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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闻喜在对着书架发呆。

她以为小简要去的会是公园这类地方,没想到是图书馆,她对看书学习这块一没什么兴趣。

简随星挑了本烫金封面的经典名著,回头见闻喜还站在原地没动,压低声音问:“阿喜不喜欢这里吗?”

闻喜摇摇头。

图书馆其实挺好, 安静, 还能少说话。她在旁边的书架上扫了一圈, 最后抽出本封面花里胡哨的烂俗小说。

一开始没什么兴致,可随手翻了几页,就被狗血又上头的剧情勾住了。

她看得入神, 翻页的速度都快了些。

“这本书很好看吗?”

闻喜没抬头,随口应道:“好看。”

“我可以和阿喜一起看吗?”

闻喜敷衍地点了点头,目光没离开书页,顺着刚才的情节往下看。

简随星弯了弯唇,放下手里厚重的名著,往闻喜身边挪近了些。

这座图书馆规模宏大、馆藏极丰, 是由某个颇具实力的大家族出资兴建的。

三楼藏有部分珍贵影碟,席玉锦的专业课恰好需要借鉴其中一张舞蹈影碟,就趁着下午没课,专程跑了这一趟。

顺利借到影碟后,他一边顺着楼梯往下走,一边点开了手机聊天框。

【J:闻喜你下午有课吗? 】

【J:陪我去图书馆。 】

【阿喜:……下次吧。 】

【 J :下次是什么意思?我记得你今天下午没课吧? 】

【J:? ? ? 】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闻喜还没回消息。

席玉锦只顾着看手机,脚下不小心踏空一阶,连忙扶住栏杆才没摔倒。手机却不小心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响引来了二楼看书区的视线。

席玉锦不爽地瞪了回去,目光一扫,瞥见了熟悉的人影。

大概是看的太认真了,这么一声响,都没能把人惊醒。

*

小说很狗血,但越看越上头。

闻喜正看到抓奸的关键情节,面前的书桌突然被重重敲了几下。紧接着,一道压着怒火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闻、喜!”

闻喜茫然抬头,看到了席玉锦。

闻喜:“???”

这一瞬间,她脑中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不是,这合理吗?席玉锦是会来图书馆看书的人?他出现在这里,这正常吗?

下一瞬,就听见席玉锦咬牙切齿的质问:“这就是你和我说的下次?”

“阿喜,这位是?”简随星像是被惊到了,长睫毛轻动,脸上是对陌生人的茫然和害怕。

席玉锦愣了下,怒火直接窜到了天灵盖。

简随星什么意思?装不认识他? !

视线扫过两人紧紧挨在一起的胳膊,亲密的距离刺得他眼睛发红,眼看就要当场爆发。

就听到简随星道:“我们认识吗?”像是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身体微微一颤又往闻喜身边靠了靠,声音带怯,“你……能不能别这样看我?”

闻喜下意识看向席玉锦,因为强行压抑怒气,娇艳的眉眼都微微扭曲,唇瓣也抿成一条紧绷的线。虽然看着不吓人,但确实很凶的样子。

读出闻喜眼中的意思,席玉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不得已扯出一个笑来。眼角余光却瞥见简随星飞快地冲他勾了勾唇角,有恃无恐的,像在挑衅,又像在盼着他戳破真相,以及别的什么……

骂人的话都到了嘴边,席玉锦猛地想起自己当初一时脑热的玩笑————让简随星去勾引闻喜。

瞬间,他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满腔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烧得他嗓子发紧。

他没接话,拉开闻喜另一边的椅子坐下,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

圆形的小桌,他一抬眼,就能清清楚楚看到简随星那张惺惺作态的脸。

席玉锦凉飕飕地瞥了简随星一眼,转而对着闻喜扬了扬下巴:“闻喜,这是谁啊?你不打算好好介绍一下?”他撇了撇嘴,咬牙切齿地加重了语气,“都叫你阿喜了呢!你们很熟吗?”

闻喜摸了摸狂跳的右眼皮,觉得这场景有点不妙,含糊道:“就是新认识的朋友,碰巧遇到,一起坐会儿。”

简随星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脸色不变,只是睫毛垂得低了些。

席玉锦目光再次扫过两人挨在一起的胳膊,阴阳怪气的道:“哦,原来是新认识的朋友啊。”

简随星掀起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嘴里柔声附和:“是啊,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就是一起看看书而已。”

看书?

席玉锦气笑了,差点没把桌上那本厚书砸简随星脸上。

都快黏到闻喜身上了,还看书?看书需要挨得这么近?胳膊蹭着胳膊?

还就是一起看书而已?呵呵,茶的都快腌入味了!

都是Omega ,搁这儿装什么纯良小白兔?这种欲盖弥彰的把戏,他一眼就看穿了!低级死了!

这么明显,闻喜不会听不出来吧?

席玉锦急忙转头看向闻喜,却见她一脸认同地点着头,还顺着简随星的话补充:“这里环境安静,看书确实合适。”

席玉锦当场火冒三丈。

什么废话?图书馆能不适合看书吗?

闻喜难道听不懂话里的茶味儿吗?她居然真听不懂? !

天,她是那种没眼力见的大直A吗?这都听不出来?他真想把“茶言茶语”四个字刻在她脑门上,再给她出一套《预防Omega绿茶话术阅读理解100题》!

对上简随星看好戏的眼神,席玉锦脸都要气歪了,可偏偏发作不得。

他现在活像个抓奸在床却无可奈何的糟糠之夫,看着自己的人跟别人凑在一起,却因为那个该死的玩笑,连戳破真相的勇气都没有,窝囊透了!

恨得牙痒,气得胃疼,怨得心慌,所有情绪都堵在胸口,快要把席玉锦憋炸了!

都怪简随星这个贱人!都是他故意勾引!

席玉锦在心里把简随星骂了八百遍,才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可转瞬又看到简随星对着闻喜柔柔弱弱地蹙眉,像是受了什么欺负似的。席玉锦险些破功,后背都气出了一层热汗。

老爷啊,瞧瞧简随星这德行!活脱脱一副小三的下贱嘴脸,他怎么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

呵,简随星真当他是没脑子的蠢货?想逼他大吵一架,好让自己装可怜博同情?这么老土的手段,他席玉锦才不上当!

“你别多想,”简随星红着脸,满脸歉意地看向席玉锦,“千万不要误会我们。”

说话间,他故作乖巧地往旁边挪了挪,和闻喜拉开一点若有似无的距离,随即嘴角带笑,直勾勾地看向席玉锦:“我们真的就只是朋友。”

做小三是得夹着尾巴,但总不能一直夹着,要不然也太窝囊了、总得在正主面前晃悠两圈,才算合格。

所以,拆穿他的真面目吧,愤怒质问、甚至动手,最好再上来打他一巴掌才好。

哎呀,席玉锦怎么还不动手?唔,哪边脸被打会显得更可怜呢?

“我知道了,你们,只是朋、友!”席玉锦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鼓的,对着闻喜故作大方地牵起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有点狰狞。

这么能忍?简随星有些惊讶,不过也没事。像席玉锦这种单细胞生物,就算不爆发,也会因为心虚乱发脾气。只要他惹得阿喜不高兴,自己正好趁虚而入,好好安慰人。

这么想着,他故意放软了语气,轻轻点头:“嗯,只是朋友。”

果然,听到这话,席玉锦的火气更盛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恶声恶气的对简随星道:“是我想错了,我看你这么熟练地挨着一个Alpha的胳膊,还以为你不是什么正经Omega呢。”

说完,他没等简随星开口,转头看向闻喜,语气里带着丝急切的炫耀:“毕竟闻喜说了,她喜欢我,而且她正在追求我呢。”

话音未落,席玉锦直接牵住了闻喜的手。闻喜的手很好看,白皙匀称,骨感纤长,握在手里软软的。像是故意报复,他用力收紧手指,握的很紧。

席玉锦很少主动,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闻喜有些不自在。而且他握得太紧了,勒得她不太舒服。

她稍稍动了动,没能挣脱,余光不小心对上简随星满含眷恋又难过的眼神。沉默了几秒,她默默移开视线,重新落在小说的抓奸情节上,试图继续往下看。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简随星带着委屈的声音:“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一直都洁身自好的。”

“你不会是在以己度人吧?”这话带着羞恼的颤音,像是被逼急咬人的兔子。

以己度人?洁身自好?这八个字从简随星嘴里说出来,席玉锦都要快不认识了。

他简随星天天换着对象谈情说爱,跟“洁身自好”有半毛钱关系吗?指不定私下里脏成什么样,早被玩烂了!居然还敢倒打一耙,说他以己度人?

“我敢保证自己全身心干净,你敢吗?”席玉锦嗤笑出声,眼神不屑,“你敢保证自己不是个烂货?”

“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简随星眼尾泛红,水汪汪的眸子蒙着一层雾气,转头望向闻喜,声音有些哽咽,“阿喜,我们是朋友,你觉得我会是那种和人乱搞的人吗?”

闻喜的目光还黏在狗血剧情里——这天原配提前下班回到家。

打开门,只见门口堆着两双鞋,其中一双不是原配的。

听着声音,原配打开了卧室门,只见那个声称出差的Alpha老公正赤身裸体和人厮混!

原配不敢置信地冲上去,扯开被子。赫然发现被子下面,双人运动的另一个主角,竟是自己的Omega朋友!原配尖叫着,开始疯狂扇两人巴掌……

从狗血剧情里回神,闻喜莫名觉得脸颊有点发疼。再对上简随星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顿时语塞。

如果能说真话,那这题她太可有发言权了,小简是真的洁身自好。

可好好的怎么聊到这个话题?这让她怎么答?

“我问你的问题,你问闻喜干什么?”席玉锦冷笑一声,语气不耐。

闻喜:“……”不然呢?毕竟在场她是亲自验证过的,很权威。

“我……我不该问阿喜的。”简随星眉眼低垂,对着席玉锦轻声道歉,“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是那种爱乱搞的Omega 。”

席玉锦正想开口嘲讽,就听见闻喜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话和简随星没关系,席玉锦却觉得闻喜是在给他解围。这让他更气了,没压住音量低吼道:“你敢走?!”

这一声引得周围的目光纷纷投来,有探究的,有看好戏的,密密麻麻落在闻喜身上。

果然眼皮子跳没什么好事,丢死个人了!

闻喜没回头,走得更快了。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席玉锦愣了下,猛地回头,正好对上简随星好整以暇的笑容。

那笑容和刚才的柔弱判若两人,眼角眉梢透着几分神经质的猖狂。

“你想做什么?”席玉锦沉着脸,精致艳丽的五官笼着骇人的戾气。

“我没想做什么啊。”简随星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明显。

“上次的玩笑作废,你离闻喜远点!”席玉锦的拳头紧了又松,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别搞什么小动作。”

简随星无声地笑了下:“我不搞小动作。”

他要搞的,是大动作。自始至终,他就是来当真小三——且是以转正为唯一前提。小三能干的,他要做,小三不能干的,他照样要做。

“不过你说的……我不同意。”

“当然,你也可以直接跟闻喜说出所谓的真相,我无所谓。”

席玉锦气得发笑:“你以为闻喜是你以前的那些蠢货?她喜欢的人是我!给自己留点脸吧,别天天的发骚!”

话落,他转身就走,脚步急促,像是要去追闻喜。

简随星没动,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单薄的肩膀颤抖,像是被这句粗鄙的话刺痛。可下一秒他又笑起来,笑容有种神经质的愉悦:“既然都说我发骚了,不做得骚一点,岂不是太亏了啊?”

第72章

“闻喜,你到底和他什么关系?”

“我说了,什么关系都没有。”

“没有怎么会认识?”

“认识就非得有关系?”

“闻喜!”席玉锦拉住闻喜的胳膊,唇瓣咬得发白,气势汹汹瞪着她, “你刚才跟他凑在一块看同一本书,头都快挨上了!”这么亲密的动作,他和她都没有过!

“那本书只剩一本了,你到底要我解释几遍?”翻来覆去的解释,闻喜开始烦躁, “总之,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是吧?”

“对,我就是不信!” 席玉锦死死抿着唇,板着脸强撑着气势,哪怕心底又气又委屈,也不肯弱下半分。

闻喜揉了揉眉心,疲惫道:“那我们就都先冷静一下吧。”

在闻喜说完这句话后,席玉锦更恼了,非要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可任凭闻喜怎么说,他偏又是一句不信。

最后, 两人不欢而散。

闻喜带着一身低气压回到住处,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饭香就扑面而来。

“阿喜,你回来了?”听到开门声,简随星从厨房出来,眼中带着几分些许担忧。

闻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顿了顿,他穿了件好白, 哦,不对,好粉的围裙。

不是那种俗气的艳粉,是奶乎乎的浅粉,薄软的料子贴合着身形,裙摆堪堪遮到大腿根。

细白的胳膊和纤长的腿就那样毫无保留地露在外面,一眼看过去,白亮亮的晃得人眼晕。

闻喜眨了下眼,有些诧异:“你这是?”

简随星也眨了眨眼,苍白的脸庞映着粉色围裙,透着几分淡雅的可爱。单薄的围裙下,隐约能勾勒出柔韧优美的曲线,搭配他一脸自然坦荡的神色,生出一种矛盾又勾人的涩气。

“先吃饭吧阿喜,我去给你盛饭。”他柔声说着,转身往厨房走。

这一转身,闻喜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他的背上。

白色薄纱背心薄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肌理的轮廓,下身是条短得过分的短裤,挺翘的臀线在布料下若隐若现。纤细的腰肢上用围裙细带系了个小巧的蝴蝶结,垂落的带子随着他的脚步晃动,时不时扫过臀侧,引着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

不是裸着,却比裸着更让人移不开眼。

闻喜:“……”

好潮,城里人都这么穿吗?可小简分明不是城里人。唉,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时髦?搞得她都觉得自己土土的。

落座后,闻喜发现桌上的菜全是自己爱吃的,连昨天随口提了一句的小菜都赫然在列。

显然,小简大概猜到了什么,特别为她准备的。怎么说呢,怪不得有钱人喜欢养小情人,这待遇,确实有道理。

虽说和席玉锦闹了不快,但闻喜胃口没受太大影响,只是边吃边想事情,动作比平时慢了些。

对面的简随星很快就察觉到了这点。

他眼中闪过一丝暗芒,随即笑着开口:“好吃吗阿喜?你前些天出去的时候,我特意报了班进修哦~”

“好吃,你进修的什么班?”闻喜抬眼问。

简随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厨艺班。”

闻喜沉默了,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因为小简的厨艺一直都很好。而且看他这一身又潮又骚的打扮,实在看不出是学厨艺的,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她还以为是报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私密课程。

……

饭后,闻喜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简随星端来切好的果盘和温水,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接着绕到沙发后,掌心覆上她的肩颈按揉起来,力道适中,很是舒服。

这下,闻喜是真信了他报班进修的说法。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刚沐浴后的湿润气息。随后,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疑问:“阿喜,今天那个人,就是你喜欢的人吗?”

“对,是我喜欢的人。”闻喜目不斜视,视线仍落在电视屏幕上。

简随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瞬又恢复如常,声音轻得像叹息:“原来阿喜喜欢的Omega ,是那个样子的……”

闻喜没说话,他继续按摩,声音放得更轻:“可是,他好像不太喜欢阿喜……阿喜能换个人喜欢吗?”

闻喜皱起眉,推开他的手:“不能,别再说这种话了。”

又被拒绝了。简随星看着被推开的手,眼底暗色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放下手,转身走到闻喜面前。

视线被挡,闻喜抬眼看他,眉眼间的烦躁显而易见:“又怎么了?”

“我只是心疼阿喜。”简随星微微垂眸,大概是刚洗过澡的缘故,他的脸被热气熏得泛红,皮肤也透着淡淡的粉。暗红色V领睡衣,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白皙反光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睡衣从棉质换成了丝绸缎面,款式也变成了低领露腿的样式。

闻喜没留意这些细微的变化,也没深究他话里深意,只是静静看着他,像是要等着他把话说完。

简随星眼中水光氤氲,神色是真切的悲伤:“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一定很辛苦吧?”说这句话时,他声音哽咽,仿佛比闻喜本人还要难过,几乎要掉下泪来。

闻喜眨了下眼,嗯……其实也没多辛苦吧?毕竟,席玉锦还挺好哄的,今天这场吵架算不上什么大事,先放着冷静两天,到时候随便从网上找些情话哄一哄,也就好了。

“可就算这么痛苦,也还是放不开,对吧?”简随星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诱。他缓缓蹲下身,坐在她腿边,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膝头,仰着脸望向她。

苍白漂亮的脸蛋、优美脆弱的脖颈一览无余。

这种很低的姿态,有种近乎献祭般的顺从,无声引诱人去掌控、去怜惜。

可闻喜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神色无动于衷,视线很快又落回了电视屏幕上,没半点波澜。

还是连一个见不得光的位置都不肯给我吗?简随星垂下眼,湿漉漉的长睫遮住眼底的阴郁。席玉锦凭什么啊?凭什么让闻喜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一股尖锐的嫉妒顺着脊椎爬上来,几乎要将他精心的伪装狠狠刺破。

他闭了闭眼,压下这股冲动,缓缓拉过闻喜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再次抬眼,全然一副坠入爱河的无知Omega的模样,眉眼间满是依赖和天真:“看看我吧阿喜,哪怕只在你难过的时候,让我给你一点慰藉也好……”

他有种孱弱的气质,即便做出这样的动作,也不显媚俗,反倒透着弱不胜衣的易碎感。这样好看的Omega ,因为你的一句话哭一句话笑,哪有Alpha不心动?更何况,他甘愿做个不耽误她的听话小三,谁能拒绝呢?价码已经开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那就很傻了。

闻喜眸光微动,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哪怕我不会喜欢你,哪怕你只能这样不见光?”

简随星紧紧按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不躲不闪地和她对视。接着,他像见风疯长的藤蔓般,将自己挤进她的腿中,再一点点蹭着起身,最终牢牢倚进她怀里。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低声呢喃:“救命之恩,就该以身相许的……”

话落,他的脸红得快要滴血,眼里的水光更盛,像是羞得不行了,却还执拗地不肯移开视线,扬起一个怯怯又勾人的笑:“本来,我就是要给你用的啊……”

救命之恩四个字,让闻喜心情有些复杂。

唉,她其实真的没做什么啊。

小简看起来笨笨的,这样出去很容易被人骗。既然总会被骗,不如让她来“骗”好了。她只求一时快乐,不会丧心病狂做什么坏事伤害他,顶多……只伤害一点点。而且,他真的看起来很可怜啊,这也是他自愿的,不是吗?

怀里强行大鸟依人的Omega ,并不老实,总在她膝头磨磨蹭蹭。闻喜不得不伸手扶住他的腰,掌心的温度隔着轻薄的丝绸睡衣传过去,烫得简随星打了个轻颤儿。

他换了个姿势,直接骑坐到闻喜腿上,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稍稍用力一推。

闻喜没有防备,仰躺到沙发上。

简随星俯身靠近,指尖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望着她黑润的眸子,近乎温柔的蛊惑:“让我们做点开心的事吧,阿喜。”

嫣红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闻喜的唇,他气息不稳地低声索求:“可以亲亲我吗,阿喜……就一下下……”

到了这份上,闻喜又不是圣人。

头顶的灯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的人。

丝绸睡衣冰凉丝滑,Omega的体温也偏低。

恍惚间,闻喜觉得他像一条艳丽又危险的美人蛇,裹着无害的皮囊,正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

可他此刻眼神涣散,只剩本能般的哀哀求吻,透明的水渍顺着下颌线滑落。要是吻的狠了,他便会喘不过气来,微微张着红肿的唇,无力地喘息。抬眼望过来时,更是媚态横生,神情无辜。

……

包厢里,席玉锦用力捏着酒杯,冰凉的液体一杯杯下肚,却怎么也浇不灭他心口的火气。

“玉锦,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是啊,喝多了明天会难受的。”

劝声此起彼伏,他一句也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闻喜说冷静时的神情——烦躁、不耐、疏离。

她已经很久没那样看过他了,可现在,居然为了简随星那个贱人那样看他!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简随星了?

席玉锦猛地将酒杯砸在桌上,他胡乱抹了把嘴,眼眶泛红,神色又狠又委屈:“简随星那个贱人,有我好看吗?”

一旁的朋友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两人都是顶尖的好看的Omega,但两人不是一个类型的,压根比不到一起。就像有人偏爱玫瑰的热烈,有人钟情百合的清雅,各花各入人眼,没法子硬分。

但他们是席玉锦的朋友,自然向着他的话说:“当然是玉锦你更漂亮!”

“简随星怎么能和你比?差远了他。”

“就是就是,他那清汤寡水的样子,哪有你招人喜欢?”

可这样的恭维,还是没让席玉锦开心,甚至听到这些答案后,身上的气压也更低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耷拉着脑袋抱着酒瓶子,闷声闷气地问:“那她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这话信息量太大,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她是谁?为的是什么事,和简随星又有什么关系?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吃了大亏的样子?

有人试探着问:“玉锦,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席玉锦没吭声,鼻尖泛酸,他快要委屈难过死了。

闻喜不是说喜欢他吗?怎么能这样对他?他要和她冷战,再也不理她了!还要狠狠骂她,说再也不要见她了!

泪眼朦胧间,他摸出手机,无意识地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铃声响了一声,又一声,足足响了十多秒,那边才接通。

席玉锦愣了下,像是受惊了似的,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扔给了旁边的Omega,嘴里还硬邦邦地嘟囔:“谁让你乱拨电话的!”

那Omega不明所以地接住手机,刚想开口询问,席玉锦已经扭过了头。只是后背绷得笔直,耳朵尖也悄悄竖了起来。

心脏狂跳,像是有些不安。

不安什么?有什么好不安的!席玉锦用力摁了摁心口,恶狠狠地想,他已经喝醉了,这电话是别人不小心拨出去的,和他没关系!他咬着牙,狠狠闭上眼睛,一副拒不承认的模样。

“玉锦,你的手机……”

席玉锦身体一僵,猛地回头,通红的眼睛带着水光,吓了拿手机的Omega一跳。

那Omega些无措地把手机递给他:“电、电话接通几秒就挂断了……没人说话。”

挂断了?席玉锦慢半拍的接过手机,瞪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气红了眼角带着湿意。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再多问。看这模样,多半是在感情上受了挫。席玉锦脾气不好,惹急了谁都敢怼,这会儿正难受,还是少触他霉头为好。

可总这么静着也怪尴尬的,在座几人虽然家世不如席玉锦,但在感情上,可比这位没什么经验的小少爷懂得多了。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因为什么,但想想席玉锦这傲的不行连说话都刺儿人的性子,大概也能猜到几分缘由。

于是纷纷吐槽般的开口。

“现在的Alpha,一个个都跟白痴似的,眼睛都像瞎了一样。”

“可不是嘛,甚至有人居然连那种茶Omega都分不清楚,被骗了都不知道。”

“是啊,那些贱人哭两句,装装柔弱,就能把他们哄得团团转。”

“也就只能骗骗那些大直A了。”

“要我说,咱们是不屑于装。要是拉得下脸,随便说几句软话,哪有那些绿茶的份?”

“凭什么要我们拉脸?”

“可Alpha就是吃这套啊,他们蠢的看不懂这些……适当说两句软话而已嘛。”

席玉锦眼睛动一下,视线落在手机里的通话记录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片刻后,他神色又坚定起来。错的又不是他,凭什么要他低三下四?

他愤愤道:“做梦去吧!”

“是她自己眼瞎蠢,被骗也是活该!”

“连这种低级手段都分不清,蠢死算了!”

……

另一边,闻喜抬手勾过掉在地上的手机,看到屏幕上“小少爷”的备注,有些意外。

“对不起阿喜,我刚才太紧张了……”简随星身子还在不受控地轻颤,整个人软得像没了骨头,瘫在闻喜身上。

突如其来的电话,总是这么不凑巧。

闻喜刚流露出要看电话的念头,尚在起伏中喘息的简随星,力求做最体贴懂事小三的简随星,就急着挣扎去够桌子上的手机。这对于虚软的他而言,不亚于是一个高难度的动作。

他颤颤巍巍攥住手机,好不容易滑开接听键,又懂事地屏住呼吸保持静止,小心地递给闻喜。

可弯腰的动作实在费力,致使吃的太撑浑身发软,指尖一滑,手机就摔在地上了。

哪怕掉落的时候,误挂了电话。

可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想努力,太想进步了而已。

简随星一脸难过,似是害怕被责怪。

虽然打电话的人让闻喜有些意外,可只是一个电话而已。她随口说了句“没事”,反手拨了回去。

动作流畅自然,全程当着简随星的面。显然,她不觉得这有什么。

毕竟,小简说了,他会乖乖做个不添乱的小三。不然,她刚才也不会让他去拿手机了——

作者有话说:简随星: [无奈][无奈][无奈]想进步有错吗? [托腮]我又不是故意挂电话的[托腮]只是误触罢了[无奈]

第73章

这边, 席玉锦正气得濒临暴走,嘴里骂骂咧咧没个停歇,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 他猛地瞪大眼, 不可置信地愣了好几秒, 才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

电话接通, 闻喜的声音传进耳朵, 席玉锦的眼睛直接红了。

积压了几个小时的怀疑、难过、愤怒和委屈,像蓄满的潮水般一股脑涌上心头。

情绪太过浓烈汹涌,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慌忙把手机开了免提, 塞进旁边Omega手里, 恶狠狠地递了个眼神, 示意对方接话。

Omega有点迷糊了,怎么又来?他迟疑地指了指自己,简随星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催促之意溢于言表。

这时,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小少爷?”

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暗哑,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又像是情事后的懒怠,有种说不上来的色气。

握着电话的Omega莫名有些脸热,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对上席玉锦正死死盯着他的目光,忙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捏着嗓子解释机主喝醉了,又在席玉锦瞪视催促下,报了地址,让电话那头的人过来接。

那边没有直接给予回应,陷入了安静。

Omega下意识去看席玉锦,只见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像是要马上爆发。

下一秒,席玉锦便站起身,伸手来拿手机。

Omega愣了愣,忍不住替电话那头的人担忧起来。深更半夜的,还要麻烦人家特意跑一趟,确实有些过意不去吧……

手机被席玉锦急躁夺了过去,免提被关掉。

看他紧拧的眉头,就知道准没好话要说。

万幸,就在情况即将失控的前一秒,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席玉锦的脸色骤然缓和,倏地笑了起来。

……

汗湿的眉眼间,凝着惊人的艳色和凉薄。那双染着薄粉的桃花眼水光潋滟,看向简随星的目光也是含着情的,尾梢也还挂着几分将将快要餍足的笑意。

一切都还没结束。

可她偏偏就这么在他眼前,语气温和地接起另一个Omega的电话。

好无情啊……

简随星很轻地动了一下,浑身的酸软让他抑制不住地喘了口气,心脏抽搐的痛感清晰得让他想发疯。这一刻,那一直都没能落下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滚落。

可闻喜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不过一瞬,便径直坐起身。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简随星脊背紧绷,他刚要惊呼出声,嘴巴就被捂住了。

哦,是怕他发出声音,惊扰了谁吗?

简随星冷静得近乎诡异,他捂住撑的发痛的小小腹,艳红的眼角又坠下一滴泪。

眸光破碎,泪盈盈的似有千言万语,却乖顺得像只被驯服的小兽,任由闻喜捂着嘴,没有丝毫挣扎。

似是满意他的乖觉,闻喜眨了下眼,朝他弯了弯唇,亲昵地来吻他的眼睛。

柔软的触感落在眼睑上,细微的痒意,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轰鸣,可下一秒,他就听见闻喜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对着电话那头说:“好,我马上到。”

体贴又有耐心。

简随星有些怔忪,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望着闻喜,一时分不清刚才的那点温柔,是独独给他的,还是对电话那边人的捎带。

也容不得他多想,没有一句解释,下一秒,他被推开了。

房房间里的净化器嗡嗡启动,紧接着传来喷剂按压的声音——闻喜在往身上喷洒信息素清新剂。

鼻尖下意识轻嗅,属于他的气息,正被一点点驱散、清理。

简随星撑着酸软的腿,从沙发上起身,朝闻喜走去。

闻喜往后退了两步,蹙眉开口:“小简,别靠太近,不然又要多喷好几下了。”

简随星脚步一顿,沉默地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深处翻涌的暗色彻底没了遮挡,可惜闻喜没有看他。

她放下喷剂,拿起钥匙就要出门。

“阿喜,已经好晚了……”

低哑又带着落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简随星乖乖站在原地,那张经情欲熏染的脸,在冷白的光线下透着异样的诡艳。

闻喜回头看他。

他的神色太过好懂,满是不舍,可他没说什么挽留的话,唯独那一句低语,听着也只像单纯担心她半夜出行的安危。

不得不说,这让闻喜有些满意,于是她也给了个似是而非的解释:“他喝醉了,我去接他。”

这个“他”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简随星缓缓点头,轻声问:“今晚还回来吗?”

闻喜想了下道:“不确定,你不用等我,早点睡吧。”

“我等你。”

关门声响起,简随星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被她听到。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他捂着酸胀的小腹,面无表情地去了浴室。

*

就在席玉锦等的不耐烦的时,包厢的门开了。

门口的年轻女Alpha眉眼浸着潮湿的红,眼尾缀着艳色,仿佛刚经历过一场糜烂的情事。她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被扫过的Omega们瞬间挺直脊背,端起端庄模样,全然没了刚才对Alpha评头论足的嘲笑恣意。

可那视线很快锁定目标,便不在看他们了。

闻喜看着双眼紧闭、怀里还死死抱着酒瓶的席玉锦,忍不住开口:“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哎呀,玉锦心情不太好嘛!”

“我们劝过好多次了,他根本不听呀……”

“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一直闷着喝酒……”

旁边的人连忙七嘴八舌地接话,嘈杂得很。

席玉锦睁开眼,装作被吵醒的样子,摇摇晃晃坐起身。看着眼前的人,一肚子委屈难过不满,全涌了上来。可到了嘴边,却只会恶狠狠的低吼:“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了!”

气势虽足,身体却连坐都坐不稳了,刚说完就摇头晃脑栽进了闻喜怀里。

耳尖红透了,哪怕这红蔓到了脖颈,他脸上依旧是一副愤愤不平,不满意的模样。

闻喜拿走他怀里的酒瓶,摸了摸他发烫的脸:“别喝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温柔的语气配上这张足够让人惊艳的脸,使得旁边的Omega们都悄悄盯着她看。总算明白刚才席玉锦为什么表现的那么怪异又矫情了,也是情有可原了。

有人见席玉锦没应声,以为他醉过去了。心思活络起来,装作帮忙的样子,把他从闻喜怀里拨开,自己凑上去接话。

“我就喝!谁要你管?多管闲事!”席玉锦猛地抬头,声音又冲又响,惊得旁边人下意识缩回了手,咽下了话。

闻喜:“……”

其实她并不是很想管,要不是那通电话,她这会儿正自在着呢。

“好了小少爷,很晚了,我们一起回去。”她耐着性子哄道。

“很晚了……”席玉锦晕乎乎地重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马路边了。

凌晨的风还有点凉,吹得他打了个寒颤,酒也醒了几分。昏黄路灯下,身边的闻喜低头看着手机,侧脸显得格外温柔,嘴唇也红得惹眼。

席玉锦突然觉得口干舌燥,想起刚才在包厢里听到的那些言论,借着酒意往她身上靠去。

闻喜正在联系席家的司机,察觉到他不稳的身形,顺手揽住他的肩。

只是他身上的酒气太重,她下意识偏了偏头,想避开那股浓烈的味道。

这细微的动作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席玉锦瞬间把那什么温柔小意全都丢八百里开外了。

“闻喜你什么意思?”他胸口剧烈起伏,恨恨瞪着她,“你躲什么躲?嫌弃我?”

凭什么?闻喜凭什么嫌弃他?

强烈的自尊心让他死死咬着下唇,硬撑着没掉眼泪,只红着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Alpha 。

耳边不停的质问,让闻喜觉得头疼。

“好了小少爷。”她抬手捧住他滚烫的脸,低头在脸上亲了一下,“我没有嫌弃你,不要多想,嗯?”

席玉锦瞬间僵住,脸颊轰地一下更红了。冒着泪花的眼睛亮得惊人,神色里有着藏不住的窃喜和害羞,和刚才咄咄逼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可嘴上还是不饶人,声音带着委屈的颤抖:“你刚才就是在嫌弃我……不然你躲什么?”

说着,他试着去扯她的手,没怎么用力。

闻喜反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这个动作让席玉锦偷偷翘了翘唇角,又飞快压下去,装作不满的样子。

他哼了一声,又用手抵住她的胸口,色厉内荏道:“我才不会原谅你!你不是说要冷静吗?干嘛还来找我?还有,谁准你亲我的?”

话说的很硬气,却是一副虚张声势的模样,人也呆呆的,说话的时候,眼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闻喜,仿佛她只要说一句不合心意的话,下一秒就能红着眼哭出来。

一身扎人的刺儿,就这么软和下来了,其主人还不自觉,莫名显得有些傻气的可爱,让人没法对他真的生气。

这个样子的席玉锦,让闻喜愿意多些耐心,她也敏锐察觉到和好的契机。

她乘胜追击,在他唇角轻轻啄了几下,笑着哄道:“我怎么会嫌弃你?今天的事就是个误会,你知道的,我只喜欢你。”

席玉锦傻愣愣地看着她的笑脸,心脏像是被撞了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慢慢环住她的腰,渐渐收紧:“真的?你只喜欢我?”

得到肯定的答案,席玉锦满意了些,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蹭了蹭,小声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他抱得太紧,闻喜都有些喘不过气,刚想推开一点,他就掉着眼泪,控诉:“你又嫌弃我!是不是在想别人?”

闻喜难免有些烦躁,尤其是他还在不停往自己身上蹭。

她是个年轻的Alpha,刚才被小简撩拨的火气,只消了一半,就穿衣服过来了。

幸好这时车到了,闻喜松了口气,借着扶他上车的机会,总算和他拉开距离。

可刚坐好,席玉锦又黏了过来,闷闷地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喜欢别人?”

闻喜兴致缺缺地重复:“不喜欢。”

司机见状,识趣地升起了隔板。

隔板一升,席玉锦的酒劲像是完全上头了,胆子也大了。

他叉着腿,摇摇晃晃地爬到闻喜腿上,见她不看自己,就学着她刚才的样子,笨拙地捧住她的脸,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可是我还是不信怎么办?”他含着泪,委屈巴巴地说。

闻喜深吸一口气,回想今天看的小说里的情话,还好她记性不错,这会儿还能想起大半。

“小少爷,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谁都比不了,我保证!”

“他就是个普通朋友,你要是不开心,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了,好不好?”

说着,她又亲了亲他的脸,声音放得更柔:“原谅我好吗?”

席玉锦彻底被这波温柔攻势哄得晕头转向了,神魂颠倒了。

他早忘了决心要给她点教训的初衷。甚至暗自想:闻喜都这么说了,自己再揪着不放,是不是显得太计较了?而且错的是简随星那个家伙,怎么能怪闻喜呢?

可就这么原谅了,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好哄?负面情绪在心里拉扯了半天,最后还是烟消云散了,可难免又有些恃宠而骄的别扭。

纠结了好一会儿,席玉锦抱着她的脖子,哼哼唧唧道:“那我要亲手删掉他的联系方式。”

软乎乎的声音,什么威慑力都没有,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闻喜淡定拿出手机,丝毫不慌。她有定期清理聊天记录的习惯,本来是没有的,但小简发的照片太露骨,实在不好存放。

聊天框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刚换的新手机。”她随口解释。

旧手机在雪山的时候坏了,这事席玉锦知道。

他没多想,目光落在名为“小简”那个备注上,看了几秒,忽然趴在闻喜肩头嗤嗤笑出声来。

对上闻喜不解的目光,他笑得更欢了,眼角眉梢尽是雀跃。

好了,这下彻底放心了!哪有人会给喜欢的人备注得这么随意啊?到底是简随星那个家伙自作多情,跟闻喜有什么关系啊,真是的!

他一把夺过手机,下巴扬得高高的,摆出副骄矜又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删咯?”

闻喜随意应了声,反正删了也能加回来。

席玉锦立刻喜滋滋地操作起来,先拉黑再删除,一套动作做完,心气顺了,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可舒坦没两秒,闻喜就扶着他的腰,想让下来坐好时,他又不爽了。

瞥见闻喜微微蹙起的眉,席玉锦轻哼一声,故意在她腿上扭了扭屁股。

扶着他腰的手猛地收紧,闻喜懒懒扫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眼神里却有着不明意味的警告。

与此同时,席玉锦也意识到了什么,脑袋轰一声炸了,浑身都僵的不敢动了。很快,就连后颈的腺体也开始发热了……

好在这时车子停了下来,闻喜半扶半搀着僵硬的席玉锦下车,把人送到房间门口。

这一路两人都没说话,席玉锦垂着眉眼,乖得像个被拿枪指着的人质。

时间不早了,来回折腾麻烦,闻喜索性留下来,简单洗漱后就沉沉睡去。

“她怎么能这样,她,她居然……”席玉锦回到自己房间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转身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越想越觉得羞恼,可这份羞恼底下,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微妙得意。

倘若一个Alpha喜欢一个Omega ,怎么会不对他产生欲望呢?

倘若一个Alpha喜欢一个Omega ,怎么会不对他生出渴望呢?

想到那些Omega看着闻喜的目光,想到刚才那清晰的触感……席玉锦忍不住从被子里抬起头,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说到底,闻喜只是个渴望着心上人的Alpha罢了,这算什么冒犯呢?

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他爬起来走到镜子前,用欣赏的目光的看向镜子里的人。

娇艳的眉眼微微上挑,便显出一种逼人的丽色。哪怕没做任何修饰,也美得惊人。

“我这么好看,闻喜怎么可能喜欢简随星那种Omega啊?”他对着镜子嘟囔,语气里满是不屑,“笑死人了,说那些不要脸的话,真是没意思透了!”

想起那些Omega说的,要对Alpha放软态度,懂得示弱的言论。

他试着做了几个表情,可实在学不来那种模样,索性撇了撇嘴放弃。

大概是没有那方面的天赋吧,可那有什么关系?他不屑地嗤了一声,他才不需要这种天赋!

闻喜只喜欢他的,自然会主动过来认错,会对他温柔哄劝……

眼中闪过一丝笃定的得意,他对着镜子又欣赏了半天自己的美貌,拿起手机随手拍了一张。

哪怕没找角度,依旧美得惊人。

席玉锦扬着唇,手指敲敲打打,配了几个字发了朋友圈。

……

另一边,简随星坐在收拾干净的沙发上,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十四分,闻喜还没回来。

指尖反复在通话键上悬停,最后还是退出通讯页面。

打电话的话,大概会显得催促,很不懂事吧。

他垂下眼,拨弄着手机,最后没忍住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下一秒,触目惊心的红色感叹号,狠狠扎进眼里。

闻喜把他删了?

不可能。

绝对不是闻喜做的。

那会是谁?脑海里疯狂闪过无数念头,偏执地排除着任何可能指向闻喜的猜测。

就在这时,朋友圈页面突然跳出席玉锦的最新动态。

【为本少爷着迷吧! 】

简单几个字,配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那个声称自己喝醉的人眼神清明,脸色是好气色的红,嘴角挂着得意嚣张的笑,直直注视着镜头。

那股扑面而来的愉悦和神气,像是在宣告什么,又像是在炫耀什么。

简随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晦暗得吓人。他静静凝视几秒,握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真是令人作呕的表情。”他轻声呢喃,声音又轻又冷,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很得意吗?席玉锦?”

“玉锦啊,你看起来,真的好快乐。”

同一时间,失眠的深夜里,孟回霜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出他晦暗难辨的眸光。他久久盯着这张照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 ——

作者有话说:审核老师你睡得着吗啊? ? ! [狗头]

席玉锦:[墨镜]晚安啊各位! [墨镜][墨镜]

简随星:祝你睡个好觉。 [化了]

孟回霜:祝你睡个好觉。 [摊手]

第74章

第二天, 闻喜从席家离开时,席玉锦还没起。

上完课她回到公寓,推开门,就见简随星蜷在沙发上。 Omega身形清瘦,苍白的脸颊贴在柔软的抱枕里,长睫垂落,像被人饲养的白蝶。

听到动静,他猛地坐起身望过来,眼尾带着刚醒的红:“回来了?”

他看上去有些憔悴, 像是担心她没睡好, 却又没到彻夜不休的地步。这种恰到好处的差别,精准卡在闻喜满意的点上。

毕竟他们之间是说好了的, 要是他为自己熬得通宵不睡, 好像显得她很坏似的。

饭菜已经做好了。

像往常那样,简随星把饭递给闻喜时,微微俯身。

可这一次,她身上染上了难闻的味道。

他眸色暗了暗,不动声色地坐下。只是这一回,他没像往常那样坐在闻喜对面,而是挨着她身边落座。

他温柔地给闻喜夹菜,神情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察觉,活像个体贴贤惠的妻子。

可这份贤惠, 在闻喜拿起手机时, 悄然染上了些许阴郁。

是席玉锦发来的消息。

简随星看不清屏幕上的字,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直到闻喜放下手机,随口道:“晚上不用做我的饭了。”

“好。”他握着筷子的手骤然收紧,声音却很柔软,抬眼望向闻喜时,神色有着恰到好处的期盼:“晚上还回来吗?”

“回来。”闻喜漫不经心应道。

听到这没有犹豫回答,简随星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那我等阿喜回来。”迎着闻喜不解的目光,他的脸直接红了,话锋一转,有些小心的道:“能把联系方式加回来吗?”

他没有提之前被拉黑的理由,也没追问原因,懂事得让人舒服。

闻喜眨了眨眼,爽快点头:“好啊。”

……

夜幕降临,还是昨晚的老地方。

席玉锦一扫昨日的烦闷,一脸春风得意。他懒洋洋倚在沙发里,拨通了电话,开口时有种说不上来的骄矜劲儿。

“你什么时候到啊?”

“哦。”

“那你快点。”

“我要挂了。”

短短几句,尾音都不自主的上扬。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一抛,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眉眼舒展,耳尖泛着浅浅的红。

孟回霜端起酒杯,唇边噙着惯有的温和笑意,不经意道:“还叫了别的朋友?”

“是闻喜要来。”席玉锦说着,嘴角忍不住上扬,凑到孟回霜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回霜哥,你知道吗?简随星居然在勾引闻喜!”

孟回霜动作微顿,眸光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是吗?”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席玉锦用力点头,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他居然把之前随口开的玩笑当真了,真是笑死人了。”

“那倒是有点麻烦了。”孟回霜晃动着杯中的酒液,语气淡淡,像是纯粹的感叹。

“麻烦?才不呢。”席玉锦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微妙得意,抬着下巴,一脸笃定,“闻喜根本不喜欢他,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他说着,忽然皱起眉,有些不解的嘀咕:“怎么感觉有很多人喜欢闻喜啊?是我的错觉吧?好奇怪,她明明那么穷……”

话音刚落,他看向孟回霜,眼中带着点玩笑的意味,笑道,“感觉回霜哥有时候好像也挺关注她的?要不是知道你最厌A ,我都要以为你喜欢她了。”

孟回霜垂下眼,笑了下道:“是吗?”

“是啊,不过我知道,回霜哥是担心我嘛。”席玉锦一脸理所当然,翘着唇扫过不远处几个正往这边看的Omega ,道,“闻喜可是自己跟我说了,她只喜欢我的哦,别人再怎么费心思都是白费。”

和昨晚照片里如出一辙的笑容,嚣张得意。

孟回霜看着他的笑,也缓缓扬起唇角。他是厌A没错,可这好像并不妨碍他和闻喜去做一些别的事啊,玉锦。

只是,他对闻喜的关注,已经明显到会被误认为喜欢的地步了吗?

*

没过多久,闻喜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间的席玉锦,以及他身边的孟回霜。

闻喜:“……”

这几天孟回霜没少邀请她偷情,她在学校都恨不得绕着他走,没想到离开学校还是躲不开。

“闻喜,站在那儿干什么?”席玉锦喊道。

闻喜抬步进来,径直到席玉锦身边坐下,从头到尾,没看孟回霜一眼。尽管如此,她还是能清晰感觉到他那别有意味的目光。

好在席玉锦坐在两人中间,挡住了孟回霜的视线,形成一道暂时的屏障。

可这份安宁没持续多久,为了玩游戏,原本松散的座位都挤在一起了。

在场的大多是Omega,只有闻喜一个Alpha,以及少数的几个Beta。

席玉锦不乐意闻喜挨着别的Omega和Beta ,主动让孟回霜坐在了闻喜左侧。

闻喜:“……”

服了,她是真服了。可这话没法说破,只能暗自祈祷,孟回霜这狗东西别发什么神经。

好在一切正常,孟回霜安静坐着,没什么异动,闻喜渐渐放下心来。

真心大冒险的游戏,她兴致缺缺。

自从上次国王游戏后,这类随机互动的游戏就让她提不起劲。指尖无意识拨弄着桌上的水晶杯,轻轻一捻,杯子便转了起来。

席玉锦的视线被吸引,等杯子停下,他兴致勃勃地拿过来试着转起来,可惜试了好多次都没成功。

笨手笨脚的样子,看的闻喜有点想笑。

瞥见她笑,席玉锦脸颊微微发烫,别扭地皱了皱眉,像是羞又像是恼。索性扔下杯子,一把抓住闻喜刚才转杯子的手,报复性地揉揉捏捏,小声嘟囔:“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只是没认真而已。”

闻喜任由他动作,只不过笑的更明显了。

就在这时,身侧忽然传来孟回霜有些迟疑的声音:“确定是这个问题吗?”

闻喜刚想转头,可下一秒,她搭在腿上的左手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蹭了一下。

她心头一凛,猛地想抽手,手腕却被稳稳扣住了。

与此同时,孟回霜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吧,既然是规则,我遵守。”

说这话的时候,他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正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闻喜手腕内侧最细腻的皮肤。

她猛地转头瞪向孟回霜,可他却像没察觉到她的目光,直视着前方问问题的Omega ,坦然说出了个近乎赤裸的答案:“是的,我和人发生过关系。”

语气自然,笑容得体,好像这会儿偷摸拽着人手不放的人不是他。

这话一出,包厢里响起几声轻呼。

关于孟回霜的感情状况,一向是空白的,这还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类私密话题。

有人忍不住追问:“对方是Omega还是Beta?”

孟回霜笑意不变:“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喧闹声中,游戏继续进行。

那只扣着闻喜手腕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缓缓滑进她的指缝,指节相扣,紧紧贴合在一起,仿佛一对密不可分的恋人。

“回霜哥,你的恋人到底是谁啊?”席玉锦满脸好奇,身子微微前倾,越过闻喜看向孟回霜,眼睛亮晶晶的,“自从知道你恋爱,我一直都很好奇!”

他说话时,抓着闻喜右手的力道没松,整个人都快贴在闻喜身上,只要低头看一眼,就能发现桌下那两只交握的手。

闻喜瞳孔骤缩,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下意识想挣扎,可碍于眼下的状况,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注定是徒劳无功了。

孟回霜也微微倾身,侧头看向席玉锦,镜后的眸光扫过闻喜紧绷的侧脸,淡淡笑了笑:“这个要保密。”

“连我也不能说?”席玉锦垮下脸,有些失望。

孟回霜微微笑了下:“如果你能自己发现的话。”

一瞬间,闻喜头皮发麻:“???!!!”

孟回霜到底在发什么疯?

“你有心藏着,我怎么可能发现啊。”席玉锦撇嘴,有些莫名其妙道,“有必要藏这么严吗?告诉我又没什么,我又不会跟你抢。”

孟回霜闻言,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真的吗?”

席玉锦自然而然点头:“当然啊。”他顿了顿,补充,“我又不喜欢Beta,又不是O同恋,至于Alpha……放在回霜哥你身上,根本不可能嘛。”

闻喜:“……”

这过于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她有些心累。

孟回霜低低笑出声,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些感动:“那我就,谢谢玉锦了。”

说着,他双手悄然移到桌下,开始在闻喜掌心写起字来。力道缓慢,带着奇异的灼热感和规律。

闻喜面无表情,冷冷瞥了他一眼,带着警告。

似是接收到了,孟回霜弯了弯唇,最后又在她掌心写了便“回”字,才慢慢松开了手。

席玉锦也坐回了原位。

闻喜松了口气,可这口气刚吐到一半,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再次被握住了。

她满脸不敢置信,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碎裂了。

哦,她有些疲惫的想,那大概是孟回霜的脸皮吧。

这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的事?

她极其缓慢地偏头看向孟回霜,表情都是空白的。

席玉锦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见状也跟着看向孟回霜,疑惑道:“闻喜,你看什么?回霜哥怎么了?”

话音未落,握着她的力道骤然收紧,闻喜呼吸一窒,眼角浮现出难堪的怒意。

昏暗的光线下,孟回霜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他目视前方,神色平静得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身边的动静。

“闻喜?”见她不说话,席玉锦想探过身来查看。

闻喜迅速回头,双手急忙摁住他的肩。

动作间腰肢不可避免地微微一侧,像是不满她的举动,孟回霜的手收得更紧了些。闻喜没忍住低嘶一声,眉尖瞬时蹙起。

抬眼迎着席玉锦困惑的目光,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声音有些发紧:“我看时间呢。”

孟回霜身后不远处,确实挂着一个钟表。

席玉锦“哦”了声道:“时间还早呢,才刚九点,再玩一会儿嘛。”

是啊,才刚九点……闻喜眼皮乱跳。

席玉锦还在耳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她已经没心思听了。

手柄被人死死握着,她被铐上了无形的枷锁。当她把手放到桌下,试图去掰开拯救,反遭同流合污。

闻喜:“……”

古有钻木取火,量变达成质变,配合恒心的加持,就可以升起火把。

而现实中,往往不需要有这样的恒心,也能升起火把。

她开始频频看时间,只觉得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孟回霜始终没看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了,自顾自追求登峰造极了。

如果这一切都和她无关就好了,闻喜烦躁地想。

三分钟后,闻喜再也待不下去了。

因为她快变成手控版的遥控汽车。

她向席玉锦告辞,理由合情合理:“困了,昨晚没睡好,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至于昨晚没睡好的原因,席玉锦功不可没,他虽然不太开心,却也没有阻拦。

终于获得自由的闻喜,起身时双手插进卡其色长款风衣的口袋,很自然的掩住了异样。她身姿利落挺拔,眉眼间满是冷意,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原本还想开口挽留的人没敢出声。

半分钟后,孟回霜看了眼时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玉锦,我明天早上有早课,得提前回去准备了。”

“啊?你也要走?”席玉锦更不开心了,可这理由也没法拒绝,只能蔫蔫地点头,“那你路上小心点。”

……

闻喜正要关上车门,孟回霜突然扣住了车把手。

他神色自若地坐进她身边,紧接着,清晰报出了自家地址。

第75章

“躲什么?”

攀爬到床脚的Beta, 被一只漂亮的手狠狠拽了回来。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怎么能躲呢?”

闻喜拨开孟回霜遮在脸上的手,恶趣味地盯着他微阖的、噙着泪的眼,神色有些苦恼,声音却是带笑的:“不禁操的玩意儿。”

她笑起来时, 不明显的小虎牙露出来, 活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恶魔。

故意放他逃,又在他吃力爬到床边时骤然拽回——闻喜是真的坏。他越是狼狈不堪,她眼底的笑意就越浓,眼角眉梢都浸着得逞的快意。

孟回霜难堪地侧过脸, 红肿的唇死死咬住手指, 连喘息都不敢放重。

闻喜却强硬扯开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唇瓣上新鲜的齿痕,唇边勾起一抹没什么情绪的笑。不是恶意,也不是戏谑,只是见不得他有半分自在。

她脸颊晕着淡淡的粉意,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砸在他的颈侧,又顺着肌肤的弧度滑向颈后,带着细碎的痒意。

毫不留情加重的力道,和她漫不经心看他的眼神。

一瞬间, 过电般的麻意窜上脊背, 直抵大脑, 让孟回霜视线模糊, 呼吸变得粗重。

翻腾的快感将他淹没,潮湿的泪坠在眼角,薄唇微张,舌尖不自觉地吐在外面。只是这次,他再也压抑不住喉间的喘息,粗重的气息也彻底盖过了口袋里手机微弱的震动声。

……

为了不压到身后的尾巴,简随星只能侧着身斜倚在沙发里。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他保持这个姿势等了太久,身体发麻,裸露的皮肤也起了凉意。

可他没动,只是垂着眼,默默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拉过身后的尾巴,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

下一秒,他对着手机镜头微微抬脸,唇角抿出一个羞涩又可怜的笑,眼尾弯起,嘴角勾出些许的甜意。

选中——确定——发送。

消息依旧没有回音。

良久,他低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和执拗:“阿喜,你不是说,今晚会回来的吗?”

……

房间里很静,身边的人也睡着了。孟回霜听着身侧平稳的呼吸声,弯了弯唇。

他点开手机,又看到了席玉锦不久前发的朋友圈,照片里只有一只水晶杯。

鬼使神差地调出镜头,他忽然也生出拍照的念头。

拍什么呢?拍自己晕红的脸颊,眼角的泪痕,腿间狼狈的濡湿;拍身边人的侧脸,拍她汗湿的眉睫,拍她嫣红的唇瓣……

只是这念头刚起,就被他强行压下。

因为只要想到这些照片会存入相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泄露的可能,都让他生出一些疯狂的想法。

孟回霜放下手机,紧紧抱住闻喜。

如此亲近如此亲密,肌肤相贴,呼吸交织,可他仍觉得心口空落落的,使他生出一种不能满足的饥饿。

好奇怪,怎么会不够?

他紧紧抱着闻喜,可心里的那股饥饿还是不够,它化身成饕餮,它在无声嘶吼——不够,不够,这些都不够。

它在疯狂叫嚣,孟回霜,这根本不够。你只满足于此吗?你不想让她碰碰你吗?她柔软的指尖,轻轻触碰,缓缓抚摸,顺着你的肌肤一路向下……不,不,仅仅这样还不够。

孟回霜闭了闭眼,冷静地审视旁人般,在心底问那个声音:你到底想要什么?

嘶吼戛然而止,房间里只有他和闻喜交织的呼吸声。

孟回霜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红痕上。

痕迹很深,这样的痕迹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留下这些的人,是如何急切粗鲁,甚至是——喜爱。或留下痕迹的人一定很年轻,才会这样不管不顾,这样莽撞,只顾着宣泄自己的快乐,全然没顾及身下人的感受。

可这不能怪她。

要怪,也该怪这副身体的主人。 。如果不是他心甘情愿的容忍,甚至带着隐秘的期待默许,又怎会有这些?

是他自己,任她予取予求。

忽然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而那个声音也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带着撕心裂肺的渴求。

我要更亲密的触碰,要她完完全全看见我,要她彻底属于我。我想变成最下贱的模样,躺在她身下,毫无保留地展露所有,企图将她迷惑。我要她主动亲近我,要她把我当成唯一的欲望载体,要她深深地抚慰我——重一点,再重一点,哪怕是痛苦的、耻辱的,怎么样都可以。

孟回霜,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帮帮我……

孟回霜猛地闭上眼,试图隔绝那蛊惑般的声音,可它却像附骨之疽,又在耳边回响起来。

它在尖锐的质问: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孟回霜,你真的不知道吗?

*

课堂上,闻喜懒懒打了个哈欠,打开一夜没碰的手机。

小简的消息顶在最上方,她顺手点开,看清内容的瞬间,下意识摁灭了屏幕。

“怎么了?”旁边的甄瑶好奇探过脑袋。

“……”闻喜把她推开:“没什么。”

“那明天晚上一起去玩?你都鸽我好几天了。”

闻喜敷衍点头,又重新点亮手机。

点开主题可以命名为——回家的诱惑的照片。

雪白蓬松的大尾巴搭在沙发扶手上,小巧的绒毛耳朵立在发间,他本人斜倚着靠垫,苍白的脸颊漫着薄红,眼神怯生生的,微微上挑的眼尾又带着点不自知的勾人,是那种易碎又神经质的美。

闻喜有些想回去了,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单纯想摸摸那尾巴和耳朵。

它们看起来太软了,甚至在灯光下还发着亮光。她其实向来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只是照顾一个生命对她来说负担不了。可照片里的小简,是可以使劲摸的。

小简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问她今天回不回去。

想起昨天中午,他话说到一半突然脸红耳热换了话题的样子……

所以这是特意准备的惊喜吗?可惜昨晚她没回去。

唉,昨晚她明明走得够快了,还是在上车时被孟回霜逮了个正着。

闻喜敲下“回去”两个字,消息刚发出去,小简的回复就跳出来:“我在家等你。”

下午满课,终于等到下课,闻喜没多耽搁,径直往家赶。

推开门,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雪白的大尾巴。

小简没换照片里的衣服,依旧斜倚在沙发上,看见她的瞬间,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软得快能掐出水来:“主人,您回来了?”

闻喜:“……嗯。”

简随星站起身朝闻喜走去,他没有穿鞋,光脚踩在地板上,像一只灵巧的白狐。他走的很慢,身后的尾巴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有一种摇曳生姿的风情,和他平常的模样截然不同。

神态羞怯,皮肤白净冷清,腰细腿长,配上这样的打扮,真像狐狸成精,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似乎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脸开始红了。走到闻喜面前,他抓起自己的大尾巴,轻声问:“主人,我好看吗?”

闻喜眨了眨眼,如实说:“好看,我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吗?”

简随星笑了,声音有些雀跃:“主人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话音刚落,闻喜就直接拽住了那截尾巴。

触感和想象中一样,柔软顺滑,还带着淡淡的香味,让她有些爱不释手,忍不住多揉了两把。

可简随星却突然开始发抖了,像是这尾巴是他的什么敏感部位一样,站都站不稳了,只能无力靠在她身上。

闻喜扶着他往沙发走,可因为屁股上拖着尾巴,他没法安稳坐下。

他制止了闻喜帮他取下尾巴的好意,自顾自趴在闻喜的膝头,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闻喜没说什么,她一手抓着尾巴,另一手忍不住去摸他头上的耳朵。

耳朵上的绒毛更软,还带着点韧性,触感绝佳。

不知不觉间,简随星就从倚着她的腿,变成了窝在她怀里,整个身体都贴着她,顺理成章得仿佛就该这样。

他红着脸,乖乖缩成一团,只用湿润的眼睛望着闻喜,白亮亮的胳膊和腿露在外面,白色的耳朵、尾巴在他身上一点也不突兀,就像他自己长出来的一样。

闻喜玩得尽兴,简随星也很满意,如果她身上没有那些混杂的香水味和陌生信息素就好了。

低垂的眸子暗沉无光,他的手悄悄搭上了闻喜的腰带。

闻喜回过神,松开摸耳朵的手,摁住了他的动作。

“今晚可以陪着我吗,阿喜?”他泪眼盈盈地问,眼角泛红,让人不忍拒绝。

闻喜沉默了几秒,点了头:“好。”其实她并不太想,可昨天她确实也算爽约了?而且小简这个样子……是真的好看。

简随星低下头,正要继续动作,闻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细微的震动声,让他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看着闻喜拿出手机,看到屏幕时微微蹙了眉,还是接通了电话。

“我不去了,你自己玩吧。”

听到这话,简随星悄悄松了口气,可她蹙着的眉头始终没松开。

他的动作快了几分,只是再快也没有用了,他的手被闻喜摁住了。

“我出去一趟,你不用等我。”她说着松开尾巴,站起身就要走。

简随星沉沉盯着她的背影,声音带着难掩的难过:“阿喜,我好看吗?”

闻喜有些诧异回头,似乎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

简随星无疑是很美的,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的审美,他都绝对称得上是顶尖的美人。她如实回答:“你很好看。”

话音落下,她拿起钥匙,关门离开。

既然觉得好看,为什么还要走?她明明喜欢他的打扮不是吗?简随星猛地扯下身上的耳朵和尾巴,胡乱换了身衣服,跟了出去。

灯红酒绿的街道,闻喜下了车,没走几步,席玉锦就迎了上来,自然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闻喜没有拒绝,两人并肩往前走,姿态熟稔。

简随星躲在不远处的车里,死死盯着他们谈笑风生的身影,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胸中的怒火剧烈燃烧,强烈的嫉妒几乎让他那张美丽的面容扭曲。负面的念头像是毒针,一下一下腐蚀着他的心脏。

席玉锦!又是席玉锦!

后视镜里,映出他苍白脆弱的脸,哪怕只是轻轻蹙眉,都美的惊人。

闻喜明明喜欢这张脸,却已经是第二次因为席玉锦抛下他了。

接连两天都是这样,席玉锦是想彻底霸占闻喜所有的空余时间吗?

蠢货,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只会让闻喜厌烦?还没和闻喜在一起,就摆出这种私有物的姿态。闻喜怎么会喜欢他这种没脑子的蠢货?

简随星扯起一抹冰冷的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他走得很快,没多久就追上了两人。

席玉锦余光瞥见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个被他拉进“贱人”分组的简随星,怎么在这里?

他突然停下脚步,闻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正要问什么,席玉锦突然笑了,强硬地扯着她继续往前走:“闻喜,还是昨晚的房间,你先过去。”

说着,他推了闻喜一把。

这是一家小型私人俱乐部,来的大多是Omega和Beta ,清幽宁静,门槛极高,会员需验资才能进入。但这样的门槛,对简随星他们来说,形同虚设。

看着闻喜的背影消失,席玉锦立刻调头回去,正好撞见简随星在前台办会员。

“你阴魂不散吗?”席玉锦冷笑一声,大步上前。

简随星有些茫然,颇为奇怪地问:“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大厅不是谈话的地方,两人一前一后转到一个安静的包间。

席玉锦双手环胸,神情不屑地打量着他,一言不发。

简随星坐到沙发上,自顾自倒了杯酒,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不过,你如果不喜欢闻喜的话,就别再吊着她了。”

“呵,不知道你还让我拒绝她?”席玉锦嗤笑出声,“拒绝她,好让你这个贱货上位?简随星,你那点小心思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喜不喜欢她,关你屁事?就算我不喜欢,也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我不想骂你,你少给脸不要脸。”

简随星抬眼看向他,突然笑了:“究竟是谁不要脸?玩那种测试真心的游戏,你还好意思说我?”

席玉锦脸色一僵,随即咬牙:“那又怎么样?谁让闻喜喜欢我。”

“是吗?你倒是挺自信。”简随星脸上的笑意褪去,眼神冷了下来,“你说,要是我把这件事告诉闻喜,她会原谅你吗?你这么相信她喜欢你,想必很有把握吧?只是,有把握的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去测试她的真心?”

他放下酒杯起身,作势要走:“我想,我该去给房间里的朋友打个招呼。”

席玉锦直接挡在门前,脸色难看:“里面没有你的朋友。”

简随星看着他眼底的紧张,笑容玩味:“怎么会没有?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暧昧:“其实我对闻喜没什么兴趣,毕竟这样的Alpha太多了。可你这紧张防人的样子,倒真让我有些心动了。”

席玉锦盯着他看了两秒,脸色变幻莫测,最终侧身让开:“想去就去,反正闻喜也只是个普通的Alpha 。”

他装作不在意,可脸上的笑容都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表演得格外拙劣。

简随星像是没看见,低头看了眼时间,故作惋惜地说:“算了,我还要回去给我的Alpha准备惊喜,没时间。”

这话一出,席玉锦眼睛亮了,故作不经意地问:“你的Alpha?你又恋爱了?”

“算是吧,已经同居了。”简随星笑得甜蜜又无奈,像极了沉浸在热恋中的人,“听说这里的果酒很不错,我今天来是想跟调酒师学学,做给我的Alpha喝。”

席玉锦心头一松,快乐的都要转圈了,嘴上却不屑道:“不就是个Alpha?至于吗?”

“至于啊,她是我的真爱。”简随星看着他,“你可能不懂这种感情吧?”

席玉锦刚要反驳,简随星又道:“你这样防范我的样子,真有点好笑。要不是我现在遇到了真爱Alpha ,真想做点让你头疼的事。”

“真不知道你的真爱是怎么忍得了你的。”席玉锦冷笑。

简随星笑得更加甜蜜了:“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要不是有Omega问我要闻喜的联系方式,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在意闻喜。”

“谁要的?”席玉锦脸色一沉。

简随星报了个名字,席玉锦的脸瞬间黑了。

那个Omega ,这会儿就在包厢里!想到那人可能正黏着闻喜,他浑身都不舒服起来,匆匆丢下一句“先走了”,转身就往包厢赶。

看着席玉锦急匆匆的背影,简随星脸上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席玉锦这种没脑子的蠢货,也配和他斗?

他在这里办了卡,又故意透露有人要闻喜的联系方式,席玉锦应该不会再总把闻喜拘在身边了。只是,这样还不够保险。

这上位的路确实不好走,可做小三,不就是要知难而进吗?太容易得到的,那就太没意思了。

出门时,简随星抬头望了眼闻喜所在的房间方向,眼底满是炽热的渴望。

啊,真想现在就把阿喜带回家,让她眼里心里只有自己。可惜,他现在还见不得光,

不过没关系,他迟早会上位的。等上位了,等上位了,就再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这么想着,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76章

席玉锦推开包厢门, 看清里面的景象,瞬间哽在原地。

简直像闯进了盘丝洞!

一群Omega围着闻喜,笑得花枝乱颤,连他推门进来都没人察觉。那个简随星提过的Omega,更是要钻进闻喜怀里去了!

席玉锦气势汹汹冲上前,一把将闻喜拽了出去。

他瞪着她:“谁让你对他们笑的?”

闻喜一脸茫然:“我没笑。”

一群Omega叽叽喳喳的,吵得她头都疼,根本笑不出来。

“你就是笑了!为什么不承认?”席玉锦眼眶发红,像抓住了不忠的爱人,恨恨盯着她,语气狠戾,“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快贴到你怀里的贱人?”

闻喜满脸问号:“???”

“又怎么了啊我的小少爷?我承认什么?是你让我来的,我根本就不想来!而且哪有人到我怀里了?你别无理取闹!”

她本就没兴趣待在这儿,虽说和一群Omega相处能物色目标,但她多看谁一眼,席玉锦就摆臭脸。更麻烦的是孟回霜,今晚他虽然不在,要是席玉锦总晚上找她,迟早碰上。

看着闻喜不耐的神情,席玉锦怒火中烧。

怎么?对着那些Omega就笑得那么开心,对他就这副冷淡模样?果然, Alpha都是花心的!他不过离开一会儿,闻喜就原形毕露了。

“是不是我再晚回来一会儿, 你都要和他们亲在一起了?”他愤愤质问。

闻喜彻底无语:“……???”

青天大老爷啊,她这是要被冤死了!

席玉锦越想越后悔,他怎么会把闻喜带到一Omega堆里?这不是明摆着给她创造机会吗?怒火攻心下,他推了闻喜一把:“你赶紧走,我不想看到你!”

闻喜也没心思再待下去,再耗着她怕是要忍不住发火。

眼睁睁看闻喜毫不犹豫转身,席玉锦要气疯了,心口又酸又涩,偏就是不愿意说一句软话,直至背影消失。

*

回到家,闻喜意外地发现简随星还在沙发上。看到她,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身朝她走来,却没站稳,摔在了沙发旁的厚绒地毯上。

虽然地毯够厚,可他的膝盖还是红了一片。他缓缓抬眼,满脸羞赧:“腿麻了……”

闻喜上前扶他:“你一直没动过?”

回想他刚才的姿势,好像和自己出门时一模一样。

简随星腿还使不上力,又因为尾巴没法安稳坐下,只能趴在闻喜腿上,双腿斜斜搭在地上。

他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我不想让阿喜不开心。”

闻喜摸了摸他的耳朵:“小简,你好像有点笨。”

话音刚落,就传来轻轻的抽噎声。闻喜低头,就看到简随星带泪的眼睛。他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失落:“阿喜是不喜欢笨蛋吗?”

“怎么可能?”闻喜摇摇头,一脸认真,“我就喜欢没脑子的笨蛋。”说着,在他湿润的眼睫上亲了一下。

瞬间,简随星双颊生晕,浑身滚烫。他心底疯狂叫嚣着——闻喜也是喜欢他的!这份认知让他几乎失控。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病得很重,对闻喜的渴望深入骨髓,不过一个吻,就让他浑身发软。

怎么办?只要看到她,他就想黏着她、抱着她,想和她紧紧贴在一起,像患了肌肤饥渴症,一分一秒都不愿分离。

他环住闻喜的脖子,缓缓揭开后颈的抑制贴。闻喜没有阻止,这让他眼底的光芒更甚。

甜腻的信息素缓缓飘出,简随星脸色绯红,眼神迷离。交叠的双腿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随即满足地扬起脸,主动吻了上去。

一时间,房间里满是破碎的低喘,他清晰地感受到闻喜身体为他泛起的热度,那温度烫得他心头发麻,伸出莫大的满足。他微微张嘴,温柔地舔舐着她的唇,又贪婪地吮吸着她的舌尖,声音含糊又黏腻:“阿喜……亲亲我……”

“阿喜,你亲得我好舒服……”

“我好开心……”

闻喜忍不住皱眉,像是对他这种放浪无度、不知廉耻的模样有些惊讶。

简随星却对着她笑,依旧是有些羞涩的模样,语气却直白得惊人:“我是阿喜的小三呀,难道不该大胆一点吗?”

闻喜:“……嗯,挺有职业精神。”

简随星眉眼弯起:“当然了,只要是阿喜喜欢的,我都愿意做……”

*

安静的房间里,偶尔飘来几声细碎到近乎刻意的抽泣。

“你叫我来,就是让我看你哭?”

关烨嘴角狠狠抽搐,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角落里对着镜子抹泪的简随星。他和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夫已经许久没见,昨晚这人突然打电话,说要商量解除婚约的事,约了今天下午见面。

可谁能想到,一进门就撞见简随星这撞邪似的鬼样子。

简随星眉头微蹙,眼底还凝着水光,语气却冷得像冰:“你和黄升是朋友吧?”

关烨挑眉:“怎么?看上他了?”

简随星保持着那副泫然欲泣的神情,嘴里吐出的话却刻薄又轻蔑:“那种又蠢又丑的玩意,我看和你很配。”

“那你问这个?有病?”关烨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

简随星忽然笑了,苍白的脸颊泛起一抹病态的红晕,眼神瞬间亮起:“我遇到真爱了。”

下一秒,他轻快道:“所以,我要去当小三了。”

因为遇到真爱就去当小三?

这跳跃的逻辑让关烨摸不着头脑,更无法理解有人能把当小三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就算是他认识的那些玩咖,撬人墙角时也会藏着掖着,还没见过这种光明正大的,简直是没有天理了。

哪怕早就知道简随星不正常,关烨还是被这操作惊到了,没忍住骂道:“你贱不贱?”

简随星不以为意,神色憧憬:“情到深处身不由己,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不懂你这种没道德没底线的样子,到底是怎么来的。”关烨不屑嗤笑。

“你就很有道德吗?”简随星猛地抬眼,尖锐的反问,“现在骂得狠,难道你能保证自己以后不当小三吗?”

关烨一脸鄙夷:“我能。”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当小三这种没品的事,他还真干不出来。

简随星冷笑一声,眼神嘲讽,像在看一个无知的蠢货:“假如,你喜欢的人有另一半了,你会怎么做?”

关烨皱眉:“没有这种可能。”

简随星轻笑:“听不懂人话?我说的是假如。”

关烨不屑笑了下,神色嚣张:“那我告诉你,没有这个假如。”

虽说他对感情没兴趣,但喜欢他的Omega多得是,而且不仅是Omega ,就连闻喜那个变态Alpha都对他蠢蠢欲动!妈的,想闻喜干什么?晦气!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斩钉截铁道:“绝对不会有这种可能,我绝不会沦落到你这种不要脸的地步。”

简随星呵了一声,道:“那你祈祷吧,不然以你的样子,别说小三了,小四小五都轮不上你。”

小四小五?开什么玩笑?对方吃得消吗?除非她是闻喜那样的Alpha……什么Alpha ,他又不是A同,想什么闻喜!

“操!”关烨低骂一声,只觉得浑身不适,“你恶心的我要吐了。”

简随星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眼角的泪,又哀伤欲绝的神情:“我看到你也想吐。”

关烨被他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搞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能不能憋会儿你那鸟尿?我真要吐了。不就是勾引个人谈恋爱,你至于搞得跟鬼上身似的?”

“你这种没脑子的蠢货懂什么?”简随星轻轻哽咽:“我在练习当小三的基本素养,练怎么哭最可怜、最好看、才能让她心疼,让她怜惜。”

当小三难免会挨打,这是客观事实。

关烨无语了,只觉得匪夷所思:“你这玩上瘾,还开发新创意起来了?不过……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简随星一脸理所当然:“不挨打的小三算什么合格的小三?不把原配气到发疯,也不是成功。”

关烨:“……”

简随星的病真是越来越重了,简直是脑子坏掉了。

“当几天小三,还真把自己当成柔弱无害的小白花了?整得像个没脑子的东西,还让你演上瘾了。”

简随星猛地回头,苍白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喜的光彩。

就在关烨以为他要发火时,简随星却突然红了脸,眼神里的憧憬几乎要溢出来,双手轻轻捧着脸,神情向往又痴迷:“真的吗?我没有脑子?太好了!她就喜欢没有脑子的!”

“真好,我喜欢你这个说法。”

嘶——关烨受不了了,他站起身一副随时要走的样子:“你现在这样,像个傻逼。”

简随星瞥了他一眼,神色又冷了下来:“等我上位,我会主动解除我们的婚约。”

这是利益方面他退步的意思。

关烨沉默几秒,语气复杂:“祝你上位成功。”

简随星转过头,望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美丽的脸,指尖轻轻抚摸着镜面:“当然会成功。”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闻喜也一样,迟早会完完全全属于他。

关烨实在待不下去了,催促道:“所以,黄升和你的真爱有关?”

简随星点头:“黄升新开了家酒吧,闻喜今晚会去。我希望你帮我,把闻喜扣在店里,最好把她以后的空余时间的全占了。”

酒吧里Alpha多,席玉锦喜欢清静有格调的地方,很少会去那种场所。这样一来二去,他们见面的机会就会越来越少。

“谁?”关烨正喝水,听到这话猛地呛到,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难以置信地追问,“不是?你要勾引的是闻喜?”

原本之前那事,他也当是笑话了,这怎么着,简随星一副真准备努力的意思?

简随星坦然道:“对。”

关烨直接笑出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闻喜根本不可能喜欢你。”

太搞笑了,一个Omega去勾引一个A同,还是闻喜这种无可救药的A同,累死他也成不了。

简随星道:“我当然知道她不喜欢我,也知道她喜欢席玉锦,但那又怎么样?我想要的东西,迟早都会是我的。”

简随星是美的,从小到大,无数人这样夸奖他。显赫的家世、出众的容貌,别人拼命追求的东西,他总能轻易得到。也正因如此,那些东西在他眼里也都索然无味,根本勾不起他半点兴趣。

那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珍稀的?自然是真爱了。他疯狂渴求一段浪漫到极致的感情,一段只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罗曼蒂克。他找了很久,直到遇到闻喜。

他想要拥有闻喜,想要得到她的喜欢,有什么不可以吗?

完全可以。

甚至在他看来,普通的感情已经太过普通。他想要的,必须是那种惊世骇俗、不被所有人赞同、像电影里那样布满荆棘的爱情。越难得到,越能让他兴奋,越能证明这段感情的独一无二。

闻喜就是那个人。

尤其是一想到,闻喜原本满心满眼都是席玉锦,最后会死心塌地爱上他。那些曾经爱慕闻喜的人,只能用充满怨恨和嫉妒的目光看着他,哪怕在梦里都咬牙切齿地恨着他,却又无可奈何。

光是想想,简随星就忍不住心跳加速,兴奋不已。

而且,闻喜本来就是他的生日礼物啊。

从一开始,她就应该属于他才对。

谁也抢不走。

第77章

斑斓的灯光晃动,名为“混沌”的酒吧刚亮起招牌,就热闹起来。

甄瑶带着闻喜往里挤,明明酒吧里人不是很多。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走越挤,推搡的力道几乎要把两人冲散。

还没到预订的卡座,前来搭讪的Alpha和Omega就络绎不绝,有人递酒有人要联系方式,偏偏她身后的人毫无所觉,仰着那张得天独厚的脸,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酒吧的装潢和喧闹的人群。

甄瑶好不容易敷衍完最后一个纠缠者, 终于把闻喜带到了角落卡座。

“阿喜来了!”

“好久不见啊阿喜!”

闻喜坐下,认出好几个眼熟的面孔,都是之前一起滑雪时见过的。虽然只是眼熟没什么深交,连名字都叫不全,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弯了弯唇,回应:“好久不见。”

“阿喜你的腿好了吗?还疼不疼?”

“这里的果酒超好喝,阿喜要不要试试?”

原本稍显冷清的角落,瞬间像热油遇水般热闹起来。

黄升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他回头瞥了眼吧台方向,对上关烨看来的目光,当即拍着胸脯递了个“包在我身上”的眼神。

接着,他扬起一抹流里流气的笑,上前就想揽甄瑶的脖子:“哎哟,什么事儿这么热闹?”

甄瑶反手就把他扯开,笑骂道:“滚犊子。”

“哎哟你这么对兄弟?”黄升嬉皮笑脸地应着,目光有目的地落到甄瑶身边,看清那人模样时,直接愣住了,舌头都打了结:“你、你是Alpha ?”

“不然呢?你今天出门没带眼睛?”甄瑶瞪了他一眼,连忙转头去看闻喜的脸色,生怕她不高兴。

闻喜抬眼扫了黄升一下。这是个长得有点小帅的Alpha ,脸很嫩,看着刚满十八岁的样子,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儿。

就这一眼,让黄升猛地站直了身子。顶着一头黄毛,硬是被他挤出了几分正气凛然的模样。

可闻喜只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黄升心里涌上一丝失落,笑着把闻喜身旁的人往旁边挤了挤,期期艾艾地搭话:“姐姐,我、我叫黄升,你叫什么啊?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闻喜眨了眨眼,转头看向甄瑶:“这家酒吧是他开的?”

甄瑶刚想点头,黄升就抢着说道:“姐姐,之前是我开的,现在不是啦!一个哥哥跟我换走了……”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说着说着就往自己身上扯,恨不得把家里养的狗叫什么都交代清楚。

甄瑶扶了扶额,打断他:“昨天不还说要打造成你理想中的高级酒吧吗?怎么说换就换了?换给谁了?”

“换给……”黄升的话突然卡住,口袋里的手机也跟着响了起来。

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他这才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对上闻喜略带好奇的目光,脸颊莫名红了。

咳……姐姐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是坏人呢?关烨哥肯定是误会了。要是自己还按原计划来,岂不是助纣为虐?

不行,不行,他得主持正义!在闻喜的注视下,黄升心里生起一股豪气。

“黄升,你电话响了,不接吗?”甄瑶提醒道。

“接、当然接!”黄升手忙脚乱地去接,不知怎的手一滑,按了挂断。

闻喜没忍住笑了,转头对甄瑶道:“他看着怎么不太聪明啊?”

黄升听见这话,脸刷地红透了,盯着闻喜,也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看着他这副春心萌动的样子,甄瑶的脸有点黑。

不止甄瑶,吧台后的关烨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脸色也沉了下来。

黄升这小子在搞什么?不是说两分钟就把甄瑶带走吗?这都快十分钟了,人没动不说,还敢挂他电话?

高挺的眉骨下,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朝卡座方向望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关烨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那个招蜂引蝶的女Alpha ,正对着黄升笑得眉眼舒展。而黄升那小子,红着脸一副小媳妇似的娇羞模样,简直没眼看。这哪是去办事?这分明是被勾得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吧!

后槽牙磨得咯吱响,半晌,关烨冷笑一声。

失策了,要知道闻喜可是个很能勾引人的A同啊!这让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黄升过去,不等于肉包子打狗?

黄升回过神来,莫名觉得后脑勺发凉。他摸了摸脖子,转头就对上了关烨冰冷的视线。

完蛋!完蛋!

不行,他得赶紧回去制止关烨哥!

黄升当即站起身:“我、我还有点事,姐姐你们先玩,我忙完就过来!”说完,他又飞快地看了闻喜一眼,带着一股英勇就义的姿态匆匆离开。

闻喜看得满头问号。

甄瑶尴尬地笑了笑:“哈哈,这孩子大概脑子有点毛病……”

另一边,吧台后。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关烨匪夷所思地看着黄升,胸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语气狠戾,“之前的保证都是放屁?事没办成,还反过来劝我别针对她?”

“关烨哥,你肯定和姐姐有误会!”黄升一脸认真,“她笑起来那么好看,怎么可能是坏人?要不咱们过去跟姐姐推心置腹聊一聊,把误会说开?”

“姐姐看着就不是计较的人,你好好道歉,她肯定会原谅你的。”他拍着胸脯补充,“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让我给闻喜道歉?”关烨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绿眸沉得像深潭,声音发冷,“你这叫站我这边?”

黄升没觉得有问题,连连点头:“对啊,怎么了关烨哥?”

关烨太阳xue突突直跳。他知道黄升不聪明,却没想到这么蠢。可到底是关系好的弟弟,看在他哥的面子上,关烨也说不出重话,只道:“你被她迷惑了,闻喜没你想的那么好。”

“那她哪里不好啊?”黄升追着问,还悄悄探头往闻喜那边瞥了一眼,一看脸又红了。

这副样子,莫名让关烨想起了下午见到的简随星。

他心里一惊:这才多大一会儿,闻喜就勾引上黄升了?畜生!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不行,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陷进去。

回过神,三言两语把人打发走。看着黄升走两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关烨眼底的戾气更甚。

如果说最开始帮简随星,不过是顺手打发时间,抱着给闻喜找找不痛快的心思。那么从现在开始,已经是他决心自己要做的事了。

目光锁在卡座里言笑晏晏的闻喜身上,她正和身边的Alpha 、 Omega聊得热络笑的漂亮,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简直是一副花丛老手!关烨不由嗤笑出声,当即吩咐下去。

笑吧,尽情笑吧,马上就让她笑不出来!到时把她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她还怎么勾三搭四。

没过多久,甄瑶接了个电话,率先匆匆离去。紧接着,那些闻喜眼熟的面孔也接二连三地找借口离开。

闻喜托着下巴,看着眼前依旧喧闹的人群,觉得没什么意思了。甄瑶迟迟不回来,熟悉的人也都走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陌生面孔。其中几人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看得人很不舒服。

她给甄瑶发了条消息,起身准备离开。

刚站起来,就有人猛地拽了她一把。力道很大,她重心不稳,撞向旁边端着酒的服务生。只听“哗啦”一声,酒液泼了旁边西装Alpha一身。

“是你弄的?”西装Alpha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猛地站起身,语气不善。

闻喜想去找拽自己的人,一抬眼,映入眼帘的全是一张张无辜的陌生面孔。

见她不说话,西装Alpha怒气冲冲地逼近一步:“你知道我这西装多少钱吗?”

闻喜皱着眉回头,脸上满是不耐:“刚刚有人拽我。”

莹润如玉的脸庞,即使在昏暗灯光下,也掩不住那份惊人丽色。

“原、原来是这样,那、那好像也不能怪……”西装Alpha到了嘴边的狠话突然卡住,脸莫名红了,结结巴巴正要改口,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已经到了跟前。

关烨迈着长腿走来,眉眼凌厉,幽绿的眸子里满是嘲讽:“不能怪你?但损失摆在这里,何况你打碎的是珍藏版的酒。怎么解决?”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闻喜,嘴角勾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看到关烨的瞬间,闻喜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大事不妙:“不是我弄的,刚刚有人拽了我一把。”

她再次强调,可周围的人像是提前串好了供,纷纷摇头说没看到有人动手,咬定是她自己不小心碰翻了酒,还打湿了别人的衣服。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不少围观目光,有人盯着闻喜,忍不住劝和:“不就是一瓶酒吗?”

“是啊,多大点事,大不了我替她赔。”

还有人鄙夷地瞥了眼被打湿衣服的西装Alpha :“不过是件衣服,至于这么揪着不放?”

眼看事情要不了了之,关烨脸色紧绷。

闻喜果然是走到哪都不安分,走到哪都要勾引人!

他冷冷扫过围观的人群,让经理赔偿了西装Alpha的衣服,随即一把攥住闻喜的手腕,将人硬生生拽进了旁边的房间。

房门“砰”地关上,关烨掏出一张账单拍在她面前,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说说,怎么解决?”

事到如今,要是还不知道这是关烨的算计,闻喜真能找块豆腐撞死了。

她气得发笑:“关烨,你至于这么小心眼吗?之前的事不是说翻篇了?你现在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是你欠我钱。”关烨挑了下眉,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她腕间的皮肤,“拿不出钱,就留在我这酒吧打工抵债,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走。”他顿了顿,似笑非笑补充,“当然,你也可以找席玉锦,或者你的那些追求者来替你付。”

借钱这种事,她怎么可能开口找别人?

闻喜深深吸了口气,按住自己发痒的掌心,咬牙道:“行,我干。但我要算工资,而且什么时候结束,我说了算。”

“闻喜,你是不是……”

闻喜猛地拂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关烨!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啧,不算太蠢。”关烨坦然承认,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痞气的狠戾,“工资可以给,但什么时候结束,轮不到你做主。”

闻喜当然不愿意,两人争执半天,最终敲定半年期限。

对于这个结果,关烨不算满意,但也觉得足够了。这半年里,他不信揪不住闻喜的狐狸尾巴。哪怕不能让她改邪归正,也能把她和简随星那个祸害凑到一块儿,顺便解除自己身上那桩麻烦的婚约。

毕竟闻喜可是个A同,放任不管的话,就算累死简随星他也成功不了。

啧,到头来,还是得他来助一臂之力。想到这儿,关烨浑身舒畅,只觉得自己运筹帷幄,一举三得!

*

第二天,闻喜来上班。

领班望着她的模样,心里不由暗叹。

统一配发的衬衫配马甲,穿在她身上怎么看怎么好看,一点也不像是来干活的。而且这么一张脸,也实在不舍得让她去做些什么赔笑的工作。

可谁让她得罪了老板?想起上头的吩咐,领班只能硬着头皮,把接待难缠客人的活儿派给了闻喜。

简随星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一个面容清秀的Omega ,正拉着闻喜的手往自己心口按,嘴里还哎哟哎哟叫着自己胸口疼。 ——

作者有话说:现在的关烨: [墨镜]me ,运筹帷幄,懂? ? ? [墨镜][墨镜]

第78章

“关烨,我只是让闻喜暂时待在你这,没让你给她拉皮条。”简随星摩挲着手里的玻璃杯,苍白的眉眼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郁。

关烨也没料到,不过让闻喜送个酒的功夫,她就跟人勾搭到一起。

刚才那幕还在眼前:闻喜揽着一个身形娇小的Omega,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把对方逗得脸色绯红,软软地靠在她怀里,被她摸胸。

想到这儿,关烨的心口好像有把无名火在烧,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不说她自己耐不住寂寞?”

如果不是闻喜自己想,她怎么不把人给推开?

“不可能。”简随星语气笃定,有着不容置疑的执拗:“阿喜不是这种人,一定是别人缠上她的。”

关烨气极反笑,连连点头:“好好好,是她冰清玉洁,是我蛇鼠两端,是我拉皮条行了吧?那你今天来这儿干什么?专门来替她正名的?”

“来看阿喜。”简随星的目光越过人群,试图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我点了几瓶酒,提成记得算在她名下。”

“简随星,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关烨太阳xue突突直跳,耐着性子提醒, “我借着她欠钱的由头绊着她,你倒好,过来猛冲业绩?怎么?你要英雄救美?想明天就让她凑够钱跑路?还有,你当这酒吧里没人认识你简家少爷?你不是一直瞒着闻喜你的身份吗?就不怕被她撞见?”

“你说的有道理,是我欠考虑了。”简随星轻声笑了笑,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关烨,诚恳地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威胁,“那麻烦你多照看阿喜,别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靠近她,尤其是那些Omega ,离她越远越好。”

“她能吃什么亏?她可是个Alpha !”关烨强调。

“ Alpha又怎么样?”简随星垂下眼,声音低得像梦呓,“这世界上心思不纯的贱人太多了,阿喜那么好,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我不放心。”

*

简随星离开后,关烨本来想让人把闻喜叫过来敲打几句。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他决定亲自过去。

可没想到是,这才不过十分钟,就这么一转眼,闻喜又在勾引人了!

不过是开个酒,她笑得眉眼弯弯,把周围几个Alpha勾得脸色通红,眼神发直。

按理说,作为老板,关烨该高兴才对。但看着闻喜那副毫无顾忌的模样,他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往上窜。

转念间,他想通了,他只是不想受无妄之灾。

他确实想抓闻喜的把柄,却没道理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勾三搭四。简随星那个神经病要是知道了,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子,他犯不着为了闻喜的浪荡买单。

“闻喜,过来。”

关烨站在阴影里,视线紧紧盯着正往吧台走的人。

闻喜脚步一顿,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怎么了?我正忙着呢。”

忙?忙着勾搭人?

关烨看着她眉眼间的轻松惬意,冷笑:“你很开心?”

“还行。”闻喜心情确实不错,开酒就能拿提成,这一会儿她就赚了好几万。她弯了弯眼,“对了,提成别算错哦,我开了不少酒呢。”

关烨胸口微不可察地起伏两下,扯了扯嘴角:“闻喜,你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

闻喜慢半拍接话:“放松的地方?”

关烨眼皮狠狠一跳,寒声道:“老实点!少在这儿跟野男人眉来眼去、勾三搭四。”

闻喜皱起眉,一脸问号:“关烨你是不是……”

“叫老板。”关烨打断她,语气强硬。

闻喜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公式化的假笑:“老板,你眼神不太好?我没跟人眉来眼去。”

“你笑成那样,还敢说没有?”关烨眼神更冷了,“ Omega贴你怀里,你手都摸到人奈子了,还嘴硬。”

这话糙得刺耳。

闻喜翻了个白眼:“那我能怎么办?人家说靠在我怀里才能呼吸,我总不能直接推开吧?”

“让他去死!”关烨狠着声咬牙,“你要是不想的话,难道不会拒绝?不会推开?”

闻喜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打工的时候可以辱骂殴打客人?”

“……”关烨阴沉个脸,不说话了。

几秒后,他道:“以后少去前厅晃。”

“那我还能开酒吗?”闻喜追问,眼里满是对提成的执着。

关烨定定看了她几秒,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幽绿的眸子里暗光翻涌:“给我老实待着,安分做事!再让我看到你跟人勾搭……”他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事了。”

闻喜随口应了两声,又追着问:“那我到底还能不能开酒?”

还想着开酒?还想着摸着别人的奈子开酒?

关烨眼皮子跳得更厉害了,加重语气:“闻喜,我这儿是正经酒吧,你适可而止,别总想些歪门邪道。”

“哈?”闻喜眨了眨眼,一脸困惑地反问,“可谁家正经酒吧的洗手间,会放好几种口味的避孕套、避孕药?对了,还有润滑剂,以及……”

“闻喜,闭嘴!”

关烨脑子嗡嗡作响,猛地伸手捂住她的嘴,低吼出声,脸色已经铁青。

闻喜被捂得“唔唔”两声,只能点了点头。

关烨松开手的瞬间,她立刻补了半句:“自己做的事还不让说,真是当了婊子还想立……”

话没说完,又被关烨死死捂住嘴,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那些东西不是我准备的!”

闻喜弯了弯眼睛,眼神明晃晃写着“我不信”。

一口大锅从天而降,关烨心里骂了句脏。这酒吧他接手后根本没管过,怎么也没想到,黄升那小子居然敢在里面放这些东西!

闻喜扒开他的手,又补了一刀:“我刚刚还看到经理偷偷摸服务员的屁股呢。”

关烨:“……操!”

黄升这个蠢货!

*

隔天来上班,闻喜的工作就被调了。

不准前厅开酒,没了提成,改派后厨学调酒,学完还要打扫卫生。

闻喜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也没办法。

领班看在眼里,暗自叹气。前任经理背景硬,仗着权势手脚不老实,就连他都被摸过屁股。闻喜敢实名举报,这份勇气着实让他佩服。年轻人有冲劲,不像他,早就磨平了棱角。可惜,终究是得罪了老板,被发配到后面,连露脸的机会都没了。

没了提成和小费,一个月能挣多少?

“好好学调酒,”领班忍不住安慰,“往后要是能在老板面前露一手,说不定还有机会回前厅。”

对此,闻喜不予评价。

教她的是个年长些的女Beta ,话不多,但很有耐心,一步步领着她认器具、记配方。

闻喜学得专注,刚摸到点门道,就被新经理叫去打扫。

“……”正学到兴头上的闻喜硬生生顿住,只能跟着新经理走。

到了地方她才知道,要打扫的是关烨的休息室。

新经理笑着推开门,叮嘱:“老板吩咐了,务必打扫干净,不然要扣工资的。”

话音未落,不等闻喜反驳,就把她推了进去,反手带上门。

看着装修奢华的休息室,闻喜心情恶劣。

地板亮得反光,桌上的烟灰缸都干净得像新的,根本没什么可打扫的。

明摆着是关烨找她麻烦的借口。

闻喜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茶上。

左右看了看,她没忍住,悄悄往杯子里吐了口口水,然后往沙发上一躺,玩起了手机。

隔壁监控室里,关烨盯着屏幕,幽绿色的眸子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是对我贼心不死!”

说完,起身朝休息室走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闻喜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旁边的抹布,装作认真擦桌子的样子。

门被推开,关烨施施然走进来,径直坐到沙发上。

目光从她笔直的长腿扫过纤细的腰肢,最后定在她故作认真的脸上,嗤笑:“装模作样给谁看?”

闻喜差点把抹布甩到他脸上。她磨了磨牙,转而扬起一抹笑,端起那杯茶递过去:“老板,请喝茶。”

她微微弯腰,距离关烨极近,很有些恭谨的意味。发丝随着动作轻晃,扫过修长的脖颈。

关烨抬眼,英俊凶戾的五官在光线里半明半暗,眼底翻涌着闻喜看不懂的意味。

故意往他杯子里吐口水,再这么近距离递过来,是想试探他吧?只要他接过来,她就能自顾自达成某种Alpha之间的暧昧暗示吧?

呵,都想让他吃她的口水了,还嘴硬说自己不是A同?

可惜,他没那么蠢,更不屑做第三者。哦,不对,闻喜现在还没追到席玉锦。但就算她转头扑向他,他也绝不会做她的正牌男友。他关烨从不是被美色冲昏头脑的蠢货,更何况,他根本就不是A同。

不过转念一想,他年轻有为,身家显赫,还洁身自好,闻喜放弃席玉锦转而盯上他,好像也情有可原。毕竟席玉锦那边阻力重重,简随星对她也只是一时新鲜,哪像他,关家独苗,没人能掣肘,自己的婚事能自己说了算。

啧,闻喜大概是想通了,所以开始正视自己的性取向,把目标换成了他?

关烨用锐利的目光看着闻喜:“闻喜,你终于肯承认自己是A同了?”

“啊?”闻喜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杯子,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但很干脆利落地否认:“我不是。”

“呵。”关烨发出一声不阴不阳的笑,眼底的嘲讽更浓。原来闻喜打的是这个主意,一边勾引席玉锦,一边撩拨他,广撒网多捞鱼?不管哪个成了,她都稳赚不赔。

何止是明目张胆?她简直是吃了狗胆!

拿他关烨当什么?第三者?还是备胎?他是那种随便就能勾搭的人?是那种会委身地下情的人?

关烨冷笑一声,倏然起身,大步向外走去。经过闻喜身边时,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

“嘶——”闻喜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完全摸不透他在抽什么风。

快要走到门口时,关烨脚步突然顿住,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狭长的眸子冷冷睨着她,一言不发。

闻喜狐疑地眨了眨眼,想了想,举起杯子:“要……喝茶吗?”

“闻喜!”关烨猛地攥紧拳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收起你那些肮脏的小心思!”

肮脏心思?闻喜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发现自己刚才偷偷吐口水了?

这么一想,她顿时有些心虚。瞥了眼关烨那沙包大的拳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就是这后退的一小步,让关烨心头的火气莫名更盛。

他大步走到闻喜面前,威胁的话还没说出口,视线却先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以及眼中薄薄的水痕,像是被他吓到了。

到了嘴边的狠话突然卡住了,火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你这种风流性子再不改,迟早被人打死!”关烨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话,摔门离开。

“砰”地一声巨响,震得墙壁都仿佛颤了颤。

“贱人,你才被人打死!”

“打死都是便宜你了!”

闻喜拧着眉,骂骂咧咧的抓起关烨的杯子,狠狠扔进了马桶。 ——

作者有话说:闻喜叹气[托腮][托腮][托腮]唉好烦要不[无奈]偷偷情放松一下吧

第79章

闻喜垂着眼,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手中调酒器轻轻晃动,偶尔侧头对身边人问两句,神色认真。

没有往常冷言冷语的姿态,罕见透出几分松弛的柔软。

孟回霜站在阴影里,静静看着这一幕,镜片折射着不远处的暖光,眸色也变得温和起来。与此同时,盘踞在心底的那个问题,也渐渐有了模糊的答案。

直到闻喜转身取冰块时,余光才扫到角落里的他。漂亮的眉梢瞬间蹙起,像是看到了什么麻烦的东西。

她随口对身边人交代了句,脚步急促地走向孟回霜,二话不说拽住他就往僻静处拉。

孟回霜没有挣扎,任由她带着往前走。直到,闻喜的脚步慢下来后,他才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拐进了旁边一间空置的休息室。

关上门, 不等闻喜开口,他率先开口, 语气坦荡:“我想你了。”

暗淡的壁灯落在他眉眼间, 冲淡了他身上的疏离感, 显得有些温柔。

闻喜浑身不自在,拧着眉看了他两眼,莫名觉得不能让他再往下说,干脆利落地打断:“别想了,你赶紧回去。”

这是关烨的地方,孟回霜突然找来,万一被撞见,麻烦只会多不会少。

孟回霜轻笑一声,有些无奈道:“还是这么冷淡。”

话没落,他已经抬手解起了扣子。

他动作太灵活了,闻喜根本来不及阻止。

不过解了三颗,闻喜就看到真功夫了。

如果上次是快要挂果,这次已经是挂果了。

那是片暖调的白,饱满的轮廓半遮半掩地露了出来,沉甸甸的丰盈,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有种欲说还休的风情。藏是藏了,但又没完全藏,又因为过分突出的存在感,显露出克制的撩人意味。

闻喜是真的惊讶,从平坦到高耸,这变化几乎称得上是奇迹。

“阿喜,我好像要胀·奶了。”孟回霜温和道。

闻喜表情一片空白:“……!!!!”

“哈?你在说什么?”

奶?什么奶? Beta怎么会有奶?孟回霜在搞什么?这不犯法吧?这正常吗?这不正常吧?这怎么可能会有这个?完全不可能……

闻喜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不要大放厥词!”

眼前的人无疑是好看的,清俊贵气,哪怕随意站着都透着矜贵感。可他怎么能一本正经说出了这么胡说八道的话? !

孟回霜笑了笑,没再重复,只是拉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黏腻的濡湿感传来,炸得闻喜后脑勺发麻。短暂的认清了事实后,她猛地抽手,低吼:“你疯了?”

“阿喜喜欢吗?这只是刚开始。”孟回霜勾了勾唇,神色自然得仿佛在展示一件精心准备的礼物。

他一向要强,要做就做到极致。既然闻喜偏爱大胸,那为什么不能多添些功能?难道闻喜不说,就不会去想去做了吗?那不懂动脑子,被动等待的蠢货,活该不能让她满意,他刻薄地想。

这句“喜欢吗”问得闻喜脑子嗡嗡作响,她厉声打断:“我不喜欢!你到此为止不要在瞎搞了!”怕他不信,她又刻意强调,“我非常不喜欢!”

孟回霜动作一顿,好脾气地应了声“好”,顺从得不像话。

不太对……闻喜狐疑地打量他。以往她这么说,这人哪怕不拒绝,也会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怎么这次像个没脾气的面人?怪得很。

孟回霜任她打量,目光温和地和她对视。过了几秒,他诚恳开口:“麻烦阿喜帮忙了。”

不得不说,这种带着“威胁”的温和,反倒让闻喜松了口气。唉,这人正常也怪,不正常也怪,搞得她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也好好怪。唉,还是快点解决让他走吧。

闻喜不再多想,指尖轻轻用力,孟回霜眼角瞬间泛起微红,目光清澈温和,像只温顺引颈就戮的鹿。

可他怎么会是温顺的鹿?明明是颗裹着甜糯白皮的黑心汤圆。

只是刚开始,残破的喘息便从他口中溢出,细碎急促,像是已经不能承受。

看着他这副样子,闻喜有点想笑。

孟回霜在这种事上格外敏感,很不经玩。每次都是刚起头,他就已经满身潮红。到了中途,泪水顺着薄薄的眼角滑落,像是要无声无息死去一般,却偏不肯求饶。哪怕试着跑,动作落实了,嘴上是不会说的。被抓回来后,他也是这样。

像是一种莫名的坚持?

闻喜漫不经心地想着,捏着红果的指尖微微用力,便听到孟回霜的喘息又重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那些关于孟回霜的赞誉,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和人相提并论,他必定是最优秀的那一个。就连在这种事上,他也要做到极致吗?啊,这份坚韧的固执,用在这种地方,真的好奇怪。

那双狭长寡情的丹凤眼,眼睫上坠着滴迟迟不肯落下的泪珠,晶莹剔透。

闻喜伸手拭去那滴泪,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眼底掠过一丝带着恶意的怜悯,她弯了下唇,突然低声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孟回霜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

这让想赶紧结束的闻喜有些烦躁,动作没了轻重。

但孟回霜始终逆来顺受,滚烫的眼泪一滴接一滴砸在她手背上,烫得惊人。

他看着是如此的可怜,可他的手却主动引着闻喜在自己身上游走,像在教她如何摆弄一件专属的玩具。

他是她的老师,不是吗?课堂上,闻喜从来不是听话的学生,他指导过的调色与创作,她听过就会抛到脑后从不采纳,这样的行为带着一种隐秘的不信任。这曾让身为老师的他,感到过一些失望和挫败。

但现在,他可以教她另一种“创作”,甚至亲身参与其中。他是画板,是她欲望的载体,是她所有想象的落脚点,是她创作中的一部分。

除了偶尔溢出的破碎喘息,孟回霜始终保持着安静。他温顺的仿佛能吃下一切委屈,也确实这么做了。

“吃不消就停。”闻喜皱眉告诫,她想借着这个机会推开他,却被他沉默的拒绝。

直至喉间溢出一声极致的破碎呜咽,孟回霜笑了,声音有种喑哑的温润:“要做,自然要做到最好。”

说这话时,他眉眼潮红,温润的眸光中蒙着层水雾,整个人都变得潮湿而柔软。

窗帘紧闭,房门反锁,整个房间只剩壁灯投下的暧昧光晕。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熟悉的节奏。

“有人来了,别弄了!”闻喜骤然回神,只觉得大大的不妙,当即想推开身前的孟回霜。可他反手扣住她的十指,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腰侧,当作支点,不肯松手。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下一秒,席玉锦焦急的声音穿透门板:“关烨,闻喜到底去哪了?”

紧接着是关烨不耐的回应:“你刚不是听见了?去洗手间了。”

门外陷入短暂的沉默,像是在权衡这个说辞的可信度。

门内的闻喜浑身一僵。

席玉锦怎么会在这里?关烨就算了,席玉锦怎么会在!按道理,他现在应该还在没消气的时间段才对啊!

门口的脚步声没有移动,显然人还没走。

闻喜的心脏狂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了,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抬眼时,她正对上坐在自己怀里的孟回霜。刚才的拉扯间,他的眼镜掉在了地上,那双茶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深沉得像海。

莫名的,闻喜有些心慌。

下一秒,在闻喜错愕的目光中,孟回霜动了。他主动凑近,唇齿轻轻咬着她的耳垂,低哑的嗓音里带着笑意:“阿喜?你在怕什么?”

闻喜:“???”她怕什么?她怕他发疯!

又急又怕的情绪涌上心头,闻喜恨不得立刻捂住他的嘴,可双手被他攥得死死的,根本抽不开。

他故意放慢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在闻喜高度紧张的境况下,那些浮在耳边细碎的喘息、布料摩擦的声响,都清晰得刺耳。

孟回霜显然也不好受,胸膛剧烈起伏,脖颈以一种惊人的弧度向后仰去,青筋微微凸起,看得人忍不住担心——他会就此窒息而死。

如果真的窒息而死,那一定是天大的丑闻。可这样的话,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的关系吧?所有人都在猜测他的恋人是Omega还是Beta ,为什么没人想到Alpha ?

那些蠢货为什么就不能多一些想象力呢?

难道只有Alpha和Omega是天生一对?难道Beta和Alpha的结合就是异类吗?

这是偏见。孟回霜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多么美好的爱情啊,人力可为,为之感慨赞叹。

他的动作愈发放肆,闻喜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外面的人快点离开。

这时,孟回霜低下头,湿热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颤抖的叹息:“好害怕被发现。”

闻喜看着他截然相反的动作,无声地冷笑了一下,神色有些厌恶。

见状,孟回霜脸色有些苍白,却又透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就是这种眼神,像在看什么下贱东西的眼神,让他浑身颤栗。明明不耻甚至难过,以至于灵魂都感到刺痛,可这种刺痛又像微弱的电流,带着致命的愉悦,让他饮鸩止渴般沉沦,恨不得就此死在她的怀里。

孟回霜终于想通了,他到底要什么。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纠缠,他要的是闻喜,是闻喜这个人。

他想,自己真是迟钝。

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席玉锦的声音带着几分执拗:“她去了这么久,你让人去叫她出来。”

关烨嗤笑一声:“不出来就是在偷懒,要叫你自己去。”

话落,脚步声响起,似是要离开。

不等闻喜松口气,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沉闷的嗡嗡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闻喜猛地坐起身甩开孟回霜的手,迅速按掉静音。可那几秒的震动,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不知道外面能不能听到?应该是不能吧?心脏狂跳不止,她只能期盼外面的音乐声能盖住这点动静。

孟回霜的目光从她紧绷的侧脸划过,落在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上,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去。

这都听不到吗?席玉锦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为什么发现不了?他身上全是她的痕迹,甚至藏着一肚子能戳穿一切的证据。

这样好的机会,这样好的机会,怎么这样的机会都抓不住?

快点发现吧,孟回霜无声祈祷。就算被发现后会被打、被唾骂,又有什么关系?

最好席玉锦能尖叫、能怒骂,闹得人尽皆知——怎样都好。

然后,他会承认是自己引诱的闻喜,然后正大光明地握住她的手。再过几天,或许就能听到那些祝福——好一对大胆炽热的恋人。

无人接听的电话自动挂断,闻喜的神色稍稍缓和,房门却突然被敲响。

“闻喜?是你在里面吗?”

第80章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关烨问身旁的经理:“这间房有人?”

经理点头:“有客人在。”

关烨转头看向席玉锦:“听到了?里面有人,别敲了。”他眼神很嫌弃,仿佛觉得席玉锦的举动很掉价。

房间里,闻喜听着这话,第一次觉得关烨这人是如此的可爱。

席玉锦不满的收回手, 狐疑地瞥了眼房门, 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一边走一边让经理把闻喜叫过来。

留在原地的关烨,在席玉锦走远后,幽绿色的眼眸不自觉地往门牌号上扫了一眼后,才迈步离开。

外面彻底安静下来,闻喜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她飞快整理好自己,离开前, 瞥了眼仍没动静的孟回霜, 不耐道:“你赶紧收拾一下走。”

孟回霜没有说话, 眼中神色不明。

房门关闭,他抬手轻轻贴在微微隆起的腹部,缓缓起身,慢条斯理地掏出备好的一个类似塞子的东西,堵住。

*

“闻喜!”

席玉锦快把整个酒吧翻过来一遍,终于找到了闻喜。

他快步走近,殷红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快速扫过她全身,鼻尖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闻喜再次暗叹,Beta在瞎搞这方面确实方便。

没闻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气味,席玉锦神色稍缓,可语气里的火气半点没减:“你去哪了?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闻喜面不改色:“去洗手间了, 手机静音。”

“撒谎!”席玉锦皱眉,“我让人去洗手间看过了,你根本不在!”

“不是这边的,”闻喜平静解释,“去了隔壁商城的。”

席玉锦一脸不信:“好好的为什么跑那么远?”

“哦,关烨太不要脸了,”闻喜顺着话头往下说,“他在洗手间放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怕看到不该看的,只能……”

“那些东西不是我放的!”

果然,不要在背后说人坏话。闻喜的话还没说完,关烨就带着一身低气压走了过来。

他没错过闻喜眉间的那抹餍足,盯着看了几秒后,冷声道:“工作时间擅离职守,这个月绩效扣了。”

话落,闻喜还没说话,席玉锦就怼了回去:“凭什么?闻喜又没有错!”

看着席玉锦下意识维护闻喜的样子,关烨眯了眯眼。这情况不对啊,闻喜这是真把席玉锦勾住了?那简随星岂不是彻底没戏了?虽然说他本来就没戏,可这要是输给席玉锦,那也太没有用了……

“这么热闹?”孟回霜从拐角处出现。

他步伐从容,在外人看来是沉稳,落在闻喜眼里只觉得哪哪都是毛病。

想到上次他莫名其妙的发疯,她不动声色地睨了他一眼,眼神带着几分警告。

关烨正盯着闻喜打量,恰好捕捉到这道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孟回霜。当看到孟回霜潮红的眼尾时,他又莫名扫了闻喜一眼,觉得有些不对劲。

“回霜哥,你也在?”席玉锦有些惊讶。

孟回霜笑了笑:“和朋友过来玩,他们刚走,我也准备回去了。”

席玉锦“哦”了一声,转头又看向闻喜,眉头再次皱起:“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工作?难道你又想和那些不三不四的Omega勾搭吗?”

关烨没忍住笑出了声,目光在闻喜和席玉锦之间来回打转,神色说不出的怪异。

孟回霜也看向闻喜,眸色温和:“玉锦,闻喜不是那种人,或许只是勤工俭学而已。”

闻喜:“……嗯。”

她话音刚落,关烨的笑声又大了些。只是笑着笑着,他笑不动了。看看孟回霜,又看看闻喜,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也更强了,总觉得有什么关键信息被自己忽略了。

对于这个说法席玉锦没有怀疑,他哥太小气,不给闻喜涨零花钱,还不许他私下资助,闻喜想自己赚点钱也正常。

空气一时陷入静默。

席玉锦率先打破沉默,对着关烨和孟回霜抬了抬下巴:“你们还有事吗?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他拉着闻喜就走。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孟回霜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也转身离开。

身后,关烨的嘲讽声飘来:“不是说没关系吗?搞得闻喜是他的私产一样,占有欲真够重的。”

*

走出酒吧,席玉锦才松开手。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闻喜,嘴角微微往下撇。

闻喜暗自琢磨,自己最近也没惹他,想来想去,大概还是为了上次的事。

按席玉锦的性子,不管事情对错,只要他觉得受了委屈,那总归是别人的错。反正道歉就对了,多说几句好话而已,不痛又不痒。

她放软了语气:“上次是我不好,没和别人保持距离,别生气了好不好?”

原本席玉锦还憋着气硬撑,闻喜一服软,他的声音就带上了哭腔:“那你为什么不发消息给我?”

这几天他一直等着闻喜主动联系,结果杳无音信。又听人说在酒吧看到她,当下就坐不住了。

闻喜耐着性子解释:“我是怕你还在气头上,想让你先冷静一下,不想再惹你不高兴。”

席玉锦神情错愕,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闻喜,琥珀色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光:“你惹我生气了,不赶紧哄我,还让我冷静?闻喜,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说着,眼泪就开始打转,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闻喜:“……不是,你别多想,我没有不在乎你。”

“你就是不在乎!”席玉锦哽咽着骂道,“闻喜你个混蛋!”

“你看你,又多想!”闻喜主动握住他微凉的手,“我只是不想让不相干的人影响我们的关系,你要是因为别人生我的气,把我们的感情都闹僵了,多不值当啊?所以才想着彼此冷静一下。”

“真的?”

“真的。”

得到闻喜的保证,席玉锦心里甜滋滋的。他想也是,闻喜根本不喜欢别人,自己确实没必要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跟她吵架。

这么一想,他又得意起来了,吸了吸鼻子,虽然眼睛还红着,神色又有了几分骄矜,斜睨了闻喜一眼:“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说不定只是哄我的。”

闻喜眨了下,语气诚恳:“当然是真的,这里鱼龙混杂的,太乱了,以后你少来这种地方,不安全。”

“我才不怕呢,”席玉锦说得不以为然,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弯了弯。

两人一和好,席玉锦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眉飞色舞地跟闻喜说着自己这几天的趣事。

*

夜色浓稠,山上的豪华别墅在黑暗中显得幽深而冰冷。

目光扫过熟悉的景致,孟回霜轻轻勾了勾唇角。

别墅管家匆匆迎上来,惊讶又紧张:“少爷,您怎么突然来了?”

他将怀中的白百合递过去:“顺路过来看看父亲。”

管家捧着花束,神色犹豫:“您……”

“父亲应该已经睡了吧?” 孟回霜打断他,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我只是看看他,不必惊动母亲。”

说完,他径直上楼。

望着他消失在拐角的身影,管家脸色凝重忙转身离开。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整层楼打通后改造成的巨大玻璃房。

房门和玻璃房之间隔着一条狭窄的过道,抬眼看去,里面的一切一清二楚。

房内暖光柔和,静谧安逸。

孟回霜沿着玻璃墙缓缓走了大半圈,才在看到自己的父亲。

他窝在花房的躺椅上睡着了。

眉头紧蹙,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鬓角的白发、眼角的皱纹,都在诉说着衰老。那个记忆里总是恶声恶气的男人,变得更加孱弱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身后的木门被推开,孟母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孟回霜没有回头:“来看父亲。”

孟母微微蹙眉:“他不想见到你。”

孟回霜轻轻点头,忽然笑了:“因为我不像他。”

孟母沉默着,目光落在玻璃房内的人身上。

母子俩的长相有几分相似,只是孟母的容色冷硬,孟回霜却是与之相反的温和。

过了许久,孟回霜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母亲,我的伴侣是Alpha。”

孟母丝毫不惊讶,只是淡淡道:“Alpha的生育能力很低。”

“我知道,”孟回霜扬起唇角,笑意清浅,“孩子由我来生。”

孟母那张鲜少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诧异和鄙薄,目光扫过他微微隆起的胸口:“躺在一个下贱的Alpha身下?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污秽:“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孩子。”

孟回霜缓缓转头,和她对视,神色依旧很温和:“母亲,您还记得吗?小时候我问过您,为什么选他做我的父亲。”

“哪怕他恶毒、短视、自私、愚蠢、贪婪,甚至出轨成性。”

他的父亲,是小家族为攀附孟家送来的跟班。说是跟班,都算抬举。如果不是孟母一眼看中,以他的出身,连孟家的大门都摸不到。

哪怕他脑袋空空,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哪怕他借着孟母的名头在外狐假虎威,孟母还是把他留在身边。

直到孟母提出结婚,男人惊慌失措地拒绝,孟母没强迫,只是断了所有联系。可两个月后,他又哭着找上门,恳求结婚,为之前的拒绝道歉。

话说的好听,结婚后他的性子还是不安分,屡次试图出轨。被发现后,就痛哭流涕地将一切归咎于信息素的操控。

孟母原谅了他。

或许是第一次原谅给了他底气,后来类似的事又发生了好几次,即便都没成功。

这也是孟家当年全力研发抑制剂的原因——RX-RestrainX,克制,束缚。

可抑制剂成功后,他依旧死性不改。没有了信息素的借口,暴露出是他Alpha的劣根性发作。

孟母不得已将他看管起来,再后来,孟回霜出生,他疯了。

或许是无法接受Alpha生子的事实,或许是借着疯癫发泄怨气。每次见到孟回霜,他都双眼赤红,恨不得扑上来掐死他。

可有意思的是,这样疯癫的他,却会在见到孟母后变得乖顺起来。

小时候的孟回霜,被人护在身后,冷冷看着这个男人发疯。他始终不懂,母亲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意志薄弱的废物。不过现在,他明白了。

孟母深深看了他一眼:“Alpha这种没心没肺的东西,要想得到,只有彻底驯服。”

孟回霜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当然知道Alpha的劣根性,所以我不会考验她。母亲,或许是您错了。您不该一次次试探,让他认清自己不过是被信息素操控的下贱东西。”

他的目光渐渐幽深,像沉在水底的墨:“我会原谅她所有的过错,永远对她宽容。等那些围着她的人都离开,等她尝够了失望,她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适合她、真正爱她的人。”

“错了。”孟母神色冰冷,语气有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该做的是驯服,而不是纵容。纵容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甚至觉得可以随时离开你。”

孟回霜微微笑着,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母亲的方法,不是已经失败了吗?”

看了眼这像屏障又像牢笼玻璃墙,他顿了下,轻笑:“或许母亲是满意的,可我不喜欢。”

他的母亲是个合格的孟家人,薄情寡义。即使喜欢一个人,也带着骨子里的轻视。坦然表白被拒后,她没有逼迫,直到对方走投无路、被家族逼着求上门。

孟回霜不知道当时的情景,但想来母亲的表现一定的牵强的。直到父亲允诺了许多不平等的条件,甚至对她展露浓郁的情意,她才堪堪松口。

婚后,在发现对方不爱自己后,母亲开始一次次给对方背叛的机会。要不然,他那个脑子空空的父亲,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到Omega 。

一次次抓住对方不忠的证据,再大度地原谅。用愧疚感编织成一张网,将那个男人牢牢困住,掌控在手心。

可惜,父亲的心理防线太薄弱,生下他后就彻底崩溃了。变成了现在这样,被关在玻璃房里,眼里只剩母亲的疯子。

这才是故事的真相,母亲对这个结果,其实是满意的。

只是孟回霜不喜欢。他不想让闻喜憎恶、讨厌他们的孩子。

他会吸取母亲的教训,不会重蹈覆辙。他不会拿这些考验闻喜,更不会把她逼疯。

Omega娇气蠢笨,Alpha自大狂妄,他们只会让闻喜受委屈。只有他,才是最适合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