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二楼客厅, 刘姨送上咖啡后不声不响地离开。
在顾宅工作的阿姨、叔叔都很眼力，没有人询问安澜的身份，连偷偷打量她的人都没有。
熟睡中的知之被轻轻放在双人沙发上，小脑袋刚碰到沙发, 自觉往沙发垫上埋了埋。
顾宴辞给她盖上薄毯。
“药剂注射后, 可能会出现食欲不振、全身酸软等不适现象, 三到五天消失, ”安澜面对着顾延川、郁黎清坐下, 解释道：“一共注射七次药剂，14天一次。”
郁黎清深呼吸，拍了拍顾延川的手背, 笑着跟安澜说：“我们准备好了, 麻烦你。”
安澜轻点空气，第三下刚结束，一个透明盒子出现在她膝盖之上。
站在顾延川、郁黎清后面围观的顾晏礼、顾既白微愣, 顾知野激动地双拳紧握，压低声音道：“看到没有, 你们看到没有？”
顾晏礼面无表情地觑了他一眼：“闭嘴。”
顾宴辞抿唇不语。
淡蓝色的药剂被一点点推进去，顾延川皱眉, 鹰眸微眯, 表情痛苦。
安澜：“您忍一下。”
客厅四下静谧。
无人说话。
时间被拉得很长。
漫长的四十五秒结束。
安澜拔出针头, 顾延川长呼一口气, 像大死过一般，疲惫不堪地倒在靠垫上, 郁黎清扶着他, 嘴角轻颤，半晌忍不住问：“他没什么事吧？”
安澜：“没事, 静坐着休息十五分钟。”
“好的好的。”
顾延川没缓过来，顾宴辞、顾晏礼等人不敢走，索性在客厅一起等，但干等着面面相觑不是办法，顾知野想了想，偷偷摸摸打开电视。
空气里有了声音。
漫长的十五分钟过去，顾延川好了些，有力气走路，安澜建议着：“您可以走一走，十五分钟后再休息。”
郁黎清连声道：“好，我一定督促他。”
顾晏礼、顾既白、顾知野默默观察顾延川的神情，确认他没什么事，松了一口气。
顾延川、郁黎清去楼下散步，呼吸新鲜空气，楼上就他们几个人。
顾宴辞摸了摸知之的脑袋，没有汗，不出意外，她应该能睡到明天早上。
“晏礼，帮我看着她，我待会抱她去房间。”
抱着熟睡中的知之是个技术活，顾晏礼、顾知野做不好，常把好梦酣眠的知之吵醒。
这事只能顾宴辞来。
顾晏礼点头。
“你去哪？”
顾宴辞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安澜，礼貌出声：“能否和我谈谈？”
他有许多问题想问。
安澜早已料到他们之间会有一场谈话，语气平静：“书房在哪？”
**
顾宴辞的书房隔音效果很好。
安澜端着顾晏礼泡的咖啡，浅浅品尝。
唇角微抿。
苦中带香，很好喝。
“可以提问了。”安澜冷不丁道。
顾宴辞：“知之半年前时常提起一个叫叔叔的人，对方生活在她的意识里，它来自未来世界？”
安澜放下咖啡，思索片刻皱眉道：“不是，又是。”
“活在意识里的不是人，它们统称为系统。”
“系统由机器人演变发展而来，四百年后，它们产生了掌控人类、高于人类的意识，企图成为世界的领导者。”
安澜：“我生活在一百五十年后的世界，四百年后的系统穿越时空，在各个世界寻找能帮助它们成为世界领导者的人。”
顾宴辞微顿。
“所以，它们曾穿到了你所在的时空？”
安澜点头。
“系统69号出现在我所生活的世界后，找到十位它们称作‘世界领导者’的人。69号允诺他们将调动一切资源帮助他们实现梦想，站在世界顶端。”
顾宴辞皱眉：“他们成功了？”
“是的。”安澜冷声道：“他们成功后，按照协议要求听从系统的指挥，肆意售卖‘系统’，诱导普通人绑定，拒绝绑定当提线木偶的人被夺取事业、爱情里的各项机会。”
像被夺了气运的原主。
世界大乱。
国家成立组织，用了五年时间驱赶系统，又有一些有志之士主动加入组织，发起了一场名为“快穿世界”的活动，旨在拯救其他平行时空，拒绝沦为系统操控的提线木偶。
安澜，就是其中一位。
“快穿世界”组织统一将系统及其绑定者称作“掠夺者”。
安澜的任务是穿到各个世界阻挠掠夺者。
顾宴辞：“我所在的世界，谁是被绑定的人？”
安澜沉默半晌，良久后冷声道：“上一世，系统绑定了顾沉晟及另外九人。”
其他人失败；顾沉晟成功登顶。
但，这一世
安澜抬眸：“有两个人。”
顾宴辞：“其中一个是知之？”
安澜点头。
顾宴辞脸色微沉，来不及细想，恍惚间一道声音传入耳畔。
“知之绑定的系统是你，准确来说，是你死后的灵魂。”
空气凝固。
顾宴辞怔愣半晌。
***
安澜第一次抵达39号世界，是在庆祝23岁生日的第二天。
时空里的世界数不胜数。
安澜习惯用数字给世界命名，39号世界则是39号系统所在的时空。
“快穿组织”会给她在39号世界伪造一个身份，以便她顺利完成各项任务。
刚穿来，她意识不清，在药物的作用下有了一场一夜情。
之后的无言与复杂省去不谈。
好消息是：一夜情对象是“掠夺者”顾沉晟以及系统需要打败的人——顾宴辞，她有了和顾宴辞合作见面的机会。
坏消息是：她怀孕了。
且——
快穿世界里的任务都是身穿。
安澜没有当母亲的准备，计划着放弃孩子时，她脑海里蓦地响起一道冰冷的电子音。
来自39号系统。
【您好，我是您在本世界绑定的系统，将帮助您完成一切目标。】
【请注意，合约签订已经生效。】
【如您想完成目标，建议不要打胎；打胎后您或将面临死亡风险。】
安澜气笑了。
她的身体，却没有选择的权利？
【39号系统：您有选择的权利，我方只是提醒您后续代价。】
安澜气了大半天。
系统表面没有打扰她的选择，给予她充分的自由，，说得冠冕堂皇、礼貌斯文，实则封死后路，本质就在剥夺了她的生育权。
安澜用了三天时间接受和她所在世界价值观完全背离的思想，开启和系统斗智斗勇的两年。
她不想死。
23岁的安澜没有什么母性，“母亲应该伟大”的言论在她眼里不过是社会要求女性理应负责照顾家庭的枷锁。
安澜拒绝背负枷锁，吃了让她孕期舒坦的药物，一心和系统战斗，心里只有大国天下、心系世界，热情满满。
她没有去见顾宴辞。
因在系统眼皮子底下反抗，安澜遇到的困难比之前高很多。
安澜在39号世界待了三年，39号系统的所有计划均以失败告终，满盘皆输，“掠夺者”事业没有一点进展。
但——
“快穿组织”紧急召她回去。
安澜没有带知之离开的能力，给她准备了一大笔遗产，交由保姆阿姨照顾后、给知之安排好收养家庭后准备离开，39号系统蓦地出现。
指责了她一番。
安澜回了它一个字：【滚。】
安澜第二次来到39号世界，是受到女儿的召唤。
她离开知之时，把在其他世界完成任务后获得的召唤奖绑定给了知之。
知之的痛苦度一旦突破临界点，她就会穿越时空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一场葬礼。
灵堂黑白照片里的人稍显苍老，唇角紧抿，鹰眸沉沉。
是顾延川。
郁黎清哭声凄惨。
顾晏礼去世后，顾延川一病不起，因病去世，郁黎清白发人送黑发人后又送走了自己的丈夫。
顾宴辞、顾既白分别站在灵堂的不同位置，一声不吭。
顾知野躲在角落偷偷抹眼泪。
知之藏在假山里，安澜花了点时间找到她。第一次见面，知之问她是谁。
她想了想，笑着回答：“观音菩萨。”
还特意隐身给知之看。
此后，安澜就成了知之心目中的观音菩萨，她什么都跟安澜说。
她说，“二叔不见了。”
“他很会做饭。”
“顾知野是小叔，很凶，他们不让我跟他说话，小叔很可怕，会骂人。”
安澜：“他凶吗？”
知之摇头。
“他送了我一辆法拉利。”
“国旗的颜色。”
“顾宴辞不在家，我和李阿姨去了那个很大的房子。”
“像城堡一样的房子。”
“我住了一晚上。”
安澜：“喜欢吗？”
知之：“我很害怕。”
“他们说那不是我的房子，我不能住。”
知之低头：“我躲在阳台上哭了。”
“三叔给我讲故事。”
“观音菩萨，你听过睡前故事吗？”
“他们不要我和奶奶说话，他们说奶奶不喜欢我。”
“顾爷爷不在了，郁奶奶要和顾宴辞抢钱，他们是敌人。”
“可是，郁奶奶送了我一匹小马。”
“她说那是顾爷爷养的小马。”
“骑马很帅气，郁奶奶说小女孩要学会骑马，抓着绳子，想跑到哪里就跑到哪里。”
“观音菩萨，你需要骑马吗？”
安澜静静听着。
顾晏礼、顾既白、顾知野、顾延川、郁黎清都比她想象中“和蔼”，作为叔叔、爷爷奶奶，他们送给了知之第一份“见面礼”。
“他们很喜欢你，知之。”安澜笑着说。
如果她无法陪伴知之，让喜欢知之的人陪在知之身边，给予知之需要的亲情，算是她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安澜陪知之待了一周，用光了年假后匆匆返回世界，申请继续进入39号世界，扭转系统肆意入侵的时空。
她接到任务飞速赶到39号世界时，任务卡即刻宣告她的失败。
顾宴辞，死了。
****
安澜年假结束离开39号世界的那天，顾宴辞久违地回了家。
顾延川去世后，集团内部风云四起。
顾宴辞半是用忙碌麻痹自己，半是争权忙了两天两夜，李阿姨打来电话时他才恍惚想起——
他还有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女儿。
顾宴辞在剪彩仪式上第一次见到小女孩，知之。
她很瘦。
老实巴巴又无措地低着头。
哄闹的人群挤来挤去，她被那对父母肆意拉扯，被迫抬起头看向镜头。
顾宴辞不相信她是自己的女儿，唯一确信的是——
这个小女孩因为他，被迫暴露在公众之前。
七年前荒诞的一夜情一闪而过。
顾宴辞上前，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做了一项让他未来半个月名声尽毁、从神坛里跌落的决定——
带着知之一同离开。
后来顾宴辞做了几次DNA检测，确定知之是他的孩子后，心底涌起一阵愧疚与自责。
大人被陷害，后果却由小孩承担。
顾宴辞允诺知之，他没有时间亲自照顾她的日常起居，不过未来会有家庭阿姨、管家、保镖照顾、保护她。
七岁的知之点头同意。
她不用叫他爸爸，直呼名讳顾宴辞。
顾宴辞被李阿姨一通电话叫回去时，知之正坐在阳台上独自看月亮，李阿姨着急地解释：“一整天了，知之只吃了半碗饭，非要坐在那里等观音菩萨。”
“说什么观音菩萨会来保护她、救她的。”
“哭了半个小时，怎么都劝不住。”
顾宴辞第二次和知之单独沟通。
他不擅长和小孩交流，听了一会她的哭声，沉默地递过去一条方巾。
知之没有接。
顾宴辞忙了两天两夜，期间只休息了四个小时，精神和身体疲惫不堪，没有再拖延的精力，哑着嗓音低声问：“为什么要哭？”
知之擦干眼泪：“观音菩萨不见了。”
“要观音菩萨做什么？”
“她说，会给我一个家。”知之脑袋埋在膝盖里，哭声脆弱：“我没有看到她。”
“我好想二叔。”
“小叔、三叔、奶奶很好，可他们都说他们是坏人。”
“他们不是。”
“观音菩萨知道。”
“我都没有家。”
顾宴辞眼尾微红，半晌低声说了人生里的第一次“抱歉”。
骄傲如顾宴辞不是不会低头。
第二天，顾宴辞醒来后主动敲响知之的房门，“知之。”
知之半掩着站在门后。
“知之，如果你愿意原谅我，我会学习做一位合格的爸爸。”
或许，他们可以组成一个家。
知之呆呆眨眼，试探性地问：“那我要叫你爸爸吗？”
“如果你愿意。”
知之抿了抿嘴巴，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喊爸爸。
她偷偷往前挪了一步，小声问：“你会给我讲故事吗？”
顾宴辞微愣。
迟疑间，知之沮丧地低下脑袋，退后一步正要关门，顾宴辞忙道：“我不会，可以学。”
“不过你需要给我一点时间。”
知之微微一笑，声音大了点：“那你会给我买礼物，买糖果还有玩具吗？”
“会。”
“可以陪我玩吗？”
顾宴辞：“玩什么？”
知之想了下，杏眸微亮：“骑马！”
“可以。”
知之笑着，酒窝微陷：“那你会给我开家长会，放下去接我吗？”
“家长会我会去，不能每天接你，一周一次可以吗？”顾宴辞低声解释：“其余时间让李阿姨接送。”
“好吧。”知之腼腆一笑：“你接我的时候，会带糖葫芦吗？”
“会，”顾宴辞语气放轻：“如果有要求，尽管提。”
知之欢喜，声音嘹亮：“好。”
顾宴辞不知道“爸爸”在这一刻应该有什么反应，他沉默片刻，僵硬地伸手摸了摸知之的脑袋。
一下。
两下。
僵硬放下。
一大一小面面相觑。
知之攥紧双手，“爸爸？”
顾宴辞微愣，随即点头。
“我在。”
知之笑了笑。
顾宴辞挺直脊背，知之疑惑地抬头，不明白爸爸一动不动地在做什么。
不知道等了多久，知之主动问：“站在这里干什么？”
顾宴辞喉结微滚，目光如炬：“知之。”
“爸爸？”
“知之，我和你都在不被期待的淤泥下长大，我们不能决定出生，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会尽全力给你一个快乐的童年，让你健康成长。”
他们同为淤泥，但他会让知之长成在淤泥里灼灼绽放的莲花。
出生不重要。
未来重要。
顾宴辞的话，知之听不懂。
他淡淡一笑：“还困不困？”
知之点头。
“去睡吧。”
……
顾宴辞上午开会，下午要去项目基地实地考察。
知之交给了李阿姨。
顾宴辞出门时，知之特意跑来挥手，“可不可以给我买糖葫芦？”
“好，我下班回来后带给你。”
“谢谢爸爸！”
顾宴辞离开时，知之对未来充满期待。
她有家啦。
下午，顾宴辞去项目基地考察时，意外接到家里的电话。
来自李阿姨。
知之被绑架了，顾宴辞仓皇开车去绑匪说的现场，横空而来的一辆货车径直撞来。
天旋地转。
顾宴辞很疼。
血肉模糊。
他无神地躺在水泥地上，四肢百骸渐渐无力，能清晰可见地感受到血在一点点流失。
脑袋很痛。
死的一瞬间，他想到了知之。
脑海里忽然穿来一声电子音，来自39号系统。系统帮助掠夺者驱逐顾宴辞，催他没有留恋的赶紧离开39号世界。这样，39号系统才能完成任务。
“您可以安心离开。知之没有被绑架，电话由虚拟数据模仿声音拨出。”
39号冷漠无情，用最平静的语调以一种“我服务你”的态度，却高高在上的劝顾宴辞闭眼。
顾宴辞确实如它所愿。
她没事。
血无声蔓延。
顾宴辞缓缓阖眸。
****
安澜任务失败。
才七岁就经历过生离死别的知之又要面临父亲的去世。
知之不知道答应给她买糖葫芦的爸爸死掉了，不知道系统世界在安澜离开后快速部署了一切。
她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观音菩萨”。
知之笑着，大声炫耀：“爸爸答应给我家，他会买糖葫芦回来。”
安澜勉强笑着说：“知之，告诉我，想不想再次见到二叔，爸爸，爷爷？”
知之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我想！”
安澜在任务结束前必须传送回去的几分钟里，将存下来的三项最高级奖励兑换了出来。
她在修仙世界轮回三次历经种种劫难换取的奖励兑换成了“请让39号世界重新轮回，送知之去轮回后的顾宴辞身边。”
在古代世界拼死一搏得到的奖励兑换成了第二项要求——“让知之和系统绑定，不允许伤害她，请保护她，一生安全。”
在原始世界度日如年得到的奖励换取了第三项要求——“时间停下五分钟。”
系统世界只有1-100号系统，安澜利用系统世界的漏洞创造了一个新的101号系统程序，将顾宴辞的灵魂寄存在101号身上，从此，101号系统也就是顾宴辞，得以日日守在知之身边。
每一项要求按照进程展开。
时间恍然停下。
周围的一切事物停滞下来，风没有动，雨落在空中。
安澜低声道：“知之，我不是观音菩萨。”
“是你的妈妈。”
“但你不用叫妈妈，我叫安澜。”安澜弯唇一笑：“叫我安澜吧。”
“知之，我很忙，要在各个世界穿行。那是我的理想，我的憧憬，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改变的坚持。”
“很抱歉不能照顾你。”
“我不是观音菩萨，但可以为你保驾护航。”
“有问题，就去找爸爸。”
“这一次你担心的所有问题都不会发生，手术照常成功，顾晏礼的问题要交由你处理。我可以成为你的观音菩萨，下次见面时会带着灵丹妙药；爷爷可以陪你走很长一段路，但生离死别时有发生，知之，任何时候都不要留有任何遗憾。”
“这一次不要留遗憾的好好长大，想哭就哭，想闹就闹，大方展现你对所有人的爱，或者讨厌。”
请好好长大，知之。
……
安澜：“所以，你就是照顾她的系统叔叔。”
上一世的顾宴辞换了一种方式，生活在知之的意识里，保护她，照顾她，陪伴她。
霎时，顾宴辞想到了什么，
前尘往事，画面一一闪过。
“没有任务，我不能插手这个世界的生活秩序。”安澜的计划是让照顾知之的系统顾宴辞指导知之去找现实里的顾宴辞。
安澜知道第二世的顾宴辞在知之三岁半时会去一家福利院附近的地皮实地考察。
所以，她送知之去了那家福利院。
那是小小的知之在不影响世界进程的情况下能接触到顾宴辞的唯一机会。
但顾宴辞在那个机会里，却曾动摇过让知之被收养过普通的一生。
“为什么？”安澜问。
顾宴辞沉默良久，声音低沉：“我担心，我没有能力照顾她。”
他身边腥风血雨。
最后一刻，他还是选择相信他自己。
——知宝，见到爸爸后，要紧紧抱着爸爸的腿，无论怎样都不松手，一直粘着爸爸直到爸爸带你回家，知道吗？
他知道，只要知之愿意来，他会竭尽全力照顾她。
所以，上一世的灵魂在最后刻还是选择相信这一世的顾宴辞，也是相信他自己。
最懂他的人，是他。
安澜淡淡一笑，一口饮下咖啡，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书房。
知之不知什么时候醒的，她笑声清脆透亮：“知宝小医生——”
顾知野鼓掌附和：“闪亮登场！”
安澜回头：“她很开心。”
他们一个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一个为她抵御风雨。
“作为父母，我们这一次还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