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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试探?

说话有说话的存在感,但大雪山那边的存在感碾压式的,右边屏幕的声音可能因为事发地点比较近?

所以很清楚,清楚到反而如同左边屏幕上的旁白一样。

大雪山那边的声音就很模糊了,个人是没有动静可以留存的,大雪山呼啸的风雪压过了所有动静,于是炮光跟火海等等都只是被吞没其中的一部分。

但别的因为是一片大白的环境所以看得清楚。

火海的红,冰的蓝白,连荷花池被冰火交加刺激而生的滚滚雾气都带着它灰白色。

而走过宏伟雍容红木大门门槛,风衣长袍掠动的修长单薄人影,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

萧厄等五人没有为此畏惧退让。

一来,他们身经百战,是为杀戮跟冒险而生的激进好战之徒,骨子里跟曹凭澜一样有点疯批。

二来,来之前他们就了解过自己的对手是什么人,充分做过战死的心理准备,但他们还是来了,因为好战,因为所处立场形势所逼,不得不来。

三来,来了,哪怕战死,也有提前拿到巨额财富抹除后顾之忧的前提,家人朋友都会得到最好的财富滋养。

这就是一场绝对没有退路,没有任何犹豫,可战死的绝对战役。

人这一辈子,也不是非要图那个长度的。

当然,萧厄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也看不上那些钱,也没有形势所迫,他是真正带着战斗的昂扬激烈来的。

就好像在副本里面,明知道形势设定跟预判的下场已经那么分明,他还是按照脾性固执冲上去了。

莽夫。

有脑子但不愿意跟着脑子只愿意从心的莽夫。

现在也一样,一样在……

大门口,除了远在悬崖那边占据狙击高度跟距离的两个炮手保持远程攻击的力度跟优势,其余三人已经赶到,左右两边各一个,正面则是萧厄。

这人,抬手一挥,藤蔓迅速飞长,如同一根粗壮凌厉竹节以迅猛的力度穿如充满碎冰且释放寒气的冰面。

刺啦!

藤蔓飞窜,他掠起,足下点藤蔓,直接顺着它撕裂湖面的速度一苇渡江。

抵达,掠起,身下衣袍还夹带碎冰水汽,被足够迅猛的力道跟风气带起的白影在后面尾随,但人已经平沙落雁。

三人,之前演练过吧,毕竟是有预谋的谋杀,像萧厄这种一般单行的刺客能参与这场谋杀,就是放低了身段的,肯定为保证猎杀结果提前跟这些人配合过。

所以。

三人暴露的道具跟武器就在一瞬间分明。

刺客,主攻,骑冲。

其中第三人左臂抗了重达千金且在道具卡支持下被他轻松用左臂驾驭且格挡冲锋在最前面,一个冲锋盾击。

以防主攻。

嗡!

门口的冰火被震荡了,空气因为温度关系而扭曲,如同一下回到了炎炎沙漠。

另外两人也不是省油的货。

刺客隐身,主攻斜刀抽术。

三人配合淋漓尽致。

真要形容,既——一苇渡江,三面埋伏而风浪冲面,横刀立马斩鬼雄,诡刺悬空刺背。

三人的腰带上三角形珠宝镶嵌,在同一刻启动,形成封锁的金字塔封锁之境。

咻咻咻!

穿梭的对角线缠住了谈瑟的四肢,而三人各自的攻击跟盾击是连贯的。

外加三位一体的金字塔封锁。

总共9个高级下品+三个高级中品的道具启动+24张增幅卡片同时爆发。

致盲跟耳鸣的负面效果被直接清空了。

最强爆发,速战速决。

轰!

冲击力平面震荡在大门口时,门边坐镇的石狮子终于发出巨响,怦然被巨力推移开来。

而被金字塔牢狱牵扯住的谈瑟在四肢明明被控制住之下瞬间收回温度控制。

极限温度。

高温。

高温在手掌心。

轰!

菲力卡丝耀银金属长刀导热,瞬间被煅烧出宛若黄金灿烂的光辉跟灼烧高温。

手腕回转,被纠缠的三角红线的确可以牵制肢体且不易被斩断,也如同傀儡娃娃一样被缠绕控制。

但她没有打算斩断或者挣脱它。

反绕手拉扯,拖拽着所有红线反向将三人的腰肢拖拽过去。

那缠绕的红线被她绕着手腕接触到了掌心握着的菲力卡丝耀银金属长刀刀鞘。

那黄金,那耀红。

高温灼烧,同样属于特殊宇宙金属的红线被烧红了,金属物质质壁发生改变。

于是手指没有拔刀,但手腕一抖。

锵!

刀锋出鞘。

刀刃回切她自己的手臂。

砰砰砰!

质壁改变的红线被切断。

她的后腰往后斜倾,避开了近前的主攻手突刺一刀,左臂细长手往后撩握。

左手五指抓住了刀柄。

左手握刀平地斜劈,右手握住脱刀的刀鞘,浑圆弧线从刀鞘的一端往右后侧突刺。

前后270度角双面双攻。

刀刃正面劈砍在黑氪金长刀之上。

黑银相触。

重击震荡,星光激射,地面石板嘎嘎嘎裂开崩飞,那碎片激打在衣袍上,直接穿破撕裂,但四人都没在意。

砰!后头闪移突刺的萧厄的匕首被迎来的刀鞘挡住。

力量?

纯粹的力量。

砰!

萧厄已经看到了前面刀锋相劈的力道,果断凭空虚点,身体放弃跟刀鞘硬刚,往后如蝙蝠退栖在大门横梁之上。

刚落脚,既反扑,挥手甩出一大片毒雾……同时操控那些藤蔓。

这边,谈瑟一刀硬刚后,地面石板碎裂了,碎裂的同样还有——握着黑氪金的主攻手护甲。

砰砰砰!

为了对抗这股从武器上传来的恐怖距离,他身上的道具防御极限卸甲卸力。

破破破!

他骇然中后退一步,那盾手见状连忙赶上来,盾牌第二次重击。

同时,后头的萧厄挥洒的毒雾也从后面遮盖谈瑟后方往前。

同时操控那些藤蔓穿刺辅助拦截她提刀强杀主攻手。

但!

砰!

她抬脚一个正面重击。

朴实无华最简单的武攻。

靴子踹在了那大盾牌上。

嗯?

悬崖之上的千年钟鸣是什么样的,这一刻的盾击重鸣就是什么样的。

而且第一次,这一沉闷重鸣第一次压过暴风雪的声音。

直达远在苏州的那些人耳中,接着他们就看到那沉重且几乎不可破伤的黑氪金重甲盾嗡然巨颤后,盾离地飞起,后头的人左臂断裂,盾牌打在了自己胸口。

他的道具跟防御卡也全方面爆破,被他护着的主攻手就在他身后,被他撞来的后背连着撞飞……这一波,他没了道具跟防御卡的防御。

连贯的隔空打牛?

其中就是力学传导的极限演绎。

他闷了一下胸口,接着在爆飞的三米高度,后背心爆破出溃烂的心脏。

是的,心脏被击穿飞出,在半空肉眼可见粉碎开来。

砰,重盾落地,那盾手喉咙蠕动,一口血吐在自己盾上,但疗伤卡也启动了,直接将盾牌选择……近距离抛掷回去!

嗡!

重击谈瑟后背!

藤蔓已至,缠住了谈瑟的四肢,而且萧厄已经在上面上了防火卡。

在一个潜行。

刷!

九个残影飞索走线,变成九头孤狼暗影的袭刺……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但这是另一波围攻。

上面的两个远攻手终于虚实发了第二波炮攻。

刷刷……

炮弹将至,大门轰炸?

因为藤蔓不防火,所以她……没有控制高温。

低温!

嘎嘎嘎!

缠绕的藤蔓全部被冻结,冻结粉碎中她没了主攻手的牵制,左手握刀一个抛甩……

刷!

刀锋掠扫弧线,平面扇形横扫整个潜行狼影,直接切碎许多影子,直接面对了真实的那一人。

铿!

萧厄击飞了这把离手的菲力卡丝耀银金属长刀。

身体因为力量冲击而后空翻,同时将手里的匕首抛掷回去。

咻咻,匕首抛掷的同时,那两道炮弹也抵达了。

甚至那后砸的重盾也到了。

四面攻杀!

结果……

她半空弹腿。

直接弹飞了那匕首,落地时再换腿重击抛来的重盾,她踹的是重盾的下面扇面。

砰!

重盾的冲击力在这一脚……砰!盾面竖直面翻转。

在翻转中,她一个侧身退步,在后面伸手……直接抓住了盾牌的一端。

抗盾且反持。

然后……

刷!

它被轻盈又狂暴甩了出去。

那重盾飞镖,直接半空切撞了那两个炮弹。

砰砰!天空炸裂,如火树银花。

同时,她,人隐身,消失了。

下一秒。

萧厄看到人了。

砰!

一掌,那盾手的天灵盖被打爆。

另一只手虚指半空。

本来还继续突袭过去的萧厄瞳孔放大,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动静。

被打飞的菲力卡丝耀银金属长刀自动解离,释放了里面藏着高级中品的飞叶柳眉。

它来了。

转身,格挡。

轰!

第一层护甲,同样全方面崩溃。

因为这回旋切割的飞刀太恐怖了。

砰砰砰!

萧厄身上的道具防御血条被无限削减的同时。

那远在悬崖上的两人深吸一口气,配合发射了第三波……同时手腕设备也操控了真正的大杀器。

同时,白芒天际,也就是大雪山一端的山体高线之上。

五架战斗直升机从破晓光辉中出,搭载的远程狙击弹雨已经锁定。

哒哒哒。

一瞬间几百发子弹飞过雪地长空朝着谈瑟疯狂激射。

萧厄即将被削死,但他脚下释放的藤蔓也不断消耗着巨大的文明点在谈瑟周边形成了大片的藤蔓囚牢……

封锁她,囚住它。

让战斗直升机的攻击抵达……

好强横缜密投入巨大的围杀。

她完了?

没人这么想,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是不断践踏碾压强势的姿态,压着打爆,压着屠杀。

现在,这五架战斗直升机能够完成真正的绝杀?

不,她脸上的面具那么明显,虚指长空的手势还维持着。

于是。

解离的菲力卡丝耀银金属长刀金属碎片被风卷走了。

风?

准确地说,是风暴。

突然出现,且瞬间撑开的沙尘暴直接形成恐怖的龙卷风,覆盖了五架直升机跟那俩躲在悬崖山以为绝对安全的两个远投手。

飞了,他们被卷飞了。

这?

这不是在阿都曼里面的能力吗?那面具……不可能啊,本土道具能力,不可能完全具现到现实,除非系统在赠与道具的时候改变了属性,或者说持有者自身的能力完全抵消差距,完美驾驭甚至发挥更恐怖。

可她连小恶魔都没用上。

就形成了这堪比阿都曼本土的风暴操控。

萧厄表情僵住。

抬头看到了被卷走的金属碎片在无限加速回旋的龙卷风中……砰砰砰!

疯狂切割撞击那些子弹,而子弹被改变轨迹后也等于卸力,卷入风流中,再迎向那些直升机。

轰隆,雷霆,狂暴,不断切割穿透,打爆!

在沙尘暴的龙卷风中把你全部在高空打爆!

那两人也在龙卷风中被撕裂成肉沫。

她则是走在风暴中,衣袂飞扬。

风沙依旧在她身后,面具在她脸上。

随着走动,两只手抬起,再下拉。

风暴沉淀。

在她身后往地面拖拽臣服。

不管是被卷杀成肉沫的两人,还是那五架直升机,全部被拖拽着落地。

轰!

冰雪无法承受,但溃灭的现象如此不真实。

漫天风沙跟爆炸的火焰在她身后爆发,接着随她走来,抬手一指。

每一步都无声。

每一步都像是圣洁的大雪山都无法超度的权威。

毫无人类生灵美感,只有完全脱离现实的绝对杀像。

冰冷无情。

在她指尖操控后,灼热滚烫的人风沙在地面攀爬,迅速朝他这边聚拢。

吞噬他,撕裂他。

如杀蝼蚁。

萧厄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要死了,他跪在地上,虚弱中握着最珍贵的一个道具。

它在启动,但好像来不及了。

锋利而滚烫的砂砾已经抵达。

他的身体也将被拖拽覆盖。

然后……

无人能救他。

好残暴又淋漓的一场暗杀跟反杀。

结果好像不管如何都显得理所当然,包括现在。

其实很多人都是有过心理准备的,哪怕是谋划着,也想过失败,更做好失败收尾的准备,但他们没想过十方终戒的存在,更没想过他们能亲眼看到这一战的所有。

前后坚持不到三分钟。

结束了。

萧厄是最后将死之人,也的确无人能救他。

希尔跟山本九月这些人表情僵硬,身体动作也显得不安狼狈,坐立难安,倒是罗一这些更高层次的人稳住了,只是眼神越发沉郁,他们在考虑后续。

谈瑟会报复吗?

毕竟她没死。

暴风的几位主席表情难看,欲言又止,但都知道来不及,如果要求情,让谈瑟网开一面,人家不在现场,他们甚至没有直接联系方式,如果要通过中间人……

谁能影响她?

不说江饮溪不在,就算她在,也确实影响不了。

在情报中,夫人,她从不被任何人裹挟而影响决断。

杀与恩都在她一念之间。

就好像现在。

但!这一场杀戮也不是所有人都全身心关注。

有两拨人是动弹了的。

商朔流原本关注力在左边,但因为距离比较近,第一是就察觉了B市的这边人动了。

变故来自右边那个屏幕上。

“念念!”

“那是哪里?”

“看坐标!”

宋家人霍然起身要用道具赶过去的时候,南希.戈顿已经在原位消失了。

流星光火一般飞梭。

朝着这边庄园中最僻静的一处……

屏幕上。

突兀得不行。

伊塞尔跟宋念念并不知道其他事,也在自己所在的环境中感受着岁月静好的美丽江南景色,但!

变故就来自于突然出现的暗影。

面具。

又是面具!

该死,是面具人!

是伦敦.塞布尔的面具人,而且不止一个。

他们从剩下那些开荒失败的副本中越狱而出,降临现实,已经深入人类社会,难怪十方终戒锁定这俩姑娘的位置,还以为是运行错误,没想到如此精准。

只是,来得及?

这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场暗杀,目标是这俩姑娘?

反正,这两人显然不拒绝对抗能力。

轰!

袭击爆发的时候,两人身上的道具都应激显现了。

得亏,她们身份不俗。

或者说有人足够在乎她们,给了好东西。

那高级下品级别的防御道具爆发,各自的小天使都显现了。

帮助操控,但挡住了第一波。

诡秘的13个面具人从不同角度再次逼近突袭,同时,风暴卷起……两人被卷离原地,拖出凉亭,就要拽入边上的池子中。

池子下,显然有别的阴谋在等着,比如一些传送道具卡。

来不及,根本来不及。

所以她们第一时间也动用了别的救援。

越狱卡劫狱卡!

现实也是可以用的!

以前捆绑不同的人……就看谁能来,谁能救!

不过。

还得是伊塞尔动作最快,毕竟抱大腿习惯了,第一时间就用了。

甚至人还没来,她就习惯性大喊:“救命!!”

谁呢?

谁能来救呢?

她那一大把的卡片中……有两张最快生效。

在她跌下水池那一刻,扑上来的面具人已经快拽住她的脖子了。

然后。

轰!

空间撑开,浓烈的药味跟古朴的药池撑开了原有的池子。

温热,水汽蒸腾,气味浓烈又蕴含极致的草木清香。

人影凉薄,浅淡,衣物婆娑单薄。

白而细,旖旎幻影。

那人踩踏水面,一手拉住了跌落下去的伊塞尔,一手拔刀。

刀锋。

对着那面具人。

一刀。

横扫。

人头非十米。

血液飞溅百米。

那些面具人看清人,惊骇,全部撤退。

宋念念跌在水池中,在瞬间退走的危险中看到了眼前一幕。

呆了呆。

已经闪现赶到的南希.戈顿出现在凉亭,瞧见了下面,琉璃异色的瞳孔微顿,直接双手一撑。

水晶光镜格挡了这一番空间,阻拦了外面相继赶到之人的人影观测。

但她也将镜面剥离一部分。

那镜面追上了那几个面具人。

复制,操控,一模一样的面具人从后面追上,直接袭杀了它们。

但!

沙尔曼来了。

南希.戈顿自己转身了,一方面为了击杀面具人,一方面……但嗅着气味,微微皱眉。

这味道……

外面有了打斗的动静。

有点乱,但隔着镜面,外面也窥探不了这里的动静,只隐约瞧见一点点。

朦朦胧胧的

水面上,谈瑟一手握刀,一手拽住了一个人的手腕,看着这人被自己拽住后,依旧跌坐在水中,但一脸震惊看着自己。

而且,目光有点呆。

谈瑟是接了伊塞尔的越狱卡来的,因为知道后者有了生命危险,所以,不管怎么样还是来了。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拽住的不是伊塞尔,是另一个小姑娘。

是宋念念临危时拦了下面具人,把伊塞尔推开了。

顶替了位置。

然后。

小姑娘的衣服上有族徽。

鹤鸣啊?

宋念念跌入池中,也看到拽着自己手腕的人……一身湿透,头发低着水,浓烈的药味,甚至有一些花草的碎片贴着她的皮肤。

不脏,就是有一种病态到极致又强大残损的感觉。

临时来的,匆匆,宽大单薄的衣袍只款款遮了躯体,长腿跟领口若隐若现。

然后,她俯视着自己,眼神原本陌生古怪,接着……手指,往下滑。

抵住了她的脖子。

脖子上,有一条项链。

这条项链,她认得。

小时候,送过她的小妹妹。

一母同胞的小妹妹。

谈瑟有些走神,但很快变了脸色,身体下伏。

南希.戈顿已经察觉不对——这些药带来了强烈的毒性,虽然不知道谈瑟为什么需要,但显然这两个小姑娘压根承受不住,所以她在外面的情况被人控制住后就立即进入,一把捞住吐血的伊塞尔,也看着谈瑟顾不得仪态体面,直接俯身半跪,手指捏住了宋念念的下巴。

刀尖划了下。

流血的掌心就扣在了小姑娘的嘴巴上,随着捏开的嘴巴滴落血液灌入。

“呜……”

宋念念中了剧毒,昏沉中看到了滴血,想要拒绝,揪住了谈瑟的袖子,可惜无力反抗。

“别动。”

谈瑟冷静一句后,她眼前一片昏白……

啪嗒,松开手,扔倒在地上。

谈瑟移开手,血液要落在伊塞尔嘴里的时候,手腕被南希扣住了。

她疑惑看着对方。

南希.戈顿:“我这里有比较全面的解毒卡,不值当你这样。”

她自己的表妹,她能救,而且也是真的觉得……

目光扫过谈瑟流血的苍白手掌,她不知道说什么好,目光也移开了对方半遮半掩的半身体态。

谈瑟看到了解毒卡的作用,想着这些权贵的底子果然很深,伊塞尔也的确有很疼她的人。

她也不坚持,嗯了一声就起身了,但再次俯视宋念念,几乎用了最短的时间就想明白了。

面具人这些人肯定是跟那些人一挂的。

但专心对付这两个无关紧要的小姑娘。,

要么是要抓伊塞尔要挟南希.戈顿。

要么是抓宋念念要挟宋家做些什么。

可这个宋念念身上并无血脉。

404:“好像不是你家后代。”

谈瑟:“的确不是。”

404:“那你……”

谈瑟:“但是我家后代很在乎的人吧。”

那项链,是她送给小妹妹的。

一母同胞小妹妹。

那就是她那一脉的人了。

本家主脉。

谈瑟的表情有点静默,404也不知道她什么心态,瞧着宋念念,又隔着镜面看着外面许多人。

走动。

衣袍婆娑摇曳,手指勾着带子缓缓缔结,她隔着镜面走过……

外面的人也能看到这人在镜面后面。

身影朦胧。

镜面拦不住她。

她走出来了。

同时走出的还有从右边屏幕消失,结束对萧厄刺杀,显现在这边的人存在。

佩戴面具的“谈瑟”,既影子,她回归了谈瑟这边。

在谈瑟走出镜面的时候,她跟着走出,一人一影交叉出现,又在最后相融。

这一幕真的……美得无与伦比。

夫人,她好像经常本人没有过激的大动静,沉静从容,稳而不乱,但总让周遭如风暴如天灾。

已经被完全击溃的面具人因为被南希.戈顿缠住才逃不开,又如何说这么多高手的对手。

但他此前并没有任何言语反应,只在看到谈瑟后有点破防。

“是你。”

“我以为你不会来这,结果……”

他似乎并不想跟谈瑟敌对。

谈瑟:“是吗?”

人影相融的时候,面具也回到了她脸上。

“我怎么觉得你们早就算好了。”

“这么久的情报,不至于这般无用。”

“是在试探我的情况。”

“但你们这些人无法全身而退,死人的观察毫无意义……那就是这里有人。”

她转过脸,看向站在花园各处的强者们。

“想要看看我是什么货色。”

第92章 遗憾

在场的人实在多,谈瑟也不是对各方人等那么感兴趣,但她感应到了一部分人。

宋家的人。

404:“血脉的力量,果然高等生物到了一定生命阶层,对血脉的感应是最纯粹的,不过隔了百年多代,这些人又不是你父母那一脉的,可能没那么强烈了吧。”

是不强烈,但比她预想的厉害,有点奇怪。

谈瑟低头看着手掌,原本这里应该因为体质的复苏而开始愈合,但没有,现在它还保持着割开的状态,而且血流的速度比正常要快。

这不太正常。

她的体质好像来了这里后,就被干扰了。

是药没用吗?

可是前段时间明明效率惊人,让她在阿都曼之中因为基因疗法而复苏的体质在这些药物中迅速巩固滋养。

谈瑟心里疑惑不解时,目光扫过这些人,从宋家人那边跳开,也确实更在意潜藏的对手。

固然,这些人是私底下有抓捕宋念念等人的动机,但因为行动的成功可能性近乎于无,她反推敲对方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把自己引来这里。

杀不死,就引来。

引来的目的是什么?

肉眼实际观察她的虚实?

这么慎重吗,投入这么大。

谈瑟也不得其解,只是确定了对方的这个打算,也没藏着掖着的意思,直接摊开了。

然后就瞧见在场的这些大人物神情各异,有些躁动,互相审查彼此。

安静中,曹凭澜不知道从哪匆匆赶来,手里还拿着外套。

但还没递过来。

司马倦知的外套就已经到了谈瑟面前。

“新的。”

404其实挺想说:有没有可能,她自己也可以拿衣服出来,她的空间比谁的都大。

谈瑟当然也是这么想的,但她看着两人,什么都没说,只用微妙又冷静的表情跟眼神给了回应。

给了体面,但不会表态,让两人自己决定收回这种不恰当的行为。

曹凭澜想要按照颠颠的脾性说些什么,但基于副本里面的见识,他保持了沉默。

而司马倦知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行为不正。

她不是一个爱在公共场合被花孔雀开屏雄竞的人物,尤其是所赠非她必须,所偏爱非她稀有。

她一定见过很多乏善可陈的爱慕或者示好。

他们这种所谓绅士跟照顾,其实她并不是很需要,倒是会给人带来茶余饭后的谈资。

大意了。

司马倦知放下了手,客气道:“作为举办方参与者之一,发生这样的事,实在尴尬,不会影响此前签署的合作协议吧。”

“真是好多钱。”

以钱的名义,一切都显得理所当然,也不至于扯到男女之间风花雪月的事。

就是有碍他的名声。

谈瑟被这位苹果专家的急智给逗笑了,眉眼微弯,“确实是好多钱,但给钱的不是我,司马先生找错对象了。”

司马倦知不得不承认眼前人有一种无关他人风月的风情万种,可以完美解释自己此前为何失态,那就原谅自己吧。

“那一定是我的错。”

官方的女领导站在边上看出苗头,顺势插话,“抱歉因为我们监管不力,出现了这种事,还请诸位去医疗间……夫人,您需要去休息间安置吗?”

谈瑟的手指摁着伤口,没有逗留,走动的时候偏头看向人群,但很快离开。

曹凭澜看着这人从身边走过,握紧衣物的时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不确定在看谁。

不对,那边是……商家人?

谈瑟走后,在场的人都听到商作贾压着激动跟复杂情绪的声音。

“她在看我。”

好好好,现在确定了,好多人都看到了这些权贵大佬们冷笑厌憎的表情。

半天带一夜。

这一夜,在官方安排的小院中,坐在内屋椅子上的谈瑟低头看着手掌伤口,已经复原了。

404:“有什么问题吗?我看你一直在观察这个,还会痛?”

谈瑟:“没,只是好奇。”

“这个世界对我的限制看来不只是一开始的那样。”

404:“奇怪,你是本土人,怎么会这样呢?”

谈瑟:“宇宙规则的事,谁知道,我的记忆也不完整,毕竟那次无限晋升失败对我的影响好像挺大,最近正在慢慢复苏。”

404:“那倒是,就好像那些神话里面但凡凡人渡劫成仙失败,要么被雷劫打得魂飞魄散,要么再入轮回,你这样算好的。”

谈瑟:“……”

虽然道理差不多,但你说得也太惨了。

她没有多聊的意思,但把纱布沿着伤口包了起来,包到一半,外面来了动静,说有来访者。

南希.戈顿。

本来这边的院子就是古典苏式园林,听说是苏家的产业,交托给了官方当招待之地,谈瑟后来,但官方还是安排了妥当的住所给她,背后的诚意可见,未知是否得到苏家同意。

反正,在外人看来多少有些议论的热闹可看。

谈瑟也不知背后这些事,只觉得这位同样具备西方经典美感的女士走进潇湘楼廊,抬眸看来一眼的感觉……让她有一种回到百年前接触的那些国际友人。

读书时,做生意时,社交场上虚情假意时,她都见过这样的人。

并且也不是那么容易遗忘。

“夫人?”

谈瑟回神,“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没事,我也走神了。”

“……”

谈瑟致歉后让人进来,询问来意。

南希.戈顿跨过门槛,闻到空气中已经没了那些药味,但目光还是从穿着裙子的谈瑟脸上移到了手部。

“小孩子没事,已经恢复。”

“那就好。”

“那夫人有没有事?”

谈瑟顺着其目光落在手上,手腕微微动,“皮外伤,不值一提,喝什么?”

南希要了咖啡,看到谈瑟在泡,一边打量这里。

很特别,明明大家都住在这里,但……不同的人住着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不过。

“夫人你这的摆设乃至插花,好像被人精心打理过,基本都符合夫人你喜好吧。”

谈瑟背对着她,“是喜欢的,但不清楚是谁打理的,只能说举办者很用心。”

南希知道其实是苏家更用心。

至少那位大小姐对谈夫人是有示好意味着。

这般审美,且对谈瑟的了解,非同一般。

估计这位夫人也看得出来,只是不提,就好像静默看着曹凭澜他们的言行。

不予回应。

“所以,打扰了吗?”

“没有。”

谈瑟把咖啡放下后,继续包扎伤口。

“夫人你对那些人的行为目的有什么猜想?”

南希发现谈瑟的绷带弄了一半,她开始直入主题。

“伊塞尔不具备这个价值。”

“同样,宋念念也是。”

她的态度很冷酷,判断也精准,谈瑟有心问宋家的事,所以垂眸间摸着纱布环绕,问:“她在宋家不受重视?”

“是重视的,被现在的话事人宋祭酒领养后,她就是很得宠的存在,名下也有不少被赠与的产业,比一般正经血脉都多,甚至一直有疑虑因为宋祭酒未婚未育的缘故,下一代的继承权是否会旁落宋念念……”

谈瑟微挑眉,既为宋祭酒的名字特殊且不规,也为听到了信息内容。

南希却继续坦然道:“但以我对这位宋家话事人的了解,冷静客观似乎是他们宋家每一代人的特质,从那位特殊年代中崛起且名望中枢肱骨国臣的老先生到下面的话事人,都符合这个特质。”

本来说到这既可以了。

“不过也有例外,算是宋家历史上最特别的话事人。”

“宋稷。”

谈瑟没说话,404却是好奇。

满心期待这人继续说。

但南希不说话了。

谈瑟抬眸,看着她,“试探我?”

南希:“当时,感觉到了夫人对宋念念的在意,你当时看的是宋家人?”

谈瑟察觉到这人好像问的也不是宋家人。

当时看的?

“哪个当时?”

南希.戈顿:“都在传你看商作贾的那个当时。”

哦豁!

404差点骂出声来。

谈瑟笑了,“那这个当时不存在,真要算起来,就当我在看宋家人。”

“是否……你跟宋家有些旧缘?”

谈瑟已经包扎好了,“算是吧,你只是对此好奇?”

“我是对夫人你本人好奇,不过想来这些关乎隐私,我确定这件事就可以了,不会再问,那拉回正题,如果判断这两个小孩子都不至于让那些人这么算计,就是像夫人你说的,有人在当时勾连了这些人,让你的虚实被窥探,那就一定确定伊塞尔在当时肯定会求救,可问题是我也在场,伊塞尔未必一定选你,我后来问过伊塞尔,她说自己当时脑子一热就把所有越狱卡都启动了一遍,但后续想起来,她正常情况下不会那么做,最多启动两张,既你跟我。”

谈瑟:“全部启动,会导致脑域意志承受过大,进而昏迷,她很清楚这点,一般不会这么做,会这么做,是因为有人在当时控制了她的思想,但没法精准选你我的卡,是因为他无暇洞察记忆,选中相应两张,于是索性全部启动。”

南希:“对,所以能做到这点的人,本身就有鬼怪精神类的操控能力,也是百分百确定你会出现,可是如果是为了揣测你的能力跟状态,没必要闹这么大,要么是这里有实际道具可以观测到你的情况,要么,他只是单纯想现场看看你,确定一些事。”

谈瑟靠着椅子,手指抵着额侧,“设备,属于官方控制,可以证明他是官方的人。”

“若是单纯想看看我,那就证明是我的旧人。”

“在新闻上看过我,但不太确定是不是我,又不想亲自靠近暴露自己,于是用这种方式……把我拉到这。”

还真是令人震惊的猜想。

404都迷茫了:旧人?她都死掉百年了,还能有什么旧人?如果有,那人也一百多岁了啊!

南希并不知道百年光阴这个可怕的关键信息,所以只觉得关联了谈瑟的真正身份,“我无意间冒犯到夫人你的隐私了吗?关于你的来历?”

谈瑟笑:“并不会,一开始我就自己主动挑拨过他人对我的探查,那会有点上情绪,虽然这会已经不太热衷于此事,但也无所谓……如果方便的话,我还想问一件事。”

“请问。”

“像塞布尔这样的副本出来的越狱生物,到了这个世界后,是否会被人收纳,我看他们的行为实在不像是单独的策划,包括希尔跟山本九月这些人的谋划。”

谈瑟手指摩挲着,含笑温软,“乌合之众可驱之用之,不难,但要隐蔽,必然需要一个合理的平台,所以,这个平台是什么?”

南希缄默片刻,有点不理解:这人看着背景很深,对游戏的攻略能力也似乎在当世水平之上,可矛盾的是她好像又对这个时代秘密不太了解。

“有一个平台,也算是群体。”

“叫做“界外人”,从十年游戏降临开始,它就存在了,而且随着游戏难度不断增加正在迅速壮大,而且本身里面能人异士特别多,好像一开始就有人信奉了这种超自然力量,奉行其道,所以在事件发生后,发展速度极为迅猛,别看我们现在这些组织跟圈子看着风光,其实整个世界说白了就是正常人类群体既界内人跟界外人的对峙。”

南希:“人类命运共同体。”

谈瑟恍然,却有点明悟:一开始就信奉超自然吗?那就是因为见过了。

百年前就见过了吧。

谈瑟陷入沉思,南希也不打扰她,也在观察她。

谈瑟一回头就瞧见这人的眼神。

很直观。

“你没喝咖啡,南希小姐,是怕难喝吗?”

“喝完了,是不是就赶我走了?”

“……”

谈瑟失笑,觉得她很有意思,“所以不说你真正的目的?难道要在我这过夜吗?”

“拉拢,允诺不会伤及夫人内心的原则跟立场,只是一种单纯的拉拢,觊觎你的思想能力跟武力,这个目的能得到应允吗?”

南希也补充:“希尔,已经被遣送回去了,他的名字也已经从族谱剔除,罗一那边没拦住,这是我的态度。”

“至于待遇,夫人能想到的,我都会应允。”

404实在没忍住:答应她,答应她!天呐,这哪里是拉拢,这是求偶吗?!

它没忍住没事,出声了。

整个屋子:“……”

谈瑟跟南希都沉默了。

南希:“不至于。”

谈瑟:“确实不至于。”

南希:“我的意思是,如果是我求偶,待遇会比这个更好。”

404跳了出来,小恶魔挥舞着翅膀,摇摆着闪电尾巴,“真的吗?”

南希看了看这个切切实实的强大恶魔,再看谈瑟,仿佛深层次确定了夫人的内在——邪恶的一面大于正义的一面吗?

若是如此,是不是更容易被财富名利所勾引?

“真的,这个时代求才若渴,毕竟局势一直趋向不利人类的一面,但要说人类完全团结,这一步要早得很,世界历史就是血泪教训。”

“而且我再详细点,我不是在招揽下属,我是在找合伙人,平等的,可信的同盟。”

南希行事果断,说来就来,直接拉拢,也肯开口允诺待遇,甚至把协议都拿出来,仿佛很了解某人的协议作风,可惜……

“如果你所言是真的,也保持平等且忠于人类本身,而且不会违背我原则的那个立场,那我们本来就会是朋友,不需要这类协议。”

南希.戈顿惊讶,“没有协议,我很难相信将来自己足够让夫人你在某些时候偏向我。”

她已经预感到了“十方终戒”出现后,世界格局要大变,在其位谋其政,她需要拉人稳固权势,谈瑟是最完美的选择。

却见谈瑟推回了协议模本,手指抵着协议页面。

“不算偏向吗?”

“不然,希尔已经死了。”

谈瑟把人送到门口,靠着门框送别,但看出南希的情绪实在算不得美妙,郁闷中掺杂着隐隐的迷茫。

年纪也不大,年轻却老成,被自己无端弄出了这样的状态,谈瑟也不好意思太冷酷,于是笑着安抚她。

“我没有撒谎。”

“正常情况下,我确实会偏向你。”

南希转头,看到了不远处新的来访者。

宋家的人,以及司法圈的人。

她:“那不正常情况,比如现在呢?”

谈瑟:“……”

嗯,这个场面的话……

她这里这么热闹吗?都晚上了,来的人还这么多。

当着江饮溪那位老师以及宋家人的面,谈瑟摸了下重新隐隐作痛的伤口位置,敛下眼底异色。

“你问的话,偏向你。”

“别人问,就偏向别人。”

“我从来不当面骗人。”

真的,有你的,我的优雅夫人。

南希.戈顿气笑了。

“那我争取不让夫人为难,改天,我再来问。”

合理争取到了下一次接触的机会。

她走了。

跟司空雪案等人擦肩而过。

招待人不难,这些人的来意也不像南希那么露骨,而且派来的都是女性,深夜来访也比较礼貌,不至于冒犯。

目的是为了白天的事,道歉,解释,调查结果,同样也提及了界外人跟能源合作的法规制定。

司空雪案代表了司法那边的态度,宋家人则是因为正好凑上了,又属于经济区块的大牛……

等聊完大概的事,宋家人才表态感谢谈瑟对宋念念的相救。

谈瑟客气回应。

司空雪案却觉得不太对劲,这人的脸色……有点苍白。

伤势?

割伤流血,对她影响这么大?

“既然谈完了,就走吧。”

“夜深了。”

“后面世博会要持续好多天,夫人可会参与?”

谈瑟坐在沙发上,“我不确定,如果有需要会去的。”

这群人被谈瑟送到门口,宋家人知道江饮溪的存在,以为她们要私聊,就先一步离开了。

他们一走,谈瑟才觉得舒服一些,但眉宇刚松弛。

“白明隐已经安排好了。”

“这是官方对夫人慷慨相助能源建设的回报,也是对白明隐这类人才的应得培养。”

“这是夫人把财富给予小江,而不归属白明隐的原因?”

谈瑟:“她有更适合的路走,是她自己决定的事,我无法主导她们的人生,但确实觉得钱跟权最好区分开来,接触太多,很麻烦。”

司空雪案长相并不过分倾城,她是能力跟才情早在年轻时代就压过了皮囊色调的人物,日子久了,旁人反而不敢过分关注她这个人本身。

看她如看法典。

生怕自己触犯其中一条。

所以,她看谈瑟的眼神就比南希更深刻一些。

毕竟,谈瑟某种意义上实在是个法外狂徒。

“夫人说的是宋家?”

谈瑟:“我不了解他们家。”

司空雪案:“宋家话事人宋祭酒早年就辞退了职位,这些年一直很少干预一些事,加上游戏的事,宋家被管得很严。”

“看来司空部长了解他们家?”

司空雪案靠着门框另一边,双手环胸,状似闲聊,也听着对面池子里的蛙鸣。

“宋祭酒跟我同窗多年,一个宿舍。”

“所以偏袒?”

“是。”

谈瑟惊讶,她以为这人不会有偏私的本质……

“那她一定值得你偏私,我能问问她的名字吗?很奇怪的名字。”

“夫人跟我一样,对她的名字在初见时就难掩好奇……听说是当年老太太在她出生那日取的名,宋祭酒说她出生的日子,跟老太太的大姐姐,也就是那位宋稷家主的忌日对上了,老太太抱着她去了祖祠,后来就定下了这个名字。”

“夫人?”

谈瑟今天走神好几次,这一次却是被喊了两次才回神。

“抱歉,有点病在身上,状态不太好,老走神。”

“这么说来,那位老太太也算是长寿的吧。”

司空雪案对她的“有病”说辞眼神不明,对长寿这个说法倒是认可。

“时代进步了,本来就有不少人长寿,活到130的也有。”

“但听说老太太这么坚持活着,是一直觉得她的姐姐还活着,迟早会回来。”

“当年那个时代,宋公馆老宅固然爆炸了,可是,传说一直没找到那位的残骸。”

“也不知真假。”

“都是旧事了……宋家比较特殊,也难以为外人窥探,夫人如果真的好奇,也许过段时间宋祭酒回国,你们可以一见。”

司空雪案今夜的目的也浮出水面了。

为宋祭酒传信。

但她看到的只有谈瑟晦涩的目光跟夜下的侧脸剪影。

“恐怕没办法。”

“我跟宋家人,其实不宜见面。”

谈瑟其实隐约想明白了一些事,也决定不能跟宋家人再见,但她也知道要瞒过这些人,必须找个最正当的理由合理规避见面的机会。

所以,她对着主持司法多年慧眼如炬的某位大法官大部长随地捏造了一个理由。

“我跟他们宋家某些人,有过不太愉快的经历。”

司空雪案第一时间想到了类似琴家那样的事,她都在想是哪个不肖子孙在外胡来。

“大概是……三角恋?”

司空雪案:“?”

你看这个理由是不是很隐私,很丑闻,很微妙,很不利于刺探?

你们好意思继续查?又能锁定谁呢?

而且先入为主了这个观念,再怎么查,也想不到是老祖宗吧。

谈瑟觉得这个灵机一动实在优秀。

404:“……”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夫人你也不是那么保守且传统。

背德得很呐。

司空雪案走后,谈瑟回屋,走了两步,进了浴室,撑着台面低头,张嘴吐出血来。

解开绷带,看到了掌心的伤口已经完全撕裂开来。

404:“!”

谈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皱眉。

404:“这是怎么回事?你刚刚就不舒服了?”

谈瑟面色平静处理伤口,“你听说过鬼怪规则吗?其实游戏副本规则也是宇宙运行的规律。”

“死人,亡灵,如果要回归原本世界,最忌接近亲人,因为会被吸引,会失控,而执念本身……就是规则创建反制违规的枷锁。”

“不能见。”

谈瑟轻轻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反正,连小妹妹都见不到。”

“后面的见不到的,也没事。”

“只要不见面,就没事。”

“就怕有人也发现了这个秘密,利用它,所以我得赶紧离开,明天就得走。”

404却哭了。

它知道谈瑟有多想看到亲人,明明被反噬了,她还是在谈话的时候,看了那宋家人好几眼。

连司空雪案都察觉到了她对宋家人的关注。

不一样的注视。

那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同样在深夜。

某个院子里,一个人坐在昏暗中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么像。”

“是她?”

“不可能。”

“后来现场经过科技发展,还是从大量遗骸中找到了她的DNA物质。”

“而且他们不知道,都满怀期待以为她没死,只是失踪了,我还能不知道吗?”

“我就在现场……我看着她被烧死的。”

“她肯定死了,绝对死了。”

“可是,我也没死,那她是不是也……”

他喃喃自语,好像陷入一个怪圈,那种怪圈叫做“超自然玄幻”。

他在人间最惨烈最无助的时代见到了超自然的现象。

也成了怪物。

他不是没想过是不是有其他人还活着,尤其是前期一直被期盼失踪的那个女人。

可是最后证明的DNA物质证明他是独一的存在。

现在呢?

她回来了。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不止是外表,还有能力跟性情。

“是她,宋京杭。”

这个人摸了下脸颊,竟蠕动了皮肉,撕下一张面具来。

面具之下。

烧焦的丑陋面孔如怪物。

但更恐怖的是这一个面具很快变化,成了白底笑脸面具——跟谈瑟手里的一模一样。

它是界外人操控诡秘的秘密,也是渗透他人的手段。

谈瑟并不知它是她可用的道具,也是他人留在她身上的附属。

感应,波动。

“生命力波动这么大?而且一直在削弱……她的弱点?”

“难道是?”

他看向窗外,很快得到了谈瑟那边动静的第一手情报。

掐着时间点对应。

眉宇舒展。

“血脉羁绊,亡灵克制。”

“原来如此。”

“她的致命弱点。”

司空雪案受人所托,在路上联系了宋祭酒,后者远在国外,要回来也不是那么快的,司空雪案简单把事情分成两段告知。

“她对你们宋家很感兴趣,而且的确有些渊源。”

宋祭酒:“渊源?你细说。”

司空雪案:“说是有三角恋。”

果然很简明扼要,也压根没法细说。

宋祭酒:“……”

国内的情报已经又升华了是吗,对那位的调查更上一层楼,已经抵达这种私密苟且之事。

不至于吧。

“是怎么个三角法?”

司空雪案:“不知道,她没说,估计是不适合他人窥探,容易冒犯她的那种三角法,她给我的态度就是这样的,所以不想见你们家的人。”

宋祭酒那边很安静,大概在消化这个消息。

万万没想到。

宋家会是第一个被踢出局的存在,还是用这种理由。

“其实最初,我以为她是你们家的人。”

司空雪案忽然说。

宋祭酒一静。

“从基因学来说,你们家的长相其实很有特点,并不常见,尤其是瞳色,我甚至以我鄙薄地,对你们家的了解去猜想她是不是那位长辈的后人,假设那位真的只是失踪,在人间另外存活几十年,有了后代子孙,会不会就是她这般样子。”

“毕竟,我对她很敬仰且崇拜。”

宋祭酒:“我知道,你要过很多次她的画像,但,确实没有,整个历史上,都很少留下她的画像。”

司空雪案:“因为时代?”

宋祭酒:“是,她当年要做的事,既不能外露,又不想连累家族,加上本来在国外就有不爱拍照的脾性,回了国,始终是有人顺着她的,众星捧月,不敢违背,所以画像很少,后来一朝事发……也只是一夜之间的结局,在此之前并无人知晓真相。”

“其实族内,高祖奶奶那里是有些照片的,但不给我们看。”

司空雪案:“为何?让人忘记她吗?有点残忍。”

“是因为哪怕后来尘埃落定,胜利结果,依旧有人在找她,企图对她不利,族内始终相信她还活着,怕她被找到,怕她被伤害,所以封闭消息。”

“一批一批的人派出去,不断在找,找不到。”

宋祭酒回忆起家族历史,对此了解也不多,因为真的太久太久了,一代过一代,又有了祖辈的隐瞒,信息传承断代。

“我只知道高祖奶奶故去时还是很不放心,挂念着,拉着我的手,小声对我说:小心界外人,他们可能一直在找大姐姐。”

“她那时已经神志不清了,还是在喊大姐姐。”

“她一直都觉得她还活着。”

宋祭酒是冷静的,她无法完全代入那一辈人的情感,但她对家族传承跟历史有很深的宿命感,所以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

“可是,确确实实,后来的科技设备检验证明她已经逝去,至今,她的残骸物质还留存着。”

“所以……只能是遗憾,历史里,全是遗憾。”

安静之后。

司空雪案站在月色下,抬头看天。

是啊,历史之中,全是遗憾。

而这个时代的走向,又有谁能遗憾呢?

未来的未来,她们是不是也会成为历史?

“所以,是我想错了。”

“可惜了。”

“话说回来,她已经不打算见你宋家人了,你怎么办?对付界外人,实在需要她这样的能力——她好像是第一个副本之主,可以独立掌握一个副本空间。没有替代品。”

司空雪案听到那边宋祭酒的回答。

“我知道,但凡不是这个大前提,我也不愿意打扰对方。对方的性格应该是不喜欢有人违背她的,我再自大也不会在有求于人的情况下去冒犯她,就只能通过中间人。”

司空雪案:“我的身份不适合。”

宋祭酒:“她是不是对念念没恶感?”

也对。

这是个突破口。

宋祭酒:“就是尽快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归国不能太久,太敏感了。”

“理由?很快就有了,你听。”

百里雪案将手机对着对面河岸。

一声巨响。

宋祭酒:“嗯?袭击的动静?”

“是,有人被暗杀了。”

“谁?”

“说跟你家有三角恋的某位夫人的……渣夫。”

“……”

第93章 寡妇

“看来列车经过的损毁的轨道,但避开了正在玩闹的孩子,而且,损毁的轨道上没有任何孩子。”

宋祭酒那边的回应很淡,似乎觉得这人无关紧要,因为从百里雪案的前后反应看来,她知道一件事——这场谋杀是早已被预判到,而且连司空雪案这样的司法部长存在都不在乎它的公义正确与否,只能说明这个人的死亡在社会层面跟国家利益上符合绝对“公义”。

司空雪案抬头看天。

“还在飞机上。”

“过雪山山脉了,明天早上也许就刚好过那位的影子所在的新疆雪山。”

司空雪案想起在“十方终戒”上看到的画面,无端触动了什么,仿佛回忆起……

“她的影子出现在那边,是巧合?听说她出门是为了旅游,但若为地理自然风光,那里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地方,若为如情报里提及的为了药材,那边更不适合,她把系统奖励的房屋定居在那,说明至少过夜了,那里就肯定对她有其他意义。”

“你查了这事没有?”

她们自然不只是舍友跟同窗的关系,更因为有一致的信仰跟目的,用她们的认知就是战友。

信任是定位关系的第一要素,无需赘述,从年少十几岁成名到定志向而勇往直前,至今十几载,未存疑过。

宋祭酒:“事实上正在看视频,也在查,有消息找你。”

“当然,你那边的情况如果有消息了也及时告知我。”

“一般我这边都能联系上。”

停顿了下,宋祭酒道:“除非有空袭。”

司空雪案皱眉,眼底薄冷生清梢,“R国那边的丰臣一家总不能这么快就确定你的行程。”

“难说,念念出事外加世博契机,我有回来的可能,他们那边也不缺精明的倭狗追风者,擅判断局势,若我有动身的可能,再入侵国内的航空部门窃夺到我所乘飞机情报,那一定会有空袭。”

这年代,什么样的人配得上“空袭”这样的字眼。

身份,地位,财富,或者恩怨。

双方匹配足够规格的资质,然后不死不休。

“不过,如果我都动身了,不管是否确定我去,丰臣家族都会过去,山本是他们家养的狗,现在因为那位夫人被困在那边,估计不去救的话,很难安全回国。”

“也许明天你会先看到丰臣依袖。”

司空雪案:“那真是糟糕的体验。”

如果说希尔.戈顿是个很恶心糟糕的西方资本家,足够让任何国人厌恶鄙夷敌对,因其他窃取国家民族品牌产业,掠夺资源,伤人性命等等。

那么丰臣依袖就是这个人渣的人生罪恶百倍之属。

抛开以上雷同甚至更狠毒的操作,他暗杀谋杀策划了爱国人士跟国之栋梁,任何违背他们邪恶目标的对手大部分都被铲除了,当然,在西方乃至他们自己家那边又是一副全球顶级贵公子以及新任掌门人的姿态。

慈善,敦厚,慷慨,甚至深情——这种深情的对象还找了一个Z国女性来上演,以此博国内一些小孩子的好感。

这些小孩子是否无知愚昧缺乏判断就不说了,任何国家任何群体任何年龄段都有这样的存在,到底也是网络土壤助长了这种洗脑的优势。

社会也有责任。

但,还是很恶心人啊。

能让见过无数惨烈案例跟人性低估的司法部长都这么恶心的人,那这人到底得多恶心?

不想赘述罢了。

“明天你会直接到场?”

“应该不会,怕撞上那位,非我所愿,也非必要。”

话说到这里其实就可以结束了。

但宋祭酒在独立的私人飞机封闭房间内看着屏幕上的影响,一边分配工作给情报部门分析那边的地理位置。

她的瞳孔其实不像正常人,没有护罩,但瞳孔分辨率宛若机械体,视感无限放大,那是因为其他隐秘道具增幅给本体的长久能力,以及一些生物科技对身体素质的改变,她用过分强大的视力看到了特殊点。

手指忽然点住了视频,放大,再将那个位置用设备锁定地理坐标,让下属查。

手指敲着键盘,让他们着重查上面的一片痕迹。

“用卫星确定它们到底是什么,还有,这里有没有什么历史意义。”

回头,她也同时对司空雪案问:“确定死了吗?”

“谁?”

“非配位无资格名义上的那位渣夫。”

“死了,血气很重啊,我在这边都闻到了,死得很惨,还不知谁动的手,不过……”

夜色凄冷,司空雪案看着对岸那边人声鼎沸,赶到的官方武力人员跟相关刑案侦察人员,乃至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关注的,太多人,显得热闹又嘈杂。

但,有点很特别的感觉。

“不过什么?”

“很吵。”

这么吵的环境,是一个死人带来的。

但她却不由自主想起不久前才分别的人,明明池塘更吵,那些青蛙呱呱叫,可倚着门框的人……

不施粉黛,但裙摆为其而摇曳人心。

她今夜怕是不知道来访者有多久长久看着她,难以移目。

难怪那个南希走之前用那般眼神看人。

女人其实对美丽更具备天然的追逐之心。

哪怕是她这样的钢铁心肠,也不得不承认绕指柔的致命。

“宋祭酒。”

“还有事?”宋祭酒这边已经看到下属有些发现,打算专注此事,要挂掉联系了,但听出司空雪案语气不对,以为是什么大事,就问了。

“你大学那会好像为了编排我是书呆子,跟我说过一句话——物理天地,人文历史,司法秩序之外,还有人世间最好的东西。”

宋祭酒想起来了。

“寂静无声、燃烧着的即将陨灭的浪漫。”

美,强大而盛烈,含笑但颓靡,寂静,又隐晦,秘密流淌。

“对,你之前问我她是什么人,我说我没法形容,现在突然想来只能是这样的回答。”

司空雪案声音如夜色风。

“这个人,满足我迄今对你家老祖宗最美好的想象。”

“还是好可惜。”

都是绝对钟情于信仰的人,很少为人间人事而分散注意力或者投注以最大的关怀。

除非是恒久的、永远消失的、那种明知不可得而不复见的遗憾。

洗手间出来,手上都是清洗后的冰凉,指腹也没了健康的红润,白白淡淡的,依旧青葱憔悴,眉眼懒散。

外面的动静自然被察觉到了。

404飞出,扒着窗户故意提起,为了转移谈瑟的注意力,怕她难过。

“咋,有人死了吗?又是什么幺蛾子哦,胆子这么大,在这杀人?难道是那伙人继续袭击那俩小姑娘?”

谈瑟走向卧室,对此观感冷淡,一边拉下裙摆链子……拨动发丝,看向窗外隔岸灯火。

“不是,是我变寡妇了。”

死的本来也不是很重要的人,世俗认为身份还不如伊塞尔贵重,毕竟南希对这个表妹的切实在意,后者也切实有地位跟粉丝热度。

但。

他名义上的妻子是那个人。

一大早。

八点。

那边厢院人群窜动,来去繁琐,乌乌糟糟。

苏家的人也来了,但主事的话事人这边跟官方人物搭着话,侧头瞧见自家的独女已经踱步过了影壁去了东院闲庭。

那边静,而且有人看守,不让一般人进。

大抵是一些身份不一般的人,来了这里后,耐不住聒噪,就去了那边休息。

但苏家话事人暗忖:如果他没记错,那俩护卫的徽章是商家的人。

里面是商家的人?

不管是哪一方的人,都没资格跟胆子拦人家本土大族主人翁。

所以苏青绾进去了。

走了一会,跟手机里的朋友聊着事的时候,忽然顿足。

晨时,百年屋檐飞燕小翘角,绿竹拔高跳首,片片洒影遮矮桑,风一来,晃了水面,鱼影在画里游了起来,又动了画。

画中,白墙为底,花红柳绿沿池壁,色染入眼,繁而不乱,闲逸有序。

画外,天地无尘,但亭下有人。

本来只有一人,现在多了一个人。

但那人不是苏清绾。

是……商家的人。

“夫人。”

闯进的人,步伐不紧不慢,事先用脚步声告知了对方,不算突然惊吓,而复古的三角套西装上,马甲挂着的钟表链在走动间微微摇晃,也有让强者早已察觉的声响。

可是,那人始终没有留意。

一直侧眸瞧着亭边池塘,不规则性喂鱼。

她在走神。

确确实实,没有关注这边的动静,也没被那边的嘈杂所扰,但又被让人忍不住窥探猜疑的某些事所挂心,连侧脸宛若画卷线条勾勒的华丽轮廓都比往常多了几分优柔的情态。

商朔流不得不开口,并且告诉自己这不是他有意打扰对方,而是,单纯站在原地看她,更像是一种凝视的冒犯。

谈瑟回神了,但没偏头瞧他。

捏着鱼饵的手指顿了顿。

从动态转为静态。

一瞬寂静。

垂眸而抿唇。

旁人才真切确定她的脸色跟神态确确实实不太正常。

比昨日更苍白虚弱,但不一样。

人是生命性动物。

有些动物受伤流血,但依旧让人感觉到强大而旺盛的生命力,那是因为它还在抗争,还在活动,还在专注,还留有旺盛的诉求。

这个人,现在,更像是一滩正在被放干的池水,正在伤,正在被吸走心力,连看人的眼神都是淡淡飘忽的。

也透着几分不爱费心在这在他人身上的灰丧。

“说你的来意。”她说。

商朔流再混账,也是披着上流虚伪皮囊气质的混蛋,表面功夫还是要的,本来还有意规避,但听到这人凉薄沙哑的声音,半点不如她昨日……对司马倦知这些人的谈笑柔和,不由目光抬落。

一刹,他有一种在雾重看人的感觉。

她侧靠着四方亭廊柱,长腿微撇在美人靠外侧,上下搭垂着,足下勾着细跟黑红的简款高跟鞋。

雾面但有水银高于水体密度垂感的银灰长裙,在亭子的遮光避影下,晦涩而内敛,微波浪长发懒懒搭着肩头。

腕上,耳坠,指节也有了华贵佳丽喜欢的珠化点缀。

美玉,黑氪,强大金属质感。

在雾里静谧。

今日无战事,不妨妆点色而降世俗。

商朔流一时失语,老半晌没说话。

商作贾的房间,腥气中,尸体还在原地,因为死得太惨,血肉模糊,得配合调查。

也没人在乎他的尊严体面。

这个案子怎么解决才是最重要的。

在这些繁杂中,女领导跟苏家话事人以及到场的几个对举办以及维护有些职权牵扯的重要人物有过这样的对话。

“今早才通知,家属来了吗?”

“没见到,但来了。”

“没见到,你怎么知道她来了?还不如一开始就不通知了吧,反正……呵呵呵。”

“不需要见到,有些人,你会从很多人的言行举止中知道她来了。”

“……”

司马倦知看向说话的人,未反驳,只是看向外面东庭方向。

谈瑟没有喊人,只是继续看着池面,看着下面的鱼抢食。

商朔流自己回神了,“夫人认为商作贾被杀,这件事如何?”

问题就很奇怪。

谈瑟:“你,准确点问。”

商朔流:“您作何感想,是为此伤心了吗?”

谈瑟终于瞧他。

她一开始就知道这人来意,倒没想过他这样不着调的开局,“你,是在一大早攻击我吗?”

她被恶心到了?

商朔流眉宇舒展,“我只是以为……您是在为他分心走神,难过,才会显得这么憔悴。”

“是我误会。”

谈瑟不好提自己是为私事心情不悦,也的确身体欠佳。

因为死了人,又被通知来一下,基于原主跟谈家的事,她又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私情而干扰最初的允诺,所以来了。

既然是公开场合,她有自己的体面,所以会打点自身。

苍白虚弱却是难掩的事实。

也不必要解释。

“你若当真,若这不是误会,也不算什么大事,不必要占你的来意,你这么说,显得在跟我邀功。”

商朔流眉宇一顿,盯着谈瑟。

谈瑟懒懒喂鱼。

好像话里也没其他意思。

但她确实是这个意思。

商朔流:“很快会调查出现场有多重暗杀手段,几乎是在昨晚,差不多的时刻,多方同时动手,杀了我们的亲人。”

“不敢邀功。”

谈瑟:“是吗?差点要夸你了。”

因为腿足够长,下面往常斜抵,抵着的力度微有松弛,上面搭着的因为思绪起伏而有的没的微敲地面。

避开目光免得持续关注她脸颊或者身体其他处而冒犯的他不可避免瞧见这种动静。

不得不再次移开目光去池塘。

看着吃饵料的鱼。

“所以夫人觉得这件事是好事吗?”

“对今天而言,不太算,对长久而言,也不算。”

商朔流:“需要这个身份?”

谈瑟:“这世上所有活着的人,总是需要一个身份的,何况这个身份也会是我行驶某些行为以达目的的合理所在。”

商朔流:“也许有其他更好的身份,您是否愿意接纳?”

谈瑟:“比如?”

商朔流:“他是我商家的子孙后代,既我商家人,那么,夫人你自然也是我商家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其实从池塘扩增跳扫过这偌大东庭的别处。

亭子在池塘边,附近回廊阁楼何止两三处。

都有人。

观望着,安静着。

像是被吊着但不敢妄动的追逐者。

她是不是对此习以为常?

而这些人都对他刚刚说的话有了动荡。

稳不住了吧。

有人想要过来,但被拉住了。

谈瑟眉眼没半点波澜,问:“不是驱逐出去了吗?”

商朔流:“自他死的那一刻,又收回来了,不对,是自夫人您愿意慷慨宽厚饶恕一些旧事后,他可以还是商家人。”

“商家,愿意为成为夫人您的陪伴而做出这样的努力。”

屋檐下,牙臻白都震惊了,但被牙臻仕拉着,没法大喊大叫,但他的表情跟眼神还是很直观:我滴妈,这什么发展?商作贾的死难道是?

谈瑟:“这是你一天半夜做出的决定?”

商朔流:“不,是昨天看到夫人第一眼。”

下面的话没说。

但附近的人都能替谈瑟补全下面的内容:就想刀了商作贾。

苏青绾也想起自己昨天在阁楼阳台远望瞧见那边动荡,后来那商作贾高喊的那一句,边上的商朔流其实是转头朝他笑的。

朝这个占着名分但早已无名无实的二叔笑得金贵而礼貌。

那会,就已经想好了如何杀他了吧。

可怕的是——有这种想法的也不止他一个。

他大抵也知道这点。

也没想过能瞒着谈瑟,甚至,他在某种意义上的确是在邀功。

“不伤尊严吗?我以为你们这一代,多多少少有点被权力滋养出的傲气。”

“并不会。”

商朔流:“顺应局势跟内心,骄傲也得俯首。”

谈瑟不再喂鱼,指尖摩挲,让一些粘连的颗粒在指尖滴落,她的脑袋抵着柱子,懒懒偏转,灼灼瞧着他。

“你们好像一直怕我毁诺,但,我的确不会因为一些手段跟旧事去迁怒于人,商家也一样。”

商朔流惊讶,“我以为,商作贾做的事……”

足够让她报复。

绝对不止其他人那点事那么简单。

他能感觉到谈瑟是厌憎商作贾且没打算放他远走高飞或者东山再起的,也是因为这点,商家才不得不入局。

“那是他的事,既然以前你们没有关联,那以后就不必要为他的事买单。”

商朔流确定谈瑟说的是真心的,既显得他昨夜的决断跟如今的拉拢都像是无用功。

后悔吗?

“真可怕,我竟然不后悔。”

他说。

“可惜失败了。”

谈瑟:“失败了吗?也没有。”

“原本他不方便死,因为我要查一件事。”

“但你们家非要入局。”

“我反而确定了。”

商朔流忽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她站起身来,裙摆垂落,用湿巾擦拭着手指,走了过来。

“商作贾大概率拿了我允诺要查要拿回来的东西,而且大概率跟你家有关。”

“所以,既然你邀请了。”

“那我就加入吧。”

晨落辉,光降驱雾,她走到他跟前。

他下意识后退。

一步步退。

狼狈不堪。

长腿细腰,华贵骄傲,但溃不成军。

他退到了台阶之下。

于是高度持平。

她不为他的退让而动容,但瞧着他硬朗有度的英俊面容而缓和眉眼。

“希望等我去京都,查出来的结果不影响你。”

“你这样有手段有心智的儿郎,世俗家族血脉,荣耀在身,责任所在,但也有可能要被连累的时候,当断则断,去选更能配得上你格调跟尊严的路子。”

“第一个格调。”

“君子当守诺,不然会死。”

“下次见面,允许你叫我婶婶。”

她伸手,取下了他胸口的族徽,也看到了这个人剧烈动荡的胸腔跟绷紧的呼吸。

蠕动的咽喉。

但没有反抗。

她视若无睹,将徽章握在掌心,踱步绕开,长臂微提裙摆,从他身边走下,高跟鞋从阶梯落下。

她走的安静,瞧见苏青绾这些人的时候也没有当视而不见,礼貌,风度,但依旧低眉想着自己的事。

没管身后的儿郎站在原地经历了怎么样的惊涛骇浪。

更没管别人怎么想。

而影壁那边也来了官方的人,邀请她去参与这件事的调查,毕竟作为唯一的家属,她需要……

所有人却都听到她要走了。

“走?”

“突然成了寡妇,身体欠佳,需要去旅行疗伤。”

她走出庭院,在吵吵嚷嚷的犯罪现场人群中落下了这么简单一句。

步伐未停,裙摆摇曳。

从屋内看了好一会某渣夫尸体而神态不一的南希等人走了出来,只瞧见这人跟送别官方人员的并行背影。

“至于生死之事。”

“夫妻之间,总有人先鳏夫,或者先寡妇。”

“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这话???

人彻底走了。

女领导干笑一声,也不知说给谁听的。

“所以,夫人以前有过别的丈夫吗?”

“死了一个还有一个啊?”

没完没了的,你们还要继续叉掉吗?

诸位默契选择在同个晚上同个时间段同时暗杀某个渣夫的……大佬们。

夫人刚刚那话是说给你们听的哦。

她不回应,不接受,但会礼貌给你们足够的体面。

而这个女领导却不知道这些人却更在意她前面的话。

“别的,这个字眼真好。”

还活着吗?

如果还活着,那真是……太糟糕了。

“是去见他吗?”

“什么?”

“别的丈夫。”

“……”

女领导:“???”

不是,她说了去旅游啊,是提醒你们别再闹了!你们是一点都没听懂关键啊!

不过,难道真的去见别的丈夫了?

谁啊?

走向苏式园林外园准备离开的谈瑟正被404询问为什么最后那么说。

“你怕被缠上吗?”

“不是,他们不至于。”

谈瑟双手环胸,站在路边,看着对面的古镇,那边人声鼎沸,游人跟本地人更多,相比而言,这边反而多是受邀的玩家。

路边屏幕上都是关于世博的消息视频。

“你是……觉得儿女情长是最小的事。”

“他们应该去做更有价值的事?”

谈瑟皱眉,并不这么认为,“人类短短百载,很难说那些有价值,有些没价值,儿女情长也是欢愉的一部分。”

404:“那你?”

谈瑟:“我没法成为那一部分。”

“成长,独立,掌管,到为了信念而成婚,某种意义上,我的先天血脉亲人跟后天选择司法意义上的亲人既丈夫,都会为我的决断而陷入死地。”

“我也有愧。”

404:“对亲人吗?”

谈瑟:“嗯,我最后都不确定我母亲是否还在恨我,恨我从小就不得不离开她,恨我长大了可以自主的时候,依旧选择放弃她……还好,我还有弟弟妹妹跟其他堂表系的兄弟姐妹,还有长辈们,大家族,有时候也有好处,缺了一个,其他的总能补全一些陪伴。”

“时间可以抵消一切吧。”

是吗?

那百年了,你抵消了吗?

你抵消不了,凭什么认为你妈妈可以呢?

404:“啊,我以为你只有妹妹呢?”

“妹妹最小,当时刚会走路呢,但弟弟大了,其实也只比我小两岁,脾气不好,估计也不喜欢我,还因为继承权的事从小争锋相对,大抵因为世俗认定的男女继承比重,他输给我,要承受不少人的挑剔,压力很大,屈辱也很重,偏偏,他可不是能力不够不足以担当,只是……爷爷选了我,所以他大抵是一向不喜欢我的。”

“我死后,按照我早就留下的遗嘱以及正常的继承顺序,他就是话事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定主意要离开了,谈瑟反而比往常更愿意谈起旧事。

404知道她在故意分心,在安慰她自己。

她说过自己也没那么强大。

她没撒谎。

“奥,你弟弟妹妹都那么优秀,那后来……肯定也没事的,你看你们宋家如今还是特别强大,人也多。”

“是吧。”

谈瑟别开眼,看着虚无缥缈的苍白天空,笑:“是。”

404:“还都长得特别好看,你们家族基因好好。”

谈瑟:“对。”

404:“最好看的就是你!不接受你反驳。”

谈瑟:“那确实。”

哈哈哈。

车子来了。

要上车的时候,却见到另一批车队前来。

R国人,人多,气势强,宛若主人翁,下车被环护的那个青年高贵无比,胸口的白隼徽章熠熠生辉。

他看了过来,看到谈瑟后,目光尤有留存,但很快踱步走进去。

谈瑟也只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淡,继续看着远方天空,却没了之前的笑意。

眼神里也不知是什么。

404毕竟是陪伴系统,它察觉到了一点。

“他是?”

谈瑟:“他的徽章,我认得,但……我不能介入历史了,走吧。”

404:“啊,狗东西!今日饶他狗命!咱们先出去玩!别因为他耽误心情。”

谈瑟没说看到这人的第一个念头是:背后那人是不是开始安排了?

太巧了。

从商作贾的死,到这个人的到来。

基本从两件事上在拖着她别离开这里……

也不算阴谋,都是合理逻辑下的阳谋,甚至都有人背锅。

如果猜想是对的,那么,那个人对她的了解非比寻常。

既是当年那次爆炸在场的人里面跟她一起被选中……也一起成为无限使徒了吗?听南希的描述,那人可能留在本土了,换了身份苟活,后来创办界外人。

因为见过超自然力量,所以战战兢兢,很可能也一直在找自己。

可惜,自己离开了这里,去了无限世界。

现在……拿捏住自己的弱点了,一定会尽快下手,一击毙命。

宋祭酒估计在赶来的路上。

就算宋祭酒主观不想来,背后之人如此强大,也可能做一些谋划,引了她来。

比如……屏幕上忽然出现灾情报道,北部有具现的高级神秘副本区域,封锁全境,里面小镇百万人口生死不知。

这是很大的事件了。

谈瑟皱眉,手指摩挲,在司机拉开车门后,她上车了。

车子启动。

她没看那些屏幕上的报道,闭着眼休憩。

司机见状关闭了车上广播,免得打扰她。

但很突兀。

本要关闭的广播突然打开。

“这里是军事历史频道,关于当年XX战役……”

谈瑟听到了一个名字,睁开眼。

眼神有点凝顿,也看见后视镜里的司机面容。

木然,呆滞。

被控制了。

他的嘴巴说出了一些话。

“你死后,宋临旌差点疯了,要去找丰臣一族报仇,被拦下后,他放弃了话事人之位,参军,在短短时间内打了很多战役,最后在战场上壮烈牺牲。”

“尸骨无存,头颅被割下,被丰臣家族重金买走,药酒炮制保存,拍照发布报纸,并且把照片寄给了你家人,至今,那颗头颅还在他们家手里。”

“那是你死后的第二年。”

同时,谈瑟听到了苏州上空的战机轰鸣声。

宋祭酒,她来了。

车道上,车子戛然而止。

完全停顿。

车上,完全死寂。

一动不动。

那个人的计划,成功了。

第94章 教养

罗一.泰格因为希尔的事,跟南希是有隔阂在的,现在完全是因为所属阶级跟立场不得不配合对方在酒会上保持一致的态度。

但他的耳麦也在接手下属关于一些重要人物的情报。

比如南希找了谈瑟。

比如司空雪案等官方人物的动静。

比如泰利.摩根这些人私底下正在分裂丝绸内部,也在用重利拉拢暴风跟新世界……

这些势力中,最难拉拢的就是司法圈,因为这些人最聪明,最坚韧,也最不缺钱,且直接躺在权力的池子里,基本只有更高的权力才能打动他们,何况大部分人还有坚定的信仰,所以不废那功夫了。

后面三个是最好分裂的。

他不愿意永远屈服南希之下,要越过南希获得北欧这边的领袖的话语权,抗住黑曜的强大压力,他得另寻考上,于是泰利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他现在正在跟对方洽谈事务。

泰利问了他一件事。

“宋祭酒卸任部长后,直接离境Z国,没人知道她去哪,都说她是在Z国败于内部斗争而退权,或者是因为始终保持对丰臣家族的进攻状态,违背了某些国际立场,因此主动退……我知道你手头有一定安插在里面的人脉,都是当年借希尔的手安插进Z国的底子,这么久了,没查到猫腻?”

罗一:“我只知道她似乎花了很多精力在DNA检验技术上,一直在找这类人才,重金拉拢,原来我是怀疑她要研发什么生物技术,后来才确定她似乎是要用这类技术去检验确认一件事。”

泰利若有所思:“什么?”

罗一:“她一个祖辈的遗骸,因为爆炸损毁多年,又过了太久,难以确认基因信息。”

泰利:“这件事我知道,宋稷,她很有名,在我们那边,我祖辈都知道她。”

罗一惊讶。

泰利:“她年少时读得学校也许都跟我们这些人的祖辈同一个,历史是很复杂的东西,转眼间翻天覆地,立场不同,利益不同……但我听说她的遗骸当年是先被她的丈夫收取的,那会,她的身份暴露,在国内的家族产业跟根基遭到当时已经占据魔都的R军疯狂打压跟侵吞,能杀的全杀了,最疯狂的就是当时作为总指挥官的丰臣一族,因为当时他们的少主丰臣太禾就是被那一场爆炸诈死……他当时包围了宋公馆,威逼夫人,没人知道事发原因跟过程,被一场爆炸掩埋了,无人生还。”

“因为根基被铲除,介于当时的局势,宋家人根本没法进入魔都地界,宋临旌被摁住后,宋稷的丈夫远在远东前线作战,当时去电报联络了宋家,让他们稳住,毕竟再死几个核心人物,整个宋家掌控的航海业会被重创,正中敌人下怀,后来丰臣一族派人收敛战场,要把当时相关的遗骸物质全部运送回国,甚至传出要把疑似夫人的残骸跟丰臣太禾合葬,用东瀛秘法奴役驱使她的亡魂……以此故意刺激宋家人,想要瓮中捉鳖,屠杀宋家人。”

“但,那一场阴谋失败了。”

“宋家人被摁住,没去,但宋稷的丈夫去了。”

“他抢走了遗骸。”

罗一惊讶,“丰臣一族这么没用?这都没查出他吗?难道是无名之辈?”

泰利表情微妙,说:“怎么可能,闻名当世的上琅将军,放眼在哪里,哪个时代,都是一绝的风采人物,是没人想到他用的方法。”

“停尸房的毁容驼子,被替代了。”

“他毁掉了自己的容貌,并在端起内用药物老化了伤口,通过了检查。”

罗一良久不能说话,最后说:“愚蠢,不值得,这类人,难成大事。”

“人都死了,有什么意义?”

泰利耸肩:“所以你保留你姐姐的尸体,并且对希尔如此容忍,甚至付出那么大代价保住希尔的命,不让南希杀他,有什么意义?”

罗一:“……”

“估计后来这遗骸交托给了宋家人,期间其实一直都传言那遗骸是假的,毕竟稀碎,混在一些杂质里面,能确定谁?搞不好夫人都没死,毕竟按照当时的情况,夫人是属于有所准备的,她真要脱逃,也是有机会的,几十年后,技术发展……这种传说才被打败。”

“她确实死在那场爆炸中,DNA也确实是她的,按照那场爆炸的强度,是个人都不可能存活。”

“所以我不理解宋祭酒为什么要废这个心思。”

泰利是精明的人,敏锐察觉这件事不正常,罗一犹豫了下,才说:“我还得知似乎界外人也在找宋稷。”

“而且频繁刺探宋家,就为了窃取那部分遗骸。”

“我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秘密,但也许跟宋祭酒的行为有关。”

“难道……”

泰利:“结合界外人诞生的时间,难道在当时就有超自然力量存在?”

大佬就是大佬,短短交流就有了大胆的猜想。

“还活着?不对,死绝了,所以只是以这个为幌子,去查当年的神秘力量,也许,它也关联了现在的灾厄游戏。”

“是的,所以这很关键。”

“Z国人屡屡在技术上压制我们,难保是在这件事上掌握了第一手情报,否则他们怎么可能赢过我们。”

来自人种跟后现代争霸的自我认知优势抬头,两人很顽固得在这件事上有了坚定的猜想。

然后,他们就看到丰臣依袖进来了。

眼神交换,他们有了拉这个人下场,用丰臣一族去对冲宋家,进而刺探这件事秘密的计划。

丰臣依袖来之时满脑子官司。

时局,国家局面,利益,国内安排,还有宿敌宋家的动向,乃至“十方终戒”的诞生对上面所有要素的影响。

这些都是很大的官司,足够让他焦头烂额,但好在来之前都捋顺了,也没打算让宋祭酒活着抵达苏州。

这次机会千载难逢,毕竟基本锁定这人一定会来。

以他这么多年跟宋祭酒斗法的经验。

“她对那谈瑟一定会感兴趣,也一定会借着宋念念这个契机跟她搭上关系,好加强对抗界外人的资本。”

“最重要的是,目前看来这个谈瑟似乎也是一个爱国之辈,这种人最好利用。”

丰臣依袖在来之前就看过谈瑟的视频,所以在路边骤然瞧见这人……他愣了下。

视频里,其实很少有关乎她的真实面容。

阿都曼之中显现的是玩家画出的画。

别的就是琴家那会变故若隐若现的远观荷花池视频,最多看到苍白流血的手臂。

昨日现场反而是最明显的了。

可是有南希的镜面隔绝,后来走出,人影合一,面具遮蔽。

惊鸿一瞥。

饶是如此,有些人走到哪,哪怕是没看脸,你也会确切认出这就是她。

果然……非同凡响。

但为何总觉得真容似曾相识,好像在哪见过。

丰臣依袖莫名心神不宁,这种心情有点类似父辈在跟宋家的斗争中被对等暗杀掉的那种契机。

他微微走神,直到走进会场才恢复正常状态。

会场酒会觥筹交错,无非是跟欧美以及各方人等联合起来要求Z方开放十方终戒的使用或者共享技术。

至于别的不愿意给,或者压根不希望对方用它。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配合,南希这类站人类格局不愿意地方分裂局部战争的人物就没搭理。

但也够了。

这世上更多的还是蝇营狗苟之辈。

丰臣依袖在来之前就拉好了人,形成了庞大的施压规模,连那些往日保持中立或者为了利益偏向Z方的一些人在涉及到自身核心利益的时候还是歪了屁股,东南亚这边基本如此。

面对这样施压的局面,Z方这边基本也是有提前预判的,应付得还算周全,主打一个油盐不进和稀泥,就一个态度“要用的加入,付出代价,不用的滚。”

等丰臣依袖这边拉扯上了一些国际法跟人类共同安全话题时,他还晓得问司空雪案。

“司空部长不觉得这样有伤我们国家之间的友情跟共同面对界外人威胁的未来大势吗?”

司空雪案:“国际法是应用于国际问题,现在是我们Z国内部的事,这么代入的话,你们国家岂不是很危险?丰臣先生是在主动邀请他国介入你国问题吗?”

丰臣依袖:“司空部长真会替换概念,似乎也尤其对我们国家苛刻,难道这种使用的门槛过高,是因为过去一些历史吗?百年之事,如果都这么惦记着,人类也不用进步了……”

“听说司空部长跟宋祭酒女士关系很好,近乎姐妹,难道是因为她的恩怨干扰了你的思想,独立在司法之外,要私情对待我,以及我的家族,我的国家……”

“如果是这样,那我实在太遗憾了。”

“还活着的人,可比那些死了百多年的人中要多了……我们都得往前……”

砰!

大门被推开。

恐怖的阴冷从地面游走封冻的寒霜迅速蔓延墙体跟大门。

这种冷是独立在物理温度之外的。

它,更像是一种类似死气跟毁灭性的权威气场。

一个人从被寒气推开的寒气走了进来。

门外的看守没有一个拦着或者出身的,因为的被寒气控制了,眼珠子都不敢动弹,只能任由这个人走进。

所有人惊愕,惊云灰厄跟君耀.佛洛依德本来在卡座那边私聊,陪同的还有其余一些人,突兀感觉到寒气惊扰,齐齐豁然起身。

他们看到谈瑟出现,走动,目的地似乎一眼明确——他走向洽谈区。

既然南希这些主要各方负责人所在的位置。

泰利.摩根跟罗一也在边上,距离最近,他们都在惊愕后有了动作,泰利摩根第一个上前。

“谈瑟女士,你……”

他的步子突然顿住了,迅速后退,甚至抬手拦着罗一等人后退。

因为惊恐。

丰臣依袖脸颊被摁住的时候,人都是恍惚的。

他动不了,完全动不了。

因为这个人身上的指环跟鹤戒相缠,双环戒,正在释放绝对的权威。

阿都曼之主。

她的身体有一半是携带空间挪移的,每一步都粉碎了现实空间,地面一块块碎片漂浮,好像在海上,又好像在沙漠,带着阿都曼空间的入侵感。

特么的,这是正常道具能做到的吗?

泰利.摩根就是察觉到了危险,免于空间陷入才迅速带着人后退,并且双手交叠就打开护罩稳固所处空间,但这样一来……

一条森严粉碎的炼狱之路就这么出现了。

她转眼就出现在了丰臣依袖的面前。

其实旁人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因为寒气很重。

只知道她皱着眉,表情苦闷缄默,好像陷于某种自己都无法松解的状态。

紧绷,压抑,粉碎……

司空雪案等人眼看着这人绕过中间缝隙,在眼前,裙摆摇曳,抬手,手指温柔覆上丰臣依袖。

动作看似慢,其实很快,因为目的明确,也没看任何人,不在乎任何人的言行,哪怕在场好些顶级大佬,他们是有能力攻击她的。

但她不在乎。

眼神都未曾偏差,只为一个人来。

手指抚摸在丰臣依袖的脸颊,定住,毫无攻击性。

在后者瞳孔颤抖的时候。

谈瑟细细观察他,陷入很久远的回忆。

“基因真是可怕。”

“长得很像。”

手指曲起。

猩红的沙尔曼从掌心释放。

从丰臣依袖的眼睛鼻子耳朵等钻入。

丰臣依袖身体剧烈颤抖,但谈瑟平静看着他的身体被虫子腐蚀,血丝一条条抽离,涌入鹤戒跟阿都曼指环之间。

提取,分析,感应。

“天呐!”

“她疯了!还不杀她吗?”

“她这是在公然挑战人类秩序!”

“你们Z国这都不……

山本九月这些人在叫唤,金裕谷这些人也跟着叫唤。

但。

她没看他们,右手随意一挥。

一片奇怪的光,更像是一边金光,猛烈,锋芒尖锐,伴随着浩瀚的巨力。

刷一下!

山本九月这些人被分批集中。

密集,强横,怦然一击。

原地血肉骨都被重压粉碎。

哗啦一下都被扫荡挥洒出去,溅射十数米远,扇形分裂,黏糊糊在桌椅板凳地面上。

但避开了人。

这种古怪而可怕的力量缠绕扭曲在她右手五指之上,像是神秘附着的羽翼,又像是曲指可压星辰的妖力。

惊云灰厄抬手阻止在场武力进攻,沉声道:“夫人,你这般有什么诉求,请说,请勿动……”

话没说完,他声音静默了,盯着眼前一幕。

谈瑟没看他,杀了山本九月这些人之后就右手五指摊开,一颗颗血红光点渗出。

沙尔曼。

但异化了,展翅成蝶。

人跟人本来就有巨大差别,那面具人算什么东西,能培育出什么东西。

沙尔曼在她手里早就蜕变了。

漫天红点光火化蝶。

血脉感应后。

她看着丰臣依袖的眼神未变,只是掐着他死亡前的那一线松开手。

人还活着。

泰利等人以为她终于冷静,要放他一马,正要上前救人。

“卧槽,别动!”

“我靠!”

上流社会,矜持高雅,但也不一定。

恐惧起来,骂人反而是一种不可控的怯弱表达。

而他们看到的是一条母虫的血盆大口直接出现吞下丰臣依袖。

另一边,谈瑟的手指上也出现了空间定位卡这种价值两百多万文明点的玩意儿。

司空雪案眉心一跳,“夫人,你为何如此?如果想要做什么,完全可以……”

谈瑟转头看着她,也看到了人群里的曹凭澜这些人。

其实,她好像也不像在看他们。

是在看过去,看旧人。

看历史。

她别过脸,“我也会失控。”

“日子久了,经历太多,早就变了。”

“本就是一个傲下之人,对于卑下之徒,一旦我没了教养。”

“结果就是这样。”

空间撕裂,恐怖的Sama带着沙尔曼消失了。

整个会场一下安静。

那些肉泥也全部被吃干净,全场干净无比,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但所有人都在恐惧,因为阿都曼之主指环跟沙巢正在启用,系统也在做提示。

正有新的空间介入现实。

因为关乎地区秩序官,它在做提醒。

也等于是告诉他们根本没法直接动武——她的身份摆在那,要先过游戏威权那一关。

这个世界早就不是单边说了算的。

所以她动手了。

而十方终戒也出于强大的威能开启了画面。

他们看到了。

R国上空,那个地区。

出现了巨大的沙巢跟长达千米的母虫异形体,它带着密密麻麻的沙尔曼从天而降,张开羽翼,化蝶而出,第一时间覆盖了位于丰臣一族的家族府邸,凭着血脉追踪找到了每一个血脉。

当然,山本一族的也不例外。

他们看到了每一条生命的逝去,也看到了巨力降临的残忍。

这种残忍源自一个风华温柔的人身上。

她的表情依旧是苦闷的,眼神都是压抑的。

“告诉那边,七天内沙尔曼就会繁衍蔓延整个国度,完成不了我提出的条件。”

“沉岛。”

君耀.佛洛依德其实是三大巨头里面最温柔低调的一个,他平静看着谈瑟,问:“女士是很可怕的人物,此前对你缺乏了解,你的神秘跟久远恐怕也不是我们当前能查探到的,你的诉求,我们这边会通过外交完成,请你保留当前的约定。”

“但你这么做,是真没想过等于背弃人类秩序,让自己陷入被动吗?”

谈瑟已经感觉到了外面战机正在降落,那种反噬跟压制从生命深处开始进攻她。

它远比在场这些人可怕。

的确,自她降临这个世界,她就没把任何一个人当做对手。

包括那个人。

她知道自己最大的敌人是谁……

听到君耀.佛洛依德这番话,她的目光扫过全场。

那人在这里,也看着这一切吧,不知道当前是否符合他的预判。

大抵是没想到她会有秩序官这个身份,可以对冲失控后引起众怒被围杀的危机。

可是……

某种意义上这人的确成功了。

她的处境其实并不好,因为人类是很狭隘的生物,面对异类总是喜欢铲除掉。

她其实正在成为人类群体的敌人。

如同人类害怕沙尔曼跟Sama。

谈瑟抚摸掌心纱布,看到它在滴血,呼吸轻缓,她转身,踱步走向那巨大的落地窗。

同时,战机停落……滑行。

她跟着战机的滑行一步步走。

每一步,窗户都在摇晃,一寸寸崩解。

因为恐怖的力量正在降临人间。

地面的霜寒降去,更多的是蔓延的灼烧跟奇怪的刺鼻硝烟。

她感觉到了熟悉的,来自百年前的那场焚烧。

从内部焚烧起的一条条红焱。

最快的一条已经到了她的脖子。

不会死,只是痛苦。

但她还是一步步跟着战机的滑行,看着它。

仿佛跨越空间,通过战机的物理遮蔽,也通过漫长的光阴看到了当年。

她不能介入历史。

但她还是介入了自己的历史。

“人类吗?”

“我,早就不是人了。”

终于,她顿住,对着透明的玻璃,背对着所有人。

眼里有猩红,似有隐隐的晦光。

似水柔情,又似汪洋吞没一切。

“作为歉意补偿,伦敦的沙尔曼会被奴役归族,T省那边的灾难,我去摆平。”

“这边,你们摆平吧。”

“七天内会有结果。”

“打扰了。”

风沙卷动,像是那天窃取神权驾驭Sama的那天,她背对着所有人,没人知道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暴露了非人的特质。

没有正常人类能让这种超自然生物如此臣服。

只能因为她自己在复苏。

百年光阴,无限副本,历经丧尸世界这些,她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人类的特质也正在被不同的世界异化,人心也在一步步变得冷酷。

她看过太多死亡,怎么可能再为生命流逝而垂泪。

所以,她知道自己变了。

这种变化是痛苦的,也是不可抗的。

就好像现在,连她对深处对血脉的羁绊都在被迫压制,剔除。

这些人也不知道,她不是谈瑟啊。

也不再是宋惊杭了。

那她是谁?

她在百年中,到底杀过多少人?

又,是否灭过世?

当404看到主系统感应到她的变化而更新数据,他看到了那些内容。

一时惊悸。

而谈瑟很快消失了。

留下螺旋形的沙粒卷动痕迹……玻璃的龟裂纹停住了,但留下了沙痕。

那是一个巨大的宇宙旋涡。

能吞没一切。

又是至高无上,吞没一切的超自然力量。

人群中,一个人瞳孔僵顿。

他忽然在想:她,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我还能是她的对手吗?

第95章 角度

三架战机先后落地,滑行,最后停下。

其中一架既宋祭酒乘坐,另外两架是她研发运用于军部的隐形战机,伴飞辅助。

所谓的辅助自然包括狙杀空袭的其他飞机。

刚入镜没事,万万没想到会在飞跃空境线的山脉出遇到袭击。

好在,隐身战机洞察到了从上面高空下来俯击……

一边空战,一边改道航线,官方自然也得到了消息,当地军机启动,再调整安全航线让她飞来。

其中落地目的地有三个。

其中一个就是这边会场停机场,但,之所以选择这里倒不是宋祭酒非要选,她也预判到了会被空袭,指挥作战应付过去后就得到了T省那边的消息。

对谈瑟再尊重,再避讳,也得次于家国大事,肯定得来会场这边跟官方各方人等会面处理此事。

其实发布到网上的消息已经是压缩10倍后的危机,实则内部的情况比民众知道的要恶劣的多,这还不包括后续的发展,所以她来了。

只是隐约觉得有点奇怪。

从领空接近地面,她能通过窗口看到下面巨大的会场建筑地,也看到了古老而富有底蕴的苏式成片建筑园林。

这些,宋家也有,但都给了国家,连监管权都没留,个中原因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她看到这些建筑的时候就想到了远在魔都的宋公馆,其实宋家的公馆不止一个,很多省核心之地都有,因当年宋家主管海航交运,各地都有族人驻守监管,南北沿海线为最。

但不一样,魔都那个不一样。

它是源头,是历史,是毁灭后再重塑也不复当年的痛。

因为昨晚才跟司空雪案提及那人,哪怕这些年她一直在用这个名字挂项目私下另有研究,其实对于当事人本人了解不多,她没骗司空雪案。

可是旧事重提,又想到司空雪案屡屡提及“若是她后人,风采相似,太遗憾”,她一下子想得多了,胸腔内也总有一种或悸动的感觉。

就好像什么要跳出来一样。

相似当年握着老太太枯槁又温热的手,听着她一遍遍喊着大姐姐……

宋祭酒觉得头痛,但在落地滑行时,她还是因为感觉到了……能源的动静。

金丝边眼镜上显现了庞大的能量场。

开战了,里面?

她皱眉了,再看向官方内部系统的警报。

响起了,但没说什么情况,只提示相关人员不要靠近,危机指数已经拔高了最高级。

完全一片通红。

她第一反应是——是不是那位夫人被袭击暗杀了?

“丰臣的人到了。”

“难道……路子这么野了?惊云先生他们那边应该也不至于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她忧心忡忡,下战机时,风很大,年过三十将近四十的她风采卓绝,又因为从小身居高位,掌权多年,那种雍容何止是世家大族养出的风度,围脖的丝巾别她拉扯下来,一步既百步跨越闪现在会场大门口。

因为大门此前已经敞开,寒气刚散,空气里还有留存的温度,她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也看到了里面那些人各有不同的恍惚申请。

肢体还保持着超级警戒备战的状态,但神色又非作战模样。

倒像是身体还跟不上神经反应,或者被某些可怕的事情震慑到,至今不能复苏。

她上了会场阶梯,顿足小会,慢吞吞脱下手套,这才走进去。

一走进去,就从个别人的眼神看到了更复杂微妙的神态。

比如她的至交好友司空部长那眼神……

“看来发生了很大的事。”

“我来晚了吗?”

她说着话,目光偏转,还是落在了地面的沙痕跟玻璃上的图案。

瞳孔一刹地震,但很快恢复平静。

内心却如风暴喧嚣。

战争胜利后,自家接管了老宅废墟,在调查秘密案卷中……老太太用了很多年,各种调查,判断出地库底部的旋涡痕不对劲,但最初也被认为是巧合……可老太太一直坚信它是存在的。

超自然,百年前的界外力量。

她一开始也不信有这种力量,至少在灾厄游戏降临前,她不信,整理老太太遗物后,仿佛查看那些她封藏的秘密资料,翻到那张发黄但被保留完好的图片时,她依旧不信。

直到后来DNA检验技术成熟,确定了遗骸残片确实是那位的。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最后那些年老得特别快。

因为这事,她反而动摇了心智,坚定要替老太太查清真相。

于是又是很多年。

她答应过要有一个结果。

会场处理显然是第一要务,毕竟现在外交难题摆在那,R国那边的动荡,国际动态,都是当前最大的事,甚至压过了境内T国的情况。

对外,对内,都得交代处理。

所以各方人等都忙碌起来,而南希这些人不知是出于对此事严重程度的避讳,还是出于私人情感上的偏向,倒是少有当场纠缠的。

现场上,少有人闹事。

最安静的反而是受害那一方,RH跟之前勾连一起的一群货乃至推波助澜的某些欧美势力现在都安静得被杀的鸡。

迅速撤退。

至于回去需要多久才能联系后台大佬选择什么样态度介入此事,没人知道,反正现在最大的难点不是谁死了,而是在R国中心的那个恐怖风巢。

无关人等散场,官方内部不知是哪个鹰派人物来了一句,“不说好事坏事,反正,它在,是外交的核心,未尝不是一种威胁,不必退,看他们怕不怕,咱们,只是代为处理。”

很少有人反对,因为国家已经站起来很久了。

只是有不少人打量刚到的宋祭酒。

他们都是这个国家最精英的存在,他们总会联想到一些奇怪的地方,痕迹,然后去查。

现在也许只是开端。

“你好像过分沉默,如果是不能说的,那我不问。”

司空雪案忙完后才去见了宋祭酒。

后者也刚忙完空袭事件的调查,内部肯定出问题了,有内奸,这不是小事。

航空管制被渗透,这次可以暗杀她,下次就可以暗杀其他重要人物。

所以……闲暇下来,在要参与处理“R国风巢”事件跟“T省事件”之前,司空雪案坦然询问。

她发现了不对。

宋祭酒也没隐瞒,把打印出来的一张照片给她看。

司空雪案看了一眼,表情微窒。

宋祭酒:“虽然遗骸第一手是被丰臣家族当年拿去的,但那会他们应该也未联想到更多,废墟之下的秘密,他们也未察觉,毕竟当年事件以爆炸可以解释一切,爆炸里面的事,没人知道。”

司空雪案:“其实我回去后利用职权查了一些资料,复盘了此事,如果我没记错,八零年代DNA技术开始运用,那会一切期待跟侥幸都被扑灭,官方的调查也终止了,开始为那位准备仪典跟荣誉记事。恐怕在你们家内部也只有老太太还坚持,但那多数是因为情感上的寄托跟持续,如果后续你们还有调查,就是因为私底下发现了其他诡秘之事,足以让你们在绝对的科学之下有其他想法——就是这个东西吗?”

“毕竟,你们家能掌权的一代代人物,基本都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冷静睿智,从不让情感临驾于理智之上。”

宋祭酒:“是,可惜后来一直没能查出关键。”

司空雪案:“灾厄游戏算是开辟了新思路吧?加上界外人的存在,敌人的动向有时候比自家的调查更有说服力?”

宋祭酒:“不仅如此,在灾厄游戏降临之前,也就是老太太去世后没多久,我发现了一件事。”

她的眉眼晦暗,说:“子弹颗数,不对。”

“复盘当时的现场,那会爆发了枪战,在内部记录中,当年地下工作履历里面,我的那位老祖宗,她不仅擅长商业跟军工,且在从小就被培训武力,在她经常游玩的马场里面有地下训练师,有庞大的射击场,她本来就是很强的狙击手跟格斗家,就算布局了爆炸,也一定会为了拖住敌人而动手,何况按照后来的调查,她策划这场爆炸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重创当时敌人在魔都的领导层,中断他们的指挥权,祸水东引,将快要暴露的重要人物护送出魔都,更为了铲除一个内奸,那个内奸在当时的团队中知道太多其他战友的秘密,一旦全部吐露,会让整个班底彻底湮灭……那么,在当时,排除那些小兵,丰臣家的狗贼跟那个内奸一定在现场。”

“地库现场,既她的死亡现场在最里面的隔间,那个隔间是用来封藏宝藏的,我想当年她能引人过去,排除对她本身的觊觎,还有对财富的诱惑,那么,按照它的空间,以及当时他们都不知道她有强大武力,一般小兵不太可能进去,毕竟丰臣一族素来贪婪,在我国内的高级将领也不止丰臣一族的人,未免被瓜分利益,机密很重要,所以那会在里面的应该就他的心腹,那武器数量可以预判。”

“结合后来掌管废墟外加侵入丰臣那边的情报所得。”

“经过我构建系统模拟现场,现场物质碳十三以及弹道等试验,确定了差不多有10-18颗子弹是彻底失踪了的。”

“你知道,物质不会永远消失,尤其是子弹这种存在。”

“它们去哪了?”

“其实比她的遗骸残缺更有说服力,毕竟丰臣一族可以为了恶毒的想法留存残骸,却没有必要收藏子弹。”

“所以,……我是那会才确定在当年,那个现场,一定发生了奇怪的事情,再后来才是灾厄降临。”

“我确定了这个答案。”

司空雪案错愕,才明白宋祭酒那晚对自己的回答其实是有保留的,但今天之所以不保留,就是因为谈瑟这件事本身。

她怀疑了。

甚至眼里都是光。

也许这样的光,很多年前,在宋家人世代掌门人的眼里都有过。

“还有,你看这个,雪山那边的。”

司空雪案拿了第二张照片,看到的是当时的影子作战区域往后拉长……

“鲜花?祭礼?”

“是,她去那,不为旅游或者获取药材这些资源,是为了祭奠。”

“但我查了那里,发现并无战事,我说的是不管百年前,还是这百年间,都没有爆发过什么战事,导致烈士牺牲在那。”

“所以未得其解。”

司空雪案若有所思,“也有另一种可能——是你的权限不够。”

如果宋祭酒的权限都不够,那事情的推敲就更隐秘了,也许只有官方最高层那边关注到这件事,会接近真相吧。

而且她能查到这里,官方查得只会更深。

“那你会跟她见面谈一次吗?”

“不,如果是我猜想的,最次的结果也是她跟我宋家确实有很深的渊源,十有八九关联血脉,既如此,她都不肯见我,说明一定有不能见的理由。”

“所以我反而更不能接近她。”

宋祭酒很冷静,“但我依旧好奇她现在在哪。”

“是去伦敦,还是T省。”

“对了,她给R国那边的条件是什么?“

“不知道,这件事我猜测甚至不会对我们开放,她当时情绪确实失控了,但很快就冷静了,才有后续的处理,她的性格应该就是有始有终,从不肆意放纵——我拿下了那辆车子,里面的人晕倒了,她没杀,但我猜测那人被精神控制了,这倒是让我想起了宋念念的事,也许从她失控到爆发这件事本身就是她跟那个人的博弈,那个人如果是我们内部的,那她就绝不会把事态扩张到整体,包括对R国的条件,也许你我都无权限干预,只能尽量去查那个人跟车子……希望在上面接管之前,你我能查出点什么。”

“惊云先生没介入?”

“没,他的反应有点奇怪,我总觉得他在当时对谈瑟有一种……预判性的忌讳,好像早就知道她很可怕,难以对付,所以没有贸然上前,而且,他好像就是……擅长精神这一块。”

两人对视着,未有后续的交谈。

至于夫人到底是先去伦敦还是T省,因为是她自发的事,旁人也不确定,官方甚至不好发布公告。

她说她不是人,这件事有待商榷。

但她的确不在任何人的控制内。

就看她下一次出现,或者抵达这两个地方,在什么时候。

没人知道,谈瑟在消失后没多久就远在其他国度了。

谈瑟是通过宅子的一次瞬移能力最大限度抵达接近伦敦的地界——法国。

然后乘坐航班直飞伦敦。

她也没掩盖形容,直接上机直接走。

飞机上,一航班的乘客都面色肃然,战战兢兢,没人敢笑。

是因为天性不爱笑吗?

天性浪漫的法国绅士跟女郎们都在此刻保持了绝对的素质。

头等舱中,谈瑟身边的窈窕女郎连配的飞机餐都半点吃不下,倒是谈瑟吃了一点,然后开始翻伦敦那边的情报。

看了一会,她转头看向女郎。

“医生?”

这时候还敢飞伦敦的,也只能是一些国际人道主义人士。

医生,志愿者,以及一些别的。

“啊?是……夫人你好。”

夫人再见。

她很想这么说,但不敢。

R国上方的风巢现在都成国际恐怖事件了。

整个R国的人都在颠,举家逃亡,机场都快爆了,就差直接游过海岸去别的国家避难。

谴责?

这种骂人的活一般是:你有不轨企图跟危险武器,我有资格谴责你。

但,如果对方真的有,而且正在干了这事。

那谴责就等于自寻死路,万一惹怒了,那就没有七天期限了。

而欺弱怕强是天性,现在他们内部都炸裂,一方面顾着逃,一方面威逼当局谈判……

她不理解始作俑者是怎么这么淡定……这位夫人还吃了法棍。

基于立场地界跟历史原因,这些人也很难对谈瑟的行为有正面评价。

从人类基础上,当今世界并不能接受这样的战争。

所以……

谈瑟也只看了对方一眼,偏头瞧着机舱外,那女郎忍不住拉下墨镜偷偷看……

“如果现在吃不下,可以打包。”

女郎:你都要沉岛,灭杀亿人了,还关心我浪费良心吗夫人?

但心里这么想,嘴上说:“我马上就打包,抱歉,让您误会了,我没有浪费粮食的意思。”

她的手动作也很快呢。

而且其他头等舱的乘客也在默默打包……

吃不下,真吃不下,怕她叉人。

谈瑟手指抵着眉心,闭目凝神,后道:“不,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买返程票了。”

“回去的航班没有餐点。”

啊?

女子疑惑的时候,谈瑟用了近距离的传送卡。

直接提前半个小时抵达伦敦沙尔曼灾害之地。

到处攀爬的沙尔曼不断覆盖一些巷子跟建筑体,而且因为繁衍的速度而迅速暴涨数量,占据了骑士桥跟海德公园为核心区域扩张大片地界,导致市中心一片毁灭景象,人人都躲在房子里,唯恐孔隙钻进它,也时刻警戒着用武器对付闯入的沙尔曼。

当然,巷子里跟街道上也有各方镖客跟官方人等在跟沙尔曼作战。

这里也遍布临时救护所。

这些救护所是道具演变,也属于房子这一区块,自然是昂贵的,基本来自各方救助或者参与者自己携带。

只能说,抛开国家,立场跟身份不谈。

人类内部本身还是有一些思想跟道德熠熠生辉的人士。

里面,许多受害者正被救治,但因为痛苦而发出让正常人类难以承受的声音。

听着害怕,心酸,心疼。

这是人的软弱跟共情天性,而越善良忠贞富有信仰的人,看到这一切反而会加重内心的负担,精神上的压力。

所以这里的医生跟志愿者们就没一个能笑出来的,他们脸上憔悴沉默且疲惫,只能以盲目来麻痹自己,一方面又在等待——谁能阻止这一切,救救他们?

难道人类的尽头就是灾厄世界开荒失败后具现的噩梦吗?

“按照现在不断提升的难度,跟具现的规模,沙尔曼这种存在在十年间就没有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生物?”

“如果是副本自然提升的……我怎么觉得是人为的。”

“应该是人为的吧,你看R国那边,沙尔曼就升级了,可见它是因为某些人才……”

“别说了。”

一位栗色波浪卷发的女子披着白衣大褂,上面很脏,手指上也遍布老茧跟被设备划痕或者因为搬运人体而留下的伤痕,她是疲惫的,语气也是冷淡冷静的。

也是有权威的,一句话就让这些基于高压下发泄情绪的医生护士们缄默了。

但她也继续说:“不要对他人有太高的道德要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张,对错是非并不是那么重要,就好像我们医生,尊重生命,致力于对生命的挽救,但不能将生命的逝去完全归咎于其他生命。”

“生命跟历史,是最深奥的学科。”

“你们,不能因为记着一些人的遭遇,而忘记了另外一些人所蒙受的恩德。”

“这么轻易去否决别人,自己将来也会被人否决,尤其是我们医生,我以为你们应该会更清楚这点才是。”

“也许很多年后,再回头看,时今的事件又有不同的判断。”

她显然远比这些后辈懂历史,也有自己的原则跟信仰,并不完全被当世所处的社会环境跟力场所裹挟。

仁爱而宽容。

坚韧且冷静。

其他人的急躁情绪被安抚了,也意识到现在这样的臆想跟指责怨愤毫无意义,而且他们也猛然想起此前伦敦18个区躺赢的事。

一时醒悟。

是,他们糊涂了。

“抱歉,歌尔医生,是我们刚刚失态了。”

貌似之前的那些新闻标题跟文字就全部集中于挑起怨恨,将嫌疑大幅度指向一个人。

因为笔墨着重提到了沙尔曼的进化,以及风巢的存在。

这很大程度上影响了观看者的思想。

所以……不少人都若有所思,但很突然,他们觉得温度有点凉。

“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那边的低温天灾也过来……啊!”

有比低温天灾更可怕的现象存在了。

一些人的尖叫跟恐慌惊动了正要走进治疗庇护所的歌尔医生,她跟其他人都转身了。

于是在密密麻麻的沙尔曼街道,在四处开火厮杀的街道尽头,看到了天空遮蔽硝烟而不能瞧见阳光,又加上伦敦特有潮湿天气之下的那一幕城市光影中。

看到一个穿着墨绿色薄款大衣跟黑色牛仔裤以及白色绵软高领内衣的女子脚踩着湿气跟尽头蒙雾的微蓝白光。

身姿笔挺,长腿细腰,步伐散淡如履旷野。

从僻静走向喧嚣。

从沙尔曼的乌麻走向人类的挣扎。

她走过的地方,身后红光点点,呼啸而来。

高级的同类吞噬低级的同类。

残酷血腥,但是星光似火,点燃昏暗。

她来了。

距离风巢出现在R国上空一个半小时后。

她出现在了这里。

都这个身份,这个名声了,也没人能拦了。

来都来了,看看。

在这些人恐慌避开出一条路后,掀开帘子,谈瑟看了一眼里面的惨况,问边上唯一没躲还双手插兜的歌尔医生。

“你会制药吗?”

“会,有工作台跟道具。”

歌尔近距离看着这位在世界上引起轩然大波的人物。

大魔王。

有人这么称呼她。

但仔细看……

谈瑟指尖释放沙尔曼,提取了这些病患的血液,“不同的环境不同的人种,沙尔曼进化程度跟病毒演变不一样,原来的解药模本套不上,我把病原体数据给你,你们自己配置解药,如果以后还有别的相关虫类毒液泛滥,也许也有用。”

谈瑟本来以为自己要花更多时间在伦敦,进而影响在T省的事,现在看来不用。

这里的医疗群体比她想象的要好——其实在飞机上看到那群医生她就隐约猜到了这里的条件。

也算没判断错。

这是天大的好事,谁能拒绝?

歌尔医生自然不会清高,应下了,跟谈瑟迅速交托办理了此事后,看谈瑟要走,也没有跟其他人接触的意思,忽然喊住她。

“现在,全球各大联盟都针对R国的事为理由,在准备讨伐暗杀你。”

谈瑟回头看她,她不知道对方名讳,也不了解这个人在医学界有多崇高威望跟人脉,她只觉得这人蛮有法兰西风情的,符合她当年对那边女士的认知。

再多伤势,憔悴,狼狈,精神松弛且独立。

稳得让人想要依赖。

俗称的专业领域内的权威跟领袖气质吧。

能办大事的女人。

“医生不怕对我的提醒给你惹来麻烦吗?”

歌尔:“会,如果被人知道。”

“但我不在乎。”

她有点想抽烟,但摸了下兜里的烟盒,意识到场景不合适,还有眼前的中华女士一身干净倜傥,在人家面前吸烟就不礼貌了,于是摩挲了下伤痕结痂的手指,说:“而且,夫人你来这里也非应尽之责,我们受之有愧,总得汇报吧。”

“我们也是有尊严的。”

谈瑟没说什么,转身走出,微微抬头。

附近,用狙击枪瞄准她的一些镖客跟官方高手突然手心冒汗。

天地一片寂静。

他们其实一刹间觉得:被锁定,被狙击的不是她,是他们。

因为枪口上端停落了一只飞舞的沙尔曼。

giao!

上级有病啊,让他们跟这样的大佬为敌?

R国那边关他们什么事!

不少狙击手再大的心理压力都在那一刻崩解了,松开手,双手抵着后脑勺,趴伏在那,做了经典的投降状。

不过谈瑟也没动他们,自己消失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伦敦雾的沙尔曼群体。

被跟她一起出现的其他母虫吃掉了。

回归了种族跟生命本源。

第二天的传送刷新了,所以回了。

歌尔靠着门槛,听着下面的医生们陆陆续续的谈论。

改变了,坚持的,狭隘的,疑惑的。

是为了弥补R国那边的所为吗?

不想真的跟人类本身为敌?

怕被群起而攻之?

还是怕自己的国家被针对?

她也有顾忌吗?

这些都不重要。

歌尔思索着,后走开了些,拿出烟来抽了一根。

对着依旧昏暗但没了沙尔曼而显得寂静的街道吐了一口烟圈。

白白的,散开来。

“好偏执又孤独的人。”

她对着空气这么说道。

T省受害地区叫做三塘市。

包括市区在内,堪比五个伦敦的地界被整个笼罩了。

类似天幕那样的东西遮蔽了一片芦苇丛区域。

这里是一块边界。

谈瑟赶到的时候,官方的人已经在这设卡了,在安排救援人员进去。

部队进驻了,但他们知道能最大派上用场的还是两种人。

“医疗跟生物学的正在赶来。”

“尽快吧,里面的情况不容乐观。”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次的具现还会有类似天幕这样的阻隔?”

“难道,那些越狱生物掌握了类似系统封界的能力?”

这些人讨论,其实是说给刚到的谈瑟听的。

两次传送,消耗的文明点巨大,之所以先去伦敦,是因为冷静考虑过从那解决可以缓解己方外交压力,内部的事,干扰不了外交。

虽然很冷酷,但确实是利益最大化了。

404:“你还是心软了,不愿意给人添麻烦哦?”

谈瑟听着这些人的议论,确定三塘市里面的一些情况,“这不是应该的?不过这里我本来就是要来的。”

“界外人,越狱,这种天幕以及里面的瘟疫,都很奇怪。”

404:“我还以为你会按原计划直接去京都,路上再旅游一下。”

原计划吗?

谈瑟接过现场负责人客气而慎重转交来的情报,翻着白纸,上面都是里面派去的人最后传回来的信息。

短短时间内集合了这些,有助于外面的人做准备。

但,看着很惨烈。

里面情况很不妙。

谈瑟不说话,认真看完一页一页。

也回复了404的话。

“可能,好多计划都不能保持初心吧。“

404:“啊?不能了吗?你别是要去做一些……”

它总是惴惴不安,觉得自打那个神秘人跟宋家的血脉压制情况出现了,谈瑟的情绪就怪怪的。

谈瑟:“不是,只是在这个过程里面还得做些别的,放心,回来的时候我就想着要去的哪些地方,是一定要走全的。”

“不然,岂不是白回来了吗?”

是哦,亲朋好友都死绝了,不复相见。

后代子孙也不能见。

若是连那些想要再见一次的山河大地都不能看全。

她回来的意义在哪呢?

404放心了,哈哈笑,“那你记得每去一个地方都得给我买好吃的哦,新疆的烤全羊跟手抓饭还是很顶的。”

谈瑟应下了,然后看完所有资料,皱眉了,抽出一张里面的空气成分数据表,递给官方的人。

“这个,确定是一个小时前传出来的吗?”

“是,我们都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里面的人在最后失联前反复传递,最终传出了这一部分数据,那肯定很重要,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关注空气指数,是因为里面有毒?如果有毒,数据上也没显示……”

谈瑟思索片刻,“在此之前,这人是在逃亡状态吗?”

“应该是,很急切,应该遇到了什么危险。”

谈瑟:“如果数据上看不出问题,但当事人认为很有问题,就得结合他当时的情况了……空气指数的正常与否也得结合空间处境——假设他当时是逃亡中躲在了特殊空间里,比如很狭窄或者是不同密度空间内,侧出的空间指数却是正常的,那反而说明它不正常。”

负责人一愣,一下站直了,“如果是狭窄空间,那就说明空气里面的成分指数过高,如果是不同密度空间,比如他躲在水里……啊,这不可能吧。”

谈瑟毕竟见多识广,她历经太多的末世了,各种世界的毁灭根源她都见过。

刚刚看这数据她就绝对不对劲。

“水体蒸发,空气密度潮湿剧烈增加,人的呼吸道会被影响,水性腐蚀会影响设备,人体也会产生更多疾病,但这么快就出事失联,只能是急速病变的瘟疫,跟空气湿度有关的……”

谈瑟想了一会,忽然手指指了下脸颊。

其他人:“?”

一人说:“很美。”

谈瑟:“……”

“我的意思是,你们知道鱼鳃病吗?”

什么东西?

谈瑟知道十年间的副本里面估计没出现过这种生命物种,而她在无限世界里见过这种物种的存在,其实也是丧尸异变的一种,属于人体变异学科范畴。

“就是人在感染这种病毒后,结合环境湿度,基因支链自救,迅速变异出类似鱼鳃这样的器官,以助于在湿度过大接近水体的环境中生存,但在这个变异的过程中,更多的人无法承受这个异变的过程有呼吸危险,或者因为身体其他部位是伤害,肺炎,湿疹,乃至有很多类似基础病的人,都会加剧病症进而死亡,但最大概率会死于呼吸管变化窒息,这就是鱼鳃病。”

“而抗住的人,在活下来后,因为身体结构的变化,基因取向也会有变化,进食方式改变,生活习惯改变,需要越来越多的水分……”

一人茫然了,似乎没想过会有这种猜想,而且谈瑟说得太详细了,好像亲眼见过一样,他们无法论断正确,只能顺着猜想,“那会怎么样?会冲进水里变成鱼?”

谈瑟顿了下,“一部分会,但在水里生存还需要其他器官,如果变异不够完全,在这个过程中,为了减轻痛苦,他们会选择另外增强水分的方式生存下去。”

在场的毕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握着通讯器的指挥官木然一句,“吸血?”

谈瑟顿了顿,嗯了一声。

“也只是怀疑,你们再查一下这些派进去的人是否有人能成功上传自己的身体数据,主要查肺跟呼吸这些数据变化,请这个专业的人论断。”

“但如果是接近这个瘟疫现象,要准备的药品是其次,建议你们集中备好药+补水+进食的物资,里面很多人可能已经无法再正常食用人类食物,就算不被袭击,或者不肯袭击他人,也得忍受饥饿煎熬,如果再争夺不到水源,就会进入自我消亡的状态。”

“希望相关部门准备制作这类食物资源,但当前能顶替的:天然水分高、补充能源的水果算是第一秩序的食物了,还有一些烹饪后的流食……水+这些物资,尽快准备好。”

谈瑟办事利落,给了自己的建议,一边联系江饮溪那边动用超市运输链收集这些物资空运过来。

同时,她私底下联系了一个人,当前在官方,她接触且信任的人也不多。

司空雪案这边在忙的时候,忽然收到谈瑟的信息。

是一些药物材料……

嗯?

T省那边的?

她不直接跟那边官方的人接触……是担心消息外泄吧,联系自己是因为不认识别人。

哪怕她不是政治那个层面的人,可又跟那边的人关联。

她能找到可信的人负责此事。

“我马上处理。”

“一个小时后给结果,你先进去?”

谈瑟:“嗯,它的传染性很强,还是呼吸道传染,基本短时间内就能全军覆没,然后内部厮杀,□□,最后只生还完全变异的凶鳞人,那时候他们已经习惯于食人吸血以获得生存能力,脑部也因为呼吸道的病毒入侵而接近异种天性,救不回来。”

“时间很紧。”

“而且,这种病毒一般是经过很长久的冰河时代衍生而来,不会短期内就大范围扩散,我用秩序官的职权查了这段时间的副本,它对应的副本载体里面并未有这种病毒,但有水陆湿度天灾问题。”

司空雪案站了起来,录制了谈瑟的声音,好后续发给相关人等听,免得她赘述,但她也录入了自己的疑惑。

“你是觉得有人借了这个湿度天灾副本,再在里面投入自己手里的鱼鳃病毒,迅速扩大灾情?”

谈瑟没法说自己见过的那些无限世界的毁灭速度也不过如此,正常考虑就不正常。

那就是人为的。

“是。”

司空雪案:“而有能力做到这点的,不可能是本土受灾之人,更可能是第一时间封锁当地,又派遣进入的……救援者。”

“救援的人,投毒,直接让湿度天灾灾情升级成瘟疫。”

“所以你不信他们?”

“夫人你有它的解毒法子?”

谈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没有。”

司空雪案:“那你要这些药材……”

谈瑟:“这些药材都是针对变异的,加上我在商城购买,前期能应付一些——你还记得面具人?情报里面应该有他的躯体情况吧。”

司空雪案:“是,他也属于变异人种,但我们都以为他是因为跟母虫捆绑过深。”

谈瑟:“不,他只是一种趋势,这世上大多世界的毁灭,假设是人类定义毁灭为——人类种族自身的毁灭,其实很少是因为物理或者热武器战争,99%都是因为生物病理战争。”

“针对人体产生的病变是最普遍且有效的毁灭方式。”

她见过的那些世界就是这样的。

司空雪案:“这种病毒是凭空出现,还是研究创造?”

谈瑟:“你这个问题是在试探我?”

司空雪案:“不敢,我是在想,您是在哪见识过这些的。”

好敏锐的人,估计跟宋祭酒在背后没少议论自己。

谈瑟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404:“挂在墙上后看着后代子孙蛐蛐自己?”

很好,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谈瑟:“大概因为我不是人吧,在妖怪的世界里见过。”

司空雪案:“……”

冒犯了,夫人,我错了。

谈瑟:“我只知道大概,但不是这个专业的人,我先进去,后面需要的相关专业的人,你们安排进来。”

“记住,要保密。”

“你们那边……有我当前都不一定有把握的人存在。”

司空雪案听懂了。

结束通话后,她迅速忙碌起来,甚至连宋祭酒都没联系。

秘密电话直达B市。

汇报以及转达了所有音频后,司空雪案说了一句:“那位夫人是副本之主,大概是通过Sama的感应中确定了这种病毒存在。”

其实不该是这个猜想,但她还是说了。

因为顾忌。

如果一个人超越时代限界,甚至在灾厄世界副本里面都没涉及的领域先见过某些存在。

那她,本身就是最危险的存在。

司空雪案见识过人性,又跟宋祭酒有那样的猜想,所以提前设防,用这个理由堵住一个口子。

好在当前解决危机为重,那些人,不至于想那些有的没的吧。

结束通话后,司空雪案放下正在参与拟定的国际合作草案,陷入沉思。

她担心这个现实越狱副本很难,谈瑟等于以身涉险,毕竟现在论断它是人为的,万一有人在里面对她设伏呢?

外面其实更难。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抛开这些不谈,就算这些物资到了,怎么运送进去也是难题。”

“目前因为天幕的作用,也只能人为携带——背包,或者个人空间,但空间能有多大,不是人人都是夫人。”

“人力搬运之下才有物资的数量,但也得投入数不尽的人。”

“人力,物力,又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毕竟她也说了,时间很紧迫,这种病毒的发展速度极快,不确定多久就能覆灭里面百万人。”

“这难度实在是……”

这么大的难题,官方各处都在为难,也都在努力,但很快……

嗯……他们发现这根本不是事。

官方还没完全动员呢,各地大财阀,那些抠门、精明、谨慎、无利不起早的财阀,上流人士,国内国外。

也不知道哪里泄露的信息,说需要那些物资。

东西就通过运输机,海运,甚至有人直接慷慨到用传送卡,直接送到了天幕之外。

好好好,连人力都到位了。

而且还不是派人。

自己……自己本身也到了。

“周柰跟曹凭澜这些人都去了?”

“司马倦知手下的太和财团掌握最大的物流跟超市产业,送的东西最多,也最快,还不知他本人是否进去。”

“不止,南希跟罗一那些人都进去了。”

“还有兰亭.佛洛依德这些科学家……”

“国际资助,貌似过分多。”

“我原以为R国那个事……嗯……现在R国那边的人心都要碎了,那些要切腹的政客到处哭。”

“所以,立场跟信仰,有时候真的没那么重要吗?”

“只要足够迷人……”

宋祭酒得知情况的时候,表情很微妙。

“你说,她有没有可能真是我家老祖宗。”

“貌似,在当年……也是这样的盛况,社交名媛,风靡盛况,说她浪荡人间也不算错。”

“真的,有时候也许不需要那些严谨、苛刻、科学的论断跟调查。”

“我怎么觉得就是她呢?”

司空雪案:“……”

也许这个刁钻的角度也不算错。

第96章 “别碰瓷。”

谈瑟这人来无影去无踪的,拿了东西就进了,都不稀得跟人打招呼,也没人知道她什么准确时间进去的,更没有准确对应的地址。

她也不跟人联系,所以官方这边在面对一些好心人……嗯……就是那些一毛不拔资本家话里话外询问的时候,怪心虚的,因为是真不知道嘛。

所以不知道哪个机灵鬼给了一个礼貌又拿钱不烫手的回答。

“夫人这人宿命感极强,一切都跟缘分有关。”

“缘,妙不可言。”

“诸位若是能遇见她,一定是命运使然。”

“这是我个人鄙薄的想法,不知道诸位怎么看。”

好好好,这小子还晓得把自己个人挂上去,一旦被追究愿意当临时工,但……估计要升职了。

上级表示很满意,因为这些外国佬很满意,他们没有“缘”这个概念,但一听到命运就觉得一切都在上帝手拿把掐默许之内,就是对上谈瑟也能来一句:“命运让你我相遇。”

谁敢说这话不浪漫?

司马倦知在天幕之外深深看了官方小话筒一眼,再看向这个天幕,回应了官方负责人跟着的询问。

进不进。

“不了。”

“按理说我跟夫人也算早早接触,但即便有马场这个契机,也未能相见,那就说明命运不在我这边。”

其实他知道——是谈瑟默认不去见自己。

这人避讳了这种私下会面可能产生的后果,也许从他这边或者十三那边的推动看到了某种类似“好感”这样的东西。

她选择规避。

所以,命运其实也是认为选择的人生轨迹。

如果没遇见,那就是被谈瑟筛选过,认定过最合适,她能接受的路线。

那,何必再进去呢?

何况……

司马倦知深深看了一眼这奇怪的天幕,“这东西的研究有结果了?”

“还没,国家灾厄天局的谢部长正在赶来。”

“谢斟酒先生?”

“是。”

想到京都谢家,司马倦知神色微妙了些,因为看到了傍晚时分,黄昏夕光从山谷背地降临,而战机送来的一批人里面,有谢斟酒,同样也有另一人。

宋祭酒。

边上的十三小声询问,“我如果没记错,这两家是祖上有姻亲关系过?这些年也一直有……互相护持的立场。”

“谢在军部,而宋在经济,不过自打当年谢将军去世,后来老太太去世,两家关系淡了许多,甚至隐隐有点交恶,外界都认为有些利益冲突,现在是?”

司马倦知看过官方内部针对T省情况的动员小组简报,捐了那么多东西,虽然明眼人都知道他为什么力度这么大,但官方介于他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态度是有的,所以给了他参与的权限。

“谢斟酒是调查小组的负责人,宋祭酒临危返聘,负责物资方面调度,但总行动负责人是惊云部长跟周河山部长。”

“现在是因为工作凑到一起吧。”

都是顶级高官配置,且品级都同级,当年都是封疆大吏,国家核心部门领袖,可见这件事的规模影响之大。

十三恍然,他对宋祭酒更熟悉,毕竟当年是管制他们商业这一块的天崩大佬。

但这么看,他隐隐有种……

“挺般配的感觉。”

“为何交恶?”

司马倦知其实对看到的一幕有点不太喜欢,说不上来,有种天然排斥。

联姻吗?

祖上的关系四通八达的,也素来热衷于向上或者平级联姻,谁敢说谁家没联姻过。

但这两家不一样。

司马倦知心里想了很多,但平静道:“是因为长辈丧祭定陵的事。”

“两边都想留人。”

“也在争遗骸。”

“自古也没有分祭的传统,认为不吉利。”

十三哑然,如果不是灾厄游戏降临,他们这一代的谁会讲究这个啊,宁可妥协一点也不愿意损伤怎么得利的姻亲关系吧,但两家后来闹到这份上,就是因为默认会有亡魂往生之事,那丧祭既是天大的事,慎重不肯吃亏是必然的。

所以闹得凶。

“还真是……但没得挑剔。”十三哭笑不得,再看面无表情如奔丧的谢宋两位部长就能理解了。

但他不多话,只是没想到在场的外国佬看到俩人后,估计对国内历史一知半解,出于社交礼貌,一开口就是让在场高官跟权贵们安静的话。

“看两家部长的基因,可以想象当年那两位祖上如何风华绝代如何般配啊,哈哈哈哈。”

宋祭酒:“如果我没记错,我家老祖宗牺牲前无子女。”

谢斟酒:“谢谢夸奖,但很遗憾,我们这些谢家人的血脉都源自上琅将军高祖收养。”

简而言之就是那两位成婚但无子,而且都早死。

外国人:“……”

好地狱级的社交开局,怎么办,谁来捞我?

十三都想离开这修罗场了,司马倦知倒是插了一句,“命运使然,都是天命,没什么可遗憾的,我们还是来处理眼前之事吧。”

谢斟酒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去研究天幕,别人也各有所职。

“进去的人记录在案,全力配合夫人行事。”

“夫人说七天,那理当是有把握的。”

惊云灰厄说这话的时候,谢宋两人都不动声色看了这位全场武力第一的强者,没有反驳。

“医疗跟生物组的人可到了?”

“到了。”

运输机从天落降。

苏青绾在其中之一。

啊,这人不是美术文学系的吗?

苏青绾褪下了往日的素雅长裙,穿着武装衣,拿着官方给的设备,对上前询问的旧交等人,淡淡说:“当局担心里面死亡太重,有亡魂存在,涉及鬼类,特派遣我们这些擅长精神类的进去留个后手。”

奥,这个角度很犀利,也的确稳妥。

“不过重点还是医疗跟生物组的。”

司马倦知顺着苏青绾身后看见了白明隐这些人。

进去了。

这一局,七天,不知道结果如何,也不知已经进去的夫人如何了。

司马倦知想到这人在会场玻璃前消失的一幕,虽然后来通过伦敦那边的情报可知对方强大依旧,行动自如,仿佛不受影响的样子,但他始终记得当时恐怖攀升的温度跟灼烧痕迹,以及空气中奇怪的硝烟味,还有,夫人后颈上的焱红灼痕。

她说她不是人,可能可以解释这种异像。

但他足够谨慎,还记得另一件事——她被伊塞尔临时拉来救援的时候,人过来了,顺带着也把当时她所处的药池一部分药池水体带来。

这等于是人跟环境关联传送。

虽然不知道系统为何在传送她的时候有这种操作,但可以证明这是因为她个人问题。

附带着,她能影响环境,影响系统介质。

反推,她那会消失的时候出现的环境问题——是不是也是她的身体问题?

药池是。

那奇怪的热灼也是。

它还会再次想出现吗?

对她的身体是否有害。

三塘市,受灾最终的浣溪镇外围,谈瑟进来已经一个小时了。

但她没有去哀嚎遍野的小镇内部,只站在林中山岗处看着里面的情况。

404:“那就是鱼鳃病吗?好恐怖。”

“外面是条溪吧,都干了?”

“天呐!”

它对人类文化跟想象的搜集还保留在“美人鱼”的基础上,事实上,它还没收纳关于环境污染启蒙篇的“美人鱼”概念。

鱼鳃病毒就属于其中一个范畴,而且因为饮血加速了它的衍变,人体形容变化更快,不仅仅是呼吸部位变化,事实上,人的皮肤状态,骨骼,乃至五官都会产生质变。

就好像……身后有鬼鬼祟祟的摩挲声。

404出现在谈瑟后背,一眼看到了林中那趴伏着的黑影。

鱼鳞,鳃脸,眼珠外吐,在绝对湿润且附有鱼腥臭的空气里好像鱼一样呼吸。

呼吸很急促,很可怕,因为太缺水了……

他盯着她。

仿佛在品味她身上有多少美味渴望的热血。

于是他动了。

然后谈瑟一侧身,手指点在半空,隔空一下,它就被冻住,甚至连落地都没声音。

404不以为意,毕竟以夫人这般恐怖战力,对付这些生物都是一个眼神的事,光是极限控温就足够群杀了。

“要进去吗?还是直接去受灾最厉害的市区?”

谈瑟平静看着下面肉眼可及的人间地狱,其实完全契合了她在无限世界中的所见。

重演了。

“暂时不。”

“那在外面救人,还是抓来一些研究……算了,百万人口,太多人了,都四散了,你一个人分身乏术,怎么也弄不过来,要么等外面的支援进来集合,要么搞研究解毒?”

“你这个表情,好像在想什么恐怖的事,让我好怕怕哦。”

谈瑟失笑,“没,我只是在想这个世界最终走向是不是如我经历的无限世界那样,终究走向毁灭。”

404:“怎么说呢,常态了吧,宇宙是一个大存在,里面无数星球,其实就是在诞生生命跟毁灭生命的过程中不断变化,有些因为宇宙能源轨道的运行以及一些高等文明战争而直接毁灭,有些则是在自然发育中错轨,自我毁灭,难说是正常还是不正常,有时候不正常,也是宇宙规则的一种运行时间线。”

太深了,它自己也解释不清。

“如果非要理解,可以理解为我们这些子系统跟主系统,规则跟程序,进程跟副本。”

谈瑟看着地上躯体的变异情况,发现了跟面具人相似的组织蜕变。

但面具人理智留存更多。

为什么呢?

以她的眼光判断,鱼鳃病毒的级别其实比沙尔曼的虫毒高了一个等级。

发育速度,进化速度。

越低级其实越难保持理智,因为人跟虫类的基因偏差太大,比跟鱼都大。

但面具人的情况显然好得多,还能跟Sama缔结联系,属于精神物质也能高度保存。

关键在哪?

谈瑟若有所思中拿出了面具,手指抚摸它,若有所思。

“人,果然是最渺小的存在。”

跟面具有关。

这个面具有鬼啊。

她转身,走进昏暗中。

没有再出现在这些本土受害人面前。

三天后。

从各处进入三塘区域且最终因为营救路线跟汇合需求,大部分外援人员都聚集在了三塘市中心。

曾经小繁华的水乡之地,外面的水田全部干涸,到处都是腐烂的尸体。

周柰忍不住扶着柱子干呕,表情特别沉默迷茫。

他的精神世界其实受过很多次重创,从不可一世不看重法律跟生命,到被吊打后意识到自己的卑微跟脆弱,再去审视其他人的生命……倒不是说他洗白,只能说人是很复杂的生物。

好坏难料。

也没人想过他为了攀附谈瑟能做到亲自进来,更没想过他此刻在想:原来这就是真实的世界吗?

“十年间,十年后,很那说我们高高在上的优势跟资本会不会让我们避免这样的下场。”

“说难听点,我进来也不是全然为了讨好谁或者做给官方看,我是想亲眼看一看未来。”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牙臻仕知道自己骨子里没有司马倦知那么正统,所以在通过十方终戒看到了各地的情况,也意识到了灾厄游戏的变化,他预感到了世界终局进程在加速。

而人类……速度跟不上了。

他把弟弟留在外面,做了安排,自己进来了,第一天震撼,第二天麻木,第三天则是开始反思。

这时候,他们反而都淡化了谈瑟这个人的存在。

因为来自毁灭世界跟死亡的冲击力远胜于一切生命个体带来的璀璨记忆。

人对死亡的恐惧在所有情感中位列第一。

不过,这种恐惧也会因为同类的存在而淡化许多。

牙臻白转头,看着趴在道具城墙上保持狙击状态三十二消失的曹凭澜,看着这位贵公子叼着烟对周遭视若无睹。

既不恐慌,也不感伤,一副灭绝人情的酷炫屌屌样。

最细腻的时候,只在一个人面前。

至于别人……周柰吐完又带着威士忌回来继续蹲城门放道具了。

从进来到现在,他们杀了快三天的鱼人。

第一天的震惊源自于很多鱼人其实还是理智状态,但还是凭着生存需求疯狂攻击市护墙外围。

“但数量开始变少了。”

“好事吧,毕竟被我们杀掉太多了,我们本来就人不少,带来的都是精锐,物资也足,加上外面源源不断的补充,管是驻军就有十万了。”

“是的……希望能度过这一关,也希望各地躲藏的幸存者能尽快回归这里……最危险的是外面的救援小组,南希公爵这些人真猛,我没想过他们竟然都选择外出独立带队,半点不带怕的。”

“废话,你也不想想他们道具级别跟武力多高。”

“不管我们,还是救援小组都是其次,核心还是医疗跟生物组,也不知道那边有没有新的成果。”

“不知道,但……那位来了,应该会有很大的帮助,会加速吧。”

野外。

南希的确有自己的目的,倒不是为了找谈瑟,而是要亲自收集这类现象的物料,也见识一下这些变异鱼鳃人的厉害。

“如果不出意外,这种现象会越来越多,没准下一次就出现在我们欧洲了。”

“不得不防。”

随同的人员默默赞同,罗一在Z方以及其他组织那边最后还是选择投靠了南希,在连续三天的激战后,消耗不小,人也有点疲惫,想着被藏起来的希尔舒舒服服的,他这个掌门人反而还得在外奋斗,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果然是废材的人最舒服。

“数量是不是减少了,那些无可救药的变异鱼人。”

这是好事,众人都觉得情况在好转。

如果一直恶化,他们的物资这些肯定跟不上消耗。

南希却皱眉,“它们是少了,但,半感染跟幸存者也少了。”

“?”

众人一愣。

南希此时从树梢跳到溪流石头上,看着干涸后的底床上布满尸体。

表情不太对劲。

“情况不对,这些尸体还有血液水分在,但没有鱼人来争抢,这不正常,也没有我们这些人铲除剿灭鱼人留下的战斗痕迹,不太可能自然消失,那只能说明鱼人群体正在移动。”

“有序、被操控移动。”

“马上回去!”

能当老大都是有刷子的,南希反应快,一到这个现场就发现了猫腻,马上联想到了危机所在,而因为空气环境的湿度问题,基本他们都是佩戴特殊设备才能呼吸存活,其他通讯设备很难通过高浓度且复杂的空气传播,所以,在这里面通讯是隔绝的。

“快回!”

紧要关头,谁还惦记你国我国啊,这种病毒控制不住全球都得噶。

这些人迅速起身移动,用了最快速度赶回市区那边,当还未进入可以用道具释放烟雾或者动静示警的距离。

南希最强,刹那间感觉到危机。

身体迅速弹射开来,半空中,罗网天罩,光线飞梭,如同曾经围杀谈瑟的力度,这一波攻击也是迅猛,南希看到了林中闪现的人影。

“界外人!”

界外人诡秘而狠辣,其中都佩戴着一模一样的黑白微笑面具,然后在他们之外,附近密密麻麻出现大量鱼人。

但,这只是一小批,更多的鱼人恐怕。、

“杀了他们。”

“那个大公爵……啧,肥羊,我的。”

这一波界外人头领估计也不是正常人,曾经也是怪谈副本里面的半鬼怪杀人狂,嘴巴一张,舌头舔到了天灵盖,丑陋而鄙陋,连罗一这种跟南希不对盘多年的大贵族都一时生了厌恶。

他们无限维护自身的阶级,无限护短且保守,不容其他卑贱之辈玷污他们的荣耀。

“狗东西……”

不等他们火力大开。

那罗网,那闪现的光线,诡诈杀来的鬼影,都把半空中的南希包围了。

半空中,大公爵殿下回头瞧了说话的那人一眼,神色不起波澜,但有一种绝对冷淡的傲慢。

然后。

巨大的中等稀有巨大红骇金属羽翼伸张开来。

红骇金属,宇宙中等金属中的小极品,价值昂贵,具备韧性跟轻度等优越功能性,同时在能量驱使下可以迅速转柔到刚,磁性控制飞梭……为飞行类特殊道具建造材料首选。

当然,价格能打退无数人,也不一定买得到,因为商城不卖,要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或者兑换卡才能买到。

这不是钱的事,是多年副本积攒的资源跟路线配置成果。

她的十年副本,最大的资本就在这个羽翼上。

伸张宽度七八米。

它的飞梭锋芒覆盖周遭三百米直径,全场通杀。

什么罗网,什么道具。

二十几个深藏不露的界外人跟上千规模的鱼人在瞬间被通杀。

只留几个被切断四肢的活口留给罗一他们处理,而南希自己则是……从林中飞翔而出。

那曜日的红,遮天蔽日的华光,抵达苍穹之顶,飞向可观的城墙区域时,已然拿出了一枚光棒。

释放。

城墙上,曹凭澜第一眼看到了情况,护目镜无限拉大……

“警戒!”

“南希公爵示警,全部备战!”

“快!”

不到两分钟,在南希于高空翱翔逼近三塘市城门距离还有三千多米的时候……

她跟三塘市那边都发现了巨大的鱼人潮。

如同丧尸攻城。

“它们走山峡区了!”

“giao!”

“有人操控他们,不然这些鱼人根本没有理智挑选这么歹毒的路线。”

山峡区里面因为曾经是水体最丰沛之地,湿地太高,近乎液体了,他们这边很少有人的设备能抗住那边的环境,所以基本不会在那边安排人坚守,但那边道路崎岖,就是鱼人也很难跨越,除非有人用道具开路……引它们过阿来!

“快布防!”

外围防线动静太大,红色警报响彻整个小城。

临时研究所里面,不少医生跟专家都被惊动了。

只有少数一些头发苍苍的大佬稳如泰山,“慌什么,你们又不会打架。”

“继续。”

“牙先生,麻烦你守着我们了。”

牙臻仕性格跟能力稳,号称六边形战士,这类人不必守边,适合中部调控,前后可守。

所以这些专家都跟他混熟了。

牙臻仕也的确做了安保调配,一边在门口看着远方城墙上的道具华光。

“暂时预判鱼人数目在十五万上下。”

他知道这一波之后,就算城墙守得住,他们的资源储备也会去掉一半以上。

如果再来一波……

“百多万人口,这里就十五万鱼人了?这一杀就是……还活着多少人啊?”

有人喃喃自语。

牙臻仕皱眉,但没有跟着痛苦或者感慨,而是直接反手给了对方一巴掌。

战前退缩,扰乱军心!

该打!

后者立刻醒悟过来,面露愧色,继而坚定了精神,镇守岗位。

这一巴掌也警醒了被危机吓到的其他人。

一个换班的医生默默摸了脸,暗道官方委托这些人当临时头目负责这些事不是没道理的。

死到临头,哪有什么阶级之别,谁更狠谁能办事谁就能稳住大局。

不过人类内部的自相残杀终究是要大规模爆发了。

这也是百年世纪甚至游戏降临十年间的最大规模战争了,谁能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在人类文明史上重重添加血腥一笔呢?

而城墙上真正面临杀戮的守城之人才是真正压力巨大。

周柰突然拿出威士忌,咕噜咕噜咽下好几口,大声说:“如果我死了,你们特么谁看见谈瑟,告诉她丫的,虽然老子被她吊打好多次,但我没那么孬,让她少瞧不起我!”

他士气足,原以为会有人配合他。

结果……嗯……好安静。

他转头。

招募来的优秀镖客左越瞥了他一眼,因为认识,给了他回应。

“别碰瓷。”

周柰:“……”

艹!

就知道这些鸵鸟店副本的狗东西是我的克星!都是讨厌鬼!那个白明隐也是……

这么久都研究不出解药。

因为环境问题,基本所有热武器在这根本没法使用,连狙击枪都得是最高级特别的,很少,基本都只能选择弓箭这些冷兵器了。

他们仿佛回到了数千年前的古老时代。

“来了!”

“别说了!”

“里面还有很多小孩呢,好多小孩都被感染了,我问过了,4575个小娃娃,但都被药吊着了,暂时不会死,可一旦这里破了,他们一定死!”

“啧,兄弟姐妹们,咱们在介入历史跟未来啊,开战!”

城墙之上一声呼啸,有盾防能力的前锋率先带着悲壮跟勇敢跳下城墙。

三百黑氪巨盾重击落地。

轰!

地震冲击一波。

曹凭澜瞄准了乌黑鱼人后面躲藏着的界外人,正要扣动扳机……

突然。

他的瞳孔微顿。

天界那边南希在抵达,她强,几乎算是这里面最强的战力天花板之一,从后尾包抄杀界外人,但,她不是那个让曹凭澜震动的人。

沙尘暴,极限寒冰,绝对致盲……

超强群杀就这么突兀出现了。

那个人来了。

在失踪三天后,突然出现了。

而山峡豁口那边,一个黑袍面具人笑了笑,转头看向身后木然站立的几个黑袍阴影。

“终于等来了,出去吧。”

“拥有宋家血脉的躯骸们。”

他抬手,玩偶丝线操控着这些阴影飞了起来,外加一张传送卡启动。

真正的致命猎杀,开始!

第97章 “好看吗?”

用了传送卡,说明是要搞偷袭,也是为了节省时间,所以相比鱼人大军通过山峡那边的地理优势直接鬼兵潜行靠近了城池区,他们的速度更快。

这个山峡里面其实也只有他一个界外人了,其余都是隐藏多日蛰伏等待谈瑟上门的宋家躯骸,因为担心被谈瑟提前感应到这些躯骸的存在,他们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就被下了封印咒术,自然也是道具的作用,加上身上披风上一般用于鬼类降魔伏尸的能量体,其实就是针对谈瑟的精准弱点攻击。

为了这个计划的谨慎,不被谈瑟刺探到,首先其他界外人并不在这里,这能避免活得生命体带来的不定性风险,剩下也只是被完全操控的躯骸,其次,这个人自身很强,实力绝对不会弱于南希,且,他身上道具配置基本是为了对抗谈瑟的影子能力的。

洞察影子,超强隐身,隔绝生命气感,基本上避免了被谈瑟感应到的可能性,加上这个环境设置,又杜绝了黑科技设备的搜查。

基本是闭环的一个阴谋,只要宋家人血脉对目标人物谈瑟具备足够的压制跟毁灭性,那当他带着这一批躯骸出现,那战局基本就是碾压式的。

遗憾只在于——时间太紧,他们利用这次T省事件设局伏杀,伏杀的力度取决于觑骸的血液强度,而它的血液强度也取决于数量跟血液近亲程度。

其实宋祭酒是当前最好的人选,或者从其他宋家活体猎杀取用,但还是因为来不及,且宋家人现在不是分布在各区被保护者,一旦出事就会被察觉,要么就是待在苏州那边,现在那边高手云集,部队驻防,根本没有机会。

所以,反而这种最佳方式被剔除了,好在,手头有货,毕竟这些年被杀的宋家人不在少数,从百年前开始计。

其中一个就是宋临旌。

所以,它一定有效。

也果然有效。

鹤戒白芒光辉还未完全散去,极限温度操控的冰火尤在扭曲空间,沙尘暴带来的绝对狂暴龙卷风还在她周遭形成封闭性的场地。

她降临,镇压屠戮场,封绝在城池跟鱼人大军之间,仿佛在斩断人类历史上的毁灭开端——种族之间,一旦因为生物病毒的战争开启而内部攻杀互相毁灭,那这个世界距离崩溃就不远了。

这个认知通用于所有无限世界。

在这,她一个人就形成了一层恐怖的隔断。

但,隔断的区域传送降临了界外人头目跟几具躯骸。

一刹,那强烈的镇压跟毁灭性创伤直接抵达谈瑟的身体。

404都感觉到了,闪出,第一时间看向谈瑟的身体。

皮肤跟脖子上已经瞬间纵横了四五条细密的焱线。

从内而外的灼烧。

内脏正在被碾压撕毁。

但因为她的体质的确早已非人,复苏了无限世界修炼出来的超强恢复性跟韧性。

她没死,只在这个被重创的过程。

痛苦、灼热、撕裂。

界外人也看到了,甚至看到她脚下的寒冰都因为她自身的高温灼烧而融化。

有效。

其实他都不需要做什么,大抵用不了十几秒,她就会自我毁灭了。

说真的,他是真没想到自己主人抓住的弱点会这么有效。

这种弱点简直太弱点了,太致命了。

谁能想到从这个世界为人所知开始的夫人会在某种意义上如此脆弱。

看来,也不过如……如此?

如此难受?

她为何这般表情?

界外人头目毕竟不是一般货色,通过谈瑟明明已经中招却仍旧神情冷淡平静,眼神幽远。

不对,她压根没中招?!

界外人第一反应觉得不对,第二反应却屈服于身体感受到的——空气里,不对劲。

湿度,浓度,这复杂的空间环境里面有其他东西……

界外人看到了武装设备上显示的红光以及腐蚀提示。

空气里面被她释放了腐蚀病毒?

沙尔曼腐蚀毒!

该死,她什么时候投放的?

她疯了!

按照这个腐蚀速度,他的设备都快扛不住了,那别人呢?

还有,她什么时候、从哪释放的腐蚀毒?

一眼,他锁定了——地面寒冰,寒冰蒸发了。

蒸发出的气体里面自然就有这些毒液。

沙尘暴跟寒冰同时降临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了!

不然浓度不会这么高,这么强。

而这么一来,她必然也预判吧了他这边的动作。

该死!那她肯定没受伤,是假的。

这是她的伏杀!

他转身就要跑。

结果瞧见红影遮天,赫然是南希飞来了。

直接封锁了他的后路。

哗啦!

格挡护罩全面开启,一边,他的瞳孔变化,脸颊上也有隐隐的鱼鳞纹,俨然跟鱼人相似,不过一切掩在面具之下,他做了防御,也操控鱼人大军往这边用来,既杀谈瑟两人,也是要拦着她们。

不过。

谈瑟没动,只是摊开手,掌心撕裂的伤口之下,血液也因为灼烧释放出病毒。

但随着风流的操控,一条条形成诡秘的血色丝线精准投射。

砰砰砰!

设备腐蚀爆破,它侵入。

但不再是单纯的腐蚀,而是另一种病毒。

病毒:超剧性呼吸道炎症。

源自创伤,灼烧后的身体组织对抗反应病菌,结合呼吸道鱼鳃病毒后的新型复合病毒。

更高级,更恐怖。

临驾于鱼鳃病毒之上——因为它诞生的载体远比所有人都高级。

谈瑟。

她用自己的身体培育出了新型的超级病毒。

伴随着腐蚀毒瓦解了设备的防御后,它入侵,直接击溃界外人的体质跟道具防线。

“你疯了!他们也得被杀死!”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谈瑟疯了,空气是流通的,蔓延性太强了,难道只有他受害?

还是这些人另外有抗体防御?

他一转头,看到南希的设备也腐蚀了,同样,病毒释放,南希雪□□致的标准西欧顶级美感也因为被感染而痛苦呕出血来。

卧槽!

南希其实也很震惊。

啊?这?

南希都如此,何况别人。

基本在城池内或者城池外一定区域内,但凡是活体,不管什么身份,什么人,是病人还是战士或者医生,全部中招!

全场毒翻!

这是什么绝世颠人?

这个夫人是反派?是我家主人策反在官方的内奸敌特?

我对付错人?

不过中毒严重程度有所差距,因为……

鱼鳃病毒导致他们的呼吸能力剧变,比正常人类拥有了更强的呼吸能力,也导致了他们呼吸的频率跟强度远比正常人强得多。

所以……所有界外人跟鱼人吸入的病毒浓度远超友方!

那么,中毒程度自然也有强弱跟早晚。

界外人在传送过来几秒内就被创了60%,也感觉到了炎症爆发后,整个人都痛苦不堪,尤其是鱼鳃咽喉部位,感觉呼吸都像是吞火焰。

逃!

他正要逃。

砰……锋利的金属羽刺突然袭击,直接彪悍穿透过他的身体。

剩下的40%直接叉掉了30%。

很果断。

哪怕被谈瑟毒伤,南希也在最后关头做了判断——她信谈瑟不是歹人,信她的手段,也信自己的果敢。

当机立断在自己也重创的情况下袭击了界外人头目。

之所以不彻底秒杀是因为留着10%,南希看向谈瑟,眼神询问她有没有留活口询问什么的必要。

“别杀我,我知道很多,我……”

这个跪下喘气呕血的可怜虫,连一个回合跟谈瑟照面厮杀的机会都没有,跪下了,吐着血求饶,但也猛然发现一件事——谈瑟的情况也不秒,她身上的创伤显然不是幻象,她是真的被重创了?

啊!

有救了!

“还有他们,放过我,我可以把它们收起来,留给你……”

“杀了我,你也会死!你受伤了,你……”

“我知道他们对你有多重要,放过我!”

他以为谈瑟在乎这些躯骸。

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他面目狰狞要挟谈瑟。

南希其实也心惊谈瑟现在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伤势啊,而且绝对相似那天在会场看到的……

怎么回事?

这些看不清样子的古怪躯骸是什么神兵利器吗?能无端伤她如此?

南希心惊恐慌时,城墙上的曹凭澜等人也被谈瑟放出的毒重创。

感觉要死了。

这炎症病毒好恐怖……

但他们也听到了鱼人群的哀嚎趴伏中有谈瑟的声音。

“不用,谢谢。”

谈瑟摊开的手掌一番。

从极限的寒冰操控转变。

高温直接降临。

砰砰砰!

这个界外人头目跟那几具躯骸都在转瞬间被火焰吞没。

她就站在那,一直站在那,看着这些躯体在火光中扭曲。

无声无息。

404都颤抖了,“瑟瑟……”

谈瑟没说话,只是站在火光中,看着强烈的血脉感应下,血脉强度从高到底……高的那个,有宋临旌的气息。

哪怕那人肯定也只留存了一点点血液,研制出了复制品,不足以跟真人匹配。

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她的弟弟。

那个桀骜傲慢从小就没法对她说软化的弟弟,那个不管如何都会找机会凑到她面前挑衅的弟弟。

但也会为她含泪挽雪白婚纱的弟弟。

容貌与她相似几分,眼底却更屈服于她妈妈那边的温柔含情气质。

“我会十年如一日憎恨于你跟爷爷。”

“恨你们相似的冷酷跟薄情。”

“恨你们永将强烈的爱意寄托于祖国。”

“恨你们一往无前从不回头的谋略跟取舍。”

“恨你们强大到不可让人替代的力量。”

“我多恨。”

“姐姐,将来,一定不要让我更恨。”

谈瑟站在那,亲手将他们烧毁,也看着火光中飞舞的沙尔曼蝶体卷着这些血液抵达指尖。

他们消失,她所受创伤终止。

在高温减退,硝烟弥漫的区域。

那个被击杀的界外人头目难以置信的声音尤在耳畔。

“你怎么能……”

他死前只想着他的主人自信而坚定的声音。

“主人,假如对她有用,以她的身手速度跟战力,哪怕重创,万一没有一瞬间就死,还带着一点活力,恐怕也能立即毁掉这些躯骸,尤其是她掌握的那些能力都有远程打击的效果,所以,真的能完成绝杀?”

“是,她没办法动手,对这些躯骸,她做不到动手,因为,都是她的至亲啊……”

主人的声音好像还在回荡。

躯骸跟他都已消亡。

谈瑟脖子上的的焱线还在,但已经从岩浆一般滚烫的光度减弱,暗淡。

好像血液正在冷却。

皮肉碳化的热度正在消去。

南希吐着血,半跪在地,抬头看着这人的体征,心中惶然:她说她不是人,果然不是开玩笑。

这的确不是人。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怎么可能有生命活体具备这样的抗压能力。

她,甚至眉头都不带皱的,但她的指尖……沙尔曼蝶?它好像卷了一丝丝血液。

这些血液对谈瑟还是有影响的,之所以留着这么一点,目的是什么?

404不解。

但下一刻。

这些蝴蝶消失了。

404看到了阿都曼之主戒指打开的缝隙,这些蝴蝶飞了进去。

然后就没了。

缝隙关闭,连最近的南希也只感觉到一点点动静,再眨眼,没了,只有病毒横行,全场不分敌我的重创……消亡?

手臂被谈瑟攥住拉起的时候,南希真的感觉到自己快死了。

“殿下,不怕吗?”

南希已经看不清人了,听着这人不咸不淡没有人情味的声音,连话都说不出来,隐隐约约听到这人又低低一句。

“基因真奇妙……跟你祖辈也挺像的……”

她以为自己幻听了,但嘴里已经这人抵着手指塞了一颗糖。

药味很浓,带着一点点甜。

像是小时候被长辈哄着喝药后喂糖的感觉。

长辈性格温柔,有耐心,但不容拒绝。

然后……毒性被迅速瓦解。

南希的视感清明许多,却见这人将许多糖果高温融化掉。

其实,她很虚弱。

身上的血腥味很浓,那种身体创伤始终都在。

对应了最初在苏州见到的苍白跟虚弱。

始终残血,始终静默,始终不曾圆满示人。

残损美感,颓靡绚烂。

“您有鱼鳃病解药?”

“没有。”

“那你……”

“鱼鳃的解药,靠你们自己,但相比于解药,制作新的毒,速度更快。”

这就是她的手段,不计代价,目的明确,但她也会收尾。

在所有人被毒死之前,用自己身体研发出来的病毒自然也有相应的解药,她选了最简单又有效的方法。

赶在这些人嘎掉之前释放抗体。

虽然……很多人会因为难以承受这些痛苦跟压力而直接昏迷。

还好有许多人挺住了。

404飞出来,摇摆着闪电尾巴,看着一边抚摸脖子一边走向城池的谈瑟。

“那些药……”

药材分两部分作用。

一部分就是为这种手段。

一部分既是配合此前于新疆等地旅游时手机的那些药材为身体做恢复药剂。

药膏在指尖涂抹,滋养躯体。

谈瑟没提疼不疼,就这么带着一身药味走进了医疗庇护所。

满目疮痍,狼藉之地,但尤有人清醒且坚持。

赫然是那些医药大佬们,别看这些人老态龙钟不堪战力,其实,论药性抗体,没人比他们更强。

其中最强的一人反而面孔不似中原人。

法式风情,玫瑰盛开在血管里,博学,从容,修养,阅历,游离生死但不失初心的潇洒俠气,都集中在这类女子身上。

医学系大佬。

歌尔。

他们这些人在原地,还在忙碌解毒,估计快成功了,而庇护他们不受外界包括谈瑟所为干扰的还有一批黑袍者。

他们操控着古怪类力量,不需要那些接近科技的道具设备加持,仅凭着状态加持的符咒类能力稳住了这里。

驱散病毒,保持清明。

其中有苏青绾,也有那个最强的女孩。

袍子下面,苍白如小吸血鬼的少女灰色瞳孔盯着谈瑟,有点迷茫跟戒备,好像看到了什么超级大鬼一般浑身都在释放作战意识。

谈瑟也只看了她一眼,再看向歌尔。

后者:“又见面了,夫人。”

谈瑟:“并非是双向的意外,算是回报?”

她没料到这人来。

歌尔不忘手头操作,一边笑着说:“应该是不想在夫人面前显得太双标,枉顾对医学的承诺跟敬畏,也该向夫人一样平等。”

平等下毒。

一个不落。

这算是调侃?还是敬畏呢?

谈瑟没在意,在众人目光下,把那头目的头颅放下。

“他体内有一定抗体。”

“你们,最好快点,不然来不及。”

啊?

难道还有什么危机?

现实。

外面的人要做的努力很多,惊云等人负责对十方终戒的维护跟使用。

不对,这次他们还升级了。

“根据调查,这个天幕是一种新生存在,其实是一种隔绝,保持环境状态。”

“是游戏的还是人为的?”

“人为。”

谢斟酒冷静回答,“对方的目的应该是为了避免里面的湿度环境,杜绝热武器的大规模使用。”

“不对啊,它能保证内部无法使用热武器,但无法阻止外界往里面投放热武器……”

谢斟酒:“但前提是我们不可能投放,任何官方都不会这么做——这也是他选择三塘市的缘由,第一是地理限定周遭没有足够强大的军武力量,阻拦来不及,有一定的发酵时间,第二是人口百多万,不管多大局式正确,都很难下这样的决心。”

在场都是办大事的人,怎么会不明白谢斟酒的意思。

不少人表情微妙。

是,当得知里面的鱼鳃病瘟疫时,已经有不少人在内心深处做好了一口气毁灭抹除所有病毒的准备。

病毒销毁,人,自然也是。

可他们也知道根据现在的情况跟条件,不说里面进入那么多身份不一般的人,就是前面两个前提,就很难让人做历史的罪人。

“幕后之人歹毒啊。”

“能解决天幕吗?凭着里面进去的主军队跟人马,一旦都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又不至于用导弹这些毁灭性武器,也许还能力挽狂澜。”

谢斟酒:“还需要两天。”

两天?

听着很快,但众人看着情报局那边已经完全跟里面失联甚至没有任何新消息传递出来的汇报。

一时缄默。

估计来不及了。

所以终究只剩下这个方法。

不管是国内还是国际,大家最终选择的也只会是这个手段。

毁灭。

灭小保大。

哪怕这个小是百多万,是各方权贵,都值得一灭。

这就是世界的取向。

司马倦知皱眉,手指交叉中曲起。

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眼神瞥过宋祭酒等人。

“先看里面的情况,再说。”

还好,他们的努力方向还有一个成功了。

十方终戒终于跨过天幕,抵达内部。

他们,一下子看到了里面的市区情况。

啊?全倒下了?

好狼藉的样子,全灭?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了起来。

好在视野扩张,抵达尘土飞扬糟糟乱乱的庇护所门口。

帘子掀开。

一个人踱步走了出来。

陌生脸,但又很闻名,不是自己人,但全球需要救援的人都认得这是谁。

歌尔。

她依旧松松垮垮穿着白衣大褂,带着一身浪漫随性又脏脏的气度走出来,走到一边,侧身对着外面从兜里摸出了打火机。

指甲盖上还沾着血跟奇怪的生物粘液,但她顾不得了,烟瘾上来了。

个老烟枪,果然如名声。

啪,打火机点燃,手指夹着烟,吸了一口,还没吐,看到谈瑟出来了。

这人眉眼倦怠,睡过了,但状态没比她好到哪里去,身上也脏脏的,皮肤苍白,一些污渍下,还有些疤痕。

好像经历过一场难以抗拒的创伤。

“要吗?”

歌尔医生不拘小节,也很有中原式社交礼貌——抽出一根烟,问谈瑟。

现实里,在坐的宋祭酒有点绷不住,皱眉了。

司空雪案分析了下她的表情:这什么人?要带坏我老祖宗?!

我老祖宗她是抽烟的人吗?

她冷淡,优雅,健康,养生,从不知堕落为何物……

刚这么想。

画面里,夫人的手指夹住了烟,递到唇边,且在看到歌尔啪一下点了打火机后,幽幽扫她一眼,微伏了颈项,嘴唇叼着烟就着小小火焰点燃。

“抱歉,忘记夫人你能控温了。”

“无妨。”

烟头燃了,有了烟味,谈瑟手指夹着它,轻轻一口,但眼神跟表情始终不像一般烟鬼那样献祭于欢愉,她是平静的,只是单纯经历它似的。

“那么多药跟毒,夫人早有准备吗?走的风巢跟阿都曼?”

谈瑟不意外这种世界顶级专业大佬能猜想出来。

“嗯,司马先生这几天帮忙走私的东西,不然不够。”

她喊人客气,像是在敬重这位临时搭档办事的合伙人。

她给了对方信任,后者也无条件服从。

听在歌尔耳朵里意味不一样,仔细瞧,又觉得夫人没把这种当回事。

好吧,夫人蛮有她们法国女人的洒脱。

玩得起,就是懒得玩了。

“解药已经出了,算是来得及吗?”

“夫人所谓的来不及,是你当前的对手还会有后手?”

歌尔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不吝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谈瑟:“不晓得,也许吧。”

歌尔此刻慎重了一些,“了解你,针对你,甚至能重创你,需要我这边做些什么吗?毕竟,我可不想连续忙碌于各地的救援,我年纪不小了,身体吃不消。”

她是认真的。

病毒战,对于任何医生来说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当然,夫人这样的不一样。

她是自己人。

歌尔偏私认为。

“啊?”谈瑟喟然,一口烟气淡淡的,“估计不用。”

“已经找到了吧,我得走了。”

她的话古古怪怪的,歌尔一愣,从嘴里抽出烟,在两人干扰的烟气中看着谈瑟。

“啊,难道你……之前那些蝴蝶?”

谈瑟把烟叼在唇上,双手解了脏污皮夹克的扣子。

走开了。

她没说话,但沉默既是回答。

而她的回答又在十方终戒洞察到的另一个画面中显现。

高空,航线。

一艘诡秘而速度恐怖的战机刷一下飞过海域上空。

那汪洋世界,一条线的纵横。

也就转眼,它就在在场包括宋祭酒跟君耀.佛洛依德等人目光下抵达海平线一座不小的岛屿附近。

“R岛?”

“不对,是R海附近……”

还没确定,那战机就释放了一颗模样宛若巨大晶钻的武器。

导弹。

新型导弹。

精致漂亮。

但……

直接释放,炮射。

随着十方终戒超恐怖的追踪能力,他们的视线追着这颗导弹抵达这座岛的上空。

看似平静自然的自然孤岛,竟在他们眼里看到了深处隐藏的——巨大组织基地。

“界外人基地!”

“卧槽!”

呼喊刚在咽喉。

导弹如神明一掌降临。

轰……

精准轰炸,璀璨白光蘑菇云,方圆吞没,任何生命体,不管是界外人还是隐约一现的R过人还是密密麻麻的实验体或者特殊能力者,人类叛徒。

这些人都不需要分辨,不需要调查。

直接洞穿,海域升平……巨大数百米巨浪。

沉闷重击。

咕噜噜。

这座岛,它沉了。

整个沉了。

从发现它,到沉了它,前后不到十秒。

啊?

沉岛什么的,之前有点耳熟,所有人也都记在心上,但他们始终以为它对应的是R国。

没想到,沉的是另一座岛。

夫人她啊,从不让仇恨过夜,也不让阴谋冷却。

谋在野,但天枢以备,随时降临。

而画面一转,战机从这毁灭性的上空利落飞过,像是泰戈尔的飞鸟集那样浪漫而诗意。

战机窗后,驾驶员是谁?

如此冷酷而超越人间性情?

啊,仔细一看,赫然是一个机械人,圆头圆脑没有任何表情,只稳定操控这一架不在任何国家跟势力编制内的恐怖战机,直接笔直飞跃海岸线。

然后……

另一个屏幕上。

那个脱衣的女郎叼着烟,双手解开了口子,带着伤疤的手指利落脱下了外套,脖颈微仰,下颚曲线分明,背景狼藉,草木芳菲而百废待兴,脏外套随手扔进了火堆里,咽喉微微蠕动,嘴唇叼着的烟被取下,夹在手上,她微仰脖颈,朝天,于侧面,吐了一口烟。

如无边旷野中的一只孤白鹤。

鹤鸣吐气。

神明在此,百无禁忌。

所有人都心悸了,但这种心悸在下一秒达到巅峰。

她,偏头看来。

双目直对着十方终戒的正米屏幕,也看着他们所有人。

嘴角微扯,似笑非笑的。

然后,她消失了。

人,出现在了战机的副驾驶座。

长腿翘搭着,微拨了下有些乱的长发。

手指啪嗒啪嗒点摁了频道,接入信息。

信息抵达作战指挥营这边。

在场的人听到了战机的飞翔声,也听到了她的声音。

“好看吗?”

“我的好学生。”

“张北森。”

那个内奸,她的下属,也是她曾经最信任的学生。

第98章 平安

秘银劳工机械,是奖励之一。

在场的人眼界不俗,一眼看出这是攻略副本的酬劳,也是买不到的存在。

但他们不确定这一架战机是不是奖励。

说真的,如果是在副本里面搞到战机,那么,在场的人大部分人都达成过这一个成绩。

如果是副本外,也就是现实里有战机。

同样,他们也都有,人均兼备,甚至不止一架,很多还是官方给的待遇。

一如宋祭酒。

但,现实里没有这样的战机,那问题来了,现实没有的东西,显然来自游戏?

什么级别的副本,会奖励通用于现实的战机,还配置了这么恐怖的杀伤力导弹。

情报里,谈瑟经历的副本资料他们都盘包浆了,以他们的经验判断,应该没有这样的奖励。

所以他们不理解。

只有404知道这是谈瑟在系统奖励的宇宙锻造间里面制作出的东西。

造武器啊,系统给的奖励,但没说造热还是冷的武器。

所以,谈瑟就造了个热的。

还是能飞的。

主系统当时那无语的“……”的让404记忆犹新,但现在这些人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这事。

不过他们也在意谈瑟提及的话。

她关注的敌人,引发她这一手反杀的敌人。

张北森。

他是谁?

国外的也就算了了,国内的人多多少少对历史都是有很深了解的,哪怕是宋祭酒跟司空雪案,她们了解过关于过去的很多机密情报,也未曾在记忆里匹配上这个人的信息。

连名字对应的都没有。

要么谈瑟不是她们判断的那个人,要么她是,但她提及的旧人以及敌人张北森,他的这个名字在当年,在历史上是不为人所知的。

只有她或者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真名或者独特称谓。

但他自己本人肯定知晓。

所以,她是在跟他对话。

那么,他在这里吗?

偌大的会议厅,国内外多少权贵跟高官,在想明白这点后,都有点微妙的神色。

气氛诡谲了。

他们希望她能说明白点,但她后来又不说了,画面里,战机的方向……

他们都看到了R岛。

别去,去了影响不好,夫人您还要做什么?

这种建议,干扰或者阻拦,都没人宣之于口。

不敢。

她是会被他们影响的人吗?

显然不是。

所以啪嗒一下,她把频道关闭了。

十方终戒不再查看到关于界外人的情况,也跟着关闭。

会议寂静,在座安详。

好一会,宋祭酒看了一眼走神的谢斟酒,暗忖:这人那边是否留有老祖宗的照片或者影像,是否能认出当事人身份,若能,忍着讨厌接触一下也没什么。

但她没看出别的,只听到不知道哪个棒槌来了一句。

“确实好好看。”

众人刷刷看向暴风的二把手萧狸,后者是萧厄的亲哥,但也可能不是亲的。

跳脱,放荡,不着调。

察觉到众人目光后,他回神了,坐直了身体,拉扯衣服,尴尬道:“我说的是界外人的基地被炸,真是大快人心,太好看了。”

“没别的意思。”

说真的,司空雪案好几次都怕宋祭酒要刀人的眼神太露骨而暴露一些机密。

还好,宋部长面无表情克制住了。

只要足够面无表情,你就不知道她到底什么表情。

惊云灰厄素来稳重,对于这位暴风领袖并没有苛责的意思,只是冷然肃重了气氛。

“好消息是三塘里面的问题得以解决。”

“另一个消息是——夫人奔着R国去了。”

泰利.摩根皱眉,神色凝重,“这是坏消息,惊云先生你为什么不明确说?”

惊云灰厄语气冷淡又微妙,“如果我说是坏消息,需要派遣一些国际和平人士前去R海执行谈判,泰利先生你去吗?”

泰利.摩根:“……”

沉默震耳欲聋。

为什么?

怕噶在那边。

好尴尬的气氛啊,R这边的人都要哭了,H的人欲言又止,但默默无声,M的人当什么也没听到。

真是,分裂的声音也是震耳欲聋。

好在君耀.佛洛依德以温和忧郁的姿态打破了气氛,优雅从容:“我去吧。”

众人看向他。

灰蓝色的瞳孔像是海上的迷雾,苍白的脸颊轮廓是海岸线悬崖的刀锋。

这人就像是靠着颜值票选出来的吉祥物,很少有人会及时想起他在十年副本中爆发的恐怖战力跟策局心术。

他也是支持南希成为北欧贵族派领袖的人,且这些年一直放权,自己常年度假懒散,让罗一一度恨得牙痒痒,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

“不去,怎么知道去了也没用呢?”

欧式幽默上线,如果不是靠长得太美,他一定会被怨恨跟谴责撕碎吧。

反正R国的人当场就碎了。

R国,谈瑟很快就到了,而且直接降临核心区。

在国际官方“和平谈判”代表抵达之前,距离不远的沉岛事件已经直接闭麦了所有R国本土鹰派跟作战人士。

因为,人家真的能沉岛。

而且她真的说来就来。

七天还没到啊!!

我们也没说不答应条件,你这是干嘛!

没人知道她降临后踱步走进官方大门后跟对方谈了什么。

不到十分钟,人就出来了。

依旧踱步而出,但看周遭建筑林木乃至战战兢兢的那些人,都如视砂砾。

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后来就上战机了,走了。

“总,总算走了。”

“太好了。”

最放心的也就某些R国的世家权贵,他们是对外撺掇且主张对抗或者背后联络人暗杀谈瑟的主力军。

因为害怕。

沉岛爆发后,他们都已经开始准备私人飞机逃出去了。

但,危机就这么过去了?

“看来,她还是忌惮了当即的局势,不愿意彻底闹翻。”

“人怎么能跟国家对抗呢?”

“看,沙巢在关闭。”

“它们要走了!”

也算是大喜事了,这些人甚至有一种未来可期,前尘可抿的自得感。

财富名利依旧在我数百年豪宅庄园之内,仰头看天,还是我家的天下。

他们依旧在社会顶层,在世界……

那是什么?

天降赤红繁星。

一颗颗坠落,落在他们的天灵盖上。

腐蚀,焚烧,绝顶的痛苦跟抹杀。

同时……

战机从定点定项凭着DNA数据屠杀全境的上空飞过……

飞鸟集再现。

但一颗小型的小导弹也释放抛物线……

精准落点。

也许因为都知道她到了R国而戒备锁定的全球卫星都看到了那一幕。

那什么破庙。

被整个轰炸成近百米深坑。

死人活人承继百年恩怨的那些血脉,全部一波,一个不留,全部带走。

附近居民区的人看到了这一幕。

往来的一些游客,不管是知道历史的,不知道的,都看到了它的光辉。

沉默了吗?

其实是被震撼了。

被这无声的毁灭,被这干净利落的处理。

被那……不予任何人交代的独行。

独行在苍茫天空,坐在战机上飞过万丈高空,沉默着,无人可见地闭上眼,看着白芒天际。

没任何活体能陪伴她。

秘银机械人也只是按照程序沉默操控战机。

带着她飞向未知的世界。

整个世界都在她之下。

但没人知道她能去哪。

砰,砰,砰!

昏暗的修炼室,一颗小网球被宋祭酒反复扔在玻璃墙上,又弹回手中。

她看着上面的玻璃纹,一直在沉思。

直到司空雪案传送过来。

她看到了这人的行为,思索着。

“思维反复,不确定,怀疑,但又期盼。”

“看来,你对这个老祖宗有很深的诉求,并不是跟我说的那样仅因为家族信念责任以及对老夫人的情感承继。”

宋祭酒握住了球,不再扔,但说:“之前确实没撒谎,但这些天,变了。”

“不管她是不是我的老祖宗,都得承认她的可怕。”

一个人的魅力如果用可怕来形容,那的确非常可怕。

司空雪案把查到的一份资料递过去。

“宋公馆引爆的那天,在那块区域内的还有所有工作员工,仆人,管家,保安,司机等等,全部都在。”

“按照当时的记录,你的老祖宗御下严格,但不失温情待遇,从不苛待人。”

“就是因为这些人全部都正常工作,也未有人外逃或者外传什么消息,才没人怀疑她当时要做什么。”

“也许,在这点上就可以窥见她们行事风格的雷同。”

司空雪案擅长从蛛丝马迹判断逻辑,但宋祭酒却给了更深的隐秘。

“不止。”

“那些人,也不全然只是她需要负责的劳务对象。”宋祭酒表情有些沉痛。

“从小被培养,不允许介入太深世俗伦理亲情,所以,她基本很少跟老太太这些亲人相处,连跟父母见一面都不容易,都是被当年的宋公也就是我爷爷亲自带着培养的,后来稍微大点就送去了国外开阔视野,各种磨砺,当时,能陪伴她的就是管家,奶妈,女仆……乃至司机,都是一直陪伴她长大的。”

“就是因为他们都在,丰臣家的狗贼才会相信她不会有反抗。”

“可是,她恰恰就这么干了。”

“就好像在当年那些任务中,她作为上级,但凡涉及机密暴露或者任务难点,需要牺牲,需要收尾,她都做了决断,那位白法医以及很多人前辈,其实都算是她的下属,可是都一个个离开她了。”

“我想象不到那个张北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她缔结师生关系,又造成当年那么恶劣的局面,导致她不得不选那样的收尾,而且这人竟还能存活百年?”

司空雪案:“你好像过分代入还未确定的结果,已经认为她就是了。”

宋祭酒:“如果反推界外人的创始人也能活百年,结合她的话,是不是反而验证了一切逻辑?”

司空雪案:“……”

那确实,这个角度的确可以反证一切。

她坐下来了,捏着网球,若有所思,“所以这个人是谁,你有猜想吗?”

宋祭酒:“从三塘市里面得到的情报,当时现场很奇怪,她一出现,那个界外人就带着几具躯骸出现了,出现后,夫人的身体就出现了……”

她指着自己的脖子。

“这种创伤痕迹。”

“我至今想不明白那些躯骸有什么特殊,后来夫人还彻底毁灭了这些躯骸,半点痕迹不留,可能唯一有机会观摩到的也就当时近距离的南希。”

“但南希这个人,不会说。”

司空雪案想着从副本出来后就不再跟人接触的南希,心里有点猜疑,这人肯定发现了点什么,为避免他人查问,所以“闭关”了。

“不过,这种躯骸一定是近期临时制作的,因为这两人的博弈手段都是突袭式针对性,一个急切于处理,一个直接反击,临时应对,诡秘且有效,动作利落,一脉相承。”

“而能临时制作血肉躯骸,界外人那边因为一直是以收纳越狱生命体为主,其实少有这种手段,我怀疑,这种技术是临时启用的,那来源在哪?”

司空雪案:“管理局或者科研部。”

“这个人,抛弃曾经的身份,隐姓埋名,另起炉灶,但一定舍不得放弃权力,背叛国家所图也不过是为了利益跟自保,这类人,只有权力才能给他最大的安全感,所以他在现场,是我们其中之一,而且,了解她,特别了解她。”

宋祭酒:“惊云灰厄,以及……”

司空雪案:“谢斟酒。”

宋祭酒起身,来回踱步,很快顿足,看着司空雪案道:“如果是当年那一场大火,有人能活下来,那样貌形容……大概也大变了吧,除非那会就已经有超自然力量修复改变样貌,毕竟现场在事发后就被当世依旧武力充沛的敌军分部包围,不可能有活体能安全离开。”

“除非死尸。”

“他是以相似死尸的存在脱离嫌疑,后来离开。”

“那形体绝对符合状态,未曾恢复。”

司空雪案这时候想起来了,“记录中没有太平间尸体失盗事件,而且那会按照R军的记录跟手段,全部都是残骸,不可能有死尸,基本都烧成炭了,要完美脱身,难道……”

宋祭酒回眸。

“下水道。”

“他变异了,成了异类,从下水道逃脱封锁,那么从那时候起,他的基因就不再类似人族,估计至今也是。”

司空雪案眯起眼,“基因变种是不可能逆反回归其他种类的,除非返祖,那也是同脉才行,像这种变种,基本不可能回归,类似三塘市内的那些幸存者,至今没办法彻底解决已经异变的器官。”

“所以这个人也是,但我们内部人员又都有基因检查的体检,因为怕被易容替换,所以这个人如果要在这种检查中蒙混过去,就得是原本就拥有这种基因合理变化的理由。”

“依旧是这两人,惊云灰厄跟谢斟酒,他们是现场唯二两个变强路线走基因线的人。”

“但不确定到底哪个事。”

宋祭酒坐下了,搭着腿,思索中,手指敲着桌面,“那就得去拿到他们的内部基因体检报告了,我去搞,拿到后,你拿给夫人。”

司空雪案:“找谁要?”

宋祭酒:“谢斟酒。”

啊,哈。

这就有点歹毒了。

主打一个刀锋抵脖的试探。

如果他是,那一定得做些什么。

如果他不是,他还是得做些什么。

“我估计,她也未必确定这人身份,今日的对话其实也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在告诉所有界外人。”

“开战了。”

门帘掀开,古朴且孤僻的屋舍带着几分世外老宅的空寂味儿,他常年在研究所,这次出差又回来,也是难得来祠堂这边小坐。

满堂,仅供两个牌位。

其他谢家人是不被允许同供奉于此地的。

一来非正经血脉,羞愧。

二来,也是觉得不配。

明火暗沉,橘光内敛。

沐浴后,他穿着长袍站在牌位前良久,后从祭台下的匣子里取出一本小册子,盘坐着翻开。

这不是什么家族秘辛,其实是日记。

上面记录了一些事。

翻到最后面阶段的其中一页。

上面写的如下。

谢斟酒合上书,看着牌位上的名讳。

“宋稷,字惊杭。”

“亡故百年,如今,有一个人一模一样……”

“谢上琅,这样的人,你也舍得留离婚协议书吗?”

十三日后,京都。

商朔流从被家族内部指责到被推崇也就是十几日前的事。

从灭丰臣硬控R国开始到前段时间的沉岛跟灭R权贵家门跟沉庙,她用了几天,然后销声匿迹。

商朔流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些天一直在反复想她那日在苏园东庭提及的事。

她会来,为那件事而来。

什么谈家宝藏,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庭能有什么至宝值得自己家的人如此觊觎设计?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嗤之以鼻。

但他也知道谈瑟是认真的,既然是认真的,那提前告诉他就是……

让他查,替她查。

查不出来,她会灭门。

商朔流知道这也是认真的。

她喜欢灭门。

所以他只能查,往最深的地方查,争取在她上门之前给她一个结果,或者给足够多的线索。

但她现在到底在哪?

京都,朝阳区某街道上。

苏青绾正在买奶茶,买完带回去,上车后,递给谈瑟,一边开口。

“你要查商家的事,为什么要带上我?”

怪尴尬的。

她是这么贱的人吗,非要掺和商作贾那点子烂事,传出去更说不清了。

跟有案底一样。

谈瑟握着奶茶杯,感觉到温热,目光幽幽扫过苏青绾,知道这姑娘内心深处怕自己还有伤,所以不给凉的。

挺内秀温柔,就是偶尔有点艺术家之外的狂野气质。

比如,在商作贾这件事上就有点暴躁。

“当年他被逐出商家,能跟你在一个中学,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运作在,可见那时候就有心接触你,并非什么偶然。”

“没有人提点跟打点,不太可能。”

“反证你们家有他们觊觎的东西。”

“可能跟谈家坚守的宝藏有关。”

苏青绾:“所以你前几天就联系我,让我一起陪着上京都,就是猜到我会去查,你等我查的结果?”

谈瑟露出歉意,“我这人有点恶劣,喜欢驱使他人为我所用,自己反而很少动手。”

“你,生气了吗?”

这是人话吗?

开车的机械人突然插话。

“我可以证明没有,因为这位女士是精心打扮过来的。”

“非常漂亮。”

苏青绾:“……”

谈瑟愣了一下,仔细观察对方,后喝了一口红枣味的奶茶,说:“确实。”

“很漂亮。”

苏青绾脸上又红又白,艺术家气质差点崩掉。

“你是不是对它智能做什么了?这么……讨厌。”

谈瑟撑着下巴,看着窗外街道景象,“但它可以活很久很久。”

“比人类长久。”

苏青绾定神,“这就是为什么你不喜欢在身边留活人的原因?怕死得太快?听说伦敦那边许多镖客想要跟随你,成为你的下属,但你一个也没收。”

谈瑟:“是,人死了,我会不舒服,但机械死了。”

机械人回头看她。

谈瑟:“修一修还能用。”

机械人满意了。

苏青绾特别无语,但也盘算了下去商家的距离,抓紧时间说:“你让我查的,我确实查到了一些,早些年,就是商作贾有一次来我家,我那会没想太多,跟他也不算接近,但因为是同桌,在家里给我举办生日会的时候,他就表现得对县志历史特别感兴趣,那会我爷爷有被蒙蔽,觉得这样的孩子可不多了,后来还给他看了林城的县志历史古籍,都是很早的记录了,至今官方留存的都被我爷爷手里的详细,毕竟现在都是数据库记忆,但最古老的范本肯定在纸张上。”

“都说商作贾对我是什么初恋,但那一天,他在整个生日会上都痴迷于那一本县志,我猜想林城的历史里面肯定有他在意的东西。”

“所以,我把这本县志拿来了。”

谈瑟看着这人郑重拿出的古籍,套上手套,谨慎翻阅起来。

“其实我也翻过,没发现别的,但在里面……有谈家的事,谈家最早不是林城人,不知道从哪来的,记录中是因战乱迁徙而入的流民,因为失去了家园,也为了躲避灾祸,来林城避难,但,他们的谈姓,并不是原有的姓氏。”

“前两天,我联系家里的人脉在林城人口局那边查了查,找到了他们祖辈的一些零星照片,很奇怪,他们家似乎祖辈就不爱留影,国家崛起后,当地有召集一些曾经流民安居的人拍照当做历史记入档案,但谈家人回绝了,很坚持,那会官方的人还觉得很奇怪,但强扭不得,上面也就没有这个记录,不过当时的摄影师在游走当地的时候,偶然抓拍——我查探对比了所有照片,以及当时摄影师留下的记录,这一张,我怀疑是他们家祖辈小孩的照片,因为这一户人家都长得不错,白白净净,看得出是从大城里来的,原本生活应该也过得很好,这种小孩在短时间内是很难融入当地的,一眼就能看出区别,你看。”

谈瑟看了一眼,怔了怔。

手指摁在那个小孩茫然怯弱的脸上。

脑海里迅速闪过花园里……奶妈带着孙女玩耍的样子,还抱着她,让她喊自己夫人。

奶声奶气的,下地后还歪歪扭扭朝她行礼。

脖子上挂着的,是当时她送的平安符。

平安无事,家国无恙。

在做那件事之前,这个小孩是她出于某件事额外送走的,本来那会要把奶妈一起送走,但后者不愿意。

谈瑟这时候才恍然命运的安排。

所以,所谓谈家的财富,她应该知道是什么了。

原来如此。

第99章 不至于?

谈瑟的表情不做掩,是真的在错愕后恍然,接着又沉默。

按理说,这人是能做好喜怒形容掩饰的,不做掩,要么是信任自己,要么是觉得自己没威胁,无关紧要。

要么,是谈家的事情对于谈瑟而言是很重要的、不可掩饰的情绪。

她骨子里在意,且尊重,没把它当做一种可以隐藏的机密。

这种需要情感投入。

在这三个选择中,苏青绾宁可是第二种。

一来是不觉得自己值得谈瑟信任,因为也没做出什么事。

三来是她不太希望谈瑟会因为某些事某些人露出这么伤感的神情,但喝了茶。

说明她内心很苦涩。

但也只是一会,谈瑟看完记录,阖上古籍,顺手加了一个保存古籍的隔空清尘卡,这才还给苏青绾。

“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味道?是因为分析我,考察我,试探我吗?”

谈瑟的情绪已经恢复,但察觉到了苏青绾的眼神变化,所以直接了当问了。

苏青绾把古籍收好,青葱手指整理了下裙摆,好整以暇瞧着谈瑟,“夫人当世博那边的接待安排,我是打散工的吗?”

“夫人可会生气?”

她收集了想要知道的信息。

谈瑟失笑,“不至于。”

“那知道你喜好的人多吗?”

苏青绾好奇问,依旧试探。

谈瑟正在喝奶茶,闻言,咬着吸管的唇瓣顿了顿,微微松开,回答了这人。

“以前,处境不算安全,很多喜好是不能为人所知的,大抵只有我身边一些可信的人才知道。”

苏青绾:“比如?”

谈瑟这次正视了她,若有所思,苏青绾攥紧手指,坐直了身体,最终败在谈瑟的目光之下。

“我只是……好奇,夫人您选择机械人陪伴,自然是想杜绝任何情感上的羁绊,但很显然你要做一些事,还是得我们这些人做安排,所以你会给劳务报酬,以此斩断情感上的寄托,以利益达成不拖欠的目的。”

“我,自然也是想要利益的,你可能没关注过我,我的处境也不算安全,看着花团锦簇,处处为人奉承夸赞,说白了,珠宝越漂亮,但总是要为人归属,由不得自己决定去处,哪怕是我父亲,在需要为家族利益让步的时候,他也得父女之情压在后面,我理解他,但我不打算坐以待毙。”

就看苏青绾这一次出手,几天时间就运作人脉找到了古籍,可见苏家的隐藏能力。

教育,真的是无孔不入的隐形势力。

天下门生广博在野,何尝不是另一种门阀呢。

就看掌握在谁的手中而已。

谈瑟想起自己那个年代被敌人有意摧毁的教育体系,想到当时奋起反抗的有志之士,那些年轻而才华横溢,或者才学普通但一腔热枕为国而奋起最终被屠杀的年轻人。

一个个,也才十几岁。

其实两者没有相连,毕竟苏青绾这种处境跟遭遇,对于谈瑟曾经所见的惨烈实在不值一提,但她还是别过脸,因为在很多年前,她也认识苏家的祖辈。

世界看起来很大,其实也很小。

但凡祖上有些根基的,在那个时代显现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再怎么样也是见过的。

再联系当年谈家人隐形换名去了林城,当时时任某些职位,做身份记事的……其实也跟苏家有关。

谈瑟,她那会找过苏家人运作,所以谈家祖上跟苏家人认识,只是苏家人内部都不知道这件事,因为谈瑟找的是私人,对方也是秘密操作,绝口不提,是以后来苏青绾的爷爷也不知道内情情由。

谈瑟之所以没想起,也没想过谈家的事跟自己有关,就是因为当时她就跟那位苏家子说:“你安排,不必告知我,处理完,资料档案自然化,而你,就当是此事未曾做过。”

她不知道奶妈家后来姓谈。

那会,她已经做好自己将来暴露身份惨死或者被俘调查的预判。

一切不可控的风险,她都做好了预防。

也就是说,从那一刻开始,她跟奶妈就是生死与共,奶妈也跟自己亲族完全断裂。

除非能活到战争胜利,安全无虞,否则。

永不相见。

那会,那个风度翩翩才学不俗的苏家子问:“只是小事,一定办妥,夫人就不能再给些其他吩咐吗?”

苏家居江南,还未涉入战事跟国潮,魔都区域毗连周边的时局还算稳,但谈瑟已经看到了征兆,属于提前布局安排,让谈家人带着她的嘱托脱离她身边危局。

谈瑟是以安排资产脱离委托谈家管理让苏家子帮忙的,也不涉及那些事,后者不管是否洞察,明面上都跟谈瑟是有些社交跟商务关系。

因为那会谈瑟资助了当地学校,苏家子是负责人。

这些都是明面可查的东西。

再后来,白法医牺牲,无人可敛尸骨,谈瑟也不能去,还得在那一天在社交场上巧笑盼然,颠倒众生。

也只有在休息的时候,看到苏家子穿着一身白西装站在阳台抽着烟。

那时候,各地教育并不是百花齐放,能提供高等教育的地方也只缩聚在几个地块,所以,当年很多人都是彼此认识的,甚至算是同窗。

从高中到大学。

哪怕不同专业,不同的背景,他们可能在校园拐角,或者丁香盛开的地方,瞧见了彼此。

然后从此颠沛流离,不得相见。

他们只是缩影,只是两个人,其他无数的人,都在谈瑟的见证下跟时代的推动中不得安定,不可全尸。

他说:“夫人,我要去参加革命了。”

谈瑟当时什么都没说,借了他的火点烟,那一根烟抽了很久。

她没告知这个人白法医暴露收尾,是她作为上级最后放弃救援,弃车保帅,保证任务完成。

也没法说这人若是参加革命,既是她的战友。

她什么都不能说,依旧端着顶级名媛军阀夫人的身份平静看着他。

抽烟喝酒的习惯,也是那时候养起来的。

惆怅,茫然,痛苦,压抑。

最后平静。

所以,后来在商作贾关联的消息知道苏州的苏氏,她也没说什么。

因为那个苏家子,后来也牺牲了,在那场运动中被迫害。

世无人知他们认识,交好,也无人知白苏两人有过什么,又前后脚离开。

谈瑟没法去接近每一个曾经故人的家族,能去的,只有定点的墓葬之地。

知道苏家还好,还在,还算繁茂鼎盛,甚好。

苏青绾在车上,在她眼里,其实也只是逻辑推动的结果,她需要用上这人。

但……看着这人的眼神跟说话的神态,她还是想到了当年那位风度翩翩的苏家子。

想到后者抽烟含泪无法送别爱人的样子。

“只是为了自保吗?你可以有很多渠道,不需要通过我。”

“聪明如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看着花团锦簇,名声四起,其实登高跌重,前途未卜。”

“为什么?”

当年不能对苏家子摊开说的话,对他的亲族后辈说了。

时代不一样了,那时候没有退路,需要人粉身碎骨。

现在,她并不希望这些小孩掺和进来。

苏青绾回答很干脆,“人类大局,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那个敌人,也不仅仅是夫人您一人的敌人,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

“虽然您未必在意,未必需要,但真的有许多人,远比您认为的要多的多,跟我一样,站在您身后。”

谈瑟握着奶茶的手指紧了紧,轻轻说:“我知道。”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有很多,很多。”

她偏过脸,吸了一口奶茶,压下内心起伏,后一笑。

“其实,还真有事需要你去办,原本我是想嘱咐商朔流或者曹凭澜的,现在……”

主要这两人执行力都比较强,而且都有私底下办脏事的班底,适合操作。

其实她最早想找周柰,这人最合适,但后者脑子不太够,只能放弃。

苏青绾:“我来,不需要他们。”

谈瑟:“……”

都还没说什么事。

这小孩……

苏青绾早知道知道谈瑟有打算用商朔流,没想到后面还跟着一个曹神经。

那就麻烦了,得竞争上岗啊。

“比起他们,我是来着履历来的,夫人可否确定那位张北森如今身份?所有与会人员的DNA物料,我都有。”

谈瑟:“……”

“杯子?”

谈瑟是真错愕了,谁能想到举办方搞这么鬼祟的事。

苏家是最有风度跟名声的好人家,放在百年前她都没想过后世有小辈披着这样清新雅致的皮囊干……这种操作。

估计敌特都想不到。

这姑娘反差也太大了,手段也一点都不像祖辈那么高雅正直。

白月光,黑莲花?

苏青绾微微一笑,“世博之前不就已经有内奸猜测,那会我觉得为人在世,空有一点艺术品鉴是不够的,总得掌握有一些能掺和入局的资质,才有价值,不过那会我还不确定投靠谁,只是在宋部长跟司马先生以及谢家那边徘徊做甄选,后来才确定选择夫人你。”

“所以,夫人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是逼不得已,其实我不是那么无耻的人。”

谈瑟头都疼了,哭笑不得,暗道难怪这姑娘敢跟自己摊牌投诚,原来是拿捏着这个情报。

“基因这个的确有效,但问题是那人恐怕在这一块有伪装的能力,连我至今都不确定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你收集到的DNA信息,没法确切甄别他的真正身份。”

苏青绾皱眉,“他连平常所用杯子以及食物都会提防?”

谈瑟:“会,他的性子缜密,无孔不入,细致入微。”

苏青绾小心判断谈瑟的神色,“您,很了解他。”

“算是吧,也算是看着长大的……也亲自教导过好些年头,有些习惯,还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

“但他的性子也是一直就这样,从小就磨出来的憋闷,小心翼翼。”

谈瑟有些意兴阑珊,大抵是想到背刺自己的人,是亲手培养起来的豺狼,多少有点伤神。

“所以,他不会在这一块出错。”

这个对手这么厉害吗?

苏青绾一时失望,正要说什么,谈瑟却是露出奇怪的微笑,“但你掌握的这些东西,对我来说还是很有用。”

“有用?甄别不了他,难道您有定向的怀疑对象……”

她脑海里闪过一些面孔,好多都是大佬,苏家都得低头的那种,但她知道只有这些人才够资格当谈瑟的对手。

谈瑟:“也不是,这些人甄选不了他,但可以选出别人,他选择界外人,是因为自己已经不算是人族,跟界外人正好勾结,能创造有利于他们生存的环境,这是他所需求的安全感。”

“同理,攀附他的那些人,那些内奸,为了融入这个群体,或者掌握更强的非人族力量,也会进行这方面的改变,但不是所有人都具备他那样的缜密。”

“所以,你能替我筛出他在官方的班底。”

苏青绾眼睛一亮,“哪怕这些人未必知道这人身份?”

谈瑟:“必然不知道,他们只会在私下联系。”

就跟她当年所为,很多人压根不知道她是那个上级,还当面鄙夷过她是醉生梦死不顾家国的资本名媛。

“那摧毁他们只为……”

谈瑟喝完奶茶,微微笑。

“他做不到一个人逆天而行,但身边无人,他只能孤注一掷。”

就好像她当年一样,其实不是身边无人,是不愿意再牺牲其他人,所以选择自己上。

那时候,大抵就是他们见面的时候了。

“所以,不需要花费大力气去查他是谁。”

“逼他自己来见我就行。”

“在此之前,你帮我……还有一件事,刚刚才想起来,也许可以一试。”

谈瑟手指摁着太阳穴,缓缓道:“你懂艺术,但懂伪造的艺术吗?”

苏青绾眉心一跳,看着谈瑟,“略知皮毛。”

“这是您临时启用的计划?”

谈瑟:“嗯,看到你,觉得你可能也没那么正经,也许会。”

“现在看你表情,确实会。”

苏青绾:“……”

一时分不清是不是在夸我。

谈瑟:“替我做假一份历书,就说上面……宇宙神国,死而复生,成神之术。”

苏青绾:啊?这不是跟传销迷信那一套一模一样吗,夫人你确定这能行?

“细节跟内容,我给你,你作假就行。”

“给你的时间大概是——等我去找商朔流,商家隐藏的那个人应该已经战战兢兢好长时间了,会准备好反击,现实里应该没有确切杀我的能力,唯一能用的手段就是把我拖入副本。”

“在我进副本的这段时间,你这边双线并行。”

“这些给你。”

谈瑟把一些道具包括鹤戒都给了苏青绾。

后者正在消化她简简单单却包含巨大信息量的话,见状震惊,“如果要被拖入副本,你还把这些道具给我?”

谈瑟平静道:“他们不会选让我能用上道具的副本,那种天幕都能创造,可见界外人跟那些对手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追风者群体预言的能力也会提升,他们会在我的强处压制。”

“十有八九是绝对禁闭的怪谈副本,无法动用任何道具,甚至在我的身体状态上做文章。”

“利用系统杀我,是最高明的手段。”

她的预判就像是明知敌人今夜将潜入进屋,她还是打算孤身睡眠。

苏青绾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努力压着平静,“我不问您的应对之法,只问您确切能出来?”

谈瑟:“我不确定,论阴谋诡计,我不太擅长。”

苏青绾:“好的,我知道您很快就能出来,等你。”

谈瑟:“?”

商朔流有些心不在焉,商家给他的压力不小,他能感觉到背后有人在推动,而且是自己人。

重点就是他们认为自己跟谈瑟早有勾结,被策反了,为出卖商家利益而屈服此人,最重要的是谈瑟当时跟他说的话是公开的。

这个女人……菩萨模样,魔鬼心肠。

既是逼着他站位倒戈,又是挑动商家内部裂缝,让那人不得不对他下手,他也不得不反击,不得不调查。

“如果诸位叔伯怀疑我,可以把我的职位下了,正好最近的工作也不好做,我正想休息一段时间,至于谁来担当我的职位,我没有意见。”

他这话一说,在场的人都安静了。

他们都知道商朔流很可能在帮谈瑟查人,谁冒头谁都可能补上这个位置被谈瑟当靶子。

所以,不管如何压迫商朔流,他们都希望别人冒头。

可惜商朔流年少上位,手腕并不比这些老狐狸差,甚至连他的父亲基于家族压力给他施压,他都没退让,也没交代更多关于谈瑟的事……

事实上,他了解她吗?

并不。

压根就没什么好交代的。

“我之所以示好,理由也说过了,现在事实如此,诸位叔伯谁敢说我当时的选择不对?”

“前车之鉴,不够多吗?”

“奥,对了,可能觉得诸位叔伯觉得她的血脉追踪灭除法未必有效吧。”

商朔流礼貌而不失冷幽默一句,“非血脉者,无碍。”

商家的人:“!!!”

特么的,你骂得好脏啊。

商九叔吹胡子瞪眼,“你别拿老爷子跟商作贾的事来编排人,你爷爷都故去这么多年了,你何必如此,妄担不孝,我们也没有攻击你的意思,只是要定个准儿,她是拿我们开涮,还是真心想以和为贵,你要知道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在观望了,因为这件事都在暂停项目,你看琴家那事拖死了多少个项目就知道了,我们家再这么下去,迟早也被耗死。”

“她若是有心,给个准时间,我们家好好招待,给外面的人看看……”

商朔流知道这是逼着自己去跟谈瑟联系了。

他不想?

“九叔,恕我直言,现在能跟她单线联系的也只有一级部门,私人有权联系还让她上门的,少之又少。”

“至于商业的事,不是世界杯都让我们家作为代理之一督办了,这还不够态度吗?”

众人一时缄默,某种意义上,的确是安全的,只是他们往日被捧着惯了,一下子处处遭人怀疑跟冷眼,有点受不了。

商朔流冷眼看这些家族血亲的千姿百态,心中失望,却也明悟:但凡大家族,总会在发展顶峰后因为过分的安逸而养不出足够优秀跟狼性的后代,进而败落,这是正常的曲线。

所以,像宋家那样跟人百年争斗厮杀,在极强的高压下代代出人杰,也不能说是坏事。

不过,某种意义上商家也不算废材,这不是出了一个隐藏背后指使商作贾这些人……舞刀到夫人面前了吗?

“这事到此位子,就按朔流的来。”商十三对于商九的胡搅蛮缠并不附和,他一向负责海外事务,这次世界杯的督办也有他实践的成果,这种大赛事不仅关乎体育竞技,也包括游戏力量对人类躯体的作用,小看不得。

所以是大事。

“去忙吧,别为了一时恐慌坏了大事,白白让外国那些人看了笑话,也让周家看了笑话。”

商朔流跟商十三关系不错,而后两人准备离开,但商九还是嚎了一句质问。

“我对朔流没意见,但商朔流,你要给我一个保证,保证将来一但凡在那个女人跟我商家之间,你不会歪了脖子,倒向她的意志跟利益。”

商朔流冷笑,起身扣了西装口子,拉扯领带,慢条斯理道:“九叔当我是什么人?我是那种没有立场的墙头草?”

“男子汉顶天立地,岂能为了那儿女情长而枉顾家族大义。”

商九:“额,我也没说是儿女情长。”

商朔流:“……”

正好此时手机响起,商朔流低头看到了一眼号码,瞳孔微顿,转身就走,一边接了手机。

眉眼优柔,语气斯文。

走出去的时候低着头,步伐快,但稳,控制着平稳呼吸。

“夫人,您到京都了?”

“好,我马上来接你。”

“没事,我这里能有什么事,请您稍后。”

头也不回,定制皮鞋如同风火轮,精致贴身的西装宛若悍在身上的最美衣裙。

在场的商家掌权成员们:“……”

商九看向商大:“大哥!你看!”

商大扶额叹气。

商十三面无表情,若有所思,“何必在意,年轻人而已,而且那夫人不是说了,默认可归我商家,好歹也是一家人。”

“既然朔流没时间去赛场,那就我去,别出了茬子。”

商大点点头,看着商十三离去的背影,眼镜片下暗光冷闪。

这个十三弟……近期不太对劲。

而他的儿子近期锁定调查的人大概有三个。

九,十三,以及自己。

对,他连亲爹都调查。

接到谈瑟后,在车上,商朔流一来就谈了正事,资料也都递给谈瑟。

“这三人,是我近期收集到最多的资料信息,也是他们跟商作贾麾下产业乃至本人接触最多——当然不是亲自,是安排了人。”

谈瑟看了一会,抬眸,“有你父亲。”

“有,有些家族不方便做的脏事,爸爸拿商作贾当枪手使唤。”

“……”

谈瑟也不以为怪,毕竟跟韦恩家族套路差不多的家族不计其数。

像宋家那么注重亲缘的家族很少,这也是她爷爷当年为什么要把她从父母身边带走的原因。

宋家人骨子里重这个。

“你们家私底下还有文化产业?”

“有。”

商朔流看了谈瑟一眼,垂下眼,“不止我们家,其实很多家都有,尤其是B市这边,早年就有倒爷文玩的底子在,我们家最早发家也是这个,当然,最开始不算合法,禁不起推敲,后来就随着时代发展而走上正经规模,如今国内三大文物产业链除了港都那边一条,其余两条都有勾连,产在内部文化沉底之地,卖在江南经济区,当然这些都是合法藏品。”

谈瑟:“我知道,我也有收集藏品的习惯,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所以你把账目跟藏品明细也拿来了?”

“你这个十三叔,喜欢捯饬祭祀玉器?”

“是。”

谈瑟思索着,有点惊讶,也有点在意。

因为她也喜欢这个。

重点是……只有四个人知道这件事。

一是谢上琅,当时他们已经结婚。

二是奶妈夫妻。

三是张北森,当时他尤在少年时,她在陕北时在破落村子里瞧见了他,衣不蔽体的拾荒少年正在被一群盗墓人追杀。

很有意思,按司空雪案那边主动跟她汇报官方那边当前的嫌疑来看,惊云跟谢斟酒都有很大的嫌疑。

现在又跳出一个商十三。

其实她的确不在意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但别人会查,甚至她知道南希他们也在查。

只是没想到入京都的第一天,最接近嫌疑的一个人先跳出来了。

而且在这个人这些年操持购买,从各地收集或者从国外被抢走的文物,其中有不少是她当年想要收藏的。

那几年来不及收藏或者还没弄到的,在那份名单中符合35%。

这边比例已然很恐怖了。

天下藏品千千万,她的喜好也不是那么大众。

但也可能是她错觉。

“我对十三叔没有偏向,可能很多人认为他跟我是最针对的竞争对手,因为当年我爷爷最喜爱的接班人并不是我父亲,而是老来得子十三叔,他,也确实优秀。”

“夫人您知道京北翼为主扩张出来的中四八灾厄LF榜吗?”

谈瑟一愣,“什么榜?”

这么中西合璧的,很新奇。

商朔流重复了一遍,很严肃,很在意,“这是针对全国上下的灾厄游戏攻略积分排行,我不知道国外或者全球有没有,但我们国内的确是有的,您也知道,我们国内文化就是……比较在意强弱,慕强是自古传统了。”

谈瑟能理解,但对于这个排行榜的名字……

怪怪的。

她忍了忍,实在没忍住,扶额且优柔。

“我能问问这个榜单全名叫什么吗?有点特别的样子,是有什么特殊意义?”

难道涉及中西布局纵横线?

她忍不住对应当年自己那些人商议过的国际大局跟未来发展……

商朔流压根就不想回答,换做别人早就冷脸摆着了,但谈瑟这人素来认真在意,但因为博学通古今,鲜少主动对一件事有探究的意思,既然她问了,且撑着下巴那么幽幽看着你。

你能怎么办?

“……也不是,就是有点……传统……古老……或者说土。”

谈瑟淡然:“不至于吧,传统的,可能也就不流行,你说就是了。”

能有多土?

不过一个榜单名字而已。

他迟疑了下,还是别开脸,又老老实实念了出来。

“中原四海八荒灾厄龙凤榜。”

谈瑟:“……”

“嗯……果然很土。”

商朔流能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他只能跳过这个名字本身,“老一辈的人取名比较朴实无华吧,反正在这个榜单里面,十三叔,谢家的谢斟酒以及宋祭酒,司空雪案,周家的周幼陵跟周二端,司马倦知,牙臻仕这些人都在其中,可能我提及的这些大部分人你都认识,但榜单前二十里面也有夫人你目前还不认识的。”

谈瑟:“都是家族出身?”

她皱眉了,觉得问题不太妙。

哪怕她家的后人也在其中。

商朔流听出了谈瑟对此的在意。

“差不多……”

“不过惊云部长不是,下面的二三四既周幼陵,南宫西柚,柳琴灭,柳琴灭也不是,但总体榜单里面,90%都是。”

商朔流是顺着谈瑟的在意点计算的,当然他们这些上流圈层的人也心知肚明这个事实。

危机吗?

有,但难以更改。

既得利益者,且灾厄游戏开端就有资本介入,怎么改?

官方不是没努力过,但阻力巨大。

自古世家门阀之乱,也不会随着科技跟时代发展而有大更替。

人类历史始终循环。

谈瑟对此其实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这么严重,她忽然想起了小黄毛。

缄默后,他小心问,“您抗拒这个事实,会解决它吗?”

据他观察,这人百分百也出自大家族,理当属于他们这个阶级圈层,估计是属于革命派吧,如今圈子里也有这类人,并不在意荣华富贵,一心向国,深谋远虑为大局。

宋祭酒这些人就是,否则也不会让权退出。

她说:“无罪,本质好就行,无碍大局,而且这也不是我能解决的事。”

她不能因为寒门世家之争就单向否决所有人。

以前不是,现在也不会。

“所以你提及这个榜单,只是为了说明你家十三叔的厉害?他第几?”

“刚好也是十三,不过他只表现了精神区块的成绩,似乎不擅武,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很擅长此道,只是隐藏深,如果全部暴露,前五都有可能,所以我觉得他不凡,值得夫人你观察,但我提及这个榜单还另有一个原因。”

商朔流将榜单档案抽出,翻到其中一页资料。

“商作贾有一年,上了榜,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就下去了,但作为榜单审查天眼的感应,他那会手头应该有一批文物的价值非常高,以至于被感应到上榜,很快名次就消失了,也是同一时间——十三叔的榜单积分提升。”

“您看这里的数据表。”

这种很多年前的数据,若不是呕心沥血去彻查,很难留意到,商朔流在背刺亲族这件事上,很是卖力啊。

谈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数据表。

“这个天眼是谁的发明?功能性有点像十方终戒。”

“管理局那边出品。”

谈瑟:“……”

现在惊云灰厄也入眼帘了。

她沉默片刻,把资料收好,打算回去看。

但正要跟商朔流分别,后者却提及一件事。

“夫人,我建议您跟我去一个地方,在那,你可以直观感受到人类当今基因的最本质变化。”

谈瑟一听,自然是乐意一见的。

商朔流斟酌了下,给了提醒,“但您得做好准备,可能会有发现,但很大概率会生气。”

谈瑟:“?”

她看着外面的街道,远远瞧过一些当年住过的地方,出席过的场合,甚至看到了故宫,思维涣散时,问:“是什么了不得的机密场合吗?”

“不是,就世界杯。”

“比赛?运动会?”

“嗯……您知道国运平衡器吗?”

谈瑟:“?”

什么东西?

都提到国运了,她一下子就在意了,眉眼灼灼。

商朔流:“……”

他要不要明说?

算了,带过去先。

夫人见多识广,什么场面没见过,而且对这种事未必多在意,最多看个热闹,且观察全球人种的基因体质变化。

别的,还真不至于吧……

吧……

第100章 犯法吗?

也是凑巧,偌大的足球场上正在进行的就是国足跟某国的比赛。

不过还没开始,还在准备期。

谈瑟刚来,知道是自己国家的还挺高兴,眉眼肉眼可见欣然几分,跟着商朔流去了贵宾席,踱步走下台阶,裙摆轻曳间不忘问商朔流如今的比赛规则。

世界杯不是现代赛事,在近代就存在了,她早就知道的,但百年变革,规则肯定变化很大。

说起来也是让人感慨,国外举办赛事,欣欣向荣的时候,那会国内的情况……

其实世界的幸福跟和平从来不是类似杯子里的水一样平均流动或者存在的。

它有隔离,有层差,又不可抗拒的界壁。

如今再看它,谈瑟心潮有点波澜,问了现在的规则,也好奇看着赛场。

她想看看这个国运平衡器是怎么个意思。

莫非是征兆吗?

“想来是蛮吉利的。”她说。

商朔流其实有点慌了,因为看出谈瑟的在意跟高兴,生怕等下发生点什么,让她一下子……把自己叉了,或者把这里的人都叉了。

“额,夫人,我之前的提醒是认真的,您不要抱有太大期待,大概率会输。”

谈瑟失笑,坐下后道:“输赢也是常事,我倒不会在意这个。”

这商家小孩今日表现不太对劲,莫非有什么猫腻?

“而且,都进世界杯比赛环节了,就是被认可的,未必一定要爬高。”

这话一说。

商朔流汗流浃背了,而404刚搜集了关于当世世界被的资料,也汗流浃背了,欲言又止。

就在一人一小恶魔都决心跟谈瑟坦白免得这人等下看到什么不吉利的现象而开大时,被打断了。

“夫人?”

来访者是十三,风度翩翩,主动打招呼。

司马倦知在后面,外套搭着手腕,跟着跟谈瑟说话时眉眼缱绻,后扫过商朔流。

商朔流暗下底色,也与之言语了一番。

所谓的一番,就是一两句话,然后就是……跟其他拜访者又言语了一番。

来的是往日那些熟面孔,罗一这些人也在。

其实他们近期也没飞回国,一来是此前拖住处理世博遗留的事,后来就是三塘市危机,这也才过去半个月,赶上世界杯这件大事,他们没必要回。

如商朔流邀请谈瑟来观望的目的,这些人也从近期事件中看重人类变异的可能性,所以都来看看这些顶级运动员的比赛成果。

结果瞧见了谈瑟。

她来这,对于周柰这些人绝对是意料之外,但对于思维缜密且善于联通且知道谈瑟会找商朔流的人来说,这都是可以预判的结果。

就看什么时候撞上。

也因为这种“守株待兔”或者是提前派了人盯梢,一旦人来了就立刻通知,然后传送过来,这都是这些人前后脚赶到这里的主因。

商朔流表面应对从容,实则内心一片冷漠:这些人,都是有备而来,等下就会以什么私下的生意或者事务联系夫人私聊,然后顺势去他们的包厢吧。

这套路他还能想不到?

不过。

“我这里正好有一件事,是关于基因工程的,夫人方便聊一下吗?”

谈瑟还没说什么,十三就主打一个社交悍匪,立即说:“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的,虽说我跟司马先生也不介意耽误商公子的时间,在你们这边谈事,但就怕商公子不愿意。”

商朔流:“……”

这么茶的人,是怎么被评上当今全球百强企业十大优秀CEO之一的?

当然是因为茶啊。

“客气了,怎么会,一切都取决于夫人的态度,她觉得可以,就可以。”

商朔流还真不敢表现什么,也没有掉坑——这狗十三其实就是在钓着自己自作主张,给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还好他没上当。

谈瑟这边坐在栏杆前的高脚椅上,目光扫过他们一干人,仿佛什么都没看出来,但又心如明镜,垂眸握着矿泉水,拧开瓶盖。

“商公子提醒过我这场比赛会比较特别,担心我会有什么不可控的表现,虽然我对此半信半疑,但为了诸位的安全着想。”

“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吧。”

啊?

众人都一愣,他们还不了解谈瑟是归来人,压根不知道世界杯对于她意味着什么,也以为她早了解了这事儿,所以一时想不通商朔流有什么好提醒的,但既然她这么说了,介于她的杀伤力,还是……避着点吧。

其实也是顺着谈瑟态度,有些人甚至觉得大概她是不想一口气跟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包厢。

貌似,人确实多。

好在贵宾席这边大多挨着,也没有豪奢到腾出巨大空间给单独包厢。

就是一个平台,有遮雨的屋檐跟方便高处观看的高脚椅什么的。

世界杯到场的人还真挺多的,反正世界名流比世博会多得多。

毕竟后者限制的是游戏高手,但世界杯真就囊括世界名流了。

真正的上流世界。

手机有不少消息弹出,来自各方,认识的,熟悉的,但大多数都是谈公事。

她从小就没有正常享乐畅所欲言的途径,后来交的朋友,不管男性女性,也总在布局里。

包括最后……她回国前,可能世人都以为她们为挚友的那个朋友,谈瑟自问对后者从认识到相交至深,都是基于对方的家世人脉以及对宋家产业有利的一面。

走神时,伊塞尔的消息跳出。

唯一一个,直截了当问她在哪,能不能找她玩……

谈瑟愣怔,思索了下,同意了。

正关注场上进度且暗暗让举办方那边检查别有什么赛事幺蛾子的商朔流被谈瑟询问伊塞尔能不能来时有点诧异,“当然能,这里您说了算,但我没想到你跟……伊塞尔女士会这么好。”

确实算好的。

她对司马倦知这些人反而没有进一步的意思,卡好了限界。

“是长相性格符合您的喜好吗?”

“……说得好像我贩卖人口一样。”谈瑟失笑,撑着下巴看着场内已经出现的一些球员,他们正在热身,她观察他们的动作,判断的躯体肌肉爆发力,嘴上却说:“她更像是盛世繁华的成品,是我想要看到的景象,而你们,你们越优秀,越让我看到了工具性。”

工具性,好残忍的词汇。

商朔流惊讶,甄别这个词的含义,谈瑟却是不遮掩,哪怕这里没有什么隔音,她也算极致的坦然,轻轻道。

“乱世出豪杰,但豪杰多灭于乱世。”

“哪怕你们不想死,也会主动,或被推动着去填补时代危难的大坑。”

“我不喜欢短寿的人。”

“让人伤心。”

就好像她自己,其实也会被痛恨,被她的至亲痛恨。

他们都不平凡啊,她不谦虚。

所以,不回头,向前走。

可想而知将来……这里有多少人能活下来呢?

刚刚还热情跟她打招呼,要谈及世界大事跟机密的这些人,其实在她眼里都是介入战争的棋子。

每一颗都有作用,又每一颗都在走入死局。

商朔流还欲再问,突然闭嘴,眼神看着外侧,表情也凝重了。

谈瑟抵着额侧转头看去。

一个长相跟商朔流有点像的男子带着主办方的负责人员站在那看着她。

边上,还有一个青年。

很奇怪的一个青年,苍白,嘴唇无血,透着几分吸血鬼的不健康阴柔美气质,眼睛瞳孔也属异色。

看着不太像纯正中原人种,但,这人确实是国人。

谈瑟也一眼就从资料中对上其身份。

周二端,跟商朔流同龄,属于周家二代,算起来,还是周柰的亲哥。

但不是一个妈妈。

“十三叔。”

“周先生。”

公子,先生。

其实是很隐晦的区分。

对于十三跟司马倦知来说,商朔流依旧只能是公子,哪怕他已经掌权,但上头压着太上皇跟周十三这些人,非独立的代号。

所以只能是公子。

但周先生这个称呼又不一样,周家的完整权利在他手里,虽然上头还有个长辈且更恐怖的周幼陵,但后者不管事。

所以他是周先生。

谈瑟看得出他们的称呼差别,也看得出这两人瞧着自己的眼神。

商十三,大抵是那种审视,隐晦,不明的意味。

周先生则是……敌意?

介于之前的揣测,谈瑟多少对商十三更关注一些,多看了一会。

张北森?

不看气质不看长相,她凭感觉,其实断不出对方虚实,只是觉得对方确实如商朔流忌惮的那般,是个不省油的灯。

他把周家拉下水了。

估计是以周柰的名义。

“听说周柰得罪了夫人,夫人不仅不怪罪,还差遣之,我周家,对此不胜感激。”

谈瑟:“给钱了的。”

周二端本身是在机锋,一听,表情顿住。

嗯……京北翼这边的权贵上流习惯了打这种官腔话术,社交暗流,很少遇见这样的人。

本来,附近的人看到了,也不是担心,起码司马倦知这些人都没动,就是冷眼看着对方出什么幺蛾子。

但听到了,还是嗯……

夫人真心如初啊,雨露均沾,一概毒杀。

商十三抿唇,平静着,没搭话。

周二端:“夫人真是幽默,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谈瑟喝了一口水,“那就是钱没给够。”

“你,是觉得我没给够,还是他没给够?”

她没笑,只是很平和,真认真问他。

周二端其实没有开战的意思,就是来观望这人虚实,毕竟消息满天飞,到处都是她的情报,可这般人物没有亲自接触过,很难做出正确的判断。

所以情报里为什么没提到她说话这么“礼貌又歹毒”。

“那夫人是想要更多吗?”

谈瑟:“我不确定,一般我的需求根据处境而定,若是敌人多,处境不好,那我的需求就会暴涨,又因为自己什么都没有,只能找人借。”

周二端:“那我京北等地的人,是你北上而来的借贷对象?”

谈瑟本来关注场上的事,见他来者不善,端着吸血鬼的架子,话还不少,疑惑了,再次看向他。

皱眉了。

这一皱眉,握着矿泉水瓶的食指往上一弹。

砰!

瓶盖飞起,下面的中指等手指握住了瓶身。

极限温度。

滋滋滋,里面的三分之二瓶水体废话化出雾气呼啸着冲出瓶口。

周二端猛然身体后跃,正要格挡或者攻击。

雾气变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结冰,形成圆体冰霜镜面,困住他,一部分在里面雾热高温。

雾杀之术。

旁人看不清里面的周二端做了什么反抗跟攻击,只知道里面正在轰炸。

他想要逃出来。

但雾冰镜面跟热气越来越恐怖,整个都显出了冰蓝光火,正在加速旋转。

周遭的人豁然心惊,齐齐站起。

他们都没想到……谈瑟,说动手就动手。

司马倦知站着,指尖隐隐见微光,但他们都没动手。

这个局面太突然,但又符合夫人那不按常理出牌的习惯。

商十三也没想到,皱着眉。

“那个榜。”

“他第几?”

谈瑟问商朔流,商朔流头都要炸了,控制着表情,道:“第七。”

谈瑟:“一般。”

商朔流都要哭了,努力温和道:“夫人,可能现在就动手,对于跟京北这边的势力关系会……”

谈瑟:“你们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之前,是不是让你喊我婶婶。”

商朔流:“?”

“你喊我婶婶,他跟你同辈,按照你们的世交关系跟世俗礼貌,他也应该喊我婶婶吧。”

“但他没喊,而且很不礼貌。”

“所以这个理由够吗?”

商朔流:“……”

商十三这时候开口,带着温和的笑,“夫人,是我方的错,还请息怒,作为长辈,我们还是对小辈有几分宽厚的好,若有冒犯,我愿意代为致歉。”

谈瑟握着水体正在急速减少的瓶子,看着他,“你也没喊我嫂子,算罪加一等吗?”

商十三:“……”

谈瑟手指敲击着瓶子,加速了操控,里面的周二端再能忍也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灼烤。

她说:“作为道歉的方式,把商家的人都叫来吧,我觉得他们应该来看比赛。”

“让我瞧一瞧,这个比赛到底多让人生气。”

“难道会比你们还让我生气?”

哒哒哒。

手指松开。

整个球体霜冻住了。

矿泉水里的水正好全部用完。

商十三呼吸紧在那,盯着谈瑟。

谈瑟撑着脸颊,瞧着他若有所思,“你好像想逼我动手,引入周幼陵,所以,这个人一定很厉害,能威胁到我。”

“所以,三分钟,他会死。”

“是你喊商家人来得快,还是周幼陵来得快?”

商十三垂眸,后退一步,“夫人放心,商家人,一定如您所愿,全部到此,本来他们也都在现场。”

“而周幼陵大人一向在副本或者闭关练武,未必来得及。”

谈瑟不置可否。

转头看着赛场。

商朔流一动不动,直到商家一群人狼狈而来,匆匆不已,来不及的也都传送来了。

看商朔流没有愤怒,因为情绪都在谈瑟身上。

害怕。

谈瑟:“一家人。”

商家人:“……”

其他人:“……”

谈瑟解开冰封,周二端落地,皮肤都烫熟了一层,干呕着趴地,看谈瑟的眼神怨恨又恐惧。

“咦?这么多人?”

长寿的人来了。

喜滋滋的,提着一袋子的奶茶跟糕点美食,裙子性感靓丽,整个人都如人间美丽的具现。

她身边的人也如此,都是世界顶级的大明星。

影后以及歌后。

三人党拥有了这个巨大赛场乃至全球最多的粉丝量,她们整个人都像是被无限的热爱包裹的光源。

她们刚来,赶上战战兢兢被要挟来的商家人挤满这里,惊讶之下都坐在了高脚椅这边,伊塞尔介绍了彼此。

“伊莎.贝利,乔.亚特兰斯。”

谈瑟听到亚特兰斯的时候愣了下,看向黑发紫瞳的影后女郎,这位年过四十但斩获奖项无数堪称划时代的超级影坛大佬性情彼此前面两位来得沉静温厚许多,刚刚走路来,如果说伊塞尔两人是跳跃的光点,带来热度,能灼烧烫人到沸腾叫唤,那她就是亦步亦趋但从容不迫,又凭着稳定的冷感让人静穆的存在。

其实这种气质跟性格在西方并不受推崇,他们崇尚热情奔放跟自由,跟这种具备约束感跟克制力的禁欲气质并不感冒。

但,美貌跟才华以及超强的能力才是制定审美话语权的存在。

她凭着一部电影就统一了人们的爱欲。

用后面的电影在名利场杀出了地位。

最后,财富跟荣耀加身,她的支持度可以影响政治大选。

这种人,在全球女性力量权力榜都是霸顶的存在。

谈瑟不知道伊塞尔是怎么跟对方结交的,但把后者带来显然有她自己的目的——怕谈瑟做的那些事在人类社会引起众怒,她想用自己世俗方面的影响力为谈瑟声张。

这不是异想天开,事实上,一个伊塞尔比任何国家的官博都管用。

这同样是一个娱乐至死的时代,也是精神统治最为强悍的时代。

谈瑟看得穿,估计这位也看得穿,但她还是来了。

她大概已经知道了局势内情,幽幽扫过灰头土脸敢怒不敢言的商家人,紫瞳如紫藤花下的雾霾,漂亮又神秘。

“夫人是在挑选家族吗?”

“标准,有点低了。”

谈瑟本来就因为这人的姓氏后缀而惊讶,闻言看着她,“你是后裔?”

“算不上,只是十年灾厄游戏降临后,经过里面的一些文明背景加持,测算出了一点背景,倒是让孤儿出身的我有了一个拿得出手能换钱的人设。”

她说话很幽默,温文尔雅,也没细说她是少有的稀有人种——在游戏副本之处就可以自由生活在水下,甚至拥有强大的力量跟自愈能力。

这其实就相当于一些人类天赋放大到最极限的体现,优势在于,她还是人族基因。

这样的资质在灾厄世界降临后当然成为所有人羡慕嫉妒的目标。

但她没死在这样的觊觎中,也没有成为实验品或者禁脔,底子也是厚的。

她提到了家族。

谈瑟:“不算挑选,凑上哪个是哪个,反正丈夫可以换,寡妇又不是只能当一次。”

商家人:“……”

众人:“?”

她又把天聊死了啊,刚刚还想问她为什么要把商家人弄到这里来,说是要集中看球赛,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开始了,比赛。”

伊塞尔是能和稀泥的,就想把这是糊弄过去,提醒之下,赛场上果然热闹了。

伊莎.贝利好奇问:“刚刚听到生气,为什么看比赛会生气?夫人你也喜欢足球吗?”

谈瑟:“没,就是他们怪怪的,我有点好奇。”

“不过,刚刚吓到你们了?“

伊莎.贝利笑:“并不会,我们外面更激烈,动不动就开战,光是我的演唱会就发生过十几次屠杀事件,用你们Z国话说就是人都麻了,见怪不怪。”

难怪这三人刚刚来了,还在外面看了一会,显然没当回事,就是对谈瑟的能力有了一些概念。

“而且,我听说夫人你一般情况不生气,除非……”

十分钟后,谈瑟手指抵着额头缄默了很久,最后才没忍住,转过脸,问伊莎.贝利一个问题。

“请问,在你演唱会杀人的那些人,最后坐牢了吗?”

伊莎.贝利:“……”

夫人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