休息室,也一并跟着过去。

从外面完全看不出,里面的空间有那么大,光那张床就有两米多,还有健身器材。

看得出,他有注意保持自己的身材。

“如果忙到太晚,我就直接睡在公司了。”萧凛白淡淡解释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可以进去参观一下。”

虞韵初看到床头的储物盒摆放着瓶瓶罐罐,看起来好像是药。

她随手拿起一瓶,透过上面的英文看出了这是安眠药。

萧凛白没想到她会留意到这个,走过去刚要解释,她先回过身问:“你都这么忙这么累了,还很难入睡?”

“压力越大,入睡越困难,和累不累没有关系,极度疲惫的时候,反而大脑皮层更为活跃。”

“那你这样就是病态了。”虞韵初看一眼棠棠,说得很小声,“这是医生开的药?”

“嗯,我每隔一段时间会去做心理咨询。”

虞韵初定定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把药瓶放回去。

谁都知道,这样的药吃多了会有依赖性和副作用,严重损伤大脑神经,但若非没别的办法,谁会想吃?

“棠棠,你先在这里面写会儿作业,有不会的问题先留着,等会儿给你解答。”虞韵初走到女儿身边,交代了一番。

“好好好。”棠棠重重点头,挤眉弄眼一笑,“妈妈,你就安心去和爸爸聊天好了,我保证不会当你们的电灯泡。”

虞韵初轻轻揪下她的小耳朵,不由失笑。

“那我先出去了,你好好写作业。”说完这句,虞韵初朝外走。

她和萧凛白又回到沙发前坐下,萧凛白拆开打包盒,重新拿起了筷子。

虞韵初订的这家是江南菜馆,品质极好,打包的餐盒都是木制的。她知道他爱好的口味较为清淡,点了什锦虾仁、粉蒸肉还有清炖鱼。

人坐的冷板凳多了,突然感受到温暖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是惶恐不安。

萧凛白怎么也想不通虞韵初突然对他这么好的原因,又来看他又送饭的,这完全是他们之前热恋时才会有的待遇。

不过那个时候他倒没现在这样的感觉,只能体会到有女朋友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生病时她送药送饭,嘘寒问暖,在实验室里忙过饭点,她也会急匆匆去食堂打一份饭送过去,交代他要按时吃饭,别饿出胃病。

虞韵初那会儿明媚阳光,爱他毫不掩饰,愿意包容他一切的缺点,不曾有过怨言,哪怕他不解风情,不懂浪漫,害她被别的女生暗讽,也只会骄傲地说一句:“我男朋友是最好最优秀的”。

甚至,她还害怕他多想,假装以玩笑的方式说,有你这张脸就够了,谁能有我男朋友帅啊?

萧凛白知道,虞韵初最初就是被他的外表吸引,因为他的长相完美戳中了她的喜好,即便性格上有瑕疵也能够包容。

想想他真的是很晚熟,那会儿居然还像个孩子似的要让虞韵初帮忙照顾,也难怪她会觉得累。

这么一想,萧凛白的喉咙里突然满是苦涩。

他忽然开始害怕,这会是他们之间的一顿散伙饭,也许虞韵初思前想后,还是认为他改不了爱吃醋的本性,特地跑来跟他说,往后他们分道扬镳,别再因为孩子勉强捆绑在一起。

联想到这种可能,萧凛白顿时心慌得不行,饭也不觉得香了。

虞韵初从手机中抬头,见他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有些奇怪地问:“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我……”萧凛白迟疑数秒,才犹豫开口:“我想问你今晚为什么会过来。”

虞韵初从不藏着掖着,见他主动问,便坦然说了,“我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你的要求太高了,毕竟人无完人,你跟你以前相比已经进步许多了,我不能让你变得十全十美,那样就不是人类了,毕竟神仙都会犯错,何况我们人呢?”

女人眸光流转,唇角隐隐勾起,笑容有几分魅。

萧凛白听得感动,垂在身侧的手紧绷成拳,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这一刻的感受。

沉默良久后,还是说道:“没关系,你可以随便向我提要求,我愿意变成更好的人。”

“你愿意那是你自己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虞韵初这话有深意,但她不打算解释。

待萧凛白吃完饭后,虞韵初站起身道:“你去忙吧,我去看看棠棠。”

知道萧凛白忙,虞韵初也不打算在这耽搁他太久。

萧凛白今晚是真抽不出空,即便想留虞韵初在这边,也是有心无力。

不一会儿,她们母女俩就要走了,萧凛白不舍地把人送到电梯前,在人要进去之时,率先说道:“我明晚应该不忙了,下午去接棠棠,带你们吃个饭吧。”

“我明晚有事,你跟棠棠去吧。”虞韵初拉着女儿进了电梯,按下一层,“你回去工作吧。”

“再见哦~”棠棠挥挥手,她这回喊萧叔叔,但也不想当面叫老爸。

说不上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叛逆-

隔天早上。

虞韵初和棠棠正在吃早餐,林颂芝登门了。

她一大早去市场买了新鲜的鲈鱼,打算给她们清蒸,没想到已经开始吃了。

“谁一大早吃鱼啊?您也不嫌麻烦。”虞韵初好笑出声,让她妈放冰箱里。

“又不是做给你吃的,你只是沾了棠棠的光。”林颂芝打开冰箱门,开始唠起家常,“顾燃他爸要办婚礼了,估计得给你发请帖,你到时带着棠棠去吧。”

虞韵初还没反应过来,棠棠率先出声问:“那顾燃哥哥岂不是要有后妈了?”

“听说那女的怀孕了,往后人家才是一家三口,不过好在你顾燃哥哥长大了,也不会受多大影响。”

林颂芝抽出一把椅子,坐到他们对面,“婚礼要在凯悦举办,听说订了三十多桌,亲朋好友全邀请了,这也算是轰轰烈烈了,给足了女方体面。”

“他二婚还搞那么隆重啊?”虞韵初喝了口粥,摇摇头,“要是没过多久又离了那就尴尬了。”

听闻,林颂芝敲了下她的头,“你怎么张口就诅咒人家呢?当谁都像你似的,把婚姻看得那么悲观。”

“我那叫现实。”虞韵初停顿几秒,知道再说下去她妈又会生气,“算了,跟您讲不通。”

见棠棠回房间收拾书包了,林颂芝趁此机会问:“你跟小白怎么样了?你二姑可是还惦记着给你介绍对象呢。”

“能怎么样?先处着呗。”

听她这话音和之前不一样了,林颂芝不由觉得惊喜,“你俩谈上了?”

“没。”虞韵初把剩下的牛奶喝完,“妈,我得赶紧去送棠棠上学了。”

林颂芝嘁了声,心想你不说我还懒得知道呢-

下午,虞韵初在店里教黎秋手绘。

她到这儿帮忙已经有三个多月了,因为身体条件不允许,每周只过来个三四天。

黎潜知道他妹去虞韵初那儿只能添麻烦,帮不了多少忙,坚持不让虞韵初开工资给她。

虞韵初也不勉强,时不时送黎秋几件新衣服和首饰,因为她穿得都太旧了,兄妹俩欠了外债,钱能掰两半花就绝不挥霍。

黎秋倒是挺有艺术天分的,上手很快,只学了几次,简单的勾勒就能画出来了。

只有内行人才懂,蛋糕手绘有多难学,虞韵初很惊喜,若是把黎秋教会了,也算她有一技之长,以后让她来做手绘款,也能帮她分担。

只是看她那么认真的样子,虞韵初的心里不禁为她感到可惜,如果能正常上学,她可以去学设计,往后的前途一定无量。

眼神在专注盯着她,忽然有清冽的男声传进耳朵里。

“虞姐。”

反射性一转头,看见黎潜,虞韵初冲他一笑,问他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今天下午没课,带黎秋去医院做个检查。”黎潜眸光熠熠,望着虞韵初说。

黎秋转了圈眼珠,将她哥哥的反应全看在眼里。

每次见到韵初姐,他给人的感觉都没那么冷淡了,变得不像平时的他了。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哥,你过来看看我画的手绘怎么样。”黎秋假装对他招手。

黎潜走过去,站定在虞韵初的旁边。

离得近了,一闻到她身上幽幽的香水味,他更有些心猿意马。

“画得不错。”黎潜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黎秋瞄了他一眼,发现耳朵居然红了。

“好了,我们快去医院吧。”黎潜抿下唇,率先离开。

黎秋看向虞韵初,“姐,那我先走咯?”

“好,拜拜。”虞韵初跟她挥下手。

待兄妹俩离开后,她也收拾收拾,准备走人。

晚上要去参加一个直播界的交流商会,届时会有很多业内红人来参加。

虞韵初其实是挺畏惧这种活动的,不想跟不熟且无法给自己带来利益的人深交,但人在社会,哪能一直在舒适圈里待着呢。

不想自己独自面对,虞韵初便叫了孙曦陪她一起,那位社交恐怖分子,没她应付不来的场子。

两人好长时间没见,虞韵初从土耳其带回来的礼物都还没给她。

开车去到她店里接她,孙曦坐到副驾驶,递给虞韵初一杯冰镇西瓜汁。

“这破天气什么时候才能凉快。”孙曦穿着一字肩的白色褶皱上衣,下面配以红色的窄版短裙,抱怨地嘟哝道:“都九月份还那么热,也不下雨。”

“我不喜欢下雨天,这样不挺好的么。”

“诶?”孙曦皱下眉,“我没记错,你之前还说喜欢下雨天的。”

“你不知道吗?女人是很善变的。”虞韵初发动引擎,“我喜欢夏天的雨,不喜欢秋雨可以吗?”

孙曦没搞明白她的逻辑在哪里,总感觉她话里有话,但她又分析不出来。

“给我买了什么礼物?”她问完,自觉看向后座,“那个盒子是吗?”

“是,你打开看看。”

孙曦捞过来,还以为是什么,打开后发出一声“卧槽”。

虞韵初可真变态,竟然送了她一套情.趣用品,各种自行play的用具都有。

“你买这个怎么逃过棠棠的视线的?海关允许吗?”

“管那么多干嘛?给你就用。”

“说实话,我真用不太着,毕竟姐的通讯录里有的是小鲜肉,咱干嘛放着真的不用?”

虞韵初侧目瞥她一眼,悠悠说道:“谁告诉你这玩意儿只能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用了?两个人一起用不行?”

“你玩得可真花啊!”孙曦流露出佩服的眼神,但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不信你好意思当着萧凛白的面用这些东西。”

这次,虞韵初沉默了。

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好不好意思当着萧凛白的面用这个,毕竟大学那会还很纯情,放不开去玩这些可以增加情趣的调.情用品。

以萧凛白那种床下奶狗,床上狼狗的性格,他应该很愿意配合吧-

来到商会的举办地,孙曦一下车就物色了位帅哥,抛弃还在停车的虞韵初就要过去。

从后面叫住她,虞韵初威胁:“你是不是想失去我这位姐妹了?”

“那个男人的背影看起来真的很绝,我要完微信就回来。”

她信她的话才有鬼了,只怕两人一聊嗨就去酒店了,直接把她这位姐妹抛到九霄云外了。

虞韵初把车开进车位,看见孙曦拦住了那位帅哥的去路。

停好车,她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远远的就看那位帅哥眼熟,结果走近之后,对方竟然先挥手跟她打了招呼。

薛誉?

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

大概是因为跟“鳕鱼”谐音,印象比较深刻。

“你俩怎么会认识的?”孙曦很惊讶地问。

“萧凛白在国外的同学。”虞韵初下意识介绍,而后问:“好久没见你了,回去了?”

“哎。”薛誉叹了声气,“回英国玩了几个月,发现还是在中国好,在这边找了个工作,打算长期发展了。”

“那挺好啊!以后约你喝酒更方便了。”孙曦眨下眼,“要不我们进去聊吧?”

“你们请。”薛誉比较有绅士风度。

孙曦挽着虞韵初的胳膊朝里走,低声询问她那人怎么样。

“海王。”虞韵初只想得到这个评价。

没想到孙曦竟然说:“那跟我绝配啊!他海王我海后,天生一对。”

“………”无法理解。

进入会场后,虞韵初被几位老板叫过去聊天,孙曦不在这个行业,插不上话,就和薛誉去一边聊天了。

虞韵初注意到他俩聊得十分火热,眼神都要拉丝了,心中不由得想,爱情难道可以来得这么迅速?那她对萧凛白的冲动怎么来得格外迟钝,那么慢热呢?是不是因为她警惕心太重,考虑的因素过多?

这样想来,她还是不够洒脱。

不过要是像孙曦那样,这些年被她玩过的小鲜肉应该不下几十个了。

正想着,虞韵初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一个久违的身影,看到他,瞳孔骤然缩紧,有丝愠怒从虞韵初的眼底快速闪过。

那位是萧凛白的父亲,萧锦山。

多年未见,他依旧风度翩翩,望上去儒雅随和,岁月完全没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不知道的会以为这人最多五十出头。

虞韵初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以为这位叔叔心地善良,为人低调,和其他的富豪都不一样。直到后来才发现,他就是不折不扣的恶人,故意披着伪善的外壳,放松别人对他的警惕,使人放下成见,完完全全相信他,接纳他。

在虞韵初看向他的时候,没想到他也朝她那边看过去。

二人的视线隔空交汇,虞韵初立即冷冷地收回了目光。

但萧锦山却径直朝她这边走来,站定在她面前后,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满脸笑容问:“韵初,近些年可好?”

虞韵初压根不想跟他说话,别开头打算走人,旁边的女人扯了下她的胳膊,“你怎么回事啊?人家萧总跟你说话呢。”

虞韵初回过头,看到萧锦山还在冲她笑,胸口处更是作呕。

他明知道她有多恨他,讨厌他,偏偏在她面前表现出这个模样,来膈应她,激怒她,好让她在人前失态。

无论如何,在别人眼里,他是长辈,而她是晚辈,如果对他的态度不够尊敬,别人只会诟病他,而不会说萧锦山什么。

但虞韵初绝对不可能给他好脸色的,见他这样,索性佯装诧异问:“我当是谁,您什么时候从牢里出来的?多年不见,我都认不出了。”

萧锦山坐过牢这件事情被萧家隐藏得很好,知道的人并不多。

这话一出,自是全场哗然。

32 ☪ 第32章

◎你们刚才在接吻◎

和萧锦山见了那一面, 虞韵初着实被恶心得不轻。听说他也看中了直播带货这块大肉,想要加入这个行业,今天才会来这儿。

虞韵初不知他安的什么心, 在她和其他人聊天的时候, 他就像暗中蛰伏的恶狼, 悄悄在盯着她的方向。

有的人就喜欢膈应你,在他面前表现得越难受, 他越有成就感, 认为你在畏惧他。

不等结束,虞韵初便准备离开, 但有认识的人拉着她聊天, 只能先忍着。

这人也很八卦, 问她是不是和萧锦山很熟。

虞韵初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便轻描淡写地说以前认识, 很久没联系了。

接着,对方小声告诉她,“萧锦山混得可惨了, 本来萧家老爷子是打算把集团交给他的, 没成想被他儿子摆了一道,把实权架空了, 真没想到他们父子二人会争起继承权。”

虞韵初大概猜得到萧凛白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本是无心经商,淡泊名利的人, 只想抱着他的学术研究过一辈子,但之前的经历足够让他警醒,人没有权利在手只能陷入被动, 连亲生父亲都有可能害他, 何况其他人?

只有自己真正强大起来, 才能无所畏惧。

“他儿子也是够狠的,真不怕被人非议。”

虞韵初听到对方这么说,下意识维护道:“也许是他父亲太过分了呢?萧氏集团是人家萧老一手创立的,他那么精明的人难道看不出谁更有能力?”

“话虽这么说没错,但儿子怎么着也得等到他爸老了再上位,也太心急了,又不是还有其他兄弟虎视眈眈,就他一个儿子,最后不还是要落入他手里………”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虞韵初打断,“当爸的如果太过分,也没道理顾忌孝道。况且,商界竞争激烈,交给没有能力的人,谁知再过些年这么大的集团还会不会存在。”

聊天结束后,虞韵初一秒不愿多逗留,叫上孙曦立刻离开。

孙曦那会儿在和薛誉聊天,不知发生了什么,见她脸色难看,问她出什么事了。

坐上车后,虞韵初才说:“我刚在宴会上撞见萧凛白他爸了,当初和萧凛白分手,也有他从中作梗。”

这事儿之前没听说过,孙曦不由得追问:“他爸反对你俩在一起?”

问完,又感觉不对,“在我国,经商的再厉害也强不过从政的高.官,你家可比萧家厉害多了,他没道理这么做啊!”

“是,他也知道我们家厉害,所以利用我和萧凛白的关系公然接近我爸,暗中给他送礼,想让他利用职务之便帮他成事,我爸这一生清正廉明,不曾行贪污受贿之事,屡次拒绝了他。本以为萧锦山就此会作罢,没想到后来他的债务出现危机,来找我爸借钱,碍于我和萧凛白交往,两人熟悉之后又成了朋友,不想闹得太难看,我爸完全信任他,以私人名义给他拿了些钱,想让他先应应急,暂时渡过难关,却不想这竟然是他设下的陷阱,就等着我爸往里跳。”

说到这里,虞韵初闭了闭眼,双手紧紧攥住了方向盘,“我爸无端被卷入一场风波,被上面彻查,差点丢了职位不说,还有可能锒铛入狱,背负一生的污名。”

官场之事,不便讲得那么详细,虞韵初只叙述了事发经过。

孙曦听明白了,越品越觉得萧凛白他爸真不是个东西,骂了两句后,忍不住问:“那萧凛白当时没有表态吗?那是他爸,不可能不清楚真正的为人吧?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爸坑害你们家而不出面阻止呢?”

“萧凛白和他爸关系很不好,父子俩经常不见面,自然不知道他爸背后做的那些勾当,而且他那会儿只专注于学业,两耳不闻窗外事,在我面前也从不非议家里人,只说过他爸事业心重,对他关心比较少,那我自然想不到他爸是这么坏的人。”

“所以,你俩因为这个吵架然后分了手?”

“这件事情算是导火索吧。”虞韵初发动引擎,驶出停车位继续说道:“我觉得愧对我爸,把情绪全发泄到了萧凛白的身上,本来就觉得他不成熟,在发生这件事情后,看他哪里都不顺眼,容忍度降至零。”

“哎,这也不奇怪。”孙曦表示能理解,“你俩那会儿已经谈了好几年,换做是我早就厌烦了,哪有情侣的新鲜感能维持那么久的,一旦过了那段时间就要不停地磨合,烦都烦死了。”

“这就是你不停换男朋友的原因?”虞韵初侧目看向她。

孙曦勾下唇,有些无奈地说:“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会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而我想到只要一直跟一个人在一起就会觉得头疼。”

她不说虞韵初还没发现,一说这个,突然觉得她好像就是前者。

“孙曦,你说我这些年没找男朋友,会不会是因为从来没有忘记萧凛白?”

“我早就说过了。”孙曦并不意外,煞有其事分析道:“你想想看,我们去会所见那么多帅哥男模,你顶多摸下胸肌,去大学校园吃饭,碰到鲜肉弟弟,你也只是跟人家在网上聊,绝不发展线下,简直高冷到了骨子里。”

“那我可能是为了不给棠棠造成负面影响啊?我怕经常换男朋友会影响她的价值观。”

“谁让你经常换了,这些年起码得出现过一个让你心动的吧?有吗?”

这个问题一出,车内的气氛陷入了沉默。

车窗外,霓虹璀璨的城市炫彩夺目,很容易迷了人的眼睛。

虞韵初听见孙曦悠悠飘来一句:“人在年少时真的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不然之后碰上再多人总会觉得哪里差一点。”-

回到家,虞韵初还在玄关处便听见萧凛白给棠棠讲课的声音。

“不会没关系,多做几遍题就好了。”

“我做题还是不会怎么办?”

“那说明你做得还是太少。”

“我就是不喜欢数学,它太难了。”

“但高考有数学,你即使不喜欢也要应付到那时候。”

“我18岁才高考,那岂不是还要学十年啊?天呢!我真的要崩溃了!”

听着他们父女俩的聊天声,虞韵初倒了杯水,悄悄走到房间门口。

萧凛白背对着没有发现,直到看见棠棠唇角边溜出的笑,才惊觉回头。

对上虞韵初的视线,顷刻间变得像青涩的大男孩。

“你这么早就回来了?”起身太匆忙,萧凛白一不小心撞到了桌角。

虞韵初听见他微微抽了口气,大概是碰到膝盖了。

“待会儿说。”虞韵初看向棠棠,“作业写完了吗?”

棠棠打个哈欠,“早就写完了,可是又被逼着写了三页习题册呢。”

从语气里不难听得出她很哀怨。

虞韵初笑了笑,“来吧,我们去洗澡。”

只要一和女儿说几句话,她的心情就会变得格外得好-

哄棠棠睡着以后,虞韵初来到客厅。

“腿没事吧?”

意识到她是在问刚刚撞到桌角那事儿,萧凛白反射性绷紧了神经。

“没事。”短短两个字,他回答得异常严肃。

“我都听见声音了。”从药箱里找出一个活血化瘀的药膏,虞韵初坐到他的旁边,“涂一涂吧。”

萧凛白穿的是西装裤,很容易挽上去。

他的腿特别得白,是冷色调的白,灯光下连汗毛都看不太清。

膝盖果然撞出淤青,触目惊心一片。

虞韵初往指腹挤了一些,均匀涂抹上去。

女人垂着头,浓密的睫毛在脸上落下阴影,小巧的鼻子下面,红唇微微抿紧。

定定望着她,萧凛白不由屏住呼吸,唯恐惊扰了这么美好的画面。

虞韵初一对他好,便让他有种格外手足无措的感觉。

“你很紧张吗?”虞韵初忽然抬起头问他。

有暧昧掺杂进空气中,不受控地发酵,丝丝缕

缕地向外扩散。

“我和你一起,很难不紧张。”萧凛白回答得坦然。

虞韵初缓缓拧上药膏的盖子,放到茶几上。

屋内若有似无回荡着樱花的熏香,女人的侧脸柔和得仿佛春日里的暖阳。

“萧凛白,我今晚……”虞韵初不确定要不要告诉他。

她往他那边倾下身,肩膀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身体。

女人灵动的双眸本就笔直仰视着对方,这么一靠近,男人脖颈处突起的喉结紧跟着滚动起来。

“今晚怎么了?”

“碰到你爸了。”虞韵初扯下唇,见萧凛白表情僵住,又立刻说道:“不过我不会再把对他的气迁怒于你了,别多想。”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虞韵初的手搭上他的肩膀,“你爸现在混得挺惨,六十多岁居然沦落到要白手起家。”

萧凛白慵懒靠在沙发上,突然放松下来,“那都是他咎由自取。”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狠劲。

虞韵初恰巧和他对视,便落入了眸光里,让她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真挺喜欢男人这样霸气侧漏的一面。

也许是受到了蛊惑,某一瞬她挪开眼,情不自禁抬起手,替他顺了顺额前落下的碎发。

完全露出额头的萧凛白,眉宇更显得犀利。

他的长相本就立体,放在一堆欧美人中都不输,可想而知眼窝有多深了。

“我还是觉得你这样的发型好看,总裁不都是把头发完全梳到后面吗?”

虞韵初淡淡出声。

之后与他的视线撞上时,动作才一停,而后缓缓收回手。

萧凛白随着她的举动,身子顺势下弯,二人的距离在这个瞬间拉近。

“你喜欢哪种发型,我就换哪种。”他单臂撑在沙发,虚虚压着她。

二人的身体几乎是无缝相贴,虞韵初能清楚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热意。

如果不是怕他的身体重量压到她,他不会如此顾忌。

萧凛白有强势的一面,也有温柔的一面。

无论哪种,对女人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虞韵初突然觉得,熟男也挺好的。

男人越老越有魅力。

这话她信了。

周围的一切都虚化了起来。

他的眼睛凝视着她,低头吻下来。

那瞳色是纯粹的黑,宛如漩涡那般见不着底,带着极端的吸引力。

而虞韵初揽着他的脖子,任由他来吻,没有回应。

她的眼睛没有闭上,一眨不眨地看他吻她的模样,若说能感受到什么,也不是,因为她身体酥麻的电流已经传到大脑,逐步空白。

渐渐的,虞韵初只能清晰感受到男人的呼吸愈发得重,温热的气息开始变得滚烫。

不知何时,她身上的肩带被他拉下。

雪白的盛景宛如冬日里最纯粹而极致的色彩,萧凛白的腿钳制着女人纤细的双腿,阻止她乱动。

从虞韵初的角度,刚好看得到棠棠的房门。

尽管她知道女儿睡着之后不太可能醒过来,还是会感觉紧张,怕被她撞见。

而这种本能的忐忑会在无形中加重刺激。

推了萧凛白几下,虞韵初让他抱自己去卧室,萧凛白的指腹拂过颈下的红痕,眸光愈发炽热。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虞韵初抱起来的时候,忽然听见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紧绷的神经刹那间像是断裂,二人的大脑同时发出“轰”的一声,天崩地裂。

萧凛白明显感觉自己萎掉了。

很有可能因此落下心理阴影。

循着声源望去,棠棠站在她的房间门口,无辜揉着惺忪的睡眼,满脸不解地看着沙发上的他们两人。

迟疑了很久,棠棠才问:“你干嘛压在我妈妈身上啊?”

孩童天真的嗓音令人感觉羞愧。

萧凛白身下的虞韵初衣衫不整,肌肤透红,但凡过来人都能瞬间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

起也不能起,这么继续趴着也不是办法。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用眼神暗示,想让对方解释。

萧凛白只得咳嗽了声,说:“我跟你妈妈开玩笑呢。”

“你们刚才在接吻,我都看见了。”棠棠面无表情开口,哼了声:“别拿我当小孩子了。”

“………”

真不该让她姥姥放成人的偶像剧给孩子看。

说了多少次,还是记不住。

两个大人相顾无言,在萧凛白直起身时,同时坐到了沙发两边。

家里有孩子的确太不方便了。

虞韵初不自然整理着衣服,问棠棠怎么起来了。

“睡觉之前喝太多水了,我想去洗手间的。”棠棠这么回答好像是在表示歉意,不是有意打扰他们的。

说完,还很大气地摆摆手,“我方便完就回去睡觉啦!你们继续吧!”

“………”这个家里,到底谁才是大人?

33 ☪ 第33章

◎这是在撒娇吗◎

一周后, 萧凛白终于迎来他当爸爸后最艰巨的任务——亲子运动会。

学校规定,每个学生的父母至少要派出一位报名参加短跑、跳高、跳远等运动项目,有萧凛白在前冲锋陷阵, 虞韵初自然不会露面。

她把老师在群里发的图片转发给萧凛白, 问他打算报名哪一项。

[我都很强。]

萧凛白回过来这四个字。

换做是别人, 虞韵初肯定要翻白眼,毕竟她最受不了这种爱吹牛的人。

但萧凛白说得却是事实, 大学那会儿, 他一个人包揽了校运动会的六项金牌,名声大噪。

只是, 三十多岁不比年轻那会儿有劲儿, 他确定还可以?

“要不我每一项都给你报上, 这样拿奖的概率不是更大?”虞韵初给他发去语音,故意吓他。

却不想, 萧凛白竟然说:“如果能哄棠棠高兴的话,那我愿意。”

宠女狂魔实锤了。

虞韵初返回群聊页面,认真填写了老师发的家长报名表。

报名全部项目那当然是开玩笑的, 别的家长看到还以为他们多爱出风头。

虞韵初为萧凛白选了短跑, 他身高腿长的,爆发力强。

回想当初, 她也是在校运动会上看见他如猎豹一般的速度才会疯狂心动。

那时虞韵初给他送了瓶水,没想到这人竟然接了。

有力地拧开瓶盖, 仰起头喝水时,运动衣的下摆上扬,隐隐露出腹部精瘦的腰线。

随着他的吞咽, 凸出的喉结和分明的下颌线更加清晰, 在他的身上, 纯粹少年气息淋漓尽致,被汗水微微打湿的碎发落在耳边,让虞韵初很想贴在他的耳边说悄悄话。

年少时的悸动,如今再想起,只会觉得满腔涩然。

在他们交往后,萧凛白又去参加运动会,被虞韵初问想要什么礼物,他揽着她的腰,鼻尖轻蹭着她的,低喃:“你只要好好给我加油就行。”

男生的笑在炫目日光下,仿佛嵌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从回忆里抽身,虞韵初甩了甩头。

她已经很久没想过去了,因为想也没有用,再也不可能回去。

认真地填完报名表,虞韵初发给萧凛白确认。

[你决定就好。]

他态度随和,仿佛一切任凭老婆当家。

虞韵初简单回复,之后戳开群聊的对话框。

只是,报名表提交完成后,虞韵初又收到了老师的私聊,问她能不能来当志愿者,去广播站读读稿子,给的理由居然是她声音好听,漂亮又落落大方,很适合这样的角色。

虞韵初通常情况下是不会委屈自己的,不想做的事情就直接拒绝了,但这位是棠棠的班主任,地位那自然不一样。

棠棠经常对她提起,说她的班主任对她有多么得好,要是一口回绝,那也显得太不近人情。

左思右想一番,虞韵初还是答应了。

她从小学开始就经常光临校广播站,那地方对她来说很熟悉,也不算多难完成的任务。

另一边,萧凛白进到陶志勇的办公室。

正在摸鱼打单机游戏的姐夫看见弯曲的食指敲他的桌面,错愕抬起头。

“今天没什么事儿。”他下意识出声解释,以此来表示自己真不是故意偷懒。

萧凛白没跟他计较这个。

本来让姐夫到他这边来工作,也就是帮姐姐盯着他,不指望他能做出什么大成就。

毕竟他姐的工作需要出国,经常不在家,而他姐夫性格外向,爱交朋友,很难让人放心。作为丈母娘,柳美伶干脆让萧凛白在公司给他安排了个职位,不让他在原来的地方干了。

“你有收到亲子运动会的消息吗?”

没想到萧凛白是来问他这个,陶志勇下意识点了头,“我都报完名了。”

“你报的什么项目?”

“举重。”陶志勇骄傲地一抬下巴,“就我们父子俩那体格,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那倒是,不然也对不起你们吃过的饭。”萧凛白毒舌地回了句。

陶志勇动了动嘴巴,到底没反驳出什么。

说得好像他们父子俩是饭桶一样。

“所以,是要亲子双方的综合成绩加起来才算最后的排名?”

“当然了。”陶志勇回怼了一句:“这都要问,一看你之前就没参加过。”

“我之前带你参加?”

“你——”陶志勇哑口无言。

萧凛白这不是拐着弯占他便宜吗?-

下午,萧凛白接到棠棠后问她短跑水平如何,打算每晚带她去小区旁的体育场跑两圈。

距离运动会的召开还有十多天,完全来得及准备。

当然,“临时抱佛脚”这种事本来并不会出现在萧凛白的人生里,因为他不喜欢打无准备的仗。

闻言棠棠直接往车椅上一靠,摆烂地说:“不想跑步,太累了。”

“那你喜欢什么运动?”

“我只喜欢躺着坐着。”

“………”这孩子是懂得怎么憋人的。

“你才八岁,不可以这么懈怠,应该活跃起来。”

棠棠定定地看着他,“那我妈妈也是这样的,难道你们大人就可以懈怠了吗?”

“你妈妈………”萧凛白不知道要怎么回了,沉默片刻才道:“那我叫上你妈妈一起去跑步。”

目的达成,棠棠忍住笑。

嘴上故意说:“妈妈不会去的,她之前说过,有空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才是最舒服的。”

“这次不一样,我们要参加运动会,为了取得好成绩,你妈妈会陪我们的。”

“我才不信。”棠棠撇下嘴,扭头看向窗外,“你要是能说服妈妈,我就喊你爸爸。”???

就冲这句话,萧凛白当即把车停在路边,给虞韵初拨了电话。

他想先试试虞韵初的态度,并没有把棠棠的那句话告诉她。

“我听棠棠说你不太喜欢跑步,但马上要比赛了,你最近几天能不能抽空陪我们跑两圈?”萧凛白干脆道出自己的目的。

虞韵初很莫名其妙,“你们参加比赛,关我什么事?难道还需要替补上场?”

“你和我们一起跑,比较有动力。”说完,萧凛白偷瞄了眼棠棠。

她眉梢轻扬,一副“我就知道你搞不定妈妈”的表情。

虞韵初那边刚要拒绝,萧凛白清了清嗓子,赶在她开口前先说:“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每晚只需半个小时,好不好?”

最后的尾音像翘起的月牙钩,刻意压低声线,有几分撩人。

他……这是在撒娇吗?

虞韵初差点笑出声。

不知萧凛白为什么这么执着,非要拉着她一起跑,他明明知道她最佩服的动物是王八,一动不动可以活千年。

“行吧,我可以陪你们跑三次。”这是虞韵初的底线了。

萧凛白冲棠棠挑了下眉,眼神俨然是问她听到没有。

棠棠撇撇嘴,不知道妈妈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挂了电话后,萧凛白佯装咳嗽了声,问:“你是不是该履行自己的承诺了?”

那两个字在棠棠的舌尖滚了一圈,以很细微的声音发出来:“爸爸。”

也许她都不知道自己早就想喊爸爸了,只是没有开口的机会,这也刚好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萧凛白的眼眶微微泛起湿润,长臂一伸将棠棠揽过去,轻轻拍打下她的后背,“以后有困难就找老爸。”

他说了这样一句,却不知棠棠怎么会突然哭出来。

八岁的小女孩,看起来很小,其实马上就要到青春期了,心思脆弱又敏感,还很善变。

“你之前那些年都去哪里了?我好多同学问我怎么没有爸爸,我都说你死了……我真的以为你去天堂了,清明节还偷偷给你烧纸呢!你说你怎么又突然出现了啊?你那么爱妈妈,为什么要跟她分开?妈妈这些年带我很不容易的,我生病的时候都是她背我去医院……”

棠棠抽噎着说,东一句西一句的没有逻辑,却听得萧凛白心脏阵阵抽痛。

小孩子怎么会明白呢?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同样的也不是相爱就要厮守终生。

那个时候,虞韵初和他在一起已经厌了倦了,她看他的眼神里毫无爱意,只有不耐烦,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满意,暗中等待着分手的契机。

终于,因为他爸背后干的那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们俩之间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彻底爆发了。

看到虞韵初陷入在悔恨里无法自拔,他怎么还能忍心耽误她的青春,索性忍痛放手,还她自由,不再让她在父母面前为难。

毕竟他爸的所作所为,也令他不耻,他同样不知该怎么和虞韵初继续往下走,该怎么面对她的父母。

萧凛白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三天才捋清思绪,他想如果虞韵初真的向他提出分手,他便答应,不再挽留。

如果她还想继续和他在一起,那他就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配得上她,得到她父母的肯定。

只是,没想到那至暗时刻来得那么快,见到虞韵初后,她连犹豫也不曾,直截了当说:“萧凛白,我累了,分手吧。”

虞韵初从来都是要掌握主动权的,先提出交往是她,同样结束也是她。

爱情可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来得突然,消散得也很快。

在她喜欢他的时候,她会想要靠近、触碰,和他牵手、拥抱、接吻,而当她不再喜欢的时候,变得不愿意再靠近他,甚至不想和他产生身体接触,会抵触对方的亲昵。

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不是吗?

只是因为不愿相信

萧凛白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傻了,大脑空白一片,反射性溢出了“好”字。

那时他也年少气盛,明白强求不来。

他们自此分道扬镳,虞韵初删除了他全部的联系方式,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萧凛白想,如果不是怀了棠棠,也许虞韵初早已结婚了,因为有这个羁绊,她才没有重新开始。

可是他并不知道,虞韵初不是不爱了,她没有说过不爱他,只是一直在强调自己累了。

在濒临分手的那段时间,他忽略了她所有的负面情绪,没有怎么哄过,难过和委屈都是自愈好的的,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一夜有多漫长。

也许萧凛白对这段感情已经失去耐心了,所以,他才会越来越粗神经,对她失去了分享欲,也对她的悲伤视而不见。

离开从来都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失望攒久了,身体再也无法负荷了。

把棠棠抱在怀里,听她时不时发出的抽泣声,萧凛白的心脏就像刀割一般被寸寸凌迟。

时至今日,他仍然无法得出正确做法。

究竟是放手还是强留。

但此刻抱着棠棠,萧凛白很感激也很知足。

还好上天厚爱他。

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爸爸以后不会离开了,我会永远陪在你和妈妈的身边。”

眼角有晶莹溢出,棠棠抬起头,下意识惊叹出声:“爸爸,你哭啦?”

小孩子的情绪怎么恢复得那么快?

萧凛白别开头看向窗外,否认没有。

棠棠抽出纸巾给他擦了擦眼泪,“爸爸,别哭了,想想你也挺可怜的,妈妈还有我陪着,可你都是一个人。”

他的女儿怎么能这么乖啊?

心要化了。

仰头逼退眼泪,萧凛白摇头道:“爸爸等于什么都没付出就得到一个女儿,你妈妈才最辛苦,一定要永远爱她。”

棠棠眨巴眨巴眼睛,心想她当然会永远爱妈妈了。

虽然爸爸也很好,可是在她心里没有人能比得过妈妈-

翌日晚上,父女俩正式开启了夜跑。

萧凛白准备得很充分,给棠棠戴了护膝,还拿了计时器。

今晚他打算先慢悠悠跑几圈,毕竟之前都没怎么跑过,突然开始极限冲刺,两条腿会受不了。

虞韵初姗姗来迟,远远的看见萧凛白倒退着在跑,眼睛时刻关注着棠棠。

她也换了一身运动衣过来,粉嫩嫩的颜色,扎了高马尾,活脱脱像花季少女。

这体育场有很多男大学生来打球,看到漂亮姐姐,没有不去要微信的道理。

很快,虞韵初就被团团围住了。

萧凛白注意到那边,赶紧带着棠棠过去,在人群外给棠棠递了个眼神,棠棠立刻会意,喊了声“妈妈”。

父女俩在那儿一唱一和的,把这群男大学生给吓到了。

“不是吧?姐姐看起来这么年轻,孩子都这么大了。”

虞韵初耸下肩,向前跑步了。

萧凛白递给棠棠一个赞赏的眼神,“走。”-

来之前,虞韵初以为自己起码能坚持跑完八百米,刚好是一整圈的距离。

结果,才跑一半就开始流汗,一流汗她就觉得浑身湿黏,不想再跑了。

虞韵初办了□□身房的年卡,但那张卡全年有四分之三的时间在角落吃灰。

她也尝试过瑜伽之类的,每次都是兴冲冲地去,被人怂恿着办卡,后来又临阵脱逃。

比起运动,虞韵初更爱去美容院,躺在那儿让人服务就行了,空调吹着,多舒服。

对她不熟悉的人看她身材那么好,以为她很注意塑形,其实并没有,她只是底子好。

这话虽然欠揍,却是事实。

毕竟生完孩子就能立刻瘦回怀孕前体重的女人并不多。

虞韵初跟在父女俩的后面慢慢悠悠地躲懒,距离越拉越大。

有点儿饿了,想起附近有夜市,她边往前跑拿出手机上小红薯搜哪个小摊最好吃。

结果跑着跑着,撞上一堵肉墙。

抬头只见萧凛白深邃的眼眸盯着她,“姐姐这是跑步,还是在遛弯儿?”

他的儿化音说得很勾人。

虞韵初轻笑了声,还学人家男大学生叫姐姐,真有他的。

“不跑了,我们去吃好吃的吧。”

话一出,棠棠立刻举双手赞同,“我要吃烤鱿鱼,锅包肉!”

“我想吃冷串,炸鸡柳。”虞韵初紧跟着说。

萧凛白看了看她们母女,眼底闪过一抹纵容的宠溺,无奈扬起唇,往远处看了眼,终究还是失笑道:“走吧,今晚先放肆,明晚再跑。”-

时间一晃就来到运动会当日,学校给参加运动会的家长及孩子提供了合身的亲子装。当然,这也是要交钱的。

萧凛白和棠棠的是蓝白相间的运动服,这个季节气候凉爽,长袖的薄卫衣和裤子,很经典的校服款式。

第一次和女儿穿这样的衣服,萧凛白很新鲜,也很骄傲。

以往带着棠棠,他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他女儿,如今好了,有这身装扮,身份不言而喻。

萧凛白先带棠棠来学校,下车后正巧撞上陶志勇和陶昱澈。

大概是头一次见自己舅舅穿这样的衣服,陶昱澈发出嘲笑声,“舅舅,你终于让我明白什么叫老黄瓜刷绿漆了。”

萧凛白脸一黑,心想陶昱澈如今是胆肥了,仗着他现在有女儿,不敢轻易毁坏自己的形象,在他面前表现得慈爱,所以愈发放肆。

“你这个年纪已经不属于童言无忌了,懂吗?”拍拍陶昱澈的后脑勺,萧凛白不动声色地威胁。

你小子,给我小心点说话。

接着看了眼陶志勇,不忍直视皱起眉:“你爸年纪比我还大,他还穿粉色,你怎么不说他?”

“我爸脸皮厚,他不穿衣服都好意思……”

陶昱澈话没说完,被陶志勇一把捂住嘴,“吾日三省吾身,吾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唔唔……”

陶昱澈瞪圆了眼珠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棠棠这会儿才想起来反驳,瞪了眼陶昱澈,“我爸爸穿什么都帅,等你到他这岁数,不光胖,说不定还要秃顶呢!看我爸爸头发多茂盛。”

戴了假发套的陶志勇:“………”

不愧是父女,内涵起人来都如出一辙。

34 ☪ 第34章

◎难怪追不到老婆◎

这次的短跑比赛和以往稍有不同, 学校为了加强亲子互动的概念,培养亲子感情,必须要双方在手腕上绑根绳一起往前跑。

毕竟参加这样的活动, 谁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真的赢, 而是留下一段珍贵难忘的回忆。

棠棠听后有些失落, 她知道自己跑不过那些男生,心底暗暗吐槽不公平。

谁说不是为了赢, 都是让爸爸来参赛, 哪有妈妈的身影。

注意到女儿的表情有些沮丧,萧凛白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 “输了也不要紧, 我们尽力就好。”

“我才不想输呢。”棠棠小声嘟哝着, 反问:“爸爸你想吗?”

自从那晚叫了一次,她已经习惯了, 没留神就脱口而出。

“爸爸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好胜心也很强,后来就明白了, 其实很多事情只要自己尽力, 做到不留遗憾就好,输赢要跟自己比。”

这番话太过深奥, 棠棠似懂非懂点点头,感觉士气大涨。

“还是我爸爸好。”她夸赞了萧凛白一句, 想到顾燃哥哥,叹了声气,“我有个从小玩到大的哥哥, 他爸爸给他找后妈, 都不爱他了。”

萧凛白抿下唇, 不知该怎么说。

没想到棠棠接着居然说:“所以爸爸你要加把劲追到我妈妈才行,我可不想她给我找个后爸。”

敢情在这等着他呢。

这丫头每说一句话都有她的小想法。

萧凛白认真点头,“好,爸爸一定努力。”

虞韵初拿着拍立得相机从远处走来,对着他们父女俩偷偷拍了张照片。

“咔嚓”,镜头定格,相纸慢慢滑出来。

高颜值的父女站在一起就跟拍时尚大片似的,他们也浑然不觉多么受人瞩目。

萧凛白走到她旁边,接过相片看了眼,唇角勾起笑,“棠棠,看你嘴巴撅的。”

“为什么不高兴?”虞韵初走过去问她。

棠棠摇摇头,说她没有不高兴,只是心里觉得自己要连累爸爸,有点儿过意不去。

爸爸如果不带着她一起跑,肯定是全场最帅的男人。

当然,这样的想法棠棠肯定不会往外说的。

不一会儿,跑步比赛要开始了,父女俩去等候区做准备。

虞韵初这会儿不用念广播稿,在一旁给他们加油。

妈妈都成了助威团,汇聚在旁边,有的手里还拿着道具,显然有备而来。

棠棠之前开家长会的时候,虞韵初便和几位妈妈聊过天,也算认识了,眼下那几个女人凑过来,八卦打听起来。

“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单亲妈妈吧?那棠棠爸爸是你新找的对象,还是又复婚了?”

“一看就不是原配,我瞅那帅哥看棠棠妈妈的眼神明显充满了热恋的感觉。”

“多大年纪了还用热恋这个词?家豪妈妈讲话可真是够酸的,不过有一说一,人家确实帅。”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让虞韵初都插不上话,再次问起时,只能笑笑道:“他是棠棠的亲生父亲,我们最近在重新认识。”

怕再问更多,虞韵初假装举起手机录像,递给她们一个抱歉的眼神,这下谁也不好意思出声了-

两百米短跑的距离不算长,对萧凛白来说分分钟就能搞定,但带着棠棠,她步子迈得小,三步才抵得上一步,要配合起来很难。

发令枪一响,旁边的父子俩便铆足了劲向前跑,棠棠好胜心特别强,看到这一幕,赶紧加快步伐。

萧凛白小心盯着她的脚下,一直配合着她的节奏,担心棠棠会摔倒,不停叮嘱她慢点。

女儿这性格挺激进的,不想做的时候就不做,一旦要做了就格外认真,不愿有丝毫懈怠。

最后二十米要冲刺的关头,棠棠咬紧牙关,飞快向前冲,萧凛白短时间内已经掌握好规律,与她同一时间冲过了红线。

只是,来不及看他们是第几名,因为棠棠冲得太猛,身体的惯性来不及让她刹车,脚下踉跄着就要摔倒……

萧凛白看到,赶紧从后面把人搂住,反射性的动作做完后,膝盖直接磕在操场边上。

“爸爸,你没事吧?”棠棠一回过头,便紧张询问。

她知道跑步的时候爸爸有多担心,一直仔细提醒她慢点,怕她会摔倒。

除了妈妈,姥姥姥爷,也就只有爸爸这么爱她了。

“我没事。”萧凛白抱着棠棠,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唇角情不自禁流淌出笑意,“我们完成了。”

棠棠和他击了个掌,看到妈妈朝他们这边走来,连忙问:“我们是第几名啊?”

“第三名。”虞韵初说完夸赞道:“已经很棒了,一共八组参赛,你们这个名次排在很前面了。”

棠棠的表情说不上失望还是高兴,耸耸肩道:“如果爸爸没有和我一起跑,就能拿第一名。”

听闻,虞韵初暗自咂舌。

这也太盲目相信她爸的水平了。

父女俩跑完就没事了,校园里还准备了射箭、捞鱼等互动小游戏,可以去参加一下,领个奖品。

当然,他们拿到第三名也是有奖品的,一只可爱的海马抱枕,棠棠说要放在爸爸的车里。

来到射箭的地方,刚好陶志勇和陶昱澈也在。

过来玩的家长和孩子太多了,要先拿个号码牌,坐在一边等着。

棠棠去找陶昱澈说几句话的功夫,回来就看见有两位同学的妈妈一左一右围在她爸的身边,问东问西。

“你身材锻炼得真好,不像我老公,揣着个啤酒肚。”

“做什么工作的啊?该不会是模特吧?”

“咱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可以沟通一下孩子的教育问题。”

尽管棠棠还小,看不透大人之间的事情,但这些妈妈的笑容却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干嘛要对她的爸爸笑得那么灿烂呢?

如果不是顾忌棠棠,萧凛白一定全程冷脸,她们围绕着他,浓烈的香水味稀薄了空气,真让人无法忍受。

好在,女儿马上就过来救他了,从离他最近的女人那边挤进去,挽上他的胳膊,无辜地看向四周问:“各位阿姨,你们是看我爸爸长得太帅了吗?”

小孩子的话都是比较直接的,不会拐弯抹角。

红裙子的人讪讪然一笑道:“当然不是,想着孩子在一个学校上学才要加微信的。”

这话说完,旁边一个悦耳动听的女声紧跟着响起:“棠棠。”

听人叫她名字,棠棠下意识转头看去,居然是姑姑。

她惊喜叫了一声,跑到萧晚晴面前抱住她,“陶昱澈还说你不来了呢。”

“本来是没打算来的,但我一想棠棠今天也会过来,那就不得不来了。”萧晚晴很会说话,完全拿捏孩子的心。

棠棠回头瞄了眼,见刚刚那几位妈妈都离开了,小声对萧晚晴说:“姑姑,我今天知道沾花惹草是什么意思了。”

萧晚晴被她逗笑了。

“是吗?你怎么知道的?”

“我爸爸就是这样的人啊!他坐在那里,就有好多阿姨过去和他聊天。”

女孩果然比男孩要早熟,换做是陶昱澈,他才不会有这种意识。

萧晚晴牵着棠棠的手走到萧凛白旁边,“听说你沾花惹草了?”

萧凛白很惊讶,听他姐下一秒又说:“我来的时候可看见了,好几个妈妈围着你转,能让有夫之妇这么着迷,你挺有魅力啊!”

后面那两句怕孩子听见,她凑近几分,说得声音很小。

萧凛白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立即反驳:“我没有,是她们来找我聊的。”

“行行行,我也没说是你撩人家啊!”萧晚晴隐约透出戏谑的笑,拍下萧凛白的肩,“别整得像误入盘丝洞的唐僧似的。”

萧凛白,“………”-

运动会结束后,天色渐晚,虞韵初念了三篇稿子,还被校长夸了,说她的音色清亮,像专业的主持人。

没有人不喜欢被赞美,带着这样的好心情,虞韵初去和他们父女俩碰面,只是路上突然接到季焰的电话。

他这种当红明星自然是一年到头都忙的,尤其这两年,季焰因性格随和幽默,加之人气旺盛,成了不少综艺节目的香饽饽,邀约不断,想见他一面就更难了。

接通后,虞韵初还未出声,就听那头的他沙哑出声,“姐……”

这声音一听就不大对劲,虞韵初皱眉追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季焰不知怎么说,但除了虞韵初,又不知该告诉谁,索性一咬牙道:“我他妈成穷光蛋了。”

“你别告诉我,投资失败了。”虞韵初知道他炒股,有钱人大多都会投点钱进去玩玩,很正常。

她也劝过季焰,说“炒股无异于赌博,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让他不要投入超过三分之一的资产。

“不是投资失败,是被人骗了。”季焰听起来要哭了似的,“姐,我该怎么办啊?”

“报警了吗?钱能追回来吗?”虞韵初异常沉着冷静,她知道崩溃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报了,但那人透露给我的是假身份,没用。”

听完这个,虞韵初不知要怎么骂他好了。

“季焰,你可真蠢。”她气得想挂电话,但两人多年交情又没法狠下心这么做,“你把大致情况告诉我,我先找专业的人士进行咨询。”

萧凛白带着棠棠走过来就看到虞韵初拧着眉,神色严峻,像是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

“怎么了?”

萧凛白询问的声音传到手机那一头,季焰的眸光黯淡几分,喃喃道:“姐,原来你跟他在一起啊!”

虞韵初没有理会他这句话,径自开口:“等我了解清楚再给你打电话。”

说完她就挂了。

萧凛白不知虞韵初在跟谁通话,但一定是对她来说比较重要的人,不然的话她不会流露出那么紧张的神色。

虞韵初的性格其实挺淡漠的,和他差不多,只在意自己在意的人。

犹豫着,萧凛白还没问她,虞韵初已经先开口:“要不你带棠棠………”

话没说完,看见陶志勇和萧晚晴手牵手朝这边走来,他们俩人完全把陶昱澈挡在身后,仿佛忘了还有个儿子跟着。而小家伙一蹦一跳,还很开心的样子,浑然不觉自己不像个亲生的。

待走到虞韵初的面前,萧晚晴主动邀请,“又见面了,一块吃个饭吧?”

虞韵初本来是想找律师咨询季焰的事情,毕竟这种事情拖不得,越快解决越好。

但萧晚晴那么真挚邀请,她也不太好拂人家面子,只能微笑颔首。

“那我请客。”虞韵初主动说,上次是萧晚晴请的她。

“有我弟在,他付钱。”萧晚晴挽上虞韵初的胳膊,顺便递给萧凛白一个提醒的眼神。

这种话都不知道说,还得她来,难怪追不到老婆。

35 ☪ 第35章

◎我愿意双手奉上◎

吃饭的地儿在距离学校不远处的一家老字号酒楼, 萧晚晴跟老板是熟人,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大包厢。

虞韵初认识几位律师朋友,在路上时简单将季焰的情况跟他们概述了遍, 寻求解决办法。

她和季焰认识多年, 在最孤独无助的时候遇见他, 二人相伴扶持多年,心中的分量自然不容小觑, 她是真的拿他当亲弟弟一般看待。

虽然季焰并不是这么想, 他生出了别的心思,虞韵初这边也没受影响, 该她管的还是要管。

萧凛白有注意到虞韵初时不时低下头看手机, 在回谁的信息, 好像很忙的样子,眸底不由闪过一抹深虑。

显然她是出了什么事情, 但却没有打算告诉他,是不值得信任还是……压根不值得说?

“韵初,我下周在大剧院有场演出, 你要来看吗?”萧晚晴适时抛出话题, 想为他们创造机会。

“可以啊。”虞韵初微笑颔首,“我也挺喜欢音乐的。”

“时间是下午三点, 到时候让萧凛白去接你。”

听闻,虞韵初下意识往旁边看了眼, 半开玩笑道:“你还等着晚晴姐撮合我俩呢?”

她这话里有深意,让人品不出是何意味。

萧凛白正要出声,虞韵初这边来了通电话, 她拿起手机, 示意一眼, 出去接了。

待人出门后,萧晚晴碰下萧凛白的胳膊,低声道:“男人不能太被动了。”

“我知道。”萧凛白岂会不懂这个道理,“怕她烦。”

“只有不喜欢你的人才会觉得烦,她要喜欢你,一定不会这么想。”萧晚晴就像爱情大师那般指点迷津,“当然,你也不能过于主动,分寸感掌握好,该出手时就出手。”

“嗯。”萧凛白应了声,心想爱情可真是门复杂的学问。

见虞韵初出去半天还没回来,他坐不住了,“我去洗下手。”

话落,拉开门走出去。

此时,虞韵初正在走廊里和律师通电话。

对方表示这样的情况十分棘手,大额资金诈骗会得到警方的重视,可追回的可能性并不大,而且还要耐心等待。

聊了一会儿,虞韵初想还是等之后和季焰一块去律师事务所面谈,道了声再见,随即挂电话。

没想到一转身,发现有人在身后。

那张脸,她并不是很想见到。

“韵初,我们是不是太有缘了?”萧锦山西装革履,伪君子派头十足,“你看,又见面了。”

“现在也没别人,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装友好。”虞韵初看他那么得意,直接往最痛处戳,“其实你很恨我吧?毕竟因为我,失去了一个儿子,连该属于你的继承权也被夺走了,你如今混得可真惨,背后不知多少人在笑话你。”

这番话一讲完,萧锦山的脸色果然变得很差。

他上前一步,冷冷瞪着虞韵初,眼神像是恨不得要掐死她。

“你知道我儿子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吗?”萧锦山出口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难道因为你漂亮?优秀?不,是因为他有心理疾病,他从小就被精神科的医生判定为………”

萧锦山话里未落,身后响起压抑的低吼,“你给我滚。”

男人的声音透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回头,萧凛白站在距离他两米开外的地方。

记不清有多久没见到他了,如今的儿子威风凛凛,散发出总裁的气势,倒是让他不敢认了呢。

“怎么不敢让我继续往下说了?”萧锦山的手指比了下脑袋的位置,“你这里不就是有病吗?你和正常人的结构是不一样的。”

“够了。”

打断的声音居然来自于萧锦山的背后。

虞韵初一侧的手握紧,面上带了些愠怒,血液在身体里奔腾不休,使得心底积压的怒火开始剧烈燃烧起来。

她是听萧凛白提起过,他到三岁还不会说话,因为喜欢不停地重复,出现过刻板行为,所以被带去医院检查,被医生错误判定为“孤独症”。

没想到他爸竟在他儿子平安健康长大之后,再给他扣上这样一顶帽子。

有哪个父母愿意承认自己的孩子有病?更别说安上莫须有的名号。

“没有一位父亲会这样pua自己的儿子,在我看来,萧凛白没有任何问题,你凭什么要这样说他?”

虽然虞韵初也时常会那么想,在她对萧凛白感到无奈的时候,但她不会说出来贬低他,因为她知道这对一个人是不可磨灭的伤害。

作为父母,应当无限偏爱于自己的孩子,无论他是何模样都会喜欢。

萧凛白只是性格沉闷,别扭,比较专注于感兴趣的事情,不爱理会人情世故,这难道不是因为他从小跟着这样一位自私冷漠、不管不顾的父亲长大吗?否则怎么会变得这么孤僻,恨不能与世隔绝。

作为父亲,不去反省自己,反而把责任推到孩子身上,说他生下来就是如此,把他当成“怪胎”一般去看待。

他凭什么这样?有什么资格这样?

“萧锦山,如果萧凛白可以选择,他绝对不会要你这种只顾自己利益,不顾孩子感受的父亲!他最大的问题是投胎做了你的孩子,除此之外什么事儿都没有!”虞韵初斩钉截铁开口,牢牢将萧凛白护在身后。

萧凛白胸腔里的怒火本来快要冲破胸膛,听完虞韵初的那一番话,竟奇迹般被平息了。

中间隔着萧锦山,彼此对望着,他透过她震怒的神情看到了袒护。

无论如何,她都会站在他那边。

萧凛白竟然感知到这样的讯息。

萧锦山眯眸望着虞韵初,看她这般伶牙俐齿,不由得笑了。

“看起来你挺爱我儿子,那当初为什么跟他分手?是不是看他现在当上萧氏的总裁后悔……”

话音未落,萧凛白冰冷似刀的目光扫过去,讥讽开口道:“如果她想要,我愿意把萧氏双手奉上,可惜她瞧不上。”

萧锦山浑身一震。

无论是谁,也能从萧凛白的话里感知到他对虞韵初偏执的爱意。

他威胁的眼神仿佛在告诉他,虞韵初是比生命更重要的存在,他惹她不快,那他也不会让他好过。

假如杀人不犯法,也许他会弑.父。

后背爬上冷意,萧锦山真真正正感受到他儿子的可怕。

只有在虞韵初面前,他才温顺。

“既然你们已经断绝父子关系,那他也不必给你留面子,下次再听见你讲这种话,直接报警处理吧。”虞韵初不想跟萧锦山多讲废话。

她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冽。

扔下这话,径直越过萧锦山,去到萧凛白的身旁,拉着他离开。

走远后,忽然听见刚刚还很强势的男人在背后低声说:“我没有………”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便被虞韵初打断:“你爸胡言乱语的诋毁也要往心里去?萧凛白,你没有任何问题。”

她目光坚韧看着他,“不要理睬别人说什么,只管自己怎么做。”

听完她的话,萧凛白的唇边绽放出一抹笑,重重点了下头。

“好。”他只信她的话-

两人回到包厢时,神色已恢复如常,萧晚晴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直到吃完饭,他们下楼时又在大厅撞上萧锦山。

也许他是故意在那边等着他们,想要膈应他们。

萧晚晴虽然没和父亲断绝关系,但她是被妈妈带大的,跟他更没有什么感情,见到他宁愿当陌生人。

陶昱澈和棠棠走在最前面,正在讨论《蛋仔派对》,萧锦山看到陶昱澈,自然知道那是他外孙,但另一个小女孩是谁?

在他打量之时,萧凛白已经先行一步走过去,将棠棠护住。

霎时间,萧锦山明白了。

敢情他和虞韵初有一个女儿。

难怪外面流言蜚语满天飞,他本来还不信的,这下终于得以证实。

“都见面了,不跟爷爷打个招呼吗?”萧锦山拦在萧凛白和棠棠的面前。

他明知道萧凛白有多么讨厌他,却仍要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仿佛就是想激怒他,让他过得不好。

萧凛白理都没理他,抱起棠棠,径直从一边绕过去。

陶昱澈对他也认不明白,看起来有点儿眼熟,但也想不起是谁的那种。

萧晚晴也没让自己儿子喊他外公,将陶昱澈拉过去,皱眉道:“真不知你跟凛白什么仇什么怨,既然断绝关系,见了面不能当不认识?”

“我怎么生了你们两个白眼狼?”萧锦山恨得牙根直痒。

“那要问你自己都做过什么。”白他一眼,萧晚晴同样快步离开。

剩下最后面的陶志勇,他是妻管严,老婆都不搭理,他当然也不敢,连人都没喊一声-

“爸爸,刚才的那个爷爷是谁啊?”

走出餐厅,棠棠便好奇询问。

萧凛白不知该如何解释,他一向不善言辞,难以回答的问题只能保持沉默。

虞韵初却很坦然回答:“那是你爸爸的爸爸,不过你爸爸现在不想认他当爸爸了。”

“为什么啊?”

“因为他是个不合格的爸爸,就像员工与老板的关系那样,做得不好就被辞退了。”

萧凛白很佩服地看向虞韵初,她竟然会用这种比喻跟孩子解释。

换做是他,只会一筹莫展。

棠棠似懂非懂点点头,还说:“我看他也不像个好人。”

“那你挺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说话间走到车旁,虞韵初拉开后座车门,先让棠棠上车。

在她把门关上之后,萧凛白紧跟着问:“你下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憋到现在才问,也真难为他了。

“不是我出事,是季焰。”虞韵初只说到这,话锋一转道:“不过这涉及他的隐私,我不便告诉你。”

“他………”萧凛白犹豫了下,才又追问:“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尽管心里告诉自己,要大度要大度,不该问的不要问,但他还是忍不住要说出来。

他爸说得没错,他大脑构造就是有问题,和正常人的逻辑不一样。

像姐夫那样豁达的性格,永远达不到。

“重要。”虞韵初毫不犹豫答完,从他面前走过。

萧晚晴一家三口也出来了,虞韵初过去跟他们说了几句话,在聊到她父亲时,萧晚晴的脸上流露出歉意。

但她没来得及说什么,虞韵初就问:“萧凛白是因为我才跟他爸断绝关系的?”

沉默数秒,萧晚晴无声点头。

起因的确是虞韵初,发生那事儿之后,父子俩每天都在歇斯底里地争吵,从那之后,萧凛白的性格也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那他做事情挺决绝的。”

“我弟弟就这样,他一旦认准就是一生。”

虞韵初没接这句话,跟萧晚晴道了别,之后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萧凛白仍然站在车旁,隔着灰色玻璃,虞韵初莫名觉得他周身笼罩着落寞。

他是从缺失家庭温暖的环境里长大的,所以一旦遇到像她这样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娇娇女,便彻底沦陷了。

在她身上,散发着他不敢向往的光。

虞韵初盯着萧凛白看了一会儿,胸口处果然闷闷的。

降下车窗,她让棠棠跟萧凛白挥手道别,棠棠听话地开口:“爸爸,再见。”

而虞韵初踩下油门,在车发动引擎的那一瞬间,猛然回过头,与他视线交错地说:“萧凛白,你很好,我说真的。”

短短一句话,却像带着无穷无尽的力量注入了萧凛白的体内。

望着消失在夜幕中的车尾,男人的唇角由内敛转为放肆地上扬。

萧凛白好久没笑得那么开心了。

想到虞韵初在他父亲面前的袒护,他油然而生一种感觉……

他的天使,好像回来了。

36 ☪ 第36章

◎修罗场拉满◎

虞韵初在咨询完律师之后, 联系了季焰。

刚好季焰已经回到华安,在晚上他拎着大包小包来到了虞韵初那儿。

打开门,看到这样的场景, 虞韵初十分无语地问:“你不是说自己变成穷光蛋了吗?”

“那是跟我以前相比, 总不能我现在连给孩子买零食的钱都没有吧。”季焰说着进了门。

把袋子往地上一放, 棠棠欢快地跑来,“季焰叔叔, 你好久没来了。”

季焰抿下唇。

不知怎么回答。

他又何尝不想来, 只是上次过来碰见那位前男友大哥,给他的心里留下极大的阴影。

当然, 这事关男性尊严, 季焰肯定不会往外说, 对棠棠笑了笑,只道是自己太忙。

“你先回屋写作业吧。”虞韵初把棠棠支开, 给季焰递个眼色。

季焰乖乖跟着她进了阳台,也许是年龄,又有可能是气场, 在虞韵初面前, 他始终感觉自己要矮上半截,不自觉听她的话。

将律师所说的告诉了季焰, 虞韵初着重提醒了风险问题,毕竟他是公众人物, 一旦报警,很有可能会被泄露出去,造成舆论影响, 这对他来说是并不利的。

如果那样的话, 与其冒着曝光的风险, 毕竟钱不一定能追得回来,倒不如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季焰又岂会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他攒了多年的钱就这么竹篮打水一场空,实在是不甘心。

两人聊了很久,也没商讨出解决办法。

忽然,门铃声响了,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下意识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眼,季焰皱眉问虞韵初,“那位大哥又来了?”

“他是棠棠的爸爸,来不是很正常吗?”

“可他作为一名成年男性,和你没任何关系,深夜造访一定没安好心。”

“你不也是成年男性?”

季焰哑然数秒,尴尬解释,“我……我不一样,咱俩是姐弟。”

在虞韵初目光压迫下,他到底是怂了,弱弱地道出这样一句。

其实季焰都明白的。

他和虞韵初有可能的话早就有了,不可能等到现在,给那位前男友哥留机会。

所以,他不得不接受现实,和虞韵初成为姐弟,免得连这个关系都维系不了。

虞韵初过去开了门,外面站着的并不是萧凛白,而是……

黎潜。

她愣了下,不懂他怎么这么晚上门。

视线下移,看到男生的手里拎了个透明的袋子,里面装着几条小鱼,虞韵初不由觉得好笑。

这么晚过来,不会是为了给她送鱼吧?

黎潜沉默了数秒,白皙的脸庞在灯光照耀下渐渐氤氲上一抹红,好像是喝酒了。

“虞姐。”他叫了虞韵初一声,把袋子递上前,“路过夜市抓了几条小鱼,祝你新年快乐,年年有余。”

“………”果然是喝多了。

现在刚十月份,距离新年还得将近两个月呢。

虞韵初还没出声,季焰从后面走过来,以为是前男友大哥,却不想看到一张稚嫩的鲜肉脸。

本来觉得自己在虞韵初的面前就算年轻了,看到对方,他才感觉自己算个屁。

“诶?”黎潜修长的手指指向季焰,“你不是那个大明星吗?”

季焰敷衍点下头,把袋子接过来,“行了,心意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没萧凛白在,他气势突然足了,莫名感觉自己成了正宫。

黎潜的眼中浮现出困惑,在他要关门之时,突然之间伸出自己的手扒住了门。

“你还有事?”

季焰透过门缝看他,见他睁大一双无辜的眼睛,心想弄这可怜样给谁看,怎么现在男孩子也这么爱装柔弱?

“我还有话要跟虞姐说。”黎潜很执拗的样子。

虞韵初在一旁刷微博,没参与他们的对话。

其实她心里都明白他们俩男孩的心思,但对于她这种熟女来讲,都太幼稚了。

季焰重新把门打开,让他赶紧说。

“今天我生日,虞姐你能跟我说一声生日快乐吗?”黎潜的眼巴巴盯着虞韵初,目光温柔得能掐出水,“我已经很久没有过生日了。”

还能这么玩?

学到了。

一直以为,季焰都表现得太过骄傲,从不会像黎潜这样在虞韵初的面前示弱。

他认为男生弄这样一副弱不禁风,好似林黛玉的样子很丢脸,可事实证明,不管男女都吃这一套。

虞韵初向前走一步,终于出声:“生日快乐,黎潜,回去好好睡一觉。”

好久没听她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说话,季焰惊得半晌没回过神。

黎潜心满意足地笑了,转身朝电梯方向走,虞韵初看他醉这么厉害,有些不放心,问季焰能不能送他回去。

季焰当然不愿意,但虞韵初既然开了口,他就不能拒绝。

“小事一桩。”季焰痛快答应了。

结果,在他拿上车钥匙,勾着黎潜的肩膀同他一起站在电梯门口前,却见电梯门打开,露出萧凛白的脸。

同一时间,三个男人的六只眼睛彼此交错相对,修罗场的氛围瞬间拉满。

萧凛白的目光虽平静,可怎么看眼底也是翻涌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季焰哪还有刚才那么理直气壮,下意识回头看虞韵初,她仿若事外人那般。

好家伙!

他们俩走了,给前男友哥腾位置?

季焰后悔了,他就不该答应。

萧凛白也很意外同时看到他们两个人,眼底顷刻闪过一抹幽暗,不过转瞬即逝就被他掩盖住。

招呼也没打,他擦过他们的肩膀,径直走出去。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大衣口袋的一角露出了方形盒子的金色包装。

那好像是……

避/孕/套。

人家都上三垒了,他还在这惦记姐姐讲话温不温柔。

季焰忍不住回头,见萧凛白进了虞韵初的家,气得眉宇间拧起深深一道褶皱。

在他长腿迈入电梯之后,赌气地对虞韵初说了句:“那件事你不要再管了。”

虞韵初正要关门,冷不丁听见,心想你发什么神经。不过她嘴上没说话,用力把门带上,心想不管就不管,正好我少一事。

虽然虞韵初善良,想对她在意的人好,可如果对方不在乎,她也没有勉强的必要。

门关上,她问萧凛白怎么来了,萧凛白盯着她,含情脉脉道:“明早要飞巴黎,得去一周时间。”

话外音好几天见不到你,当然要过来看看。

虞韵初的视线向下一扫,留意到他口袋里的东西,抽出一半看了眼,上面全是英文,嘴角噙起嘲弄的笑,“那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这是口香糖,你信吗?”

“你说是那就是。”虞韵初不跟他争论。

萧凛白闻见了她身上男士香水的味道,和季焰所用的是一款。

他心里像针扎似的难受,可是不能表现出来。

“棠棠还没写完作业?”萧凛白刻意转移话题,以掩盖自己的情绪。

“嗯。”虞韵初示意他过去辅导,“我去洗个澡。”

萧凛白点头,之后进了棠棠的房间。

听见开门声,棠棠诧异回过头,“诶,爸爸你怎么来了?”

为了让自己能够专心写作业,她的书桌上干干净净,除了习题册,什么都没有。

“明天早上飞巴黎,要很久不能见面了。”萧凛白坐到她旁边,“你会想爸爸吗?”

“这么肉麻的问题,你应该问我妈妈。”

他要是敢问就好了。

萧凛白帮她把作业本摆正,要辅导她做题,棠棠小声问:“季焰叔叔来了,你俩应该碰到了吧?”

“嗯,他要走的时候在电梯门口碰见了。”

“季焰叔叔好像犯什么错了,我听见妈妈在给他找律师。”棠棠也说不清楚,讲到这儿继续做题了。

她像是故意让萧凛白知道的,给她老爸提个醒,让他不要小瞧季焰在她妈妈心中的位置。

萧凛白拉回思绪,先指导她做题,没有说什么-

十点钟。

棠棠上床睡觉,虞韵初倒了两杯红酒端到阳台,将其中一杯放到萧凛白的手边。

萧凛白接着端起抿了口,视线眺望着远方的星河,默不作声。

他本身就不是爱说话的人,曾经和虞韵初在一起,基本上都是她主动找话题聊天。

以前不觉得,如今换成自己代入到这个角色里,萧凛白才发现那真的很累。

气氛沉寂许久后,见虞韵初闭着眼,好似要睡觉,才低喃出声:“我今晚不打算睡了。”

虞韵初听见了,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想他是不是在暗示她?

忽然,萧凛白起身到他面前,双臂撑在其椅子两侧,缓缓俯下去。

这一刻,他脑海中同时浮现出季焰和黎潜两个男人的脸。

其实他也会好奇,虞韵初究竟和他们发展到哪种程度,会不会只是普通朋友?

但无论怎样,他起码还能见到她,触碰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微凉的唇瓣缓缓贴上去,萧凛白的唇齿间有红酒的芬芳,丝丝缕缕过渡到虞韵初的口中。

他吻得很温柔,很小心翼翼,如同呵护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虞韵初的身上穿着真丝吊带,他缓缓拉下一边,唇瓣从锁骨处向下游弋,含.住她一侧的肩头轻.咬,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从她睡裙的下摆钻进去。

不需要虞韵初给什么反应,她不拒绝就是最好的回答,默认他可以继续。

萧凛白取悦很久,腰一直弯着,酸得不行,一个没稳住,膝盖直接跪下去。

然而,这个动作刚刚好,他一抬眼看见的便是裙下无限风光。

喉结滚动,萧凛白闭眼贴上去,男性炙热的温度贴到女人娇.弱的皮肤,化学反应剧烈到空气中都好似飞溅起火花。

37 ☪ 第37章

◎怎么敢奢求月亮◎

季焰下楼后才发现自己的手里还拎着那塑料袋,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黎潜,直截了当问他是不是对虞韵初有意思。

其实这个问题不需要问,年轻的大男孩, 喜欢一个人全写在脸上。

黎潜迷迷糊糊的, 往他肩膀上一靠。

“我们人类怎么能奢求自己够得到月亮呢?”他口中喃喃地说, 唇角不自觉勾起自嘲的弧度。

季焰并不觉得他普通,他可是坐拥两千多万粉丝的大明星, 受无数人追捧……

然而在虞韵初面前, 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她本身就拥有多数人得不到的东西了,怎么还能瞧得上。

对这样的女人来说, 满足她的精神需求比物质需求更重要。

叹了口气, 季焰把黎潜搂进怀里, 拍拍他的肩膀,“咱俩真是难兄难弟。”

黎潜闭着眼, 怔怔点头,却压根不知季焰说了什么。

光晕分明的弯月,低矮的灌木丛里发出窸窣的声响, 细小的枝杈在夜色里有毛茸茸的视感。

他们相互支撑着走得很远很远……

把人送到家以后, 季焰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跟虞韵初说那句话,她为了他的事情忙前跑后不知有多辛苦, 这不是让她心寒吗?

纠结一阵,季焰觉得还是有必要给虞韵初打个电话道歉, 他犹豫地从通讯录里翻出号码,等待接听的过程中内心深处升上几分忐忑。

其实他有预感,也许接电话的人不会是虞韵初, 但不到黄河心不死, 真正听见对面传来低沉的男声, 嘴角才倏然扯出苦涩的笑。

“她在洗澡。”

短短四个字,仿佛一把刀劈开了季焰的心脏。

胸口如同压着千斤巨石,每呼吸一下都十分艰难。

他什么话都没有再说,狼狈地挂断了电话。

隔着挡风玻璃,季焰失神望着前方。

早该知道,那个男人在虞韵初的心中占据多重的分量。

那他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早上,圆圆的太阳从地平线悄悄溜出。

虞韵初在男人的臂弯醒来,睁眼看到他坚毅的下巴,感觉像做梦似的。

趁他没醒,虞韵初放肆打量他的五官,越看越嫉妒,岁月没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还在正大光明地看时,忽然宽厚的手掌覆盖上她的臀.部,虞韵初轻皱下眉,被他的长臂带入怀中。

萧凛白满是依赖地将脸埋入她的颈窝,如慵懒的猫儿,温热的呼吸刺得她皮肤有些痒。

“我该起床了。”虞韵初碰了下他的腿,“待会儿棠棠该醒了。”

“怕她看到我们睡在一起?”萧凛白在她耳边问,喑哑的声线格外撩人。

虞韵初怀疑他在故意撩拨她。

明知道她最喜欢什么,非要在她面前表现。

没回答这个问题,虞韵初飞快下了床,进去洗手间。

萧凛白转头,把脸埋入她枕过的枕头里,闻见她的发香,内心便十分充盈,仿佛被什么东西塞满了似的。

而回想昨晚,他的唇角不由高高翘起来,满足得像终于吃到糖果的孩子。

他的宝贝还是那么软,无论是胸还是腰,都让他不忍心下手,必须要小心控制力道才行。

很奇怪,隔了多年,他们竟然又像初次时那般,生涩无比,探索了很久才终于找到合适的入.口。

虞韵初刷着牙,从洗手间走出来,看见男人宽阔的背影,淡粉色蚕丝被盖在他的腰间,却仍然抵挡不住男性荷尔蒙。

尽管他皮肤很白,该有的肌肉纹理却完全不淡,走向完美得刚好。

她不知道萧凛白在回忆昨晚,只是这么看着他,脑海中也浮现出许多旖.旎的画面。

为了隐私考虑,虞韵初在阳台安装的是防窥的,从里面可以清楚看见外面,而外面看不到里面。

萧凛白抱着她在窗前欣赏夜景,他的双臂很有力,稳稳托着她,完全不会掉下去。

虞韵初攀着他的脖子,感觉自己就像对面那条江里的小鱼,在波光粼粼的江面照耀下,随风飘荡,又像在海浪上起伏的帆。

他感觉到自己鲜活的生命力,她的发丝拂过自己的脸,柔软的嘴唇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每一下都让他的灵魂发颤。

猝不及防中,萧凛白转过头。

二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到了一起,很有默契地同时笑了。

虞韵初轻轻眨下眼,霎时间便像是有千万伏特的电流袭遍萧凛白的全身。

在这个微凉的清晨,他的身体却因为她而变得格外燥热-

吃完饭后,棠棠被爸爸顺路送去学校上课,萧凛白十点钟就要飞往巴黎,他没奢求虞韵初会流露出什么不舍,结果却在出门前,听她说:“等你回来,我去接你。”

这样的话,落实到行动上,自然比言语更打动人。

萧凛白第一次敢大胆地猜想,也许他和的关系真的有点儿改变了。

而在父女俩出门不久之后,虞韵初也出发前往公司。

她从起床后一直没上网,等到公司后才在等电梯的间隙刷了下微博,结果却看到一条极其爆炸的新闻。

——季焰疑似是gay,和男性友人在深夜搂搂抱抱,举止亲密。

这是独家爆料,点赞已经几十万,冲到热搜榜前十。

对于狗仔来说,一旦抓住明星的爆炸新闻,那就跟苍蝇见了肉似的,谁都想来争一口,于是各大平台纷纷转载,热度越闹越大。

虞韵初一点开动图,发现那位男性友人就是黎潜。

不怪她有颗腐女心,这俩人乍一眼望上去还真有点暧昧,季焰不是扶着黎潜,而是把他揽在怀里,黎潜居然也很听话,乖乖把脸贴在他的胸前。

评论区十分精彩,说什么的都有。

【难怪季焰之前没绯闻,面对女团爱豆都不心动,原来他喜欢男的啊?】

【不会吧?俩男的怎么就不能是兄弟,万一他们喝醉了呢?营销号别太离谱。】

【谁家男的这么勾肩搭背啊?那一看就是情侣姿势好吗?】

【坐等季焰出面回应,给男朋友一个名分吧!】

虞韵初一路刷下来,无语又好笑。

这真的是年度最离谱的娱乐新闻了。

难怪网上都说营销号编故事的能力才是最牛的,给他一张图他能给你创造出世界。

季焰和黎潜这俩纯纯的大直男,被他配上暧昧的文字解说后,满屏都是粉红泡泡。

——姐,我清白被毁了。

顶部弹出季焰的消息。

本来昨晚还很生他的气,但看他这么倒霉的份上,虞韵初也不打算跟他计较了。

[你是直男有什么好怕的?]

季焰没再继续这个问题,换言道:[昨晚我说错话了,你别跟我计较,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很辛苦,谢谢你姐。]

他的态度是很真诚的,正如他这个人一样拥有着满腔热血的少年气。

[我不计较,但我也不会帮你了。]

虞韵初回过去这句就把手机锁屏了。

很快,黎潜来到她办公室里,低头嗫嚅半天才说:“虞姐,昨晚我喝多了才会突然跑到你家……”

“你的心思我明白。”虞韵初望着电脑屏幕,打断他的话,“不过我对你有别的想法的话,在酒吧的时候就下手了。”

她的话说得很直接,让黎潜有些下不来台。

心脏一阵紧缩,下意识屏住呼吸,男生用力咽了下口水,心跳慌乱,只能强迫自己冷静。

“我没……”黎潜试图辩解,但昨晚的行为实在让他难以找到借口。

“这件事情不用说了。”虞韵初打断,问他看到网上的新闻没有。

黎潜进来的目的当然还有这个。

他点下头,问虞韵初该怎么办,他有的同学都把他认出来了,真的误会他是gay了。

“季焰那边会很快发声明,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黎潜还以为虞韵初会跟他说什么,没想到只是这么简单一句。

“好了,出去工作吧。”虞韵初态度温和,冲他微笑。

男生晦暗的眼底闪过一抹难以诉说的压抑。

垂在身边的手攥紧又张开。

忍耐许久,黎潜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门。

快到中午,他再打开微博,便看见季焰的团队发了一则澄清声明,说季焰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对于无中生有者会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

季焰今天刚好要参加一个公开活动,有记者问到他性取向的问题,季焰斩钉截铁道:“我喜欢女的,只喜欢女的。”

从他的语气里,不难看出他有多么愤怒-

萧凛白从巴黎飞回来的那天,刚好赶上萧晚晴的演出。

她的团队通常都是在国外进行表演,难得有天选择国内,而且还是自己的家乡,对她来说自然意义非凡。

萧晚晴不但邀请了虞韵初,还给了自己老公、她妈妈以及朋友几张票,不过他们的座位和萧凛白还有虞韵初的座位挨得很远。

虞韵初事先给萧凛白打过电话,找他要了航班信息。

萧凛白一出站就看见虞韵初。

她今天穿着碧绿色抹胸长裙,外搭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风衣,墨镜随意挂在胸前口袋,把一头十分蓬松的自然卷长发扎了起来,高马尾,露出漂亮的额头和颈部。

有的人,看一眼是惊艳,多看几眼就会失神。

旁边的男人,同样也是个女人前来接机,兴奋地朝那位应该是他女朋友的人跑过去,激动把对方抱起来,旁若无人感叹:“宝贝,我快想死你了。”

萧凛白下意识抓紧行李箱的拉杆。

他好像表现得太冷静了,纵然心底已经掀起万丈波澜。

犹豫几番,萧凛白松了手,大步流星去到虞韵初面前,在其不备之中,单手将人揽入怀中。

那声宝贝在舌尖滚了一圈,终是没好意思说出口,只讲一句:“我很想你。”

男人的低语似情人间的呢喃,使人心尖的位置像是淌过一阵阵暖流,瞬间盈满胸腔。

虞韵初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闻言轻笑了声。

“走吧,先去吃饭。”

她知道萧凛白坐了漫长的航班,一定没吃很饱,特地订了一桌。

萧凛白被她推开,看见她独自一人率性朝外走,不由望了眼自己的手。

怎么不和他牵呢?-

来到大剧院时,快要座无虚席,表演即将开始。

坐下后,虞韵初看向舞台,专心致志地欣赏。

萧凛白有些困了,毕竟还没倒时差就直接过来了,眼皮愈发得沉,不知在什么时候倒向了虞韵初的肩膀。

这音乐在没有艺术细胞的人听来,倒真挺像催眠曲的。

虞韵初低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脸,想到他们之前也有过一次相同的经历。

那次萧凛白接连通宵做了两晚的实验,只短暂休息过四个小时,虞韵初并不知情,有部她喜欢的电影要上映,兴冲冲订了票,发给萧凛白,他不愿扫她的兴,硬撑着陪她去看了电影。

期间,他睡着了,虞韵初很生气,以为他是觉得剧情无聊,不想看,而萧凛白看她冷脸也没解释,任由她误会,后来还是从萧凛白的舍友口中才得知,他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

虞韵初又心疼又气,怨他白白长了张嘴还不会说话。

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离开,萧凛白也悠悠转醒。

他的头一离开,虞韵初便立刻站起身。

还没跟萧晚晴打声招呼,她自然不能直接走。

虞韵初来之前就给萧晚晴订了花,这会儿正好送到,去外面取了花,她萧凛白陪着一块到了后台。

没想到柳美伶也在,二人视线交汇,虞韵初把花递给萧晚晴,淡淡地叫了声“阿姨”。

“哎。”柳美伶连忙应下,看着她关心地说:“你瞧瞧你都瘦了,什么时候到家里来,我给你做一桌菜补补营养。”

营养当然不是一桌菜就能补上的。

虞韵初配合一笑,“等以后有机会吧。”

柳美伶想说今天,今天就可以,但萧凛白却抢先一步出声:“我还没倒时差,有点儿累了,先走了。”

没等人反应过来,直接拉着虞韵初离开。

只要不是面对虞韵初,他都表现得很果断。

但到了虞韵初面前,莫名就变成一只听话的小狗狗了,只听主人吩咐-

棠棠被林颂芝接到她的家里,虞韵初让萧凛白负责开车,载她去了市委大院。

车停好后,萧凛白率先从副驾驶座下来,绕到她那边,给她开了车门。

“我从巴黎带了礼物给叔叔阿姨,你帮忙带给他们吧。”萧凛白说完去往后备箱。

其实应该当面给的,只是想到虞丰河对他的态度,还是不要惹他老人家生气为好。

从行李箱里拿出两个礼盒,虞韵初问他是什么,萧凛白说不是很值钱,两个小摆件。

虞韵初可不信他的话,“我爸那人可是非常低调的,他坚决不……”

人生有时候特别邪门,说曹操,曹操就出现。

刚说到“我爸”,虞韵初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背着手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愣了两秒,她连忙对萧凛白说:“我爸。”

萧凛白回过头,恰好和虞丰河视线相撞。

“叔叔。”他尊敬叫了一声,率先出击。

虞丰河定在那里。

犀利的视线扫过两个人,心想他今晚就不该出来散步。

“叔叔,我前两天去巴黎出差了,给你带了礼物。”

话音未落,虞丰河摆下手,“不用,无功不受禄。”

“应该的。”萧凛白双手奉上,“叔叔,这就是我一点心意。”

“行了,拿回去吧!”虞丰河还是不收,甚至阴阳怪气道:“被有心人看到,说不定要误会你在向我行贿。”

萧凛白为难地看了一眼虞韵初,她把其中一个盒子拿过去,笑道:“既然我爸不想要,只送给我妈就行了。”

虞丰河瞪大眼睛,这丫头故意气他的是不是?

手不自觉捂住腹部的位置,虞丰河感受到一阵痛意,想说虞韵初两句也没能开得了口。

虞韵初有注意到她爸手放的位置,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结果,他爸拿开手,气势十足道:“都是被你气的,没病也得被你给气出病来。”

通常他这么说的话都代表身体状况十分良好,毕竟中气十足。

这时,旁边经过一位熟人,正是他家对门的邻居顾爷爷。

看见他们,十分惊叹地问:“老虞,这位该不会是你未来女婿吧?”

打量一番萧凛白,显然认出对方,“萧氏集团的总裁?”

“您好。”萧凛白客气打招呼,没有否认。

“这位是顾叔。”虞韵初为其做介绍,萧凛白跟着喊了声。

虞丰河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最终又没说。

“老顾,我刚好有事跟你说。”以此为借口,虞丰河带着这位顾爷爷离开。

盯着他的背影,虞韵初感叹道:“我爸对你好像也没那么反感。”

“嗯,我也感觉到了。”萧凛白深思熟虑点头,莫名给自己加油打气,“我会努力的。”

“努力什么?”

“讨得岳父大人欢心。”

“你现在连男朋友都不是,就幻想跟我结婚了?”虞韵初好笑扯下唇,“走了,进去了。”

萧凛白看到被她留下的那个礼盒,心想难道真不送她的父亲了?这样做会不会太明显了点?-

萧凛白昨夜留在虞韵初这边。

虞韵初挺喜欢他在这儿的,因为早上起来就

銥誮

有现成的饭吃,前提是两人别折腾到太晚,不然萧凛白他精力再旺盛也很难起得来。

果然,来到餐厅就闻见香喷喷的味道。

萧凛白昨晚先把红豆放进锅里泡上,设置了预约,煮出一锅香浓醇厚的红豆粥,还蒸了玉米和鸡蛋,调了小凉菜。

果然,“家庭煮夫”相当有魅力。

三十多岁的萧凛白拥有这项技能后,比以前更加有吸引力了。

“周六我带你们出去郊游?”萧凛白想到他姐说过的,主动提出邀请,“青萝山的银杏林很漂亮,我在网上刷到视频了。”

虞韵初想了想,见他目光那么真挚,便没有拒绝。

棠棠一听说要出去郊游,自然很开心,直说晚上要去逛超市买零食。

剥了个水煮蛋,往她盘子里一放,虞韵初说:“那我们晚上一起去。”

听闻,萧凛白猛地抬起头,他还没表示惊讶,棠棠先问:“和爸爸一起吗?”

“嗯。”虞韵初低头喝粥,没有多说。

她本来就是个干脆利索的性格,拿得起,放得下,想爱就勇敢去爱,决定分手也不会拖泥带水。

既然内心决定要给萧凛白一次机会,那就要正视这个男人,不抗拒不排斥。

否则的话,一直扭捏着惺惺作态,又有什么意思呢?

妈妈居然承认了。

棠棠冲爸爸挑下眉,那得意的小表情好像是在求表扬。

看她多会给他们创造机会啊!

萧凛白刮下她的小鼻子,“那刚好晚上我们去买菜回家做。”

“不了,在外面吃吧。”虞韵初见萧凛白有些失落浮在面上,不着痕迹道:“逛完超市就很晚了,我怕我会太饿。”

“嗯,那是我考虑不周到。”萧凛白很尊重她的意见-

下午。

从店里做完蛋糕离开后,虞韵初打算去超市和他们父女俩汇合。

这一天忙得脚不沾地,上午在公司开会,下午到店里视察,还是上午十点多吃了个三明治,之后一直没有进食。

胃部在提出抗议,表示它饿了,但虞韵初也没什么胃口。

今天路况不好,堵车十分严重,距离目的地还有半小时左右,林颂芝的电话打来了。

“喂,妈。”虞韵初按了车载蓝牙接听。

“你在哪儿?这会儿有空吗?”林颂芝直截了当问。

知道她妈这么问肯定是有事情找她,虞韵初不由得紧张。

“有,怎么了妈?”

“你爸昨天去体检,发现腹部长了个瘤,还好是良性的,医生建议尽快手术切除。”

听到前面的话,虞韵初的心跳险些停住。

还好后面说是良性的,不然她差点要撞到前面的车。

“昨天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这不是想等结果出来,看看医生怎么安排吗?跟你说了,你也是干着急啊!”

“妈,我是您女儿,不是外人,就算我担心那不也是应该的吗?”虞韵初有些无奈地说完,直接问:“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

“第一人民医院。”林颂芝说完还特意交代,“你让棠棠她爸或者她奶奶先带着她,千万别让她来医院,这两天病毒太厉害了,以防传染。”

“我明白。”虞韵初应完挂断电话。

彼时另一边,萧凛白载着棠棠正在去往超市的路上,想到他们一家三口要一起去逛,唇角就止不住地上扬。

曾经他在国外一个人去购物,看到那样的场景便会心生羡慕,从来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实现。

如今的萧凛白要得很简单,有个温馨圆满的家庭,每天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那就够了。

他本身对金钱和权势的欲.望就不大,如今努力经营公司,也只是想完成爷爷的夙愿罢了。

但很快,虞韵初打来电话,说今晚不能去逛超市了,具体原因她没说,只说突然有事,让他帮忙照顾下棠棠。

注意到她礼貌的措辞,萧凛白有些别扭,“说什么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他以为他们的关系很亲密了,但虞韵初发生什么事情,还是不会告诉他。

其实虞韵初不是故意不说的,实在是事发突然,她自己都还没了解清楚情况,起码要等去医院后和医生聊完,再告诉萧凛白。

医院里什么时候都是人满为患,所经之处,有坐在轮椅上的孩子,病弱的头上缠着纱布的女人,每张脸上都写着绝望。

来到住院部十九层,虞韵初进到父亲的病房,这是院长亲自安排的VIP单间。

她一走进就听见父亲的说话声:“我是觉得那小子的心不够诚。”

因为有个帘子挡着,虞丰河并不知道虞韵初已经进来,继续和林颂芝聊天。

“他要真那么爱咱家女儿,前面那些年干嘛去了?说分手就能分手,这算哪门子深情?要不是有棠棠,说不定他现在还不愿意主动。”

转头看见虞韵初拎着包站在那里,虞丰河的话音戛然而止,有丝尴尬掠过眼底。

他立刻戴上老花镜,假装正在认真看报纸,遮住脸上不自然的神情。

虞韵初也不能装作没听见,抿唇静默片刻,低声道:“分手不是他能决定的,我那个时候一心要分开,他尊重我才会同意,这比死缠烂打的男人要好。”

“我跟你爸解释过了,他不听啊。”

听林颂芝这么说,虞丰河睨她一眼,示意她少说两句。

“爸,我来之前给萧凛白打过电话,但没敢告诉他你住院的事情,怕他坚持过来探望,又闹不愉快。”虞韵初趁这个机会解释,免得被他爸以为是萧凛白不来。

“不管你们怎么说怎么看,我觉得小白挺好的。”林颂芝坚决拥护。

她细数一遍萧凛白的优点,长得好看个子高,有事业心,还会做饭,很顾家,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原以为说完之后,虞韵初会无语,可没想到这次她竟认真点下头道:“萧凛白是不错,我打算和他重新了解,以交往为目的好好相处。”

闻言,虞丰河重哼一声,“我懒得管你们。”-

翌日下午,虞韵初去学校接棠棠,打算带她到医院去探望姥爷。

医生说手术越快越好,所以安排在后天,腹部开刀,风险也不是很大,但总归还是要带着孩子去看看的。

在学校门口,虞韵初碰巧遇见陶志勇,两人笑着打了招呼,陶志勇问她今天怎么亲自来接孩子,毕竟前些天都是萧凛白抽空过来。

“我今天没什么事儿。”虞韵初不便跟人透露太多。

陶志勇了然一笑,不由替萧凛白说了句话,“他可上心了,不管公司再忙都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工作,要知道他可是忙起来连午饭都顾不上吃的人。”

“还有啊!我问他当爸爸怎么能当得这么称职,你猜他怎么说?”

虞韵初最不喜欢猜来猜去的,陶志勇这么问,便敷衍摇下头说:“不知道。”

“萧凛白说他如今多做一桩事,对你和棠棠的愧疚感就会少一分。”

听完,虞韵初的唇角浮现出意味不明的笑,“你的意思是,他是因为愧疚感才做这些事吗?”

“………”陶志勇瞬间哑然。

本来是想帮萧凛白的,怎么反倒感觉自己说错了话?

虞韵初这眼神压迫太可怕了,让他不敢直视了。

“他哪有什么愧疚感,还不是因为爱你们吗?毕竟三十多岁,天降女儿,换做是我也高兴坏了。”

“所以,你也想像萧凛白这样,突然蹦出个女儿?”虞韵初再次发出死亡逼问。

陶志勇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又说错了话。

这话要是让他老婆听了还不得把他大卸八块?指不定还会怀疑他在外面乱搞,有私生女。

“我……我没那意思。”陶志勇弱弱退到一边,不敢再聊了。

这样的女人,他可掌控不住。

虞韵初就是故意吓他,因为不想跟他闲聊。

棠棠出来后,她载着她前往医院,在路上才知道姥爷生病了,棠棠的脸上一下浮现出慌乱。

“妈妈,姥爷会不会死啊?”棠棠下意识问出来。

在孩子的大脑里好像只有这样的概念,人生了病就会死。

前方红绿灯闪烁,虞韵初听见这话忽然走了神,她差点都忘了,父亲已经快要七十岁了。

路口处的绿灯突然变红,虞韵初的后背被惊出一身冷汗,反射性踩下刹车。

“不会的。”她立即反驳女儿的话,严肃看着她,“你姥爷一定会长命百岁。”

棠棠不懂妈妈怎么突然那么凶,吓得缩起来,不敢再说话。

38 ☪ 第38章

◎热恋期不可复制◎

虞丰河手术的这天是周日, 思前想后,虞韵初还是提前一晚告诉了萧凛白,她并没有要求他一定到场, 因为她知道萧凛白不可能不来的。

果然, 他比她这个女儿表现得还要积极, 大早上就开车到她家小区外面等着,载她们母女去医院。

虞韵初昨夜没睡好, 脸色肉眼可见地充满疲惫, 棠棠小声对爸爸说:“妈妈可担心姥爷了,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

萧凛白自然明白虞韵初和父母的感情有多好, 她的家庭圆满和谐, 自幼当掌上明珠被捧着长大, 和他不一样。

对她来说,父母是最大的精神支撑。

虞韵初曾经说过的, 她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父母老去,连梦都不敢做,因为不知那天真正来临时, 她会有多崩溃多无助。

只要有爸爸妈妈在, 她永远都是小孩。

“会没事的。”

手伸过去,萧凛白用力握紧虞韵初的手, 发觉她的皮肤冰凉凉的,慌乱全体现在情绪里。

虞韵初看一眼窗外, 无形中反扣住萧凛白的手,将手指没入他的指间。

不出事不知道,一旦发生了什么事儿, 才会觉得有个人陪在身边挺好的, 很踏实。

起码不会那么孤单, 有个人陪伴就好像有了支撑。

毕竟像她这样的独生子女,也没有兄弟姐妹帮忙分担,全部的压力都要她一个人来扛。

医院里,虞丰河正在做术前准备。

怕他情绪产生波动,萧凛白没有进到病房,说等做完手术出来再见面。

虞韵初一想也好,她爸脾气冲,血压高,以防手术的风险加大,还是别冒险了。

就这样,虞丰河被推进手术室,在他进去前,棠棠在他的脸上亲了口,说:“姥爷,你回头再带我去古玩市场淘东西吧?我同学都可羡慕你给我买的那些小物件了。”

很明显,经此一事后,棠棠对生死的概念比以前明确了。

虞丰河听出来她在害怕,抬手摸摸她的脸,“没事,姥爷就是进去做个小手术。”

棠棠眨下眼,“我在外面等您出来。”

“好。”

手术室的门关上以后,萧凛白才过来,一回身看到他,林颂芝有些讶异。

再见她女儿的脸上没表现出意外,林颂芝就明白他们是商量好了的。

萧凛白身高腿长,往那一站,路过的小护士看到他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男人身着纯黑色定制西装,搭配同色暗纹领带,袖扣和领夹都是银白的,处处透着低调与精致,看起来与周围场景格格不入。

每次看他,林颂芝都很满意,说话的声音都柔和许多,“小白,你怎么专程跑一趟,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啊……”

“妈,萧凛白早就过来了,怕我爸看到他情绪激动才没有露面。”

了然点点头,林颂芝不免觉得感动,“你有心了。”

萧凛白:“应该的,阿姨。”-

手术快要结束的时候,萧凛白去买了小米粥,还有一束花。

虞丰河被推出来时还在昏迷,护士说要等麻醉效果散了之后才会慢慢醒过来。

进去病房约摸十多分钟,虞丰河总算睁了眼,林颂芝揪着一颗心,见状连忙问:“你没把我忘了吧?”

虞丰河无语又好笑,“我做得是开腹手术,不是开颅。”

听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林颂芝松了口气,这才慢慢把提着的心放下。

这几天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一直在担心手术发生什么意外,直到此刻才感觉踏实一点。

虞丰河说完那话,目光一转,居然看见了萧凛白。

咳嗽了声,他别开头用冷硬的声音询问:“你怎么来了?”

“叔叔,我听说您今天做手术,过来看看。”萧凛白走到病床边,“您术前空腹,这会儿饿了吧?”

话音刚落,林颂芝连忙把话接过去,“小白想得可周到了,专门去给你买了小米粥,趁热喝点。”

“你倒是叫得亲切。”虞丰河闭了闭眼,“我需要休息,你们都走吧,留一个人在这照顾就行了。”

没想到话说完,萧凛白竟主动请缨,“那我留下吧。”

他想得很简单,除了要和虞丰河搞好关系,还有一点是看林颂芝的脸色特别憔悴,猜她这些天肯定没休息好,想着让她回去休息休息。

林颂芝和虞韵初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惊讶。

小白这个举动还挺勇的,居然敢单枪匹马应对这怪老头。

“别了,我爸他……”虞韵初停顿几秒,虞丰河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没想到竟然是:“那么难伺候,你搞不定。”

他难伺候??

虞丰河心中冷笑,望着萧凛白,“既然你这么想留下来,那就你了,只是没照顾人的经验可别逞能。”

“我有。”萧凛白怕他不信,“我爷爷临终前就是我在病床前照顾的。”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林颂芝笑了笑,观察一下虞丰河的脸色,继续说道:“医院里其实有配的护工,所以也用不着做什么,在这儿看着就行。”

“那更好了。”萧凛白看起来很淡定的样子,“阿姨,您回家休息会儿吧。”

林颂芝和虞韵初自然都能看出萧凛白的用意所在。

离开病房后,林颂芝不由得感慨:“小白这女婿靠得住啊!患难时刻见真情,真不错。”

“八字没一撇,就叫上女婿了?”

“早晚的事儿。”林颂芝笑着,碰下女儿的胳膊,“妈都过来人了,你俩那小眼神我还能看不出来?”

棠棠跟在一边,听到姥姥和妈妈的谈话,下意识接了句:“爸爸和妈妈都睡在一起了。”???

虞韵初很想把棠棠的嘴给捂住,可惜来不及。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呢?

林颂芝的脸上流露出了然的神色,意味深长看了眼虞韵初,说:“怕你觉得害臊我就不问了,但你得有点数。”

她有什么数?

虞韵初只疑惑两秒就明白了,她妈是提醒她不要再怀孕了。

虽说社会开放,但是和母亲讨论这样的问题还是有点儿尴尬,虞韵初索性保持沉默-

萧凛白在病房待到快黄昏,虞韵初让棠棠跟着林颂芝,怕她累到,没让她来医院。

带了晚饭,虞韵初过来和他换班。

没想到推开病房门,竟然听见自己父亲的笑声。

“从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欣赏曹操,虽然被称为“奸雄”,但他的智谋、文才、爱才都值得我们学习,易中天先生不是还称他为“可爱的奸雄”吗?”

虞丰河的声音里透露出明显的愉悦,紧接着又感叹:“没想到你竟和我看法一致,碰到志趣相投的人那可是一大幸事。”

虞韵初一愣,很快明白过来。

她爸这是在和萧凛白讨论古代政事。

可萧凛白最欣赏的难道不是诸葛亮吗?这还是之前他们俩一起看《三国》时知道的。

看样子为了迎合他爸的喜好,这位原则性极强的人也放弃了他的底线。

“爸,你们聊什么呢?”虞韵初走进去,假装没听见。

一看见她进来,虞丰河的笑容顿时收敛住。

“没说什么。”他立即转移话题,“你妈做了什么好吃的?”

“小米粥。”虞韵初把保温桶放下,“您现在只能吃这个。”

见老爸的脸上闪过一抹无语,虞韵初禁不住笑出声。

转头看向萧凛白,她说:“你在这儿陪了一下午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那叔叔这边……”

“我在这里看着就行。”

知道虞韵初不是在故意客气,萧凛白也没有再坚持,他的确还有公务要处理。

“需要我过来的时候打个电话。”临走前,他低声交代。

虞韵初点头,“路上小心。”

见她站在那儿没动,虞丰河不由皱眉,“你怎么也不去送送人家?”

“哟,我没听错吧?”眼底闪过揶揄,虞韵初佯装痛快点下头,“行,听您的。”

转身走出病房,虞韵初赶在萧凛白进电梯之前拦住他,“我爸让我来送送你。”

“不用……”萧凛白反射性说了这两个字,但下一秒却短暂拥抱了虞韵初,“不过能和你单独说说话,我很开心。”

他在试着表达自己内心真实想法。

讲完那句话,萧凛白便放开了虞韵初,轻轻对她挥下手,“回去吧。”

“嗯。”虞韵初看着电梯门合拢才转身离开。

这条走廊很长,往前是一间间交错的病房,夕阳灰黄的日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斑驳陆离的光圈。

黄昏之时,无端落寞。

在病房外站了会儿,虞韵初才回去。

虞丰河半合着眼皮,听见脚步声,直接把眼睛闭上了。

他以为女儿要跟他说什么,结果猜错了,虞韵初只是坐到一旁的沙发上,低头看起手机。

气氛沉寂已久,终究还是虞丰河先打破僵局,“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没有啊。”虞韵初反射性回答。

“不问问我对小白的看法有没有什么转变?”

他爸居然也随他妈那么喊了。

虞韵初笑了声,“我尊重您老人家的任何看法,不管您是喜欢他还是讨厌他,都可以。”

听闻,虞丰河在心底暗嗤了声。

他女儿这脑袋瓜转得就是快,看出来他对萧凛白很满意,故意说这样的话,以防被他和他妈联合催婚。

表面上,是林颂芝当妈的在操心女儿的终身大事,实际上,虞丰河当爸的他也着急,特别是自己生了病以后,特害怕自己突然撒手人寰,这家里没个顶梁柱。

虞韵初看出她爸的想法,又开口道:“我对自己和萧凛白目前的相处方式挺满意的,也不打算那么快的进入到下一步。”

其实她真正想表达的是,好的伴侣关系不一定非要用结婚证来维持,但这种观念是不会被父母这辈人认可的,不如不说。

虞丰河话还没说就被堵回去了,干脆背过脸去,一个字都不讲了-

几天后,虞丰河便出院了。

他的手术属于微创,伤口愈合得很快,术后恢复情况良好,也没必要再待在医院里浪费医疗资源。

萧凛白这几日忙前忙后地跑,每天都会到医院里看看,虽帮不上什么忙,但有这样的态度和心意,也够让人感动的。

谁不知道他工作忙,愿意抽空过来,不嫌医院门口堵车浪费时间,这也是够有诚意了。

为了庆祝虞丰河平安出院,林颂芝准备做一桌好菜,专门给萧凛白打电话请他来吃。

这么看起来,她的目的仿佛是后者,因为要叫萧凛白来吃饭才有了这次庆祝。

虞韵初做了个蛋糕带过来,进门后先放进冰箱,问她妈菜准备好了没有,还有没有缺的她去买。

“当然准备好了,不然等客人来了我现做吗?”林颂芝叫她去厨房里看。

好家伙,流理台上摆了十几个盘子,每一道菜的食材都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虞韵初看到了她爱吃的葱烧海参、红烧鱼块这些菜,平时她妈很少做,只有过年才有这种待遇。

录了段视频发给孙曦,虞韵初问她要不要来蹭饭,前天她去医院探望她爸,她妈还让她回头来家里吃饭。

[已经在去的路上了,等我!]

以为她在开玩笑,却不想十分钟后,门铃声响起,来的人还真是孙曦。

“早在你问我之前,阿姨就给我发微信了。”

孙曦拎着两瓶红酒,傲娇哼了声,“你还没阿姨惦记我呢。”

虞韵初表示惭愧笑了笑,林颂芝走出来,表示同意地点头,“你俩这是塑料姐妹花。”

“阿姨可以啊!你都会说网络用语啦?”孙曦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

去卧室看了眼虞丰河,没待一会儿,孙曦就和虞韵初出去了。

“叔叔恢复得挺好的。”

“我刚知道的时候都快吓死了,很怕会扩散。”虞韵初抚摸着胳膊,不忍心再回忆。

这种事情谁摊上谁知道,安慰也是苍白无力的。

不聊不开心的了,虞韵初过去揽上她胳膊,低声道:“等会儿萧凛白也会来。”

“真的假的?”这事儿孙曦不知道,“叔叔不反对了?”

“做完手术那天下午,萧凛白独自留在病房照顾我爸,也不知他做什么了,让我爸的态度突然之间发生大转变。”

“看来他也没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叔叔这样老谋深算的人都能被他拿下。”孙曦和虞韵初去到阳台,“我看他在你面前是故作乖巧,扮猪吃老虎。”

“你的意思是他在我面前演戏?”

“对啊!他跟你在一起几年,肯定知道你有多心软,想搞定你,那肯定不能硬碰硬。”

“不会的。”虞韵初摇摇头,也不知自己怎么那么笃定,“萧凛白他只有面对我的时候才紧张,不是能够装出来的。”

两人聊着天的功夫,顺路去学校接了棠棠的萧凛白过来了。

不过,只有他自己,没见棠棠的身影。

虞韵初一猜就知道,她肯定是去对面了。

果不其然,萧凛白说棠棠一路上都在跟他讲顾燃哥哥有多好,同他聊两个人之间发生的趣事。

等来到家门口,父女俩碰巧撞上顾燃开门下去扔垃圾,棠棠就陪他一起了,要在楼下玩会儿再上来。

虞韵初对此已经见怪不怪,萧凛白却很警惕地侧耳询问:“棠棠不会喜欢他吧?”

闻言,虞韵初一下睁大眼睛,“你开什么玩笑?棠棠还不到九岁。”

“现在的孩子都早熟,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班里已经有女生给我写情书……”

说到这里,意识到不对劲,萧凛白连忙噤声。

虞韵初皮笑肉不笑扯下唇,“所以,你是在跟我炫耀咯?”

男人薄唇紧抿,没有回答。

眯眸打量着他,从额头到鼻梁再到下颚,修长脖颈白皙,隐约可见血管,锋利的喉结忽然动了动,连衬衫的褶皱都在漫不经心地勾人。

虞韵初冷不防伸出手,勾了下他的领口。

“行情真好,反正我是没体验过三年级收情书的感觉。”

萧凛白:“………”-

楼下,棠棠和顾燃又去了门口的小超市。

天气越来越冷了,雪糕是肯定不能吃了,棠棠要了一根烤肠,顾燃接着付了钱,她咬一口,奇怪地问他怎么不吃,顾燃摇摇头,没有解释。

两个孩子沿着楼前的那条路慢悠悠往前走,棠棠不习惯这么沉默的气氛,歪头看顾燃一眼,问:“你不开心吗?怎么都不说话?”

“我不是一向都不爱说话吗?”顾燃嘀咕着,踩着地上的碎影。

“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烤肠咬到最后一节,棠棠仰头看向天空,“你说,上初中的感觉怎么样啊?”

“……我才上六年级,谢谢。”

棠棠皱眉,“这我当然知道,我是在好奇。”

“这有什么好奇的?人生走到哪个阶段自然就知道那个阶段的事情了。”

“你说话怎么跟我姥爷似的?”棠棠嫌弃又好笑,不知不觉走到了楼道门口,她主动邀请,“你到我们家吃饭吧。”

“不去了,要写作业。”

“去嘛去嘛!姥姥做了很多好吃的呢。”棠棠抓住他的胳膊,撒娇卖萌似的摇晃几下。

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顾燃到底没忍心说出来。

于是乎,他跟着林晚棠去到她姥姥家,林颂芝一看顾燃来了,惊喜得不行。

果然还是棠棠能请得动他,平时他爷爷不在家,她让他到家里来吃饭,他都会以作业多为由,怎么都不肯过来。

“燃燃,你来得正好,我还打算盛些菜给你们送过去呢。”林颂芝热情招呼。

顾燃腼腆一笑,规矩地坐到沙发上,不知该说什么。

见他有些局促,萧凛白坐到旁边跟他聊天。

“平时喜欢做什么?”像邻家大哥哥似的很随意地问,萧凛白没摆长辈的架子。

“打王者。”顾燃很诚实。

这个年纪的孩子很正常,萧凛白了然颔首,“很喜欢游戏吗?”

“还好吧,只是没有事情做。”顾燃敛下眸,有些不自在。

“没有报兴趣班吗?”

“爷爷给我报了一项书法课。”顾燃每次回答都很认真,“游泳是我自学的。”

“你们在聊什么呢?”棠棠拿了两瓶酸奶,递给顾燃一瓶。

等下一秒才发现自己没给爸爸拿。

讪讪然一笑,棠棠故意问:“爸爸,你是大人应该不爱喝吧?”

言外之意,这是小孩子才喝的。

萧凛白感受到自己被区别对待了,也不能发表意见,勉强点头道:“对,我不爱喝。”

“那就好。”棠棠嘿嘿一笑,坐到顾燃旁边。

见自家女儿旁若无人跟顾燃聊天,完全把他这个爸爸当成透明人,余光都不往他的方向瞥一眼。

萧凛白在心底无奈感叹一声,突然感觉到女儿长大的失落-

今晚的聚会十分开心,有孙曦热场,虞丰河还有林颂芝的笑声没听过。

孙曦很会找话题,专挑他们老年人爱聊的点儿。

要不是身体还没完全康复,虞丰河还得跟她多聊会儿天。

林颂芝一直催他回房间休息,不得已虞丰河只能提前离席。

他走之后,林颂芝也跟着去卧室了,没长辈在,气氛轻松多了。

孙曦聊起他们在大学里的趣事,问棠棠想不想知道她爸爸妈妈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

棠棠忙不迭点点头,微微一笑,孙曦拿出手机,“我这里还有照片。”

虞韵初都不知道这事儿,“你什么时候拍的?”

“看你们赏心悦目偷偷拍的,后来你俩分手了,我肯定不能拿出来,不过这照片拍得太好了,我也没舍得删。”

点开被她保存在网盘里的照片,孙曦点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樱花树下唯美的春日图。

少年白衣黑裤,背着单肩包,面前的女孩穿着蓝色的长裙,柔软的长发散至后背。

她的头顶落下一片樱花的花瓣,少年抬手为她拂开,而她垂下头,似是害羞一般。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以及,只有成年人才能看出来的赤诚而热烈的浓浓爱意。

虞韵初有些恍惚,那时的她居然这么娇羞吗?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过这样的时候。

热恋期是不可复制的。

那时灵魂契合,可以从窗台的花聊到宇宙爆炸。

“这是我爸爸妈妈吗?”棠棠一脸茫然,分别看看他们两人,“一点都不像哎。”

“这张照片十年前拍的,跟现在肯定不一样了。”孙曦把话接过去,问棠棠,“是不是有种偶像剧男女主角的感觉?”

没想到棠棠居然说:“我好想见见那个时候的爸爸妈妈。”

这话一出,气氛仿若凝固住。

孩子的话也许是无意的,却像一颗小石子丢进心湖里,激起涟漪。

虞韵初无声摸摸棠棠的后脑勺,问她为什么。

棠棠摇摇头,她也回答不上来,喃喃道:“我就是觉得那个时候的你们和现在不一样。”

话说到这儿,她抬起头看向萧凛白,“爸爸,你鼻子上的那颗痣呢?”

棠棠问的,也是虞韵初也知道的,她没想到女儿居然能关注到这点。

萧凛白目光闪烁了下,轻声回答:“被我点去了。”

“哦。”棠棠点下头,“我觉得那个时候的爸爸更温柔。”

“………”那一定是图片带给她的错觉。

虞韵初心想,那时的萧凛白可比现在冷漠多了。

“什么时候,你们再去校园里重拍一张照片吧?”孙曦忽然出声提议。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情绪莫名激动,举起酒杯,“等明年春日樱花盛开,好不好?”

虞韵初回过神,不懂她怎么突然这么感性,搞得她也有些心潮澎湃。

转头和萧凛白对视一眼,他先应下,“好。”

其实他很久之前就有过这样的想法,带着棠棠和虞韵初一起回大学校园里走走。

但在看过这张照片以后,他又改变了主意,还是他们两个人去吧。

因为那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回忆-

时间一晃从深秋进入冬天。

棠棠今年的农历生日恰巧在立冬这一天。

这是父女相认以来,萧凛白给她过的第一个生日,自然无比重视,柳美伶那边一直催萧凛白,让他好好帮棠棠准备。

但她没办法在生日这天帮棠棠庆祝,毕竟还有虞韵初她爸妈,总不能在没结婚之前就让两家人见面吧?那也太尴尬了。

柳美伶能理解,棠棠的户口是落在她姥姥那边的,说起来还是她家的孩子,发言权也在她那儿。

虞韵初如今做到这一步已经让她很感激了,她能大度地不计前嫌,已经很不容易。

在工作间隙,萧凛白一直在思考该怎么给棠棠过生日。

他想过要带她们去一座小岛上过,遭到了虞韵初的反对,说时间来不及,那他只好退而求其次,为棠棠在游艇上办生日派对,虞韵初又说这样太铺张浪费。

不如等明年,十周岁的生日,更有纪念意义。

思前想后,萧凛白决定还是在家里给棠棠过,他亲自下厨做一桌菜,虞韵初亲手做个蛋糕,不比那些隆重的仪式更具有幸福感?

果然,将这个想法告知虞韵初之后,她终于同意了。

但——

万万没想到,棠棠不想过这样的生日。

在萧凛白接她放学回家的路上,一询问她想不想在家过生日,棠棠犹豫都不曾,飞快摇了摇头。

“爸爸,你也太不用心了,菲菲的爸爸可是在城堡里给她过生日的,因为她喜欢艾莎公主,她妈妈就满足了她的愿望,请了好多迪士尼的小伙伴过来。”

“………”萧凛白不知要怎么说了。

他好像过于在意虞韵初的意见,而忽略了孩子的期盼。在她心里,这是爸爸给她过的第一个生日,她必然会在心里偷偷盼望着,爸爸会给她过一个极其盛大的生日吧。

这似乎是父母的弊端,明明是给孩子庆祝的,却非要依照大人的意见,不去顾虑她的感受。

这实在不应该。

“那你想怎么过呢?”萧凛白耐心询问。

棠棠笑了笑,“我最近喜欢奥特曼,想让奥特曼从天而降,来给我过生日。”

这有点儿难度……

“从天而降是怎么个降法?”萧凛白没听明白。

“当然是从天上冲下来了,爸爸你难道没有看过奥特曼吗?”

“………”人家小女孩喜欢艾莎公主,怎么到他女儿就喜欢奥特曼了?

这个愿望比让他上天摘星星简单不了多少吧?

不过既然是女儿想要的,他一定会努力为她实现的。

萧凛白不敢轻易夸下海口,只认真说道:“爸爸尽量不让你失望。”

棠棠直接忽略“尽量”两个字。

洋溢着满脸灿烂的笑容,欢快说道:“谢谢爸爸,那我就等着奥特曼在生日那天来找我咯。”

萧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