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牵手
纯……纯洁的握手而已。
许清兮, 你脸红什么。
不能输。
但他装可怜的样子，盛茶茶，有点可爱。
——《青春记事簿》
鬼使神差的, 不知真的是被迷惑的脑子懵懵的，还是也想要借此机会, 跟他拥抱。
许清兮试探地往前走了一步，睫毛轻颤闭上了眼睛，忍住心尖的不好意思，伸出双手, 动作还有些僵硬, 但随后慢慢地环抱住了他的腰。
那一刹那。
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逐渐蔓延到全身，以至于脸都有些泛红。
但他怀里，总是带着安全感, 让人不想要离开。
虽是夏天, 可少年身上依旧带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他仿佛就是夏日本身。
热烈, 张扬，又清爽, 像是碎冰落在西瓜上叮当响。
尽管心里有些不舍，可终究顾及到这是在外面。
还有接下来的比赛，许清兮竭力调整着面上的表情，不让他看出破绽。
很快就松开了他。
而后，笑意盈盈又单纯地问：“所以现在，体力分给我了吗？”
盛奕轻轻扯唇, 眉梢微扬：“时间有些短，分的不多。”
两人四目对视, 仿佛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
只是想要来接近喜欢的人。
忍不住地想要抱一抱他。
想要跟他肢体接触，想要时时刻刻都看到他的身影。
主席台上广播的声音继续响起，刚好播报的是刚才跳远的成绩前三名。
毋庸置疑，盛奕稳稳当当的第一。
少年闻言，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桀骜张扬地笑着：“许清兮，记好了，第一块金牌。”
一共四场比赛，后面还有三场。
许清兮抬眸，看着他的神情，也不自觉地被感染，笑眯眯道：“好呀。”
我心中的英雄和王者。
下午的项目几乎都是跑步，二百米跑的时候，班里几乎所有人都跑去了终点处给盛奕加油。
他已完全超越第二名一大截的速度，冲到了终点。
第一眼就看到了少女温柔的笑。
像是夏日的一抹清凉，浸润了他的心。
随后下一场的是4×100m接力赛。
盛奕跑的是最后一棒。
但没想到，赛场上出了意外。
他们的前两棒速度很快，到第三棒的时候，班里跑步很快的苏晨接过来，刚要跑。
明晃晃的。
被旁边一个人故意撞倒了，力度还特别重。
但他咬着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跑。
但赛场上一分一秒影响都很关键，第四棒传到盛奕手里的时候，其他三个组已经到了终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少年身上，他忍着内心的愤慨，跑到终点，给这个比赛一个结尾和交代。
下一刻，就又返回冲到了苏晨的旁边，一把把人扶了起来。
“没事吧？”
苏晨咧嘴笑：“我没事。”
下一秒，就愤愤不平道：“他们太过分了，我们不是第一了。”
“盛哥，对不起啊——”
如果不是因为他，他们接力跑也能拿第一的。
怕是盛奕从来没有得到过倒数第一。
盛奕皱了皱眉：“苏晨，跟你没关系。”
此时，班里其他同学也赶了过来，一同围绕着他关切地问。
就连老于也气得大喘气：“哪个班的学生，走！我带你们去举报犯规！裁判长眼的话，这场压根不能算。”
许清兮和盛奕同时看了一眼苏晨：“老师，我们先带他去一趟校医务室吧。”
“对，先去看看苏晨有没有事。”
“咱班的学生，断然没有让人欺负的道理。”
故意推倒苏晨的那个男生，父亲是校董，给学校曾经捐过一栋实验楼和图书馆。
仗着关系，经常不把人放在眼里。
成绩不好，但体育还算可以，他父亲打算送到体育大学。
老于带着其他同学过来的时候，那个男生一脸的嘚瑟，趾高气昂的模样。
看得让人拳头都硬了。
苏轻轻向来是个冲动的：“你为什么故意撞人？”
“谁看到的？嗯？谁给你的胆子污蔑我？”
男生痞气满满，站姿都吊儿郎当的，还边威胁着裁判：“你说——这场比赛公正吗？”
裁判是学校处理后勤事务的一个老师，本来就胆子小，又知道他的开头，睁着眼睛说瞎话：“公……公正。”
“两位同学是不小心擦肩而过，不是恶意碰到。”
老于瞪了一眼他：“我们眼睛没瞎，学校有监控，我的学生不能蒙受不白之冤。”
“这个奖，我们也不稀罕要！”
但公道要讨回来。
全班所有人几乎一条心，恶狠狠地瞪着那个男生，心里的不平之气愤然而生。
这个年纪的我们，张扬，轻狂，坚持内心的正义，重友情，有团结精神。
对不公不允敢于面对。
或许，就是青春最好的颜色。
不懂什么圆滑世故，也不畏惧强权。
天真纯粹，炽热干净的如同一张白纸，但却有无限的可能性。
在老于和全班同学的奋力抗争之下，学校最后判了他们那一组违规。
直接踢出了决赛。
剩下的几组重新比赛。
但苏晨已经受伤了，班里一个平日里比较沉默寡言内向的男生主动顶了上去。
“我来吧，跑步还行，应该不会给大家拖后腿。”
这一次，是个漂亮的结果。
苏晨看到之后，也满足又欣慰地笑了。
他向来大大咧咧，也不觉得受点伤多么委屈，但是给班级讨回了公道。
四枚金牌又到手了。
嘿嘿嘿。
4×100m的接力跑是每个人都有一枚。
只是没想到的是，所有人拿到奖牌第一反应，都是把他递给了苏晨。
“嗯，拿着，你应得的。”
老于本就是语文老师，也借此事件给大家上了一课。
他很激动，眼中也含着热烈的泪：“我希望我们大家所有人，都记得今天。”
“面对所有的不公敢于挑战，敢于见义勇为，永远赤诚善良。”
挺直脊背，做一个正直又诚实的人。
心中有光，有火。
有千千万万。
始终相信，所有的正义都会胜利，哪怕稍微迟些，哪怕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
运动会的第二天下午，是许清兮和苏轻轻的双人单摇跳绳，地点在体育馆里。
一楼大厅很多人，都拿着各自的绳。
刚检录完，许清兮就看到了盛奕和周尧一同过来了。
少年懒洋洋地站在一旁，唇角噙着一抹浅笑，直勾勾地看向她的方向。
唇角微动，像是在说。
许清兮，加油啊。
苏轻轻见状，调笑打趣了两局：“吆吆吆，谁家的同桌这么好啊，还特地来关心加油。”
“兮兮，别说你俩没谈，我不瞎。”
许清兮耳垂有些红，偷看了一眼盛奕，又很快收回目光：“哪有——我俩清清白白。”
“啧，万恶的小情侣！我狗粮快吃饱了！”
许清兮：还不是呢。
还不合适。
“周……周尧不也来了吗？同桌来看比赛，多正常。”
苏轻轻连忙摆手：“别，他这是配盛奕来呢，我俩可是纯纯好兄弟。”
半点旖旎的东西都扯不到。
虽然，之前可能偶尔会有一些错觉。
许清兮瞥了一眼周尧，见他耷拉着耳朵，像是不太开心。
一时间，也没再多说什么。
别人感情的事，谁都插不了手。
她和盛奕，还看不到虚无缥缈的未来呢。
“大家准备好，一分钟计时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下，大家开始带着同伴跳了起来。
去年的银牌，她们是跳了170，金牌是181，这次想着，如果能接近200应该没什么问题。
许清兮和苏轻轻将人配合得很好，比之去年速度更加快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被盛奕看着的缘故，她几乎是聚精会神，用尽了全力去跳。
直到时间截止的那一刻。
两人没输错的话199个，差一个到两百。
只是没想到，听到裁判录入数据，其他人的成绩，有超过两百的。
眼底划过一丝失落，只不过转瞬即逝。
她笑笑：“我们走吧，马上结束了。”
阳光体育项目有跳绳踢毽子，结束后就是各个班级的评分得奖了。
回去的路上，许清兮兴致不是很高，她猜测到大概和金牌无缘了。
但很多事你想过最坏的结果，同时也期盼过，万一拿到了呢。
期望落空，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但她没颓废，知道还得再进步。
只是，有一点可惜。
本来，想要把金牌送给盛奕的。
她长长的睫毛忽闪，掩盖住眼底的情绪，他却好像已经猜出来了似的。
脚步也慢了下来。
少年额间的碎发微微盖住眉骨，眉眼漆黑清亮，流淌着几分笑：“许清兮。”
“啊？”
他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三枚金牌，分别是跳远，200米跑和三千米长跑拿到的。
“给你。”
“嗯？”
“不是说好，拿金牌给你的么。”
“我同桌真厉害，今年拿了三枚。”
他笑着，语调慵懒却带着几分安慰。
许清兮原本就只是有几分失落可惜，没怎么特别难过。
因为这种情绪是没有太大用的。
想要赢，再努力才是王道。
可看到他像是变戏法似的哄人开心，一下子笑了出来。
“都给我啊？”
“嗯，我也不认识别的姑娘啊。”
“小许同学，你是唯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微微弯下了腰，跟她视线平齐。
可眼睛里却闪着星星。
许清兮心脏蓦然又很快跳动了一下，从他手里接过金牌的那一刻，不小心擦到了他的手指。
第一反应是，想握。
她克制住内心的想法，抬了抬下巴：“盛奕，那假如，我拿了银牌或者铜牌的话，送给你你不准嫌弃。”
盛奕挑眉：“当然。”
“我的荣幸。”
比这三枚金牌还要令人珍视。
因为是你送的。
果不其然，许清兮没有猜错，第一名是203个，第二名是200整。
她们这次是铜牌。
但总比没有奖牌好。
跟苏轻轻一起去主席台上领奖的时候，下意识地看向了盛奕的方向。
他的目光里带着鼓励，赞扬，骄傲。
仿佛，她做了什么很厉害的事儿一样。
一瞬间。
许清兮觉得，认识他这样的人，能做朋友，永远都有最好的情绪价值。
是生命之幸。
又怎么可能会……不动心。
哪怕她这样冷心冷情的人。
喜欢他这件事，本来就是真命题。
毋庸置疑。
她下台的时候，一步步地向他的方向跑过去，一如他跑向她一样的双向奔赴。
少女眉眼弯成月牙儿，捧着手里的奖牌，梨涡浅笑：“盛奕同学，送给你。”
“我的诺言。”
盛奕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而后轻抬眼睫，看着面前心尖上的人儿。
此时，主持人正在宣布颁发奖牌，底下也是一片哄哄然。
人生鼎沸之时。
盛奕唇角勾起：“许清兮，我们这样算不算——”
“啊？”
“交换定情信物了啊。”
“谁……谁跟你定情了？”她气鼓鼓地嗔了一眼对面的少年。
只是，心口像是有清甜的泉水汩汩地流动。
站在班级里，所有人都在看向主席台等着各个班结果的时候。
他牵住了少女的手。
很软很软，想要一辈子不放开。
许清兮惊地眼睛都瞪大了，他竟然这么大胆。
可随后往周围看了一眼，没有人注意到。
大家都在关注拿了第几名。
她松了一口气。
而后，心惊肉跳地慢慢把手缩回来。
少年却一秒变脸，深邃的眸子浮现出一丝丝委屈，像是在说。
你竟然嫌弃我。
不愿意跟我牵手。
一时间，许清兮有些心虚，怎么有种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她只好压低声音小声哄着说：“等……等没有人的时候，再，再牵好不好？”
语罢，脸却已经红了个彻底。
怎么回事。
他们的关系怎么越发展越怪。
对于苏轻轻比赛时的调侃，她竟然说不出否定的话。
第42章 做梦
我对他的心思, 好像不太纯粹。
但，好想时间过得快一点呀，想跟他表白。
可又想过得慢一点, 想永远跟他做同桌，一起做题, 一起成长。
——《青春记事簿》
早夏的天温度正好，校园里不少花都已经争相开放，时而飘来些许清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百花盛开, 灿烂娇艳。
却怎么也抵不过少女此刻的容颜。
盛奕嗓音微哑：“嗯。”
而后, 恋恋不舍地把人的手放开。
也是这一秒钟, 主席台上的负责人念出了最后的结果。
他们班第二名，仅次于四班。
对于这个成绩，大家极为满意, 甚至笑嘻嘻地互相庆祝。
盛奕作为班长代表班级上台领奖。
少年脚不平稳, 不进不忙，脸上的表情带着沉稳和大气, 满脸的意气风发。
拍照的时候，虽然不是第一名的班级不在C位, 却吸引住了台下很多人的目光。
“下面，请各班代表合影留念。”
咔嚓一声，相机拍完的那一刻，大家都飞快地狂奔跑回自己班里。
庆祝着这次的比赛。
“好厉害啊，32块奖牌！大家辛苦了，今天没作业！”
“哇！老于万岁！”
老于笑眯眯地：“大搜索企鹅裙号5②4⑨零819贰追更更多付费完结文, 准备回教室了。”
这场运动会，也在此刻告一段落。
许清兮认真妥当地把他给的金牌保存好, 握着金牌的时候，满眼都是笑意。
原来，喜欢一个人这么甜。
一想到他，情不自禁地想笑。
只是，一摸口袋，突然发现一个小盒子。
许清兮愣了两秒钟，才想起来是一个女生交代的。
昨天就该给他的，因为太累事太多给忘了。
结束后，她在楼道的拐角无人处把盛奕喊了出来。
少年依旧笑得坦荡明亮，调侃她说：“在这约会吗？”
谁知，许清兮却嗔瞪了他一眼。
“你跟别人约吧。”
盛奕：？
下一刻，许清兮把那个盒子递给了他：“嗯，高三一个学姐托我给你的。”
“我同桌，魅力还挺大啊。”
她也学着盛奕的语气，眉眼弯弯说着。
盛奕心口猛的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救命！哪里来的桃花，惹小姑娘生醋了。
他立刻举起手表忠贞：“我绝对没有在外面勾搭过别人！”
只有你一个。
许清兮没忍住笑出了声：“逗你玩的呢。”
“我不吃醋，这个学姐好像是有什么正事。”
表情看起来，也不像是暗恋他的样子。
反而——
有种嫌弃的感觉。
并且看她的眼神更怪，像是婆婆看儿媳妇一样。
一想到这儿，许清兮打了个寒颤。
下一刻，盛奕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神态表情彻底恢复了正常。
“许清兮，这是给你的，防晒很管用。”
许清兮怔了两秒钟：“防晒？”
盛奕点头：“嗯，担心你晒伤，我皮糙肉厚的没什么事。”
“这是托我表姐带的，她一直用这个牌子的，说特别好。”
许清兮囧了一瞬：“那个学姐——是，是，是……”
盛奕：“我表姐，在咱们学校读高三。”
只不过高三楼离他们比较远，加上高三学习任务太重，几乎两人没什么交集。
学校里的人也都不知道。
毕竟两人连姓氏都不一样。
差点闹了个大乌龙。
许清兮脸都红了。
“小许同学，你又冤枉我。”盛奕借此装可怜，为自己谋福利。
甚至还伸手抹了一把不存在眼泪，硬生生的，把一个被冤枉受委屈却不说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许清兮看破了，但却没说破，纵容着他。
“那……抱抱可以吗？”
刚说完，下一刻，就被少年一把拥入了怀中，耳边是他嗓间带笑的轻笑，低磁勾人，仿佛早把人蛊惑进他织的网里。
但盛奕同学，我好像已经陷进去了。
—
运动会后，迎来了第二次月考。
最近的活动比较多，一些同学也没怎么收心。
苏轻轻更是哀嚎着：“怎么办啊，我妈说这次进不了班级前十，就要把我的手机没收，生活费减半。”
什么痛苦的事。
陈静近些天也几乎一直在闷头学习，不怎么爱说话，也不参加任何活动。
她逐渐意识到了，学习好像是最快的一条捷径，也是最轻松的一条路。
她要考重点大学。
她的人生还有大段的时光，生命的意义也不该仅仅局限于一些小情小爱。
虽然，心里还是喜欢。
毕竟是惦念了那么多年的光和温暖。
但她已经懂得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了。
“我这次的目标，也是班级前十。”她恬静的脸上笑着，看向苏轻轻：“我们一起加油！”
“作为兮兮的舍友，成绩怎么能太差呢？”
临禾一中的宿舍楼，一楼设有自习室，专门给下晚自习之后还想要学习的同学准备的。
考前几天，她们几乎是那儿的常客。
考试当天，只是没想到出了点小意外。
纪轻尘着急忙慌地跑进了陈静的考场，把人喊了出来，语气略微急躁：“陈静，你邻居刚打电话，说你妈妈受伤了，现在正在急诊室。”
“我私以为，该告诉你一声。”
毕竟，家人的生命，比人生中任何一场考试都要重要。
何况，这次只是一个月考。
虽然极力想要证明自己，但一听到母亲在医院的消息，陈静慌张地眼泪都掉了出来，手足无措道：“谢……谢谢纪老师。”
“我……我能请假出去吗？”
纪轻尘已经猜到了结果，也有些感叹。
他曾经无意间看到过贫困生申请上的信息。
陈静和她母亲两人相依为命，父亲不详。日子过得虽然贫穷平淡，却分外温馨。
或许是心疼自己的学生，动了几分恻隐之心，纪轻尘开口道：“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更快些。”
陈静也来不及想太多，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谢……谢谢纪老师。”
她好像除了谢谢，不知道说什么了。
纪轻尘像是看出了她的窘迫，嗓音温和：“别怕，会没事的。”
陈静一路只敢跟在他身后，到开车的时候，很自觉地坐到了车后座。
副驾驶那儿空着。
但是她眼眸一瞥，看到了车前面的一个精致水晶小圆镜，不像是男生会用的东西。
但担心母亲的情绪占据上头，她也没有精力再去想其他。
一路上，不停地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
求平安。
哪怕，用她的寿命去换。
陈静从出生就被人说是不幸的孩子，父亲吃喝嫖赌抛妻弃子，她从小就没有见过。
全靠着母亲一个人一双手拉扯大。
这份情感已经厚重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她眼眶里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纪轻尘透过车镜子无意间瞥见了。
低声说：“陈静同学，后面有抽纸，擦一擦眼泪吧。”
去医院半小时的路程，被他开成了20分钟。
陈静下车后顾不得其他人，直奔病房而去。
恰好在门口处看到了好心的邻居。
是个半头白发的大娘。
“哎，静静你来了啊，你妈她正在手术。”
陈静压住内心的悲痛，问道：“出什么事了？”
大娘叹了一口气：“曼娘命不好啊，被你父亲从前的债主找到了，抵死不从，被推到了石头上，刚好嗑到了后脑勺，血流不止。”
“医生说，再晚来一步的话，可能……”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陈静却了然。
她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依旧这么阴魂不散。
与此同时，一股浓厚的恨意也油然而生。
叮咚一声。
手术室的灯亮了。
戴着口罩穿着防护服的医生走了出来：“谁是病人家属？”
陈静跌跌撞撞跑过去：“我。”
“病人已经转危为安。”
听到这句话，陈静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因为情绪波动太剧烈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纪轻尘秉持着关爱学生的念头，连忙走过来把人扶了起来。
只是，少女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陈静，没事了，没事了。”
他轻声安慰着。
一时间，竟不知道是现在，还是回到了当年。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干净温柔的大哥哥，也是这样温声带笑说“没事了”。
陈静不动声色地推开他，先道了声谢，连忙去了病房。
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母亲，眼泪又止不住地要往下流。
其实，老天有时候往往这样，让本就命运凄苦的人，受到更多的痛苦和折磨。
陈静格外珍惜这段亲情。
她小心翼翼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无声地流泪。
期间，纪轻尘一直没有走，留了下来帮他们打杂做些事。
陈母慢慢转醒了，第一时间就是擦拭女儿的眼角，笑着说：“我没事，哭什么。”
“这位是？”陈母越看面前的男人越熟悉，甚至脑海中有个名字一闪而过。
“阿姨您好，我是陈静同学的老师。”
纪轻尘温声开口自我介绍着。
脑袋受到重伤，陈母没来得及在思索什么，只是忽略掉那熟悉的感觉，郑重地道了声谢。
因为要照顾母亲，陈静请了一个周的假。
一直没来学校。
—
月考为了节省时间，所有科目都挤压在了一天考完，语文数学英语理综合卷。
一直到晚上七点半才考完。
许清兮伸了伸懒腰，等待着收完卷后，抱着书往班里走去。
恰逢，和盛奕迎面撞上。
她俩本就一个考场，出来的时候她只顾着回去了，差点忘了等他。
许清兮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无辜：“那个——我把你忘了。”
话音刚落，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盛奕扯唇，一字一顿自怨自艾道：“也是，不放在心上的人罢了。”
“哪有！”
许清兮抬高音量辩驳了一句，脸上的表情还有几分心虚，而后飞快地扯开话题，讨论着最后的一场考试。
“你物理最后一题，答案是多少？”
盛奕想了一下：“15km/h。”
题目很长，过程很复杂，但是结果是个很常规的数字。
许清兮点点头：“我也是。”
两人边聊着考试的题，边往教室回去。
盛奕抬眸笑眯眯道：“许清兮，猜猜这次谁成绩高？”
两人关于成绩较劲，第一次月考就已经开始了。
许清兮英语有一篇阅读不太有把握，她没把话说的太满，“不确定。”
“打个赌？”
“可以。”
“谁第一的话，可以要求对方做一件事。”
“不违背个人意愿，法律道德，当然也可以拒绝。”
许清兮没有意见，答应了。
教室里大家都在收拾书，乌泱泱一片。
一般，考完试的晚上，学校传统给大家看电影。
关着灯黑漆漆的，格外有氛围感。
有人对着答案，发出哀嚎的哭声，有人吃着零食惬意看着，还有人已经困得睡着了。
许清兮也有些困倦，做了一整天的题，而电影的题材又是比较无聊的一种。
眼皮也在轻轻打颤，没几秒钟，就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而她的位置靠窗，夜风还有些稍冷，注意到这边动静的盛奕，立刻站起来悄悄把窗关了。
又把自己的校服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
这还是为数不多的，看许清兮睡觉。
乖极了。
长而卷翘的睫毛覆盖着眼下，恬静清雅的容颜让人感受到岁月静好。
她像是做了什么甜甜的美梦，唇角一直带着几分笑。
不一会儿，盛奕就看上瘾了。
而后，眼角眉梢都荡漾着几分春意。
“盛哥，这个人为什么要杀他啊？”
周尧正看着不懂的剧情，回过头来问道。
“盛哥？”
“嘘。”盛奕做手势让他小点声，而后用气音说：“我没怎么看。”
周尧瞪大眼睛，不经意间瞥见已经睡着的许清兮，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好家伙。
盛哥成了望妻石。
他嘿嘿嘿笑了两声：“那我继续看了。”
盛奕：“嗯。”
许清兮确实是在做梦。
皎洁轻盈的月光柔软地洒落在少女的脸上，也带她进入了香甜的梦境。
是盛奕在抱着她的场景。
少年的体温比她要热，温暖而有安全感。
全身上下被他的气息笼罩着，让人更加舒适。
她笑着，趴在梦里的盛奕怀里，清甜地说：“想赖在你怀里。”
而后，又抬头，看着少年好看的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引诱人亲上去。
少女怀春，心头一动。
荡漾着万千思绪。
第43章 加油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
我们回想起今晚, 所有人齐声唱着同一首歌，真诚地为学长学姐们祝福，拼命地喊那句“高考必胜”。
还会热泪盈眶。
这大概是青春的模样。
——《青春记事簿》
甚至依稀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在传来。
许清兮猛的一惊醒。
抬头, 就是那张心心念念入梦的脸。
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她呆呆地看着盛奕，好久都没有说话, 但眼神分外炙热。
一旁的少年轻弯唇角：“小许同学，你梦到什么了？”
笑得那么甜。
近距离地，在大屏幕上的电影时而扫射过来的忽暗忽明的光下，更加平添了几分朦胧的暧昧。
他的唇一张一合, 就像梦里的一样。
“亲你。”
少女完全是无意识地开口, 目光还有些迷离, 像是没醒过来。
这种氛围下，确实很适合睡觉。
盛奕闻言，整个人第一反应, 耳朵完全爆红了。
虽然平日里偶尔总是嘴上说几句这种话, 可乍一下听到这么亲昵的话，还在梦里, 盛奕紧接着整张脸都有些红。
随之而来的是几分清醒的意识。
所以——
同桌这是，喜欢他吗？
所以才想亲他。
“许……许清兮。”他清了清嗓子, 漆黑漂亮的眼眸认真看着她。
“我们还没成年，不……不能的。”
他别开视线，掩饰住自己已经在乱跳的心。
他觉得，最近一定是夏天来了。
气温太高了。
才会总是一靠近她，脸就发烫。
许清兮眼下悠悠转醒，秉持着只要我先声夺人, 尴尬的就不是我的宗旨。
忍住内心的羞赧，盯着他细细打量了好几秒钟, 而后才笑意盈盈道：“盛奕，你害羞了。”
被喜欢的人指出来，盛奕像是炸毛了一样，第一时间捂住了耳朵，倒真像那只金毛。
“胡说！我才没有。”
“欲盖弥彰。”
她浅笑着，神情自然，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样。
他害羞起来，也好可爱。
盛奕：……小姑娘怎么回事。
往常角色应该互换过来的。
盛奕为了自己的面子，强撑着轻抬眼睫看着她说：“许清兮，这是自然反应，毕竟我被某人觊觎了。”
“果然，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防止被占便宜。
许清兮：？
怎么说的她像是对他欲求不满似的，可她又确实做了梦，想亲。
一时间，许清兮竟然找不出话回怼过去。
她干脆转过了身，半在桌子上假寐。
实在，耳边连他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场电影总共两个小时，播放完时，大家就晚自习回去了。
只是，在回去之后，许清兮和苏轻轻将人突然意识到。
陈静一直没来。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自习室学习，独来独往，可一晚上都没见到。
“静静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我给她打个电话。”
许清兮拨通她的电话，连忙开口问道：“静静，你怎么了？一直没来。”
陈静正孤身一个人在病房里蹲着，强撑着的精神已经快要崩溃了。
乍然听到好友和风细雨般的声音，有些哽咽道：“兮兮，我妈妈——她住院了。”
“我正在病房。”
一个人，空荡荡的，好难受。
许清兮安慰了她好几句，在挂断电话的时候，立刻喊着苏轻轻说：“我们去医院吧。”
苏轻轻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静静没有其他亲人，她自己一个人肯定很难受。”
无依无靠，像一根孤独无依的横木，飘浮在苦海之中，怎么也渡不到对岸。
两人从未想过，会这么大胆又疯狂过。
大半夜的快十点了，去给班主任打电话请假去医院。
老于家就在这附近的小区，听说之后，担心两个小姑娘不安全，主动开车送她们去。
一路上，也有些难过地说：“陈静啊，最近挺努力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这个点还略微有些堵车，临禾市的夜生活较为丰富，凌晨的时候街上也都还满是人，街头撸串的，卖各种小吃甜品的，几人聚在一起打牌打麻将的。
一直到十点四十的时候，才到了医院门口。
老于作为班主任，也表示了关切，又送了些水果，家里还有孩子，便提前离开了。
而许清兮两人，看到坐在角落里那个瘦小又无助的背影时，心脏突然瑟缩了一下。
连忙跑过去把人抱住。
“静静，没事的。”
“没事了，我们一直都在。”
“你冷不冷啊？”苏轻轻问了一句，接着把拿来的外套给她披上。
虽然已经接近夏日，可夜晚的气温还是偏低。
许清兮也把带的买的热乎粥拿出来：“快喝点暖暖身体，阿姨一定会平安的。”
看起来朴实无华的关切，却化作一道道暖流涌入她的心尖。
陈静想。
她这辈子最无悔的事，也是最幸运的事。
就是交到了这两个朋友。
包容她的各种缺点，给她温暖，带着她成长，一步步的摆脱自卑内向，变得更好。
她眼圈已经完全红了。
“兮兮，轻轻，谢谢。”
谢谢你们。
让我觉得，遇到困难，好像也不是在孤军奋战。
多年以后，陈静还会记得这个夜晚。
三个少女一同相拥，在这昏暗的病房，互相陪伴着。
这也是青春里灿烂又温暖的一章。
名字叫——
友情。
是哪怕风雨阻挡，只要你有难，我也会义无反顾地奔过去。
是清晨林间的薄雾，是夏日傍晚温柔的风，是山野间传来的悠悠鸟鸣声。
是大自然所有一切美好的事物，汇聚在一起。
才得以形容的情感。
—
时间的脚步无声无息，随着蝉鸣声的到来，彻底地迈入了六月盛夏。
也是一个很特殊又有意义的月份。
同时，高三年级的也会在六月七号八号迎来人生中的最大的一场考试。
高考。
而高考过后，就是期待已久的篮球联赛。
距离高考还有几天的时候，大家明显地感觉到，学校里都在为高三生让步。
操场上大家喊着青春的誓言，墙壁上贴着每个人理想的大学，年级主任也在开会时鼓励大家。
“知道为什么，高考时间会远在六月七号八号两天吗？”
大家都摇了摇头。
只听他继续说：“678连在一起就是录取吧。”
“我们临禾一中的全体老师，也祝大家在今年的高考中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大课间做操跑操的铃声也没有了，高一高二的也停止了跑操。
中午吃饭也是高三生提前放学十分钟。
苏轻轻不禁开口道：“是不是他们考完，我们就是年级里最大的了？”
也就变成了高三。
在很多人的口中，死亡地狱的一年。
“只要不学死，就往死里学”这样的标语随处可见。
许清兮点头：“我们班牌子，可能就要变成高三七班了。”
六月四号的晚上。
也是高三学长学姐们在学校住的最后一晚。
他们高二的刚好和高三这栋宿舍楼相对着。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向着对面喊了一声：“学长学姐！高考加油！”
而后，几乎是陆陆续续的，每个宿舍都有人跑去了阳台，对着对面齐声喊着。
“高考加油！你们必胜！”
一声比一声响亮，穿透云霄。
而即将高考的学长学姐，也听到了祝福，回喊着。
“谢谢学弟学妹！”
整个校园里，回荡着大家的热情。
有人起头开始唱起了歌。
夜晚，有人偷偷拿了智能手机，打开闪光灯，穿着睡衣在阳台摇晃着灯。
齐声唱着——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
那就让我不一样
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
“我就是我自己的神
在我活的地方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
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
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一首接着一首，今夜，仿佛所有人都唱起了战斗前的号角。
激动，心情澎湃。
甚至有人哭了出来。
“不求任何人满意只要对得起自己
关于理想我从来没选择放弃……
付出所有的青春不留遗憾”
“向前跑
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经历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
今夜月光皎洁，星光闪闪，却不及他们眼中的光。
是向前冲的无畏勇气，是对高中三年的一个最好的答卷。
是加油打气的无穷无尽的力量。
“学长学姐！高考必胜！”
许清兮她们宿舍也在疯狂地大声喊着，嗓子都有些哑了。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和祝福。
“兮兮，我好想哭啊。”
“大家一起唱歌，给他们鼓励。”
好像，是青春独有的样子。
许清兮眼角闪着几滴泪笑着说：“我也哭了，明年就是我们了吧。”
明年这个时候。
就要佩好剑闯荡江湖了。
不管未来和结果如何。
愿所有人，都能无悔青春，无悔岁月，无悔寸寸光阴的奋斗和努力。
—
今年的高考，学校作为考场，故而他们放了三天的假。
而假期过后，高考的浪潮也逐渐随着结束，而变得平静。
班级门口的牌子确实变成了高三七班。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
而最后一个所有人都期待的项目，篮球联赛，也即将拉开序幕。
老于在班会课上，又给大家灌了半节课的心灵鸡汤，最后五分钟说了一下这件事。
时间定在这周末两天。
“这次联赛的场地，选在咱们学校体育馆，很大，大家可以去看给我们的选手加油。”
“以及，学校要求每个班选几个女生，我们组成一个啦啦队，助力篮球健将们。”
“如果有学过舞蹈的，或者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的，可以报名参加，文艺委员林心悦你来统计一下。”
林心悦大方地站起来：“好的老师。”
刚一下课，就有一大群人围了过去，就连苏轻轻也有些蠢蠢欲动：“心动，可以近距离接触帅气小哥哥了。”
能打篮球的，大多都很高，万一再碰到有长得帅的身材好的。
还能要个联系方式，近水楼台先得月。
她有些意动，拉着一旁的许清兮：“怎么样？报名吗？”
“不过可惜，我不太喜欢林心悦。”
许清兮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擅长这方面。”
比起跳舞，她更喜欢做题。
似乎是看出了她在纠结，许清兮笑着说：“感兴趣的话，就报名吧，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好！”
“兮兮，我绝对没有背叛你！只是恰好林心悦负责。”
“我帮你打探情报。”
许清兮见她这副模样，忍俊不禁。
“好好好，快去吧。”
比赛的时间在周末，大多时候周末都是自习，难得可以看比赛，大家难得的都很兴奋。
但许清兮，神情一直平静而淡然。
其实，最主要的是。
她对篮球不那么感兴趣，也不怎么懂规则。
这几天下午，盛奕和周尧，以及班里其他几个男生，几乎一直在球场上打球练习。
有时候连饭也顾不上吃。
这次比往年的都要盛大，既是为班级争光，也是为学校。
许清兮担心他不吃饭饿到肚子，作为一个贴心好同桌，吃完饭后，就跟苏轻轻一起，买了一个鸡蛋灌饼和里脊肉夹馍，以及两瓶矿泉水，往操场上走。
苏轻轻是被拉过来的。
打球的都是班里男生，起哄起来压根让人招架不住。
许清兮为此，还抛弃人设，被迫撒娇求了好一会儿。
“轻轻，你就陪我去嘛，你同桌周尧，应该也没吃饭。”
于是乎，两人就这样并肩往篮球场走。
傍晚时分，夕阳坠落在天边，氤氲出橙黄色的光晕，披在少年矫健的身形上，更加镀上了一层光芒。
许清兮一眼就看到了最耀眼的那道身影，也是心心念念的人。
虽然她看不懂比赛规则。
可恰好这时候，少年弹跳而起，一个漂亮的扣篮完美完成。
周遭其他人都发出了赞叹声：“盛哥可以啊！”
“盛哥一直是咱们球队最厉害的！”
“哎哎哎，你们快看，那边——”
其中有个人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两人，手指了一下，眼角带笑调侃道：“这是来找咱们盛哥了。”
盛奕抬眸，隔着绿色的网，看到了心上的姑娘。
只觉得，心口有些烫。
不受控制地砰砰砰在跳。
仅仅一个对视，仿佛周围所有事物都成了背景，眼底只剩下对方。
被兄弟们揶揄了几句，盛奕散漫又张扬地笑了声。
而后，几乎是以冲刺地速度，向许清兮跑过去。
打球和见你，我都是用跑的。
但见你，永远是第一位。
许清兮站在那儿，看着少年的身影逐渐靠近，甚至依稀能看见夕阳的光辉打落在他的睫毛上，都被染成了浅金色。
他穿着短袖，蓝白色的夏季校服，脖颈处还有几滴汗珠留下。
慢慢地，顺着性感微凸的喉结而下，很快消失不见。
手臂上的力量线条格外地好看，是少年有的那种薄肌，劲瘦而有力量。
指尖修长，骨节分明。
许清兮看着他，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盛奕眉梢微挑，尾调慵懒：“看呆了？”
许清兮耳尖一红：“哪……哪有。”
但在球场上的他，好像就是比平常更加好看。
吸引人的眼球。
十七岁的少年，身上那种蓬勃的朝气和生命力，笑起来的时候分外耀眼。
她想起来自己的任务，把饼和水都递给了他，嘴上还有些心疼地抱怨：“训练也不能忘了吃饭呀。”
只不过，很小声的嘀咕。
却被盛奕完全听到了。
他弯了弯唇，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只盛满了她一个人：“小许同学，你是在关心我吗？”
许清兮口是心非否认道：“才没有，我只是关心同桌，乐于助人，嗯。”
担心他吃不饱，会影响比赛，影响学校的成绩。
许清兮这么告诉自己。
“好啦，其他人都在看着呢，快吃。”
语气带着几分少女的甜软，像是在撒娇，连她自己也没发现。
盛奕低笑一声，语调温柔而宠溺：“是，我保证乖乖听话。”
许清兮：！
他怎么连说话，笑的时候，眼神都在勾引她。
要完。
她被盛奕完全拿捏得死死的。
第44章 文案
他穿球衣的样子有点帅, 身材好好。
不知道传说中八块腹肌的手感怎么样。
打住，许清兮。
你要清心寡欲。
——《青春记事簿》
傍晚的风吹起来带着几分夏日的燥热，偶尔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也撩动死起少女耳边的碎发, 像羽毛似的，挠动着他的心。
盛奕咬了一口饼, 只觉得比往常他自己买的好吃很多。
兄弟们都在喊他了，许清兮笑着催促他赶紧过去。
盛奕的目光中还有几分恋恋不舍，他弯着腰，凑在她耳边笑着低声说：“回去等我。”
莫名地, 带着几分痒意。
耳后那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很快染上了红。
许清兮后退了几步, 强装着镇定：“好。”
她又转过身，看了一眼苏轻轻，眼神示意她送过去。
苏轻轻这个嗑学家正满脸姨母笑, 嘴角咧开还没反应过来。
“啊？”
“你买的饼。”
“哦哦, 盛奕，把这个帮忙给周尧送过去吧, 让他不用太感谢我。”
苏轻轻递过去，而后继续看着两人嘿嘿嘿地笑。
许清兮：……她大概是对周尧没有一点念头。
“我们回去吧。”
苏轻轻大大咧咧地点头, 一路上一直在问两人相处的情况，甚至都连想写的小说素材都有了。
“救命，你俩怎么这么甜。”
“呜呜呜呜这不符合我看的暗恋小说的走向！”
不都是酸涩的，每天都在哭。
因为他的一个举动或者一句话，会影响整天的心情。
许清兮眨眨眼，不确定地说：“大概是……我们之间交集很多？”
毕竟是同桌。
也不需要刻意创造条件怎么擦肩而过, 眼角的余光见他一面。
其实最☆仙☆女☆整☆理☆重要的是，许清兮有清晰的人生目标, 她不会因为一个男生就让自己受影响。
她爱学习，爱获取知识的过程。
因为提升自己，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的一条路。
而能慢慢地，把自己的喜欢一点点交付出去。
也是能感知到，他对自己也是有一点点特殊的。
如此而已。
“可能吧。”
“不过我感觉，我对现实中的男生好像没有一点感觉了。”
“嘤，看多了小说总觉得，三次元中的没法比。”
“哦，除了盛奕。”
苏轻轻感叹着，尤其是想起她曾经暗恋过的那个人，拳头更硬了。
哦，这次篮球联赛，估计还会再见到他。
“兮兮，让你家盛奕好好打，把顾迟打得落花流水！”
许清兮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不心疼啊？”
苏轻轻抬了抬下巴：“当然！君若无情我便休，我才不会自我折磨呢。”
这方面，苏轻轻格外地洒脱豁达，难受是不可避免的，但她向来乐观。
人生美好的事那么多，何必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
另一边。
盛奕拿着水和饭，重新回到球场的时候，满面春光，还带着几分嘚瑟的语气：“我同桌给的。”
怎么看怎么都让人眼红。
“盛哥，这就扎心了啊。”
“好家伙，就没有人给我送吗？”
“你缺少盛哥的颜值。”
“再说哭了啊……”
周尧看到了他手里的另一份，不确定地问：“盛哥，这是？”
“苏轻轻给你的。”
顺手。
但是周尧却误会了，一时间，笑容布满了整张脸，拿过去蹲在一旁吃得格外幸福。
她是不是，对他也有点不一样。
可惜，没有人解答这个问题。
距离比赛仅剩的这几天，篮球队和啦啦队的同学都在抓紧每分每秒练习。
几乎大课间和吃饭时间都见不到人。
许清兮对盛奕的关心，也比往常更多了些。
同时，偶尔也会去看一眼苏轻轻在啦啦队的情况。
少女们穿着统一的裙子，动作整齐划一，身体柔软，弯腰踢腿转圈，每一个动作都格外好看。
尤其是在前面站在C位的林心悦。
许清兮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优秀。
家世好，长相明艳大方，才艺出众，性格也不错。
不一会儿，她就看得入了神。
而这时候，恰好这个舞蹈结束。
林心悦走过来，看着她笑了一下：“怎么？没来加入？不想给他加油吗？”
这个“他”两人都明白是谁。
许清兮同样回了一个浅笑：“不擅长，没必要硬挤进去。”
明明是情敌，却没有任何的箭弩拔张，反而平淡至极地在说话。
林心悦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而后才说：“许清兮，其实有时候，我真的挺羡慕你的。”
羡慕你可以轻而易举地走进他的心。
而她，只能用尽各种手段方法，来吸引他的注意。
有时候甚至像个跳梁小丑。
毕竟，相对于不喜欢而言，连名字都不被他记住，更加可悲。
许清兮没回复她这句话，反而认真看着她：“林心悦，你其实很优秀，你该有更加灿烂明亮的人生。”
而不是，一直让自己陷入这段无疾而终的喜欢之中。
但她也不是林心悦，没有办法感同身受，更没办法干涉别人的选择。
许清兮没再多说，转身回了教室，利用晚自习的时间，把前几天的高考语文试题做了一下。
有道选择题有些难。
阅读理解里面有个非常规的题。
作文依旧是与传统文化家国情怀有关。
整体还好。
果然，只有学习和做题，才能让人心静下来。
比赛的前一天，也就是周五。
学校对这次联赛也格外看重，尤其是四中八中和其他高中队伍也会过来。
作为比赛的场地，学校这天在篮球馆里好生布置了一番。
同时，各种矿泉水饮料纸巾等各种需要的物品，也都准备得跟全面。
这天晚自习，很多同学已经激动地学不下去了。
趁着老师不在，小声讨论着，表情中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听说这次四中的顾迟也会来，长得也很帅打球很厉害，我闺蜜就是四中的！说还是她们学校的校草。”
“狠狠期待了！看到帅哥的人生才有意义！”
“姐妹你明天早点去占座，篮球馆里位置我怕不够。”
“行行行，一定前排。”
教室窗外的夜晚宁静而祥和，偶尔还有鸟鸣声，窗户没有关紧，花香的气息淡淡席来。
许清兮不为所动，也没受任何影响，清冷安静的脸上一片平静。
在认真整理着英语单词。
盛奕注意到了，一直等到她放下笔整理完，才开口说话：“许清兮。”
少女偏头抬眸看他：“怎么了？”
“你……你喜欢篮球吗？”
他差点咬到舌头，本来想问别的问题，却转了个弯。
许清兮一头雾水，以为他只是问喜好，迟疑了两秒钟：“还……好。”
兴趣度没有那么浓。
她对帅哥不感兴趣，也看不懂比赛规则。
盛奕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已经看透了。
“那你，明天会去看比赛吗？”
气温好像有33度，很热，人应该也很多，挺挤的。
而比赛还要那么久。
有人就觉得，不如在宿舍睡大觉快乐。
许清兮一眨眼，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几分紧张和期待。
很少见他这样。
她本来想说会去，可话到嘴边变成了：“看情况吧。”
果不其然。
下一刻，少年脸上的神情急了，甚至冷白色的脸上都染上了几分因为情绪波动的红。
“许清兮，你忍心吗？”
“你同桌的比赛哎。”
许清兮忍住笑意，点了点头：“忍心。”
盛奕：……心口像是被扎了一刀。
她最爱的是题目。
他调整着情绪，看了一眼桌子上放的今年高考的数学题，计上心头。
弯了弯唇角：“许清兮，打个赌？”
“什么？”
“这套数学卷子我先做完的话，你明天要去看比赛。”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到了打印的今年高考数学试题上。
许清兮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眉眼带笑：“好啊。”
看着墙上的钟表，计时开始。
两人拿起笔，聚精会神全神贯注地在做。
甚至课间打铃的时候，表情依旧不变。
也不受周围喧闹嘈杂声音的影响。
周尧见状，还感叹了声：“不愧是学霸。”
做题都这么投入。
这张试卷比往常要难些，有的思路要绕好几个弯，两人都在拼尽全力去做，没有人故意去让。
因为这是对高考题目的尊重。
钟表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一个多小时过去。
许清兮刚写完最后一题的过程，放下笔的那一刻。
盛奕紧随其后。
只差了一秒钟，也只快了一秒。
少女眉眼清澈，染上了几分笑意，语调带着少女的娇俏：“盛奕同学，我比你快嗷。”
她自己都没发现，跟盛奕较劲聊天的时候，更像真实的这个年纪的小女孩。
不像一潭死水，毫无波动。
盛奕：……哪怕差的多一点，他也没这么难受。
但许清兮在数学物理上的实力确实高。
不分伯仲，甚至有时候快于他。
盛奕不得不服，甚至发自内心地很佩服。
但为了让同桌去看比赛，盛同学绞尽脑汁，最后只好用上了百试不爽的苦肉计。
哦不，绿茶计。
他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耷拉着脑袋，长而卷翘的眼睫低垂着，看着就可怜极了。
尤其是他长得又好看，更加让人忍不住心软。
他轻轻扯了扯少女的衣袖：“许清兮。”
“你同桌明天没人送水，怪可怜的。”
表情和语调，把一个无人问津被抛弃的小可怜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连她都差一点被骗了过去。
但明知道是装的，许清兮就是忍不住心软心疼。
想要顺着他，让他开心。
“那我去？”
盛奕闻言，那双漆黑的眼眸都明亮了起来，泛着细碎的光。
像是得到了骨头的小狗，摇晃着他的尾巴。
随后，又觉得好像有些太激动了。
立刻压住弯着弧度的唇角，轻咳了一声：“那说好了啊。”
“早上八点开始，我提前给你占个前排的好座位。”
几个学校轮流比，有的场次他不需要上。
主要是周六在比赛。
而周天只有一场，冠亚军之间的决赛，如果被淘汰的队伍学校，第二天就可以不用来了。
但许清兮对他有种莫名的自信，就觉得，盛奕会走到最后，摘得桂冠。
她笑着“嗯”了一声，也有些期待了。
—
周六清晨一大早，五点钟的时候天就已经亮了，而这时候，苏轻轻的闹钟响了起来。
“起床啦！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许清兮和陈静都揉了揉眼睛，难得周六能多睡半小时。
两人打了打哈欠，看了眼时间：“这才五点，轻轻。”
“我们要去篮球馆占位置！别的学校也会有人来。”苏轻轻一点儿也不困，反而斗志昂扬，满满的精神。
许清兮：“没事，盛奕说会帮我们提前占的。”
所以，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啊啊啊爱死你了兮兮！今天我们主要给盛奕加油。”苏轻轻关了闹钟，但没有一点儿困意。
一想到即将看到很多新鲜帅哥，就激动万分。
一直到六点钟，许清兮和陈静的闹钟都响起来的时候，三人才陆陆续续起床。
苏＊化妆师又给她们都简单画了个淡妆，美曰其名，见人更好看。
又去食堂简单吃了个早饭，许清兮想起来盛奕让给他送水的事，去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一瓶橘子味的汽水，又怕他会饿，买了点小糕点，塞到了书包里。
目睹一切的苏轻轻握着小拳头：“很好，我开始羡慕嫉妒盛奕了。”
陈静跟着眼巴巴地点头。
许清兮一时间有些心虚，而后眨了眨眼：“放心，你们永远是正宫。”
“这还差不多。”苏轻轻笑意满满，一手牵着一个往篮球馆走去。
此时七点半，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半小时。
外面已经陆陆续续堆积了很多人了，还有很多陌生的面孔。
但所幸的是，如今高三已经高考完了，学校空荡荡了一整片，中午食堂吃饭应该不会拥挤。
篮球馆在学校的东南方向，二楼。
她们刚上楼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四中篮球队的一行人走过来。
好家伙。
冤家路窄。
那个双马尾女生也跟在一旁。
今天穿了jk小裙子，双马尾变成了两个麻花辫。
顾迟也注意到了苏轻轻，面上表情一变。
显然是想起了上次的不愉快。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好巧啊，轻轻，差点忘了你在一中。”
“你是来看我比赛的么？”
毕竟初中的时候，每次他打篮球，苏轻轻必定是冲到最前面给他送水的那个。
顾迟自然形成了一种固有的思想。
苏轻轻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向他，眼角瞥见双麻花辫女生在瞪她。
笑容更加阴阳怪气了：“不好意思哦，不是，我来给盛奕加油的呢。”
“你这么厉害，应该不会被打趴下吧。”
话音落下，就扬长而去。
许清兮和陈静在一旁笑出了声：“刚才有点爽。”
“我现在贼看不惯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苏轻轻愤愤地说。
一腔真心喂了狗，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有过眼瞎的时候。
上了二楼，视线开始变得开阔起来，虽然外面一片天光大亮，里面还是开了灯。
篮球馆很大，据说修建的时候是以可以容纳五千人的面积而建立。
临禾一中一个年级就有一千多人。
几乎每次大型活动的时候，可以坐得下。
但如今其他学校也都来了，放眼望去，几乎都是人。
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有所感应。
正当许清兮正四处寻找盛奕的身影时，一往右看，就定格住了。
少年身形颀长，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球衣，上面的数字是19，背后还写着他的名字。
笑得明亮而张扬，冲她挥了挥手。
许清兮立刻扯了扯身旁的舍友，几乎是丝毫没有停留，往他的方向跑过去。
期间，还不小心蹭到了一个同学。
“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儿。”
这十几秒钟，盛奕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
身边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什么呢？”
“我跟你说，四中来的啦啦队里，有好几个姑娘长得不错。”
“待会你帮我去要个联系方式？”
“你长得帅，她们应该不会拒绝。”
盛奕：“不去，被我家姑娘误会就不好了。”
除了许清兮，他对任何女生都离得远远的。
“盛哥，你男德第一人啊。”
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而这时候，许清兮恰好走到了他面前。
也完完整整地看清楚了他的脸。
许清兮还是第一次见他穿火红色的球衣，他跟这颜色仿佛格外地搭配。
由于是短袖短裤，少年手臂线条分外好看，劲瘦而有力量的腿也露了出来。
他从出现在篮球馆，就一直被很多人打量着。
颜值出众身材又好，听说还是一中的风云人物，不免有人动了心思。
许清兮自然也感觉到了那一道道炙热的目光，她打趣道：“我同桌今天……好帅啊。”
说这话的时候，还凑近了几分。
少女身上好闻的栀子花清香扑面而来。
盛奕这才注意到，她今天好像化了淡妆。
虽然化不化都好看。
但因为涂了口红，唇色分外旖旎，显得整个人比往常多了几分娇。
怎么看也看不够。
想捏她的脸，想看她脸红，想亲她。
盛奕喉结微微滚动了下，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哑：“许清兮。”
“嗯？”
“仙女下凡了么？”
原本是打趣他的，却没想到却被他反夸一通。
许清兮有些不好意思了。
脸颊泛着红，扯开话题：“那个，你给我们占的座在哪呀？”
盛奕轻笑一声，也回过了神：“我带你们过去。”
座位在第一排，视线最好的位置。
过去坐下的时候，她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空的位子。
“这个是我的，小许同学先帮我看着。”
说着，把自己的背包放在了那个位子上，在临要上场之前，还弯下腰靠近她说。
“能不能——给你同桌加个油？”
少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像是故意在撩人。
许清兮耳朵有些发烫，不敢跟他对视：“怎……怎么加油？”
第45章 腹肌
心机绿茶盛小狗。
好吧, 他是男菩萨。
竟然真的大方让我摸。
有……有点喘不过气了。
——《青春记事簿》
耳边都是嘈杂的声音，这一刻，许清兮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的话。
少年压低声音, 笑得荡漾，也没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握一下手？”
许清兮眨了一下眼睛, 借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形遮挡，飞快地把手递过去。
指尖触碰的那一刻，像是有一道道电流划过，带起阵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挠到了心里。
他的手掌很热很烫, 像他这个人一样。
永远是夏天热烈的少年。
只握了几秒钟, 怕被人发现, 许清兮心虚地把手拿开。
有种像是在背着所有人跟他偷情的感觉。
见盛奕恋恋不舍的目光还在她身上，许清兮推搡了一下他，小声说：“你快去吧, 一会儿队友喊你了。”
“盛奕同学, 加油！”
小姑娘握着拳头，眉眼清澈透亮, 看起来清纯又乖巧。
盛奕心口一软，“嗯”了一声, “不会让你失望的。”
“盛哥！快来！”
听着队友呼喊的声音，盛奕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而许清兮也和舍友一同坐了下来，松了一口气。
“兮兮，刚才好多人都在看你们哎。”
“你可要小心了，我看已经好几个女生去跟盛奕搭讪了。”
苏轻轻说道。
“我相信他。”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把少女的心意展现的淋漓尽致。
许清兮一直是一个很清醒的人, 或者说，她的理智足够强大。
也惯然做不出为了谁谁谁而去改变自己的行为。
更不会自暴自弃。
况且, 她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陈静也开口：“其实我也相信，我觉得盛奕真的和小说男主很像哎。”
几人又小声讨论着几个学校球队来的人。
一中的盛奕，四中的顾迟，八中的裴彦，都是夺冠的热门选手。
也都是各个学校的风云人物。
比赛之前还有个开幕式，有啦啦队的同学上去跳舞。
许清兮坐在位子上，听着周围人讨论着，站在C的林心悦。
“你别说，这个女生跳的很好看，目光一直没移开。”
“待会要个联系方式？”
“行啊，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
“问问不就知道了嘛。”
篮球馆内人很多，其他学校除了篮球队参加比赛的同学，也有很多人跟着带队体育老师而来。
上午一共两场，盛奕他们在第一场。
少年穿着火红色的球衣，对手是黑色的，颜色对比格外鲜明。
在我方进球的时候，周围就都响起了欢呼声。
甚至还有人大声喊起了盛奕的名字。
一声比一声大，在整个篮球馆里都引起了轰动。
而许清兮看着即将结束的比赛，以及靠近球场附近的数不清的女生。
手里都拿着水。
不禁想起来他昨晚的话。
撒谎精。
怎么可能没人给他送水。
她轻哼了一声。
还是谨守承诺，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水，往他的方向走过去。
只不过，这道路上都是人，有些难挤。
好不容易接近了，站在送水的那一片了。
她刚歇一口气，看着大屏幕上的倒计时。
本场比赛还有最后的一分钟。
而盛奕，又完美地进了一个三分球。
少年手臂充满力量，在投球的时候，那一幕分外吸睛。
眉眼自信而张扬，整个人耀眼夺目。
不管再次看到他多少次，永远都在心动。
其实，许清兮也不知道何时，暗恋的种子早就悄悄生根发芽。
萌生到喜欢。
倒计时。
最后五秒钟，对方还是没有进球，这场比赛以完全压倒式的胜利。
在裁判吹哨宣布比赛结束的那一刻，下面一片轰动。
而球员们陆续下场，堆积着送水的人络绎不绝。
许清兮正思考着她挤过去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
却不曾想，盛奕穿梭过人海，直接往她的方向走来。
一步一步，毫无迟疑，眼神充满了笑意与坚定。
仿佛走在了她的心尖上。
而许清兮旁边有个女生，见盛奕过来，还激动地扯了一下她的胳膊：“姐妹，盛奕过来了！”
语气中难以掩盖的激动。
许清兮面色却依旧平静，只不过仔细看的话，拿着水的手心也有些湿热。
心跳也在这时候有些不规则地跳动。
几秒钟后。
他走到了她面前，笑得春风得意：“许清兮，给我送水啊？”
他一把接了过来，拧开瓶盖，微微仰头喝了一口。
少年手指莹白如玉，骨节分明，因为握着瓶子微微用力，手背上的青筋乍现。
性感微微凸起的喉结也在此时滚动着，球衣勾勒出他矫健劲瘦的身材。
一举一动，仿佛都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有些撩。
让人腿发软。
许清兮撑着让自己站稳，无视周围人的目光，眼睫不停地颤动着。
耳边，随之传来他轻微哑又低磁的嗓音：“赢了。”
这两个字，他说出来，带着几分少年的张狂。
却让人相信，他就是有这个本领。
球场上战无不胜。
许清兮笑意弥漫：“嗯，我同桌好厉害啊。”
她说完，眼神随意往周围看了一眼，也逐渐在适应这种被人看着的感觉。
只是，大庭广众之下，有些话还是不好说出口。
盛奕像是看出来了，下一场他们没有比赛。
是二中和实验附中的人打。
他直接给了许清兮一个眼神，在人群中拉着人的手腕往场下后台走去。
其中，还有不少外校的同学在打听，两人是什么关系。
毕竟，盛奕太过光芒万丈。
很少有人不喜欢。
因为对一个人有好感太过容易了。
或许是球场上一个漂亮的投篮倒扣，图书馆里的惊鸿一瞥，或者是一个轻微的举动，一个眼神，一句话。
“他们啊，我们学校的双学霸，常年在榜首待着。”
“那个女生，成绩更厉害。”
“不过好像不是男女朋友，就是好朋友，关系好点吧？”
因为老于和陈主任，好像都提到过早恋这个话题，两人也没有被逮到或者被惩罚。
甚至老师还默认他们做同桌，一直一起做题接触。
因为成绩只上不下，又没有特别越界的行为，也没有谈恋爱。
没必要一竿子打死。
一中对于这方面还是比较开明的。
两个人互相扶持共同进步，也对彼此有好处。
而另一边，许清兮跟着盛奕一同到了体育馆一楼后台那儿。
几乎没什么人，也比较清凉。
连脸上的汗水都被吹干了几分。
许清兮这才正大光明地直视他，看着他那张精致好看硬朗的脸。
笑意盈盈的，又说了一遍。
“盛奕同学，你好棒啊。”
打球的样子帅炸了。
仿佛这就是他的统治区。
许清兮虽然不懂规则，但眼睛一刻也没有从他的身上离开过。
少年唇角上扬，一本正经道：“多亏了小许同学的加油。”
许清兮知道他就是嘴上这么说一声，但也很乐意配合，尤其是，这样的盛奕，仿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魅力。
勾着人想要接近。
以前，她以为自己不颜控，对帅哥没有兴趣，无欲无求，披个袈裟就能出家了。
可如今遇到了盛奕，仿佛之前的所有，都被打破了。
“那要不要——再加一下油？”
许清兮眉眼弯弯，眼神却无辜地看着他。
仿佛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是什么。
盛奕漆黑的眸子却沉了沉，飞快地闪过一丝光，故作不懂：“嗯？”
可眼神却明晃晃地直勾勾盯着她。
要命。
本来想要反将一军的。
转头来，又被他迷惑了。
许清兮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定力有些差。
她脑海里浮现出，打球的时候，听到有人讨论，说盛奕的腰看着就很好。
双手环抱着不知道什么感觉。
还有球衣下若隐若现的腹肌。
许清兮眼神往下瞄了一眼，像是在思索，怎么看出来腹肌形状的。
她只能看得到火红色的球衣，颜色有些深，完全挡住了。
或许是她的视线太过明显，毫无遮掩。
盛奕低笑了一声，身体前倾靠近她，灼热的呼吸透过空气传来：“看什么呢？嗯？”
许清兮眨了一下眼睛，连忙后退了一步，恰好后面是冰凉的墙。
她半个身体靠在了上面，眼神飘忽不定：“没……没有。”
她要维持人设。
怎么可能觊觎盛奕的身子。
可真的好奇。
谁知下一刻，少年轻笑着，滚烫的大手牵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胸膛那儿放了一下。
他佯装着心口不舒服，半虚弱道：“许清兮，你试一下，我心跳是不是有点不规律？”
“可能刚才剧烈运动，心口疼。”
许清兮在手掌放在他胸膛的那一刻，就愣住了。
整个脑子里都是懵懵的。
甚至瞪大了眼睛。
她……的手在干什么。
“你没事吧？盛奕？”但第一反应还是先关心他。
甚至想要扶着他坐下休息。
盛奕唇角勾勒出一抹弧度：“没事。”
“你按一按就好了。”
“或者——再往下一点。”
许清兮眼下也顾不得别的了，听他的话在他胸口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再往下的时候。
手掌明显地触碰到了，他的腹肌。
很清晰的手感，甚至线条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她彻底僵硬住了。
“盛……盛奕。”
少年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嗯？”
小姑娘害羞不好意思摸。
那他就做个男菩萨吧。
好在，他有足够的资本，能勾住她的心。
让她别对其他男生感兴趣。
盛茶茶决定。
他今年一定要更加好好锻炼，维持身材。
也不能熬夜了。
这张脸也得好好保养。
黑眼圈也不能有。
“手感怎么样？”他尾调轻扬，散漫又吊儿郎当的，仿佛就是在问她一个很正常的问题。
许清兮的手离开也不是，继续摸也不是。
她张了张口，一时间竟然结巴了。
“我……你……”
许清兮的呼吸都紊乱了几分，只觉得左手碰到的地方，完全被控制住了。
原来，腹肌是这样的手感。
略微有些弹性，块块分明。
有点……上瘾。
许清兮拼命地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拿开。
想要后退，可已经靠着墙了，退无可退。
她莹白的脸已经完全涨红，鼻尖还轻嗅着少年身上清冽好闻的清香。
这一刻。
心跳无极限。
手都在颤抖。
盛奕见她紧张不说话，又问了一句：“小许同学，摸完了，不评价一下么？”
许清兮：他怎么像是孔雀开屏了一样。
挡不住了。
心口的门，也早已经打开。
“还……挺好的。”
她挤出一抹笑容，点评着。
少年轻笑一声，凑在她耳边：“许清兮，下次还想要摸的话，自己动手就可以。”
许清兮：？
她她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没有！”少女羞愤地说。
“盛奕，你不要妄自揣测我，我压根就没有这个心思。”
她头脑竭力保持清明，仰着下巴说。
“嗯，没有。”
“是我有。”
盛奕见小姑娘要炸毛了，立刻顺着她的话。
只不过，眼角眉梢还荡漾着笑意和纵容。
许清兮握着拳头，锤了他一下。
力度不轻不重的，像是在挠痒痒。
盛奕任由她打。
也意识到，好像是自己过火了点。
小姑娘脸皮薄，就算想摸，他怎么能挑破说出来呢。
盛同学记住了这个点。
正当两人把话题拉回正道上的时候，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带着几分鼓动和愤愤不平。
“周尧，难道你就甘心吗？”
“你不比盛奕差，可你看，他的光环太耀眼了，所有人都被他吸引了，没有人注意到你。”
“你甘心一直跟他在身边当背景板吗？”
“当一个无名小草，永无出头之日吗？”
顾迟蛊惑的声音缓缓传来，仿佛每一句话都是在替对方考虑。
第46章 比赛
盛奕小朋友。
想哭就哭, 你没必要那么坚强。
我也可以哄你呀。
但你在我心里，永远比满分还要多一分。
——《青春记事簿》
而正在一旁角落里的许清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盛奕。
但是两人都很安静, 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但盛奕此时的眼里，没有半分波澜, 反而满是坚信和笃定。
仿佛是，百分百的相信。
好兄弟压根不会被挑唆成功。
许清兮有些好奇，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肯定。
周围的空气也静了下来，顾迟唇角一直挂着一抹笑看着他。
继续鼓动着：“如果, 下一场比赛中, 你故意使绊子让他输掉, 假装不经意，你说——盛奕会不会跌落神坛？”
这样，也能平衡一下他的心理。
人的嫉妒心有时候非常可怕, 原先有顾迟在的地方, 他一直都是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可自从盛奕出现, 一切都好像被打破了。
像一个紧箍咒压在他的头上。
“周尧，我们合作？”
见他不说话, 顾迟又温声开口，他肤色冷白，整个人五官也很精致，看起来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可说出的话，却下劣至极。
周尧这才正眼看他，足足盯了他好几秒钟, 忽而，才笑出了声。
“顾迟同学, 你是把我当枪使吗？”
“你嫉妒盛哥，你不如他。”
最后四个字，像是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刺透了他的心脏。
把他内心的自卑胆怯和阴暗，全部都剖析出来，袒露在了阳光下。
毫无遮挡。
顾迟脸上的神情明显变了，不再是游刃有余悠闲了，眼尾也因为急躁染上了红。
“周尧！你闭嘴！”
“谁嫉妒他了。”
“我的提议，你难道不心动吗？看到他被踩在脚下，不会畅快吗？”
周尧听到他的话，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又很快移开。
少年眼神清明，唇角带着笑：“顾迟，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
“盛哥的人格魅力，你永远无法体会到。”
他所有的朋友，都是用真心换来的。
不掺杂一分杂质。
“我这辈子，死也不会背叛他。”
周尧这话语气格外坚定，黑色的瞳孔亮晶晶的。
没有人会不喜欢盛奕。
他像太阳一样，散发着光芒，温暖照亮了所有人。
周尧始终忘不掉，跟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会保护朋友的自尊心，会表面装作不在意，实则细心至极的一个人。
他会毫不藏私地帮助朋友，会永远鼓励，给予正向的情绪价值。
他永远坦荡自信，明亮耀眼。
“顾迟，你不如盛哥。”
周尧又重复了一遍：“盛哥永远不会用这种低劣的手段，他的赢从来正大光明，坦坦荡荡。”
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周尧没再理会他，转身就走了。
甚至还在找盛哥在那儿，去告状。
让他小心点顾迟这个人。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会不会耍什么阴招。
但一想到苏轻轻曾经喜欢过顾迟。
就替她不值。
少女纯粹热烈的情感，给了这么一个人。
可惜，可恨。
顾迟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眼睛里满是不甘与恨意。
像是不明白。
为什么，盛奕会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和支持。
篮球馆外吹起了微风，却带来的满是夏天的燥热。
正在打球的队员，额头上身上已经满是汗珠。
场内的比赛呐喊声，加油声经久不息。
但比起上一场，还是收敛的了。
见人走后，许清兮和盛奕从后台的角落里走出来。
她笑了一声：“难怪你那么笃定。”
盛奕扯唇：“被我认可的兄弟，必然是全方位的信任。”
他也不会看错人。
“但是顾迟，好恶劣啊，怎么会有这种人。”
一场比赛而已。
他看得那么重，甚至还想耍阴招。
都有些颠覆许清兮的三观了。
盛奕目光悠远，轻声开口：“人的嫉恨是无穷尽的，有些人，你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贪欲，恶欲有时候会被无限地放大。
会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
许清兮闻言，素白的脸上也染上了几分焦急和担忧：“那怎么办？”
“你上场的时候小心点。”
盛奕“嗯”了声，捏了捏少女的手腕，像是在给她安慰。
在说，没事的。
少年身形颀长，跟她站在一起高一个头。
许清兮眨了眨眼，注意力被转移。看了一眼被他轻捏过的手腕，有些烫，还染上了一丝丝红色的印痕。
盛奕也注意到了：“抱歉。”
没想到，她皮肤那么娇嫩。
女孩子确实跟男生不太一样。
许清兮笑着摇头：“没事儿，又不疼。”
就是红了点而已。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第二场比赛也结束了。
周天的上午还有一场对决。
分出冠亚军，进入下午的角色。
这一场，恰好是盛奕他们组上。
而对决的三中的同学，队长和顾迟关系很好。
周尧侧过去悄悄说：“盛哥，我看到昨晚他们一起出去吃饭了。”
不知道说了什么。
盛奕脸上表情依旧淡然，安慰道：“见招拆招，别怕。”
他作为主心骨，一开口大家本来慌乱无措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上半场比赛极为正常。
盛奕他们组以碾压式的得分超过三中。
在底下的许清兮和苏轻轻也都欢呼出了声。
“好棒啊，这个冠军应该没有悬念了。”
苏轻轻笑眯眯的：“我看到八中那个队长，高岭之花好帅啊。”
“兮兮，待会结束了陪我去要联系方式？”
许清兮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
苏轻轻就摇晃着她的胳膊，半是撒娇道：“求求你了！我自己不敢，待会请你喝奶茶。”
“嘤！他简直全方位吊打顾迟，我以前确实是眼瞎。”
“当然，比起你家盛奕还是差点的。”
许清兮没忍住笑出了声，轻点了一下头。
陈静一般对这种活动都不感兴趣，但也跟着舍友来了，百无聊赖地背着单词。
“静静，有没有看上的？我们帮你要微信。”
陈静摇头：“没有。”
她看所有人都长得一样，也没有什么兴趣。
不是他，谁都没有区别。
她的青春里下了一场大雨。
可惜的是。
没有伞。
也没有晴天。
可唯独能做的，就是不断地学习，来麻痹自己。
来多学一些本领，丰富自己。
陈静觉得，她这一生大概不会谈恋爱。
也不会再喜欢一个人了。
心脏很小，已经有人占据过了，便腾不开地方了。
对后来者也不公平。
但她衷心希望，纪轻尘能够幸福。
而她，也会成长为更好的理想中的自己。
比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下半场的最后半分钟，正在大家以为几乎没有悬念的时候。
周尧恰好抢到了球，正要跑过去投球时，却一时不防，被对面的好几个人围住了。
他们像是压根不管什么规则，故意伸腿拌了他一下，其中有个男生还往前使劲推了一把。
明晃晃的，四五个人围堵一个人，恨不得让他出事上不了场。
原本周尧就在加速往球框的方向跑，一个措不及防。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
砰的一声，一头栽在了地上，发出很重的响声。
甚至身体都擦出去很远。
所有人都呆住了。
盛奕这边，几乎是毫不停留地跑了过去，把人扶起来。
手臂还有些轻颤：“周尧！周尧，你没事吧？”
周尧强忍着疼，咧嘴一笑：“我没事，就是好像腿崴了。”
“上……上不了场了。”他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显然是忍住了极大的疼痛。
盛奕和另外两个队友，立刻把他扛了下去。
体育馆里有医生随时守着。
而场上也乱成了一锅粥，三中的人脸上装作慌乱无措的样子。
“我们不是故意的。”
可任凭谁也不相信。
这场比赛恰好时间也到了尾声。
裁判宣布，他们进入决赛了，而三中的人犯规，失去三年内联赛的比赛资格。
结果就这么宣判了。
临禾一中的同学满脸的愤愤不平。
“凭什么啊？他们就是故意的！”
“啊啊啊啊我气死了！本来我们能赢的！这下少了一个厉害的队员。”
“比赛是小事，看着周尧很疼的样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我气炸了！三中的人都是什么垃圾！以前听说他们学校还有过校园霸凌，死过人。”
许清兮和苏轻轻也慌了，立刻从座位上往下跑过去。
周尧的腿疼的很厉害，校医建议去医院拍片子，进行全方位的检查。
反正这场比赛也已经结束了。
篮球队的所有人都跟着一同去了医院。
而下午三点钟。
最后的决赛。
是盛奕带队的临禾一中，和顾迟带队的三中。
没有人注意到。
顾迟眼中一闪而过的满意的笑。
不配合，那就……别上场了吧。
少了一名厉害的球员。
既然关系那么好，绝对会扰乱盛奕的心态。
一举两得。
另一边。
一行人打车跟着去了医院，等着检查的结果，周尧疼得一直在冒汗，可愣是一声也没有哀嚎叫出来。
距离下午的决赛时间越来越接近。
而排队挂号还要再等一会儿。
周尧忍着痛，笑嘻嘻地说：“我没事，盛哥，我怀疑他们是故意的，让我们输。”
“你们，决赛一定要把顾迟打个落花流水。”
“没想到，他一个高中生，心思能这么恶毒。”
周尧也愤愤不平，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但下一秒钟，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苏轻轻。
一时间，噤声了。
反而不自在地转移话题：“我这儿没事，你们加油！”
盛奕眼眶都泛着红，是气的。
他平复着心情，嗓音微哑：“周尧，不会让你白受伤的。”
兄弟，给你报仇。
队伍里其他人也同样，满脸地愤怒。
可比赛还要继续，仇也要报。
周尧借着受伤，私心了一次。
他露出一个坚强的笑：“盛哥，你们先回去，有个人守着就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了苏轻轻身上。
而苏轻轻，也自告奋勇地举手：“对啊，我留下就好，周尧还是我同桌。”
“让兮兮陪着我也行。”
周尧：“用不着两个人，许学霸跟着回去，实时播报比赛状况。”
苏轻轻挠了挠头：“也是。”
于是乎，就这么商量决定好了。
而此时的篮球馆里，顾迟他们正在商量着决赛的策略。
怎么防守怎么进攻，以及怎么扰乱他们队员的心态。
两点半的时候，基本已经在候场等待了。
一直到两点五十，盛奕一行人才出现，周尧由于受伤，换上了替补队员。
一群少年看起来跟上午没什么两样，但唯一不同的是，眼底都带着几分恼怒。
瞪着对面的顾迟。
这场比赛所有人都在押注输赢。
“我还是觉得盛奕他们能赢。”
“但我觉得状态也很重要哎，你看顾迟身上，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许清兮站在一旁，看着球场上的人，一下也没眨眼睛。
一整场，盛奕他们打得很疯，原本就很厉害的局势，比分越拉越大。
甚至乎，几乎快要赢了。
看着毫无悬念。
只是没想到，最后一分钟。
他们扔了球，围堵住顾迟，用上午周尧受伤的方式，让他也体验了一把。
扑通一声。
跌倒在球场上。
顾迟疼得当场叫了出来：“盛奕！你们难道不想赢了吗？！这是犯规！”
“你在公报私仇！”
“因为周尧受伤？”
他短短几句话，把自己暴露了个彻底。
原本就有人怀疑，这下彻底坐实了。
盛奕一身红色球衣，笑得坦荡无畏：“我们知道啊。”
“但不好意思，兄弟情义，对我来说重过一切虚名。”
“周尧是我罩着的人，我也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
“而我盛奕，压根不需要第一的头衔。”
在所有人心里，他就是无冕之王。
他的声音很响亮，几乎大半个球场都能听见。
少年站在亮白色的灯光下，眉眼张狂而肆意，写满了自信。
看向顾迟的眼神，像是什么跳梁小丑一样。
他轻笑了一声，转身下了台，背影坚定，脊背挺直，写尽青春的底色。
这个选择，也是他们队里所有人决定的。
十七岁，本就勇敢无畏，炽热纯粹。
此时，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临禾一中！！！好棒！”
“盛奕！第一！”
这场比赛，没有人在意输赢结果，也没有人觉得犯规不对。
临禾一中的校长在台下也热泪盈眶。
“好！这才是我们一中的学子。”
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一颗炙热的心。
不在意任何虚名。
许清兮看着他下台，一步步地朝她的方向过来。
而后，消失在了人群中。
后台，少年眉眼微垂，抱歉似的对她说了句：“不好意思啊小许同学，没拿到奖。”
因为比赛判定犯规，故而第一也没有了。
许清兮透过他的眼神，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悲痛，自责和懊悔。
如果他再细心一点，原本，是不是周尧不用受伤。
她微微踮起脚尖，环抱住了他的腰。
低声温柔地说：“没关系啊。”
“盛奕同学，你很棒啦。”
“周尧也不会怪你的。”
球场上的所有体力，在这时候全都耗光了。
少年眼底流露出几分破碎，是她从未见过的。
“可是，因为我——”
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身边的人因为他而受伤受委屈，被牵连。
这种自责，仿佛在这时一下子席卷而来。
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少女，像是在寻找支持的力量。
许清兮拍了拍他的后背，伸手试探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哄小孩似的。
“盛奕小朋友，你要是难受的话，哭鼻子也可以的。”
“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但是周尧肯定会说，以你为自豪。”
他提起盛哥的时候，眼底是崇拜的光。
“你优秀闪亮，又没有错，错的是顾迟这种人，你也是其中的受害者呀。”
“但是把他打倒的那一刻，很帅很帅。”
“盛奕，我也以你为骄傲。”
许清兮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闪着一颗一颗星星，泛着细碎的光。
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少年。
她说，以他为骄傲。
盛奕眼睫轻颤了下，看到她眼里的自己，心脏某个地方，突然变得柔软了起来。
他原本就不是颓废的人，而是永远积极乐观，只是那一瞬间，一下子难过自责。
听着她的温声细语，很快调整了过来。
只不过，抱得更紧了，脑袋还在她肩膀那儿蹭了蹭。
像只很乖的金毛。
“许清兮。”
“嗯？”
第47章 保送
最美不是下雨天。
是最美好的十七八岁, 和你一起度过的青春。
有这么一个人，一想起他的名字，笑意就溢满了唇角。
——《青春记事簿》
“你怎么这么好呀。”
少年声音清朗又温柔, 黑曜石般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
仿佛这一刻，眼中只有她一个人。
依赖与欢喜。
许清兮心头一软, 没忍住又摸了摸他的脑袋，他的头发不是完完全全的纯黑色，有几根在灯光下被染上了浅金色，摸的时候手感分外好。
“那, 不难过了好不好？”
我认识的盛奕, 永远所向披靡, 永远向着骄阳，向着光。
“你再抱一抱，就好了。”
少女的怀抱柔软而温暖, 让人不忍心松开。
而这时候, 一个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是周尧的。
盛奕点了接通。
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人，脸色比之前好多了, 他咧嘴笑着，第一句话就是：“盛哥！你好棒啊！”
“报仇了！听得我好爽！”
“嘿嘿嘿, 我这伤也不算白受了。”
“一点儿也不疼儿，你不用担心。”
他受伤了，一点儿没有责怪他，反而还在竭力笑着，安慰他。
盛奕自认为不是很感性的人，可这一刻, 眼圈有些泛红。
他低低地“嗯”了声。
“周尧，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那当然了！盛哥, 难道你还要抛弃我吗？”
他又搞怪地说了几句，把在场的人都逗得哈哈大笑。
而病床旁边的苏轻轻，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视频通话关闭的那一刻，周尧才露出几分疼得表情，看了一眼腿上的石膏。
他也没想到，好家伙竟然骨折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
惆怅。
苏轻轻见状，也有些可怜这个同桌了。
“你为什么刚才说没事啊？”
故意装的没什么大事。
苏轻轻不太理解，她一直是疼就大声叫出来，或者哇哇大哭。
从来没有过遮遮掩掩的情况。
周尧认真地看着她说：“我怕盛哥会自责，会难受。”
“我知道不怪他，可他会怪自己。”
觉得因为自己，才连累了兄弟。
“可他不知道，我周尧这辈子能跟他做朋友，值了！”
甚至还有很多人羡慕呢。
苏轻轻看着他明亮的眼眸，好像，一下子懂了些什么。
只不过，又低头看到他的腿，小声道了一声歉：“对不起啊周尧。”
周尧一头雾水：“怎么了？”
苏轻轻：“因为顾迟……”
周尧：“可是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轻轻没说话，场面一下子静了好几秒钟。
而后，他像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忍着难受笑问：“难道是你现在还放不下他？”
其实，也正常吧。
除了人品当年，顾迟的外形条件比他好多了。
想到这，周尧心脏有些坠坠地疼。
但还是替她着想：“苏轻轻，作为同桌，不知道你爱不爱听，但顾迟真的配不上你。”
“你长得漂亮，性格又好，会有很多更优秀的人喜欢的。”
这是实话。
苏轻轻见他误会了，连忙说：“不是，我早就不喜欢了！”
“一提起他都觉得晦气。”
“我也没想到，当年的白月光悄无声息地烂掉了。”
感慨惆怅罢了。
但也跟她无关。
周尧听到她说不喜欢了，心下闪过一丝欢喜，而后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句：“那你现在——”
“有喜欢的人吗？”
苏轻轻大大咧咧的，也没意识到什么，“没有啊。”
“我爱我的小说男主嘿嘿嘿。”
周尧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他还有机会。
会让自己变得更好，努力靠近她一点点。
他也没想到，当年信誓旦旦说“智者不入爱河”，如今自己却陷进去了。
但是，原来暗恋真的好难，好酸涩。
像在无边的海里，不停地渡劫，却怎么也到达不了彼岸。
周尧的骨折，医生说要住院两周。
期间，盛奕几人几乎每天都来医院看他，替他补习，课业也没落下多少。
只是，有一天，苏轻轻没有来。
少年肉眼可见的失落，而后又扬起一抹笑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高二学期末，也迎来了普通高中学业水平测试，所谓的会考。
恰逢，周尧出院，年轻人恢复地快，去考试也没什么大影响。
考场分布在临禾市的各个中学。
好巧不巧的，他们几人都在四中考试。
而许清兮和盛奕，还在同考场。
他们学的是理科，但会考是所有科目都要考，包括政史地。
有同学记忆里不好的，早就忘了的，哀嚎哭着一大片。
“老于说，不及格，拿不到C以上的话，怕是难以拿到毕业证。”
“呜呜呜，政治我一生之敌，背完就忘，必修一经济生活的内容全都不会，必修四哲学也听不懂。”
“谁不是呢。”
许清兮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笑着问：“盛奕，能全A吗？”
“怀疑你同桌的能力？”
“没有。”
就是想跟你说句话，找个话题而已。
考试那天。
天公不作美，却哗啦啦地下起了雨。
白色的鞋子上都沾染了泥土的痕迹，大家心情也不太好。
许清兮的后面是个男生，看起来痞里痞气的，染着黄毛，翘着二郎腿。
她刚一坐下，就被拍了拍后背。
很讨厌别人靠近的她，立刻缩了缩身体，转过头去，表情平淡，可仔细看的话，眼底深处带着几分不喜。
“哎同学，你是文科生还是理科生啊？”
“待会物理给我抄抄？”
这次会考是全部打乱随意排的考场，同考场里你什么人都能遇到。
许清兮不想惹麻烦，下意识地说：“文科，我成绩也不好，平常都是倒数第一。”
黄毛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钟，啧了一声：“不像啊。”
看着就像那种最想让人欺负的乖乖女好学生。
“那你会的给我抄点。”他又一副命令式的大爷语气，吊儿郎当地说。
许清兮蹙了蹙眉，没回复。
但是还是下意识地把凳子往前挪了些。
而这时候，盛奕也放好书包走了进来。
他的位置靠近门口，而许清兮的位置靠窗。
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甚至因为这一整排的窗户没关紧，还有雨滴飘进来。
许清兮站起来，想要把窗户关上，却没想到，像是卡住了一样，那一块都生锈了，怎么也推不动。
而黄毛在一旁还嗤笑出了声。
“同学，你要是给我抄抄，我大发慈悲帮你关一下？”
许清兮压根没理会他，继续又用力推，但四周都是不认识的人，她又不是喜欢麻烦人的性格。
下一刻，盛奕却径直走了过来。
他的力气很大，在碰到窗户的时候，跟她的手轻擦而过。
少年灼热的手掌带来的温度，还残留在指尖上。
下一刻，听到他低声说：“好了。”
窗户被关紧了，雨也没有再打落进来。
而黄毛明显就不乐意了，尤其是这个男生长得还有点帅。
他凶恶地瞪了一眼盛奕：“你在多管闲事？”
盛奕轻轻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理都没理。
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
而黄毛更气了，竟然被看不起了。
他满脸凶神恶煞，挥起拳头就要打上去。
反正在学校里打架打惯了。
却没想到，这时候监考老师的眼神扫视了过来，严厉地说：“这里每个角度都有监控，严禁打架。”
“否则，按照违规处理。”
而后，冷冽的眼神往黄毛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差没明晃晃地指着说是他了。
距离第一场考试还有十五分钟，盛奕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监考老师的视线一直往这边看，他也没再敢做什么举动。
第一场考试安然过去。
就在课间，黄毛刚要继续找事的时候，他被监考老师带走了。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许清兮看了一眼旁边的盛奕，少年坦坦荡荡地说：“他违反了考场规则。”
很恶劣。
甚至前几天还参与了一场校园霸凌，被欺负的同学头破血流，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恰好，被告了。
事态还挺严重。
盛奕也是之前关注同城新闻了解的。
“怎么样？第一场还好吗？”
许清兮点头：“没被影响。”
“我一直在。”
这四个字，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第一天考完的时候，一行人没打到车。
雨天本就路途交通堵塞，再加上考试的学生格外地多。
“不然我们淋着回去也行？反正徒步一公里而已。”苏轻轻建议道。
“今天这雨不像是会停的样子。”
第二天还要继续考试。
最后，几个人狂奔的身影，在雨里闪现。
盛奕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半遮住他和许清兮的身躯。
而周尧同样。
“在雨中奔跑，想想就浪漫！”苏轻轻大喊出声。
“反正回去洗头洗澡，使劲淋吧！”
周尧也配合着她，随声道。
而许清兮，也是第一次体会这种新奇的感觉。
和他同时顶着一件外套躲雨。
明明身上是凉的，可心却滚烫地在跳动。
少年脸部线条流畅，下颌线精致，随着雨滴慢慢地滑落到他的锁骨，掩入衬衫里。
因为有些倾斜的雨滴了进来，他若隐若现的腹肌，完□□露了出来。
许清兮边走着，边偏头看了一眼。
这样雨中的少年，比平常多了几分勾人摄魂的性感。
“怎么一直看我？”
盛奕声音低哑，嗓音带笑地问，眉眼深处满是温柔。
许清兮差点说出心里的话，好在及时止住了。
“没什么，突然想起来一首歌。”
“嗯？”
“最美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一起躲过雨的屋檐。”
“盛奕，我们这算不算同甘共苦了？”
她笑着，清丽的眉眼看向他。
“最美不是下雨天，是和你一起躲雨的那个人。”
盛奕把原歌词改了一下，看着身旁的少女轻笑出声。
明晃晃地，在说她。
此时此刻，雨声落幕，心动涟漪。
这一年，我们十七岁。
和一群伙伴一同经历的青春，虽平淡却不平凡。
—
高二的最后，期末考试完，放假已经七月中旬了。
而他们的暑假，也注定要短。
八月五号，学校说可以回来上自习了。
即将进入的高三生活。
而竞赛的成绩也出来了。
往年不该这么晚，但因为盛奕的试卷被撕这件事，上面处理经过了一段流程。
毫无悬疑的。
许清兮拿了全国一等奖金奖。
可以成功被保送至北清大学数学系。
这也是这个假期里，最大的最好的惊喜了。
但她依旧没有放弃放松学习，步调还是和之前一样。
同时，也表示会继续参加高考。
但是压力没有那么大了。
而许父听说这件事之后，眉头皱的更深了：“保送了还去上什么学？在家好好辅导你妹妹，比什么都管用。”
许清兮只是淡漠地看着他：“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任何选择都是。”
“好好好，你翅膀硬了是吧？”
“许清兮，我当年就不该生你！”
许父每次生气，总是挑着最狠最毒的话说。
如果说，两年前的她，还会因此哭鼻子的话，如今已经成长的无坚不摧的她。
已经不需要了。
八月五号那天，她依旧来了学校上自习。
很多人也都感叹地说：“天哪，好羡慕许清兮，她不高考都能上北清。”
“但是盛奕，不一定了。”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是啊。
一个未来板上钉钉，一个虽然成绩好，但是高考变动大，谁又能确定呢。
也有人在看好戏。
两人会不会还一起学习，关系那么好。
“许清兮，恭喜。”盛奕真心实意地为她祝福，同时，眼底的赞赏分外闪亮。
“盛奕。”许清兮欲言又止，怕他会惴惴不安，可她又不是那种会说甜言蜜语的人。
磕磕巴巴开口了好几句，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们还要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知识本就是无止境的。
她也并没有因为被保送，而松懈半分。
参加高考的话，成绩出来后选择性更广。
也更被很多人承认。
最重要的是，许清兮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其实，她的安全感全都来自于学习和成绩。
好像只有这样，能证明。
她不是废物，她是有价值的。
盛奕弯了弯唇角：“嗯。”
“许清兮，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只是，竞赛的事，确实有些可惜。
校园报也被印出来了，许清兮是学校里唯一一个拿金牌的，其中还有两个银牌，七个铜牌。
都各自有降分录取的优惠。
而她的名字，也彻底在一中火了起来。
被不少家长老师当做榜样。
照片也被贴在了光荣墙了。
清冷美女学霸的名头也彻底坐实了。
期间，送情书的，表白的，套近乎的同学络绎不绝。
而其中有一个学弟，是奶狗类型的长相，是继盛奕之后的另一个优秀人物。
高二年级的级草，打篮球也很帅，最主要的是，长相无害又可爱，嘴又甜会撒娇。
最吸引姐姐类型的人喜欢。
他站在高三七班的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粉色的玫瑰花。
恰好碰到了从教室出来的盛奕，笑嘻嘻地问：“学长，请问兮兮姐姐在吗？”
盛奕抬眸瞥了他一眼。
“兮兮姐姐？”
“对啊对啊。”
而此时，刚从卫生间回来的许清兮打了个寒颤。
莫名地，有些冷。
“怎么回事？感冒了吗？”
陈静关切地问。
许清兮摇头：“没有。”
她刚走到教室门口，看到好多人围着看戏的场景。
最中间的还是高二的宋子寻，还有盛奕。
许清兮一脸迷茫：“怎么了？”
没等所有人说话，盛奕就轻飘飘地开口，带着几分潜在的阴阳怪气。
“兮兮姐姐——有人找你呢。”
兮兮姐姐四个字，咬得分外清晰，漆黑的眸子眼含笑意，意味不明，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第48章 电影
明亮耀眼的盛奕, 故意吃醋的盛小狗，可怜巴巴的盛茶茶。
怎样都令人心动。
——《青春记事簿》
他话音刚落，宋子寻就走了过来, 把粉色的玫瑰花递给她，脸颊上浮现出两个小酒窝：“兮兮姐姐, 给你的。”
许清兮：？
弟弟你别害我啊。
她后退了一步，尴尬地扯出一抹笑：“抱歉，我不能收。”
我们压根不太熟啊。
许清兮跟他仅有一次交集，就是在大礼堂领奖的时候, 宋子寻作为高二年级的代表, 给她颁发, 同时送上祝福。
交流也仅仅只有几句话。
许清兮知道，最近因为在学校里名声和人气都很高，很多人送花送情书, 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没想到, 都来到门口了。
“兮兮姐姐，我真的很喜欢你。”
被一个小奶狗, 用可怜无辜的眼眸看着，有些心软的女生已经被迷惑了。
甚至还小声讨论着：“其实, 我感觉学弟也挺好，弟弟又会撒娇身体又好。”
“不行，我还是喜欢盛奕，宋学弟有点……”
“怎么了？”
“太装了，有种男白莲的感觉。”
不得不说，一语道破真相。
许清兮闻言, 眼底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盛奕。
莫名地, 心头有几分心虚在。
她立刻坚定地说：“不好意思学弟，我不喜欢你，而且我毕业前也不会谈恋爱。”
“祝你找到更好的人。”
许清兮不卑不亢思路清晰又平淡的说完，转身就回了教室。
只不过，瞒着所有人，不经意间，指尖微微碰了碰盛奕的。
转瞬即逝。
而大家看到没有好戏看了，也都散了。
许清兮刚一坐下，就看到紧随着而来的盛奕。
少年高大的身影浮现在若隐若现的光里，慢慢靠近，从虚幻变得真实。
没想到，他第一句话，就是变了腔调的：“兮兮姐姐，我喜欢你。”
脸上的表情，也恰到好处，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露出几分无辜与可怜。
倒是比宋子寻更像小奶狗。
简直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听到那句“我喜欢你”四个字时，许清兮的心脏还是扑通扑通跳了好几下。
虽然知道，那只是他的玩笑。
她竭力忽视掉心头的异样，神态表情冷静，可仔细看的话，眼底深处藏着几分笑。
“盛奕。”
“你吃醋了？”
盛奕坚决不承认：“哪能呢，只是突然觉得，这个称呼挺顺口的。”
他身体微倾，靠近她，灼热的呼吸不停地喷洒而来，唇角染上几分似笑非笑：“你说是吧？姐姐——”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又带着几分缠绵暧昧的意味。
许清兮没忍住，脸陡然红了。
她后仰，几乎整个背都贴着墙，感受到凉意之后，才恢复几分镇静。
“盛奕，你别那么叫。”
她声音很小，又带着几分嗔意。
“我不喜欢他。”
只喜欢你。
但后半句话，她始终没有说出口。
盛奕轻叹了口气：“没吃醋呢，就是感觉我同桌太优秀了。”
我是不是不够好。
喜欢一个人，总是会莫名地觉得自己哪里不好。
会不会配不上她。
尤其是，她现在已经板上钉钉地保送了。
那个肆意张扬，横冲直撞浑不怕的少年也开始有了几分压力。
害☆仙☆女☆整☆理☆怕时间和距离，害怕未知的意外，害怕她会不喜欢他。
“你也是啊。”许清兮笑眼弯弯地看着他，眼底泛着细碎的光，澄澈的瞳仁里，只容得下他一人。
好像，在无形之中，也在给他安全感。
也在坚定地选择他。
—
高三一正式开学，学校里也迎来了新的一级高一同学。
短短两年时间，他们已经从学校里年级最小的学弟学妹，变成了最大的学长学姐。
一时间，有些唏嘘感慨。
偶尔吃完饭走在校园小道上，听着校园里广播剧里的音乐，还会回忆着过去的岁月。
人好像永远都在缅怀过去。
怀念那段不可复制的青春。
步入高三，最直接的就是课间打闹的同学变少了，几乎都是在问题的。
或者安静自习的。
下了早晨读，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人也变多了。
他们好像已经没了之前的活力。
而是拼尽全力学习之后的疲惫。
甚至听说已经有同学，每天晚上去自习室背书刷题到凌晨两点多。
每天想睡五个小时，都成了奢侈。
可每个人都在咬着牙往前冲，没有人松懈。
许清兮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学习节奏，每堂课也认真听。
甚至被班主任和各科老师郑重地表扬了好多次。
“你看看人家，已经保送了学习还这么努力，再看看你——”
“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
这老生常谈的话，总是被挂在老师的口中。
大家也逐渐听习惯了。
学习节奏比之前要更紧凑加快了，很多同学明显跟不上，甚至有的压力太大，晚自习的时候去对面老师抱头痛哭。
这传说中的高三，终究还是到来了。
但曾有人说过，不经历高三的青春是不完整的。
虽苦虽累，但好像每天有这么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和你一起努力，便也觉得不孤单了。
苏轻轻也戒掉了自己的爱好，强迫着自己不再看小说，而是变成了单词书。
陈静比之前更加内向了，但眼神却越来越清明。
那个自卑懦弱的小女孩，好像在时间的洪流中，一步步地在找寻自我。
能救赎你的。
只有你自己。
冬至这天。
大家刚进行完一整天压缩时间的月考，一直到晚上六点钟才放学。
一行人听说，有个新电影要上映了。
也是开学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去玩。
陈静不愿意去，她留在教室继续学习，许清兮他们四人共同出去放松一小会儿。
坐着公交车两站，到了附近的一个商场。
此时，车上几乎都是刚考完试的高三生。
实在是压抑得太久了。
而以小情侣居多。
坐在公交车的一旁，看着外面的繁华，静听着偶尔传来的热闹的说话声。
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座位了。
四人都站着，抓紧扶手。
此时，外面突然下起了雨。
“坏了，我们没有拿伞。”苏轻轻一拍大腿，惊慌地说。
临禾市本就靠海，雨水多发。
她刚说完，一时间没站稳，公交车停下了，由于惯性，直接撞到了周尧身上。
而周尧，也闷哼一声。
“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尧压抑着声音，低哑道：“没事，站稳了。”
只不过，隐约间，把她整个人虚环住，怕再歪倒。
而许清兮，也想起了初遇那天。
高二开学，公交车上，那个长得极为惊艳的少年。
当时，没想过能有交集。
却不曾预料，两人已经认识了一年多了。
甚至，她还喜欢上了盛奕。
“在想什么？”少年嗓音含笑，眉目温情地看着她。
许清兮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会，也是公交车上。”
“也在下雨。”
像是形成了一个闭环。
兜兜转转，在身边的人，还是你。
盛奕弯了弯唇：“我很庆幸，那天是坐公交去的学校。”
有些缘分，老天早就安排好了。
你只等着相遇。
两站很快就到了。
新的商城里开了一家水饺自助。
恰好今天是冬至，一行人奔赴而去。
这家自助除了睡觉，还有一些常规的小菜都可以吃。
烤肠，蛋挞，炸鸡，糖醋里脊，干煸菜花等等。
还有银耳莲子粥。
“当你的眼睛眯着笑
当你喝可乐当你吵
我想对你好，你从来不知道
想你想你也能成为嗜好
……”
店里播放着林俊杰唱的的《当你》。
环境清幽而闲适，偶尔还会听到雨声。
甚至盛奕还跟着哼唱了起来。
而这时，没有人注意，周尧的眼里都是身旁的少女。
他开口，唇角微动：“苏轻轻，你想报哪里的大学啊？”
苏轻轻几乎没带思考的：“北清的吧。”
兮兮也在那儿。
并且，她也一直挺想去大城市闯荡看一看的。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努力。
她本来就不是笨笨的那种，只要肯学几乎学的很快。
成绩也开始进了班级前十名。
“这样啊。”
“你呢？”苏轻轻吃了一个鲅鱼水饺，问道。
“我……可能也吧。”
只不过，这话他说得极为不确定。
家里的考虑，是他最好留在本市，可以经常回家，也能有个照应。
周尧第一次感受到，现实的无力感。
以至于，水饺也没吃多少。
电影在晚上十点半开场，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压抑太久了，何况青春有时候和朋友们一起，轰轰烈烈疯一场。
也是难忘的回忆。
这部电影是和悬疑科幻大片。
有很多恐怖的场景，所以小情侣格外地多。
这还是第一次在影院，大家一起看。
黑漆漆的氛围下，好像所有心意都可以悄然萌生，不用担心被发现。
一晚上，周尧都心不在焉的，也没有怎么看剧情，而是频频偷看一旁的苏轻轻。
好像，喜欢真是一件没有理由的事。
不知何时，就这么突然入了心。
而后，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对你的心绪产生很大的影响。
退无可退。
避无可避。
周尧看着她，不知什么时候眼眶里有几滴泪在打转。
恰好，苏轻轻脖子有些酸，微微动了动。
无意间转头看到了他。
“周尧，你被吓哭了？”
她睁圆了眼睛，像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平常看起来不像这么胆小的人啊。
周尧连忙用衣袖仓促地擦了一下衣袖，怕她看出端倪，低低地嗯了一声。
“被吓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胆子好小！我都不怕。”
她笑了几声，还是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了他。
“擦擦吧。”
“有一说一，这个电影挺好看的，环环相扣。”
周尧接了过来，闭了闭眼睛。
没再说话。
而另一边，许清兮和盛奕全程都在认真地看着剧情。
到了恐怖的那一幕时，很多女生都尖叫了出声，身旁是安慰的男朋友。
拥入怀中。
盛奕已经做好打算了，可没想到，小姑娘眸子亮晶晶的，没有丝毫惧意。
甚至还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说：“这个特效也太逼真了，还有几分恐怖呢。”
盛奕：……你压根就不怕。
可为了拉进距离，她不怕，只能他怕了。
许清兮正看着剧情，满眼精神，下一刻，手臂就被轻轻戳了一下。
她压低声音，脑袋凑近他：“怎么了？”
盛奕一本正经地装着说：“小许同学，我害怕。”
许清兮满脸问号：“啊？”
盛奕：我害怕！
所以——你能不能也像别的男朋友那样。
抱着我。
潜台词他没有说出来，可那双幽怨的眼神，时不时地飘荡着。
第49章 你的
小狗的爱意总是真诚而热烈的。
没有人能拒绝。
我……好像也不能。
——《青春记事簿》
许清兮不确定地眨了眨眼, 看了一眼旁边的小情侣，又转过头来。
少年那双干净漆黑的眸子里泛着细碎的光，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像只热烈又单纯的小狗。
许清兮心头一软, 轻咳了一声：“那我保护你。”
“你牵着我的衣袖。”
盛奕：？说好的抱抱呢。
他觉得，有必要争取一下。
“那我能——躲在你怀里吗？”
许清兮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说得坦荡又理直气壮。
顿时间, 像是人设形象一下子崩塌了。
但看着他那张脸，她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最后，无奈，许清兮只好“嗯”了一句。
肉眼可见的, 盛奕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甚至身体还靠近了她几分。
大屏幕上, 电影的剧情在继续开展着，一环扣着一环，大家的注意力也都被吸引进去了。
突然, 凶手实行最后一个任务, 那一幕采用了科技手段，同时比较血腥吓人。
也是全影片的高潮。
这次, 喊叫的声音比之前更大了。
甚至还有被吓得哭出了声。
而盛奕，嘴上说着躲在她怀里, 却第一时间把人搂住。
唇角边还念念有词，低声安慰着：“不怕不怕，都是假的。”
许清兮原本有些反胃，虽说不太恐怖，但是那一幕都是血，还有各种鬼怪缠绕, 很让人不适
却没想到，下一秒钟, 脑袋就被他埋进的胸膛里。
少年身上清新好闻的气息，在这一刻，直冲大脑和鼻尖。
电影院里的氛围本就黑漆漆的，偶尔的亮光也是影片上映射而来。
此刻，忽明忽暗之间，旖旎的氛围达到顶峰。
许清兮还听到了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
像是贴在了她的脸颊上，耳边。
他身上的温度也比她高很多，心脏像是被一条柔软的细线包围着。
周围的声音几乎消失不见，一片安静。
这一刻，许清兮竟然想一直在他怀里睡过去。
直到地老天荒。
“许清兮？”见她没有反应，盛奕又开口喊了一声，语气中是难以掩盖的关心。
许清兮遵从内心的选择，慢吞吞地抬起头来，一双清澈干净的眸子里明明没有丝毫恐惧，白皙的脸颊上还泛着粉。
开口就是：“盛奕，我也觉得挺吓人的。”
而后，下一秒，歪在了他的肩膀胸膛那儿。
不得不说，许清兮装起来柔弱，是真的不像。
有种冷酷无情的人面无表情地说我害怕。
半点信服力没有。
但他就是配合着她的表演，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那我们互相抱着。”
一场电影两个小时的时间，可后半场，两人都觉得转瞬即逝。
像是一眨眼而过。
但，原来书里说的，看电影能增进感情，是真的。
在结束的时候，许清兮头脑也清醒了几分，立刻从他怀里出来，还整理了一下略微褶皱的校服。
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却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此时，影院里的灯亮了，苏轻轻也一脸好奇地问：“兮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发烧了吗？”
雨天，发烧最为致命。
许清兮立刻解释道：“热……热的。”
只是，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盛奕。
他……竟然在拉拉链？
少年随着她的话，懒洋洋道：“是挺热的。”
而后，校服外套的拉链，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操作下，往下拉了一大片。
他里面的衣服领口是微大的那种。
露出了性感微微凸起的喉结和皙白深邃的锁骨。
恰好，影院里人来人往，偶尔落下来的几片阴影，更加显得若隐若现。
许清兮咽了咽口水。
眼睛几乎快要移不开了。
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无意。
原本信誓旦旦，不贪恋男色的人，如今也被迷惑了。
模糊之间，好像有女生看完电影窃窃私语，跟身边朋友说了句。
“你快看那个男生，七点钟方向，卧槽好帅啊！”
“那个锁骨和喉结，好欲。”
“呜呜呜姐妹，你快去帮我要个联系方式。”
出来看电影，长得帅的男生被要联系方式，太过正常了。
甚至是经常有的事。
盛奕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没想到，小姑娘径直走过来，故作凶巴巴地说：“盛奕！快把你的拉链拉好。”
盛奕：？
“热。”他委委屈屈地说了句。
“感冒就不好了，乖。”许清兮睁着眼睛乱说，还作势要帮他拉上。
盛奕眼底却突然浮现出一抹灿烂的光，笑眯眯地：“小许同学，你是在关心我吗？”
许清兮胡乱点着头：“嗯。”
可目光却落在了他的脖颈那儿。
嗯，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她绝不承认，是对他产生了一种名为占有欲的东西。
想让他的身材，喉结，锁骨，腹肌。
只给她一个人看。
可是，盛奕又不是她的谁。
许清兮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操控了。
怪怪的。
是她以前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过的。
她不喜欢新事物，不喜欢改变。
会让人没有安全感。
许清兮抿了抿唇，转过了身，跟着苏轻轻他们一同往影院出口走去。
陆陆续续的，这一场影院的人都快走没了。
留在原地的盛奕还在笑着，陷入小姑娘主动关心他的甜蜜之中。
一抬头，人却不见了。
反而被一个女生拦住了。
“小哥哥你好，能——”
“抱歉，我女朋友还在等我呢。”他张口就来，显然是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转身就往外跑去。
他不会抛弃了吧。
正当盛奕心脏惴惴不安的时候，一出门口，看到了三人的身影。
才松了一口气。
周尧：“盛哥，你怎么这么慢？”
苏轻轻：“我看到有个漂亮小姐姐，在跟盛哥搭讪哎。”
盛奕：……祖宗，别再说了。
他看了一眼许清兮，见她面色平常，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结合刚才让他拉上拉链的行为举动。
盛奕好像有一点点明白了。
她吃醋了。
作为哄人能力一绝，赤诚又热烈的盛小狗。
他立刻粘过去，一本正经地说：“什么漂亮小姐姐，我只认识一个。”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其他人，谁也不喜欢。
盛奕又跑过去，弯着腰，眼眸里流转着温柔和笑意：“小许同学，笑一个好不好？”
许清兮看了一眼他，还没说话，下一秒，少年就靠在她耳边，几乎是用气音小声地说：“以后——只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
他没指明是什么，她却秒懂了。
许清兮内心几乎快要不能平静了。
但她没说话，只是看了他好几眼。
恰好这时候，周尧和苏轻轻被旁边的抓娃娃机吸引了。
他们周围没什么人。
在商场的角落一旁，许清兮睫毛微颤：“盛奕，我好像有点奇怪。”
“我觉得，这不应该是我。”
许清兮永远都是冷静的，理性的，腹独立的，不会被任何人所干扰的。
这才是她觉得自己理想的样子。
盛奕视线与她齐平，嗓音很好听，又带着几分低沉磁性：“为什么奇怪？”
许清兮抿了抿唇，眼一闭心一横：“你又不是我的，给别人看也是正常的。”
只是，这话说完之后，她耳朵已经完全红透了。
甚至转过了身，就想逃离。
救命。
她刚才在乱说什么。
许清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犹犹豫豫，顾前顾后了。
现在还胡言乱语。
如果人家没有那个意思，岂不是丢大发了。
她的脸上温度不停地飙升，在发烫。
许清兮往另一个方向刚要跑，却被他修长有力的臂膀一拉。
整个人往后一倒，恰到好处地落在了他的怀里。
这个角落里没什么人过来，她心头的紧张也略微放松了些。
“你干嘛呀？”
小姑娘此时声音软软的，没什么攻击力，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感觉。
盛奕却把人搂得更紧了。
“抱歉，冒犯了。”
“先道个歉，把你抱这么紧。”
少年灼热的呼吸不停地喷洒而来，带着几分热意，原本就在加快跳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羽毛撩动了一下。
许清兮感觉自己快要站不稳了。
腿有些软。
幸而，在他怀里被扶着。
“没事。”她小声说道。
“所以，某个傻愣愣的姑娘。”
“还没意识到啊——”
许清兮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傻，她抬起头，眼底满是不甘示弱，轻哼一声：“我才不傻。”
盛奕低低地笑出了声，喉咙低哑，沉黑的眸子里却带着温柔与宠溺。
“许清兮，我是你的。”
这四个字，他说得无比认真。
一字一顿，清晰地被说出口。鼻尖几乎快要贴近她的，眼睛里也只容得下一人。
许清兮差点被吸进去，但大脑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
只剩下他那四个字，在不停地循环。
“我，是，你，的。”
他——什么意思。
像是明白了她的茫然，盛奕唇角微微勾起：“就是说，某人可以吃醋，可以要求我跟别人保持距离。”
“而我，也会始终如一。”
“许清兮，只给你看，只给你摸，好不好？”
他又问了一遍，带着几分深情的蛊惑。
许清兮已经招架不住他的攻势了，节节败退，甚至后背马上靠在墙上。
整个人像是染上了一层傍晚的云霞。
欢喜，紧张，羞赧……
各种情绪一拥而入，挤占她的心头和大脑，几乎完全不能思考。
只跟着呆呆地点头。
“兮兮！快看！我们抓到的小狗！”苏轻轻欢快地跑过来，人还未到，声音先到。
而这道响亮的声音，也让她的头脑恢复了几分清醒。
但是眉眼间的春意怎么也挡不住。
许清兮瞪了他一眼：“谁……谁要摸！”
她不要面子的吗？
她是多么无欲无求，冷静淡然的一个人。
都怪盛奕。
“哎，你俩在这干嘛呢？”
“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有种恋爱中小情侣的酸臭味。
周围几乎都要冒粉红泡泡了。
作为元老级别的cp粉，苏轻轻嘴角的笑简直怎么也合不拢。
甚至这份喜悦，已经冲刷了抓到娃娃的快乐。
“嘤——结婚的时候，我坐主桌。”
她嘴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把在场所有人震得不轻。
“什么结婚？”
许清兮还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没什么，咱们再去逛逛商场吧。”
“二楼新开了一家饰品店，好像挺不错的。”
几人都没什么意见。
一整个晚上，满足而愉悦。
而许清兮，自从他说完那句话表明态度之后，几乎一直是笑着的。
少女眉眼弯弯，满目星河。
原来，这就是双向暗恋的喜欢。
不会有任何的担惊受怕，不会自卑懦弱，不会哭得泪流满面。
因为，你能感知到对方的心意。
他跟她，也是一样。
第一次，这么明晰地说出那句话。
「我是你的。」
银河星野，清风明月，我找不到比你更让我心动的了。
所幸——
这份心动是偶数。
—
冬的寒冷在一寸寸地侵蚀着大地，不知不觉又到了十二月份。
各科学习，一轮也快要复习完了。
语文也从不停地背诵基础，到了习题演练。
老于的课一向是大家都很害怕的。
虽然往常作为班主任，总是乐呵呵的，偶尔还会开玩笑。
但语文课上，没有人敢走神。
只不过，随着冬天的到来，大家的困意比往常要更加严重。
苏轻轻昨天喝咖啡，失眠大半夜还没睡着，如今正困得打盹。
在试卷上记的答案都变成了红点点，脑袋一摇一点的。
周尧已经提醒了她好几次了。
直到，老于突然噤声，笑着摸了摸下巴：“这篇小说，我找同学上黑板做。”
话音刚落，苏轻轻就意有所感的醒了，她惊了一大跳，立刻狠狠地掐着自己的胳膊和大腿，让疼痛保持清醒。
所有同学都低着头，默念别叫我别叫我。
但每次，小说题目，必备的两个人，这一次依旧是。
“第一题，人物性格概括题，周尧。”
“第二题，苏轻轻。”
他格外喜欢让两人做这类题。
苏轻轻打了个寒颤，还不知道是哪篇阅读，立刻低着脑袋小声问同桌：“哪个啊？”
周尧：“这篇。”
“第二题有点难，你加油。”
两人一前一后爬上了黑板，周尧几乎是三分钟就概括完了性格特点，刚要下去，却发现她正抓耳挠腮，一个字没写。
而老于阴恻恻的目光时不时地扫射过来。
秉持着同桌情义，周尧也在上面陪着她没下去。
五分钟过去了。
苏轻轻颤颤巍巍地写下了几个字，几乎是面如死灰。
老于：“做完的同学就回去，别一直在黑板上待着。”
周尧见她急得脸上都冒汗了，壮着胆子说：“老师，第二题我有感悟，想做一下可以吗？”
老于难得见学生这么积极认真，便同意了。
恰好，这篇阅读之前刷题的时候，周尧做过。
两分钟后，答案写出来了。
老于点了点头：“都回去吧。”
苏轻轻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座位上之后，心脏还在没有规律地跳着。
是被吓的。
“周尧，谢谢你啊。”
“不愧是我仗义的好同桌！”
“你想喝什么奶茶啊，我请你。”
她眼神清明，大大方方的表达感谢，不掺杂丝毫的其他情绪。
那一瞬间，周尧突然就有些难过。
原来——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他知道苏轻轻喜欢看小说，在图书馆里偷偷借了好几本回来。
校园文居多，各种学霸校霸学神校草。
还挑灯夜读，做了很多页的笔记。
他整理数学错题，也没有这么认真过。
书里的男主在女主做不出来题的时候，帮她解决。
她会有触动，会喜欢。
可是苏轻轻，却没有一点点。
周尧苦笑了声，他终究不是文里的男主，也没有那么优秀。
她不喜欢，是应该的。
不是所有的暗恋和喜欢，别人都要有所回应的。
这本来就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如此而已。
他也没必要自怨自艾。
周尧重新扬起笑容：“跟你一样，抹茶味的都可以。”
“好嘞！小的收到。”苏轻轻笑嘻嘻的，把题目又整理了一遍。
晚自习的时候。
周尧心静不下来了，他旁敲侧击当好哥们似的问了她一句。
“苏轻轻，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啊？”
只不过，却避开了她的眼神。
苏轻轻也没想太多：“唔，长得帅，斯文干净，冷白皮。”
周尧：……他一个也不符合。
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怎么了？要给我介绍？”
“没事儿，好奇问问。”他连忙掩盖住脸上的表情，尽量表现得自然些。
怎么也没想过，会这么栽在了一个人身上。
喜欢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有任何的规律规则。
就是那么一刻，突然的。
你喜欢了。
仅此而已。
他曾经还跟她斗嘴，谁先喜欢谁就是小狗。
苏轻轻，我其实……挺想当狗的。
你能不能，有一点点喜欢我。
许清兮也注意到了前面两人的动静，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盛奕。
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盛奕，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第50章 轻点
现在我才意识到。
不是每个人的喜欢都会得到回应。
原来暗恋不得才是人生常态。
盛奕,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哪怕海枯石烂，天崩地裂。
——《青春记事簿》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钟，而后弯了弯唇角：“你。”
没有什么喜欢的类型。
你就是所有的理想标准。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是少年坚定心意的表达。
就差临门一脚的表白了。
就差那四个字了。
许清兮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立刻别开了脸。
他怎么最近这么热烈。
像是一团炽热的火焰, 把人包围着。
好像每个人的青春里，都会出现这么一个让你印象深刻的人。
或惊艳了时光，或温柔了岁月。
所幸，这段青春带给她的感受, 不是酸涩的柠檬味。
而是很甜很甜的草莓味。
—
周一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课, 老于布置了一个任务。
让大家说出, 开学这么久以来，让你印象最深刻的人。
给同学们五分钟的时间思考，并说出理由。
第一个是在第一排的林心悦, 她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动了动唇，说出了一个名字。
是大家都极为不可置信的。
所有人都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少女明艳的脸上带着笑, 又重复了一遍：“许清兮。”
“为什么啊？”
“我其实挺想成为她这样的人。”
“我还记得之前，她夸赞我的话, 她说我很优秀，没有人这么说过我。”
有时候，一个人的某一句善言善语，可能会令人记忆深刻。
也会成为奋斗路上的精神支柱。
林心悦已经逐渐的心服口服了，甚至被她的人格魅力折服。
许清兮不是那种小气性子的人，相反, 她对优秀的人一样抱着欣赏的态度。
并且真心，信任。
好像, 让人感觉，跟她做朋友，是一件很酷的事。
她比盛奕还要好。
很多人都不太相信，林心悦竟然会夸所谓的情敌。
她坐下后，又一个男生站了起来。
他说的人是盛奕。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盛哥下课给我讲题，我其实听不懂，很笨，但他没嫌弃我烦，还又问了一遍，是不是他没讲明白。”
“还有，我向他借剪刀的时候，他是把尖端对着自己的。”
这话一出，很多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往常都是随手一递过去，压根没注意到。
没想到他这么细心体贴，又注重细节。
全班同学零零散散地都说完了，许清兮和盛奕竟然占了一半多。
当之无愧的，真正地靠个人魅力，让人信服喜欢。
老于点点头：“那咱们班，选择这两位同学，拍摄招生宣传片，大家没有意见吧？”
“没有没有！成绩好长得又好看！呜呜呜他们不去谁去啊。”
“我的天选小说男女主！给我锁死。”
当一个人只是比你优秀一点点，还可能会产生愤愤不平的心。
可当她已经优秀到无人可及的地步，甚至方方面面都相配。
大多数人，只会祝福，觉得理应如此。
许清兮愣了几秒钟：“拍什么宣传片？”
老于摸了摸下巴：“学校有意向，让你们俩代表咱们学校，拍一个招生简章。”
现在的小年轻不都是喜欢长得好看的嘛。
还怕招不到人？
家长不都喜欢成绩好的嘛。
还怕吸引不到？
一中的竞争对手其实一直都是七中。
只不过两所学校的教学理念不同。
一中是不分重点班的，对于学习的态度，更加抱有自由意志。
完全看个人的自控力。
校长还曾经说：一中的精神不是由大家的分数决定的，而是由人生故事书写的。
但七中对于学习抓得紧，课外活动也不怎么多，每次排名都会张贴出来，压力相对较为大些。
两所学校重本率差不多。
清北率的话，一中更多的靠竞赛，七中完全是拿命去拼去学出来的。
往年在招生宣传上，也都早早地下功夫，暗戳戳地竞争。
“往年不是四五月份，才开始准备吗？”盛奕问道。
这上学期还没过去呢。
这么急切。
老于：“它们的官方宣传号，已经有百万粉丝了，而我们才只有几千，校长想起来，让我们也先拍一拍。”
敲定好之后。
许清兮和盛奕也完全配合听从学校的指挥。
两人之间的氛围，仿佛没有人能插进去。
一同竞争做题的场面，共同讲解背书提高的画面，势均力敌，双王争霸。
最后拍出来的成片，又美又飒。
没想到官方宣传的时候，配的文案竟然是“学霸情侣”。
许清兮看到这四个字，陷入了深深地沉默之。
“我们学校不是严禁早恋吗？”
副校长不慌不忙地推了推眼镜：“我们这是吸引人呢。”
今年的招生，包括清北率，他们一定要狠狠地拉七中一大截。
盛奕倒是没什么意见，唇角噙着一抹笑。
教室的走廊上，橙黄色的夕阳把他的眉眼染上浅金色，影子被拉的很长。
许清兮跟他并肩一同走着，落日的余晖下，校园里的一草一木，仿佛都令人留恋。
时间过得好快。
没想到，还有半年左右的时光，他们就要告别高中生这个身份了。
告别临禾一中。
拍宣传片的时候，这种感悟也越来越深。
“盛奕，你会考北清大学的吧？”她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盛奕轻轻抬起眼睫，看着她笑了一下，认真地说：“心之所向。”
因为你在那里。
所以，前路充满了芬芳与光芒。
—
临近元旦，气温越发下降了，这几天雪也在不停地下。
校园里被染上了一层纯洁的白，片片雪花压满枝头。
班会课上，老于宣布了一个消息：“你们数学老师，即将要订婚了。”
“嘘，别让他知道，我打算让咱们班同学，用班费给老师准备个订婚礼物。”
老于说完之后，大家都很惊诧。
甚至还有人小声讨论：“好突然啊，我还记得之前去办公室数试卷，纪老师拒绝催婚。”
“对啊，他这才刚毕业一两年。”
“说不定是碰到什么真命天女了呢，喜欢这事，哪有什么道理。”
坐在下方的陈静，本来以为能完全忽视任何有关于他的消息了。
可乍然听到，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心脏像是被一个密不透风的网，紧紧地包裹住，疼得快要呼吸不过来。
她低声喃喃：“这么快的吗？”
可原本就没有抱有希望过的啊。
陈静，你在难过什么。
在祭奠那不该有的心思吗？
他和谁都很配，唯独你不行。
还不明白吗？
“这个周末，班长带着班里几个同学，看看给纪老师准备什么礼物。”
老于说完，就下课了。
没想到，素日里内向胆小，不愿意跟人说话的陈静走了过来。
厚重的刘海依旧盖住她的额头，她用很轻的声音说：“班长，我能一起去吗？”
盛奕没什么意见，还是自家同桌的舍友，点了点头。
陈静忍住哭腔，说了声：“谢谢。”
就当彻彻底底地一场告别。
一场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不为人知又不被认可的暗恋。
一丝一毫的念头都不改留了。
周六下午，恰好是小休。
班里其他人也没有愿意去的，都想要出去玩或者宿舍休息。
许清兮他们五个人一同坐公交，去了一个商场里的精品店。
给纪老师挑选着订婚礼物。
而许清兮和苏轻轻，几乎一直注意着陈静的情绪。
她也用最近攒的钱，精挑细选了一个不出错的小礼物。
全当是，给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画一个句号。
一个很精致，很像他的手工制作的泥人娃娃。
“这个好漂亮啊。”苏轻轻也发出感叹声。
“嗯，很漂亮。”陈静压抑住悲伤，想起了初见那天，恰好是她和母亲最落魄的时候。
邻居家的小哥哥很温柔，长得也好看。
给她一个捏的泥人娃娃，让她别哭。
那个身影，那张脸，那个人，一记就是这么多年。
也是她为数不多，在那个年纪，遇到的善意。
像一束光，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而也长在了她的心上，作为精神动力，一坚持一寄托，就是这么多年。
所以她挑选了泥人娃娃，还给他。
作为一个了结。
大家一下午的时间都在挑礼物，价格和寓意都要比较好。
还保持着跟老于的联系。
纪老师喜欢喝茶，最后大家挑选了一份茶叶礼盒。
礼盒还是大红色的，上面有很多“囍”字，看着就喜庆。
回去的路上，陈静一直没有说话。
许清兮在一旁安慰着她，静静地给她力量。
盛奕把礼物送到了办公室，纪老师的桌子上。
恰好他正在做数学题。
“老师，订婚快乐。”
纪轻尘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化，温文有礼地说了声：“谢谢。”
“这儿有糖，给咱班同学拿几盒。”
从他的表情中，看不出来有多么开心，但也不难过。
盛奕接过来，回到教室，把糖礼盒拆开，给大家都分了些。
每个人的脸上几乎都带着笑意。
“这个糖好像挺贵，很好吃！”
“纪老师好大方，好有钱，呜呜呜祝99！”
陈静也收到了一颗，她把糖纸撕开，刚含在嘴里，就觉出了一股苦涩的味道。
“喜糖，好苦啊。”
一点儿也不甜。
这还是她第一次吃，这么苦的糖。
苦得，让人想流眼泪。
晚自习第二节 的时候，陈静走过来，温吞地说：“兮兮，你能陪我一起出去一下吗？”
她一个人不太敢。
送礼物。
许清兮素来有求必应细心体贴，她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
外面的走廊里风很大，晚自习也没有人说话，空气中一片安静。
陈静手里提着那个礼盒，犹豫不安。
“静静，别怕。”许清兮抱着她安慰。
“我帮你把纪老师叫过来吧。”
这里偏僻，也没什么人。
她知道陈静内向自卑，胆子小。
今晚这事，大概是她最勇敢的一次。
“好。”风让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陈静抬头看着夜空，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五分钟后，一道颀长熟悉的身影缓缓而来。
他格外喜欢浅色系的衣服，白衬衫和白色的风衣居多。
衬得他的腿更加修长。
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陈静同学，有什么事吗？”
陈静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而后才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事儿，老师，听说你订婚了。”
“祝你幸福。”
她说着，把礼盒递了过去，手指都在颤抖。
“不是已经送过了吗？”纪轻尘有些诧异。
而后，看到小姑娘紧张的神情，像是有什么东西明白了。
是她单独送的。
纪轻尘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可她低着脑袋，脖颈后面一个月牙型的胎记露了出来。
一刹那——
脑海里什么尘封的记忆，像是被打开了。
当年也是有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在一旁哭泣。
他唯一还记得的，就是这个比较独特的胎记了。
“陈静——”
“我们之前，认识？”
虽然是疑问句，这次，所带着几分笃定。
他这一生中，遇到过太多的人，很多早已经不在记忆里了。
陈静也没瞒着他，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心思却不敢露出半分：“谢谢你。”
“当初给我的鼓励。”
和温柔。
“不客气。”
她又把礼盒递了过去，眼神中带着几分倔强和固执。
像是在说，这是谢礼。
我衷心地祝愿你幸福。
为什么不收。
纪轻尘倔不过她，也是一份心意，无奈只好接了过来。
沉甸甸的。
可小姑娘的神情明显不对劲，甚至眼圈还红了。
纪轻尘心底有一个很隐晦的猜测。
却不敢再想。
他后退了几步，温声道：“外面风大，回去学习吧。”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陈静这时候，却突然喊住了他：“大哥哥。”
是她无数次幻想过的，重逢的场面。
可如今是告别。
她闭了闭眼，还想再说什么。
只听耳边传来他的声音，温柔而有力量：“陈静，你的未来还很长。”
“老师祝你，岁月常安，万事从愿。”
他的自称，把她拉回了现实。
所有的一切，都该了结。
“谢谢……纪老师。”最后这三个字说得极为晦涩艰难。
陈静转身跑了回去，只不过没回教室，反而是独身一人在操场上奔跑。
肆意吹着冷风。
就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这么疯狂了。
今天之后，没有大哥哥，只有纪老师。
是重生。
是光明。
是新的道路。
她该为在意她的人，关心她的人而活。
为自己而活。
教室里，灯光明亮。
许清兮正做着题，可却一直心不在焉的。
盛奕看出来了，放下笔，低声问：“怎么了？”
许清兮：“有点担心静静。”
虽然没怎么说，但整天几乎都在一起。
盛奕也隐约间明白陈静因为什么事而难过了。
他叹了一口气：“让她冷静会吧。”
“现在应该想要独处。”
看到别人的故事这样，盛奕也有些难过。
但唯一庆幸的是。
他比这世界上，很多人都幸运多了。
“许清兮。”
“嗯？”
“你不会抛弃我的吧？”
往日里肆意张扬的少年，也有了软肋。
有了心底的温柔所向。
他表面看着什么都不怕，其实内心最为柔软。
对感情真心用心，倾尽所有去付出。
哪怕遍体鳞伤。
也最容易被渣被伤害。
许清兮在桌洞底下，捏了捏他的拇指，清澈透亮的眼眸里满是真诚与认真。
“不会。”
“盛奕，除非我死。”
否则，哪怕现实有多大的苦难，她也不会主动放弃。
同样的喜欢和坚定，需要同样的回复。
许清兮永远不会躲避。
大大方方而直白。
不会让他胡思乱想，没有安全感。
他们之间，仿佛既是灵魂的共鸣，也是双向的付出。
男孩子，也需要被哄被爱。
她也甘之如饴。
盛奕闻言，宽厚的手掌包裹住她的。
笑得有几分荡漾，语气却带着少有的孩子气：“许清兮，你说话要算话。”
“还有，不许说丧气话，不能死。”
把所有的厄运，都赶走。
“好。”
“要和小盛同学，长命百岁。”
八十岁了，头发苍苍牙齿掉光了，也要一直在一起。
尽管未来不可预料。
但这一刻，他们都相信永恒。
相信彼此。
盛奕眼角眉梢的笑都掩藏不住了，比中了几个亿的彩票还要开心。
他偷偷地又捏了一下她的手心，软软的。
像她心里一样。
“盛奕，痒——”
许清兮没忍住轻声开口。
还瞪了他一眼。
怎么有种两人背着所有人，偷偷接触的感觉。
“那我轻点儿。”
许清兮眼皮都跳了一下，他说这话，怎么这么有歧义！
恰好周尧这时候回过头来，听到了这句话，好奇地问：“盛哥，什么轻点啊？”
他刚问完，见两人的表情有些怪，手也不在桌子上，磕磕绊绊地问：“你们……在干什么？”
许清兮立刻狠狠地掐了他一把，而后坐得板板正正，把手也放在了桌子上。
“闹着玩呢。”
假装冷静。
差点被逮到。
明明他们再纯洁不过的关系。
啊呸。
好像……不纯洁了？
许清兮正在胡思乱想着，恰好这时候，盛奕深吸了一口气，佯装柔弱：“许清兮，你好狠的心啊——”
但仔细看的话，眼底深处满是纵容。
唔，她好可爱。
冷着脸的样子也好看。
生气的时候，脸红的时候，慌乱无措的时候。
怎么样的她，都令人欢喜。
怎么看，也都看不够。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觉得她怎么样都好。
春日原野上的清风，漆黑夜色中的明月，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美好。
都是为了形容她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