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1 / 1)

第091章

晚上九点, 甄琳和裴澈告辞离开,两人挺忙的,倒是甄臻是个富贵闲人, 于是在何以宁的盛情邀请下,决定留下玩两天再走。

坐在车里, 甄琳似笑非笑提醒今天格外殷勤嘴甜的裴澈。

“臭小子, 咱们是来拉关系的没错, 但是用不着卖身。咱们的原则是——卖艺不卖身,不然小姑能杀了我,懂否?”

虽然没何以宁有钱有势, 可裴家开着连锁超市,在大伯的煤矿公司里也有点股份,大小也是个富二代,并不是非要混娱乐圈不可, 不红可以回家继承家业。

裴澈翻白眼:“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是一见钟情好不好。来之前,臻臻姐说是个超级无敌大美女,我还以为她又夸张,没想到这次居然是写实。”

甄琳哈了一声, 用力戳他额头:“见色起意。”

“爱美之心人兼有之, 可惜有男朋友了,不然我肯定追她, 现在最流行的就是年下姐弟恋。”裴澈不以为然地对着手机照了照, 拨拨刘海,“我觉得我还是很有卖相的。”

甄琳嗤笑一声, 解锁手机搜了搜,怼到他面前:“睁大你的眼睛看看, 她现男友。”

裴澈认真看了看照片上的邵韩,不以为然:“我跟他不是一个赛道的,他走硬汉风,我走花样美男路线,没有比较的意义。”

甄琳挑眉,又搜出章怀瑜的照片给他看:“前男友。”

裴澈:“贵公子风格,还是不同赛道。”

甄琳再次找到江叙白的照片:“前前男友。”。

“斯文儒雅风格,照样不是一个赛道。”裴澈兴奋击掌,“每个男朋友都是不同风格,她是不是爱集邮?那我更有希望了,她交往过我这一款吗?”

甄琳沉默了,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已经跟不上当代年轻人的节奏。

裴澈跃跃欲试:“回头我问问臻臻姐。”

甄琳不可思议:“你来真的啊?”

裴澈安慰她:“姐,你放心,我不当三,作为艺人哪能留下黑历史。我等她分手,然后趁虚而入,嘿嘿嘿。”

甄琳莫名其妙:“你怎么就确定人家会分手,门当户对,说不定奔着结婚去的。”

裴澈更莫名其妙:“这么有钱这么漂亮,得多想不开才英年早婚,高低得玩到三十岁再考虑结婚吧。”

甄琳:“……我们是活在同一个世界吗?”

裴澈认真想了想:“国内国外的社会环境,差不多就是两个世界吧。”

甄琳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裴澈小学就被送出国读书,而自己一直在国内,社会风气确实不一样,懒得与他辩论,转而忽悠:“发现没?她交往的男朋友,都有两个共同点,首先是帅,然后是有钱,超级有钱!这个,女娲创始人,这个港城章家大房二公子,现在这个是邵氏船业的太|子爷。弟弟,感觉到压力没?”

裴澈诚恳点头:“感觉到了,我有点不够看了。”

“有自知之明就好,好好干事业吧,等你混成天皇巨星,才有机会上位。事业是男人最好的陪嫁,懂了吗?”

裴澈笑嘻嘻点头:“懂懂懂。”

*

甄臻在微信上和一姐一弟确认他们到家了,顺手对着星空拍了一张照片。

她们今晚在游艇上过夜,此时正在甲板上看星星。

她喜滋滋道:“宁宁姐,后面的行程就交给我来安排吧,我几乎每年都要陪我爷爷奶奶或者姥姥姥爷在三亚住上十天半个月,这里就是我的第二故乡,哪里有好玩好吃的,闭上眼都能找到。”

“好啊,”何以宁求之不得,心里一动,“你最近忙吗?”

甄臻笑着摇头:“我忙什么啊,我天天到处玩。”

“玩什么?”何以宁饶有兴致地问。

甄臻回答:“陪陪长辈,再和小姐妹逛逛街聚聚会呗。”

“我打算环游世界,要不要和我一起玩啊?”何以宁开始诱拐,同样的有钱有闲爱玩爱吃,多好的旅游搭子。

甄臻哇了一声:“环游世界,这么酷!”

何以宁侧过身,撑着脸循循善诱:“对啊,就是这么酷。世界那么大,应该去看看。你总有没去过的地方吧,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甄臻兴致勃勃:“那你男朋友呢?”

何以宁嫌弃:“要奋斗事业,哪有时间,还说会腾出周末的时间,事实上周末都没空。”

甄臻哈哈大笑:“做生意哪有不忙的,我爸就过年那几天才有空。我有空,我有空,我最有空了,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环游世界。”

何以宁立刻趁热打铁:“那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甄臻望星空:“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我想去的地方太多了,”何以宁想了想先问,“东南亚哪些城市你去玩过了?”

甄臻努力回忆。

何以宁发现她东南亚没怎么玩过,再问下去,发现甄臻去过的国家集中在东亚、欧洲和北美。

“那正好啊,三四月份适合东南亚旅游,然后去南美洲玩,七月份去北极怎么样?”

甄臻激动到两眼发光:“我一直想去北极,可都停留在嘴巴上。”

“心动不如行动,我已经和旅行社预订好,单独包个团,没外人打扰。”其他地方可以自由行,去北极还是旅行社安排更安全周到,人嘛,千万别自找罪受。

甄臻用力点头。

何以宁接着道:“你要是累了,就回家休息休息,陪陪家里人,不用不好意思说出t?来。旅游是放松,不是负担。”

甄臻嘿嘿笑,“宁宁姐你想约会也不用不好意思,我不会当电灯泡的,你们约会我可以回家或者自己玩。”

何以宁伸手:“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好的呢。”甄臻也伸手和她击掌。

找到旅游搭子,何以宁顿时心情美妙。人啊,果然还是社会动物。

直到周六晚上的一通电话打破好心情。

彼时何以宁正在和甄臻在酒吧听歌,这家酒吧在当地小有名气,以富有特色的民谣歌手走红,她随手接起电话:“忙完了?”

那边静默了好几秒,安静的何以宁奇怪地皱眉:“干嘛呢,说话啊?”

“你好,何小姐,我是齐堇。”清朗的女声。

何以宁愣了下,心说你可别跟我来一句邵韩喝醉了,同样的事情来两遍就没意思了,要来也来点新鲜的套路。

“邵韩呢?”

齐堇回:“邵韩手机掉我这了。”

何以宁哦了一声:“那麻烦你把手机还给他吧,有什么也和他说吧,我不认为我们有联系的必要。”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齐堇有些意外她的平静。

何以宁短短地笑了下:“这是邵韩要给我解释的事情。”

齐堇忍不住质问:“你到底是冷静还是不在乎?”

何以宁皱眉:“齐小姐,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不体面吗?何必呢?”

“是很不体面,”齐堇苦笑了下,“但是我觉得值得,我想为自己争取下。他刚来巴黎,最难的那段时间,是我陪他走过来。我喜欢了他三年,整整三年的感情,让我这么轻易放弃,我做不到。何小姐,你能体会这种心情吗?”

何以宁叹气:“那你找我做什么,让我成全你?”

甄臻耳朵竖了起来,有点担心,还有点好奇。

“稍等,”何以宁抬头对甄臻安抚地笑了笑,“这里有点吵,我出去接个电话。”

甄臻忙道:“没事,你去吧。”

何以宁走到安静的地方:“你说吧,我听着。”

齐堇闭了闭眼睛:“今天我和他在宴会上遇到,他躲着我,应该是为了你。可当看见我和风评不佳的花花公子一起离开时,他还是追了上来,怕我吃亏。其实我没喝醉,我是故意刺激他,想确认他到底在不在乎我。何小姐,你觉得他对我有感情吗?”

何以宁没回答。

齐堇继续:“手机就是邵韩和那个花花公子争执期间掉在草坪上,何小姐,你知道他的手机解锁密码吗?”

何以宁还真不知道。

齐堇:“何小姐,你好平静,是苦苦忍耐故作平静,还是因为不在乎?换做我,大概这会儿已经破口大骂。”

何以宁:“我要骂也是骂邵韩。”

齐堇静了静才道:“邵韩无疑对你有好感,你是他少年时期的梦中情人,是很特别的存在。邵韩在何小姐的少年时期应该也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所以你们久别重逢之后立刻在一起。现如今你们应有尽有,想弥补年少时的遗憾,人之常情。”齐堇话锋一转,“只是,这是喜欢,或者说,是爱吗?”

“邵韩在感情上是个很单纯的人,单纯到理不清这些感情。何小姐在感情上应该比他成熟通透,如果不是,还请何小姐放过他,也放过我,”她顿了顿,艰涩道,“我知道这很无理,但是我是真心的恳求。邵韩很好,他应该被人真心对待。”

何以宁笑了:“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邵韩对你爱而不自知,对我只是年少时的遗憾。”

第092章

邵韩是第二天凌晨四点多到的海岛酒店, 他开了一间房,一直等到八点,算着何以宁该醒了, 才发短信询问。

何以宁已经醒了,和他约好九点在楼下咖啡厅见面。

昨晚, 邵韩找回了手机, 立刻联系她。她把通话录音发了过去, 他明显慌了神,在电话里解释了很多,最后说马上过来当面解释。

甄臻也已经起床, 两人一起去餐厅解决早餐。

用餐的间隙,何以宁对她说:“邵韩来了,我恐怕没时间,今天得你自己玩了。”

甄臻特别善解人意:“那当然是要陪男朋友啦, 我去看看我爷爷奶奶, 之后玩起来就没什么时间陪他们了。”

吃完早餐,何以宁让程英送甄臻过去,她身边没跟着人。出入习惯了带着保镖的何以宁还真不放心她一个人,自己请来的客人, 肯定要妥善安排。

离九点还有十分钟, 何以宁前往咖啡厅。

邵韩已经到了,面上带着一夜未睡的憔悴以及犯了错之后的焦灼。

桌上放着一杯咖啡一块蛋糕, 蛋糕没怎么动, 咖啡只剩一个底,见她进来, 他立刻起身走过去。

一边小心翼翼观察她的神色,一边询问:“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

何以宁含笑点头, 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向迎上来的服务员要了一杯冰美式。

邵韩再次道歉:“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让齐堇打扰到你。”

何以宁看着他。

邵韩心悸如雷,他宁愿她发脾气,也不是这样的冷静,昨天齐堇的话回荡在耳边。

她真的喜欢他吗?

邵韩张了张嘴,话到嘴巴,又难以启齿,觉得自己特别矫情。

他解释:“是我多管闲事了,我以后再不会管她那些事,她是个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事不过三,上当一次又一次,他不会再上当第三次。

何以宁弯了弯唇:“有个成语叫关心则乱。”

邵韩立马解释:“我只把她当朋友。”

“你是一个人参加宴会的吗?”

邵韩脸色一僵。

“你们都带了助理赴宴。”

邵韩僵硬更明显。

何以宁双手交叉撑在咖啡桌上,声音平和:“前几天才闹了不愉快,决定保持距离,可事到临头还是忍不住担心。不怪齐小姐认为你喜欢她而不自知,是你的行为屡屡给了她这种感觉。”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邵韩的声音变得虚弱起来,“以后我肯定会考虑周到。”

何以宁笑了笑:“是要考虑周到,不然你以后的女朋友也是要生气的。和别的女孩子纠缠不清,可是交往中的大忌。”

邵韩瞳孔微缩,就见她慢慢说道:“还记得我那天说过的话,下不为例。第一次我可以不计较,第二次,不行的。”

“宁宁。”邵韩神色骤变,透出懊恼追悔之色:“我对齐堇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我只把她当朋友当哥们。”

“不会妥善处理男女关系,在我这里是大大的扣分项,”何以宁话锋一转,“何况,我都有点怀疑你对她是不是喜欢而不自知了。回头你好好想想吧,如果是那就顺应本心别错过。如果不是,个人建议,朋友都别做了。和追求者做朋友,分寸太难把握,你不太会把握这种分寸,对你将来的女朋友不是很友好。”

邵韩面孔泛白:“你要分手?”

何以宁点头:“谢谢你前段时间的陪伴。”

邵韩放在桌子上的手指收紧,直视着她的双眼,终于问出口:“你喜欢过我吗?”

何以宁笑着又点了点头:“当然,我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和你交往,难道在你眼里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她顿了顿,“你不会以为,我一直在拿你当挡箭牌吧?制造一个新麻烦解决旧麻烦,我没那么神经。”

听见她说喜欢,邵韩心里又酸又涩,忍不住恳求:“真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何以宁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可一不可再。你在我这里已经信用破产了,我不想再遇上这种糟心的事情,这种担忧不是你的保证能解决,我不想委屈自己。”

“邵韩,就这样吧。”她认真望着他,“好聚好散。”

邵韩定定望着她,眼底神情极为复杂。

半晌之后,他半酸不苦地扯了扯嘴角:“不久之前,我还嘲笑过章怀瑜,分手就该放手,保留基本的体面。没想到回旋镖这么快打回来,做人果然不能太得意。”

他深吸一口气:“放心,我没章怀瑜那么LOW,是我犯了错,被分手是我活该,我尊重你的决定。”

何以宁暗暗松了一口气:“谢谢。”

邵韩笑容更苦涩:“这需要哪门子谢,是我该对你说对不起,是我稀里糊涂犯蠢,错过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何以宁喝了一口刚送上来的咖啡,想了想还是道:“其实你对我更多的是高中时期的好感,看我时戴了十八层滤镜,就像地狱一样的高三,现在回想起来都只t?剩下怀念。”

“那你对我呢?”邵韩望着她。

何以宁笑意婉转:“我看你也戴了滤镜。我一直都记得,有个男孩子,长得高高帅帅,替我教训那些背后编排我的人。”

“你,”邵韩怔了怔,“你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啊。” 何以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当时的我必须考上一所好大学才有机会改变人生,所以必须杜绝任何影响学习的因素。只能假装不知道,一直都没机会对你说一声,谢谢。”

邵韩笑了下,笑的有点苦:“我对你不只是高中时候的好感。”

“我也是。”何以宁笑起来,“好了,别弄得苦情戏一样。我们应该都不属于恋爱脑,为了感情要死要活吧。不就是分手吗?这世上多得是比谈恋爱更重要的事情,你呢,要忙着继承家业。我呢,要忙着环游世界。我们不比那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更应该抓紧时间享受从天而降的美好人生,而不是沉溺在情情爱爱里头自找苦吃,对吧?”

道理都懂,不就是分手。可轮到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痛,总算是明白章怀瑜为什么不顾体面地纠缠,真的舍不得。

可舍不得的只有他而已。

邵韩自嘲地笑了笑,说不出祝福的话,只能说:“我再坐一会儿。”

何以宁看了看他:“那我走了。”

邵韩点了点头。

何以宁站起来,拿起包,朝他点了点头,没说再见。

分手的情侣再见,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回到总统套房,何以宁把自己摔在柔软的大床上,沉沉叹出一口气。

毕竟是用了心思的,哪怕时日尚浅心思不深,但是怎么可能一点都不伤感。

来得快的感情去得也快,她反省了下,自己到底飘了,因为有底气,所以随心所欲,对感情失了早前的慎重。

说不上好和坏,人生态度会随着人生际遇改变。

想找霍兰熙吐槽,想起她忙着毕业设计,算了,自我消化吧。找点好玩的事情,玩起来就会忘掉烦恼,她已经有经验。

没等她想好去玩什么,林管家告知她申请改姓手续差不多了,只等她亲自回来一趟处理。

这是正经事,不能耽误。

于是,何以宁联系甄臻,说自己要回沪市一趟,大概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改了姓,常用的身份证户口本护照这些都得改。

“宁宁姐,你去忙吧,我在三亚陪我爷爷奶奶,等你忙完了告诉我。”

“那我们到时候在吉隆坡碰面吧,怎么样?”虽然分手了,但是东南亚旅游计划照旧,那么大个东南亚,总不至于遇上,就算遇上了就遇上了呗。

“好哒。”甄臻脆生生回答。

当天下午,何以宁就飞回了沪市,四点多降落。

回到阔别已久的家里,竟有种陌生感,不是错觉,是真的陌生,最明显的就是富贵儿和小六子都不让她抱了。

求抱无门的何以宁心都要碎了,蹲在客厅里远远看着吃罐头的一猫一狗碎碎念:“不是视频了吗,一个两个都是没良心的。”

林管家安慰:“多喂几次就熟了。”

“算了,我马上就要走,还是别招惹它们了。”她满世界飞,又不方便带着它们一起飞也没时间照顾它们。反正来日方长,明年就能朝夕相处了,到时候再看是在沪市家里准备考研还是去洛杉矶那边提前适应环境。

吃到了久违的孙大厨手艺,一不小心吃得有点多。饭后,何以宁在花园里散步。

不期然看见铁艺栏杆外的章怀瑜。

“回来了。”

宾利后车座上的章怀瑜手搭在车窗上,懒洋洋打了个招呼。

何以宁点了点头回应,准备继续散步,并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天可以聊,难不成还要哥哥妹妹叙叙旧,寒碜谁呢。

章怀瑜啧了一声:“用不着防贼一样防着我,我不会再去烦你。我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

何以宁停下脚步,狐疑望着他,真的假的?

章怀瑜粲然一笑,要多真心有多真心:“再扭下去,只会让你彻底厌上我,毕竟,”他顿了顿,“我不想在你这里一点形象都不剩。反正我不会主动打扰你,至于你带着男朋友被我遇上,别指望我祝福你们,我没那么大度,我尽量不阴阳怪气吧。”

何以宁有点信了,那真是可喜可贺。

“听谦叔说,你打算环游世界。挺好,这个世界很精彩,你尽情去玩吧。”无忧无虑玩上一年、两年……也许他就走出来了,也许他忍无可忍了,他尽量忍吧。

章怀瑜笑着挥了挥手,随后升起车窗,隔着车窗玻璃凝视她。

第093章

何以宁在沪市家里待了四天, 走完改姓流程,还更换了相关证件。

翻开暗红色的户口本,曾用名:骆佩瑶、何一、何以宁。

视线上移, 姓名:许以宁。

从此以后就是许以宁了,她默念几回, 不错, 挺好听的。

这边的事情忙完, 许以宁没急着去吉隆坡,而是去伦敦找霍兰熙,将近两个月没见面了。

“霍导, 霍导,你怎么肿了?”

许以宁故作震惊。

霍兰熙郁闷地摸了摸脸:“还不是我爸妈,我爸闲不住一天到晚秀厨艺,我妈一个劲劝我吃, 不知不觉就吃成了这副德行。”

她跺脚:“过了一个年, 我胖了十斤,整整十斤!”

许以宁捏了捏她的腰:“每逢佳节胖十斤原来是真的,别说,手感怪不错的。”

霍兰熙拍掉禄山之爪:“我这长得不是肉, 是爱。你都没长肉, 肯定是邵韩不行。”

“哦,一直没跟你说, 我和他分了。”

霍兰熙大惊失色:“分了, 什么时候分的,为什么分手?”灵光一闪, “因为那个醉酒的妹纸?”

坐在沙发上的许以宁抱着玩偶点了点头。

霍兰熙气不打一处来:“他们干什么了?”

许以宁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末了, 咨询恋爱导师:“你觉得邵韩对齐堇有没有点喜欢?”

霍兰熙狐疑瞅着她:“姐妹你这态度不像被三的人啊?”

许以宁失笑:“没到三这地步。”

“怎么就不是三了,”霍兰熙义愤填膺,“明知道邵韩有女朋友,还一次又一次装醉勾引邵韩。冲着邵韩去就算了,竟然打电话给你耀武扬威,怎么的,非得滚到一张床上才算是三吗?”

许以宁怔了怔:“是不是,都无所谓了,反正分了,以后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跟我是没关系了,我最烦这种三个人的关系。”

霍兰熙凑过去,仔仔细细看她:“你对邵韩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啊?”

许以宁摸了摸鼻子,知道她的言下之意:“有好感,但不多。所以没那么愤恨不平,郁闷两天就走出来了。”

霍兰熙叹气:“那倒也是好事。”

许以宁跟着叹气:“好像被章怀瑜说中了,我真的对谁都不会太上心。”

“好事啊,恋爱脑才是灾难。”霍兰熙谆谆教导,“少反省找自己的问题,多找找别人的问题。没让你陷进去,说明男人魅力不足,那是男人的问题,才不是你的问题。”

许以宁乐不可支,点着头笑:“拒绝内耗从失恋做起,所以,我这不马上就走出失恋阴影了。”

霍兰熙忽然暧昧地挤眉弄眼:“你干脆养小奶狗小狼狗得了,省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许以宁翻白眼:“得了吧,我get不到花钱养男人的乐趣在哪里。”揶揄回去,“你也就是嘴上花花,你现在也不缺钱了,怎么不去养小狼狗?”

“一想我的钱给男人花,我就不爽,他们不配!” 霍兰熙摩了摩下巴,“大概是我们富的时间太短吧,到不了有钱人的境界。”

“又不是所有有钱人都这么乱来,反正我认识的人里洁身自好的多。”许以宁往后一靠,“不说这个了,没意思。我跟你说,我改姓了,以后别叫错哦。”

霍兰熙立刻被转移注意力:“跟你爸姓了,姓周还是姓骆?”

“跟我外婆姓许。”许以宁就知道她猜不到。

霍兰熙惊讶,缓了缓才问:“你爸同意,没闹不愉快吧?”

绝大部分男人都比女人更在意姓氏,为了孩子跟谁姓闹离婚的都有。

就像她爸老早给她吹过风,以后最好生两个孩子,一个得跟她姓。她妈就不会提这一茬。

“同意啊,”许以宁笑,“我跟他说,谁养的孩子跟谁姓,以后他帮我养孩子,孩子t?就跟他姓。”

霍兰熙:“你这是打一棍给一颗甜枣。”

“会不会用成语。”许以宁不乐意了。

霍兰熙:“反正就那个意思,唯一的女儿不跟他姓,你爸多多少少有点失望,孙子孙女跟他姓就是个安慰,你还挺机灵嘛。”

“毕竟他给的太多了啊。” 许以宁摊手,“你的毕业作品怎么样了?”

霍兰熙一秒变正经:“大致内容和导师商量好了,我估计前前后后两个月吧,到五月份应该就能忙完了。”她摩拳擦掌,“姐就要正式杀进娱乐圈去抢钱了。”

“到时候提前通知我,我空出时间来。”

“不用,玩你的好了,趁着没读研,你多玩玩吧。就算你没毕业压力就业压力,可心态总归和现在不一样。”

“最开始的时候最难了,我总不能真当甩手掌柜坐享其成。就算帮不上忙,我也得在旁边吹吹彩虹屁给与你精神上的鼓励呀。”

霍兰熙感动:“等我领奖那天,我一定要对着镜头隆重感谢你,我得天使投资人闺蜜。”

两人笑闹了半天,第二天按照惯例去牛津街shopping,随后各忙各的去了。

霍兰熙继续忙她的毕业作品,许以宁前往吉隆坡和甄臻汇合,开始她的东南亚之旅。

先是吉隆坡,再是新加坡,然后去雅加达……一个国家短则三天,长则半个月。中途去了一趟港城办理移居手续,来都来了,顺便玩了一圈才走。

一晃眼就到了五月中旬。

霍兰熙只差六月的毕业典礼就能彻底毕业,无事一身轻地回到沪市准备她的电影。

剧本已经初步打磨好,剧情主要讲述男女主原本是大学生,两看生厌针锋相对,却因为一场意外穿越到十年后,彼时他们已经是夫妻,甚至还有一个古灵精怪的五岁女儿,男女主为了适应新身份新生活以及不在女儿面前穿帮发生了一系列搞笑故事。

定位是现代轻喜剧,成本就不会太高,预算初步定在3500万。

霍兰熙抖着预算表感慨:“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拍电影真的好烧钱,跟短剧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挣得也不是一回事啊,短剧的天花板就在那了,电影票房能上五十亿,短剧至今都没哪一部破五亿。”许以宁安慰她,“三千五百万也不算多,我出两千万,再拉拉其他投资看,最好能拉个背景深厚的投资方,哪怕多让点利益都行,利益共同体才肯出真力。”

“真要拉投资,钱其实我们不缺。”霍兰熙有点不确定。

“不是钱的问题,是人脉,电影拍完了,想上映哪有那么容易,每年上百部电影拍了放在那里没机会进院线。你是行内人,总比我清楚,除了审核的原因外,就差在人上了。”许以宁知道她不好意思,“你的电影挣钱就等于我挣钱,就等于我爸挣钱,用他的人脉天经地义啦。我爸一直暗暗嫌弃我有钱只会买房,我指着这部电影扬眉吐气。”

“别纠结了,再过半个月就是A大百年校庆,搞得挺大,请了不少杰出校友和合作伙伴,我爸就接到了邀请。到时候你和我一块跟着我爸去见几个人,能忽悠到人最好,忽悠不到就当长见识了。”

霍兰熙奇怪:“你爸和A大还有合作?”

“投资了A大实验室的项目,”许以宁目光殷切望着她,“我一个A大毕业的没拿到邀请函,还得蹭我爸的邀请函。霍导,压力给到你身上了,我要是成为知名制片人著名投资人,那我就能混个杰出校友当当,下回校庆,才有机会拿到邀请函,我能不能扬眉吐气就看你的了。”

霍兰熙拍了拍肩膀表示:“压力好大。”

“那就化压力为动力嘛,”许以宁笑嘻嘻,“赶紧把团队建设起来,演员大差不差也得有个底。还记得我之前给你提过那个小帅哥吗?甄臻的弟弟裴澈。甄臻做过站姐,网上小有名气的土豪大粉,有点号召力,要有合适的角色就优先考虑考虑。”

霍兰熙想了想点头:“只要不是木头,配角问题不大。女主的话,我打算请苏若微,她之前在一部网剧里当女三,小火了一把。我名不见经传,大明星不会搭理我,她这样有点名气有演技又是老熟人最合适。”

许以宁对这美女印象挺好:“男主呢?”

“不太顺利,我看中的看不上我,看上我的我又看不上,高不成低不就,好烦啊。”霍兰熙烦躁地扒拉了下头发。

许以宁怜爱地摸了摸脑袋:“还有时间,慢慢来。实在不行就提高点预算,拿钱砸一砸,千万不要将就。”

霍兰熙白她:“财大果然气粗。”

许以宁乐:“不仅气粗还大方,我刷到一家新开意大利餐厅,吹得天花乱坠,都用金箔做菜了,晚上带你去尝尝。”

尝过美食,霍兰熙满血复活,继续经营她的电影大业。许以宁陪了两天,发现自己毫无用处之后,又和甄臻飞往阿根廷。

校庆前一天,她才意犹未尽地回国,直接在京市机场降落,去骆应钧在京市的房子里休息。

骆应钧已经在家,笑看着她一件一件拿出旅游当地的特色纪念品,又问过她的旅游经历,才温声告诉她:“大二交换生那件事我已经查清楚,在A大发生,就在A大解决,明天我们把你当年丢掉的颜面都讨回来,怎么样?”

第094章

大学各个群里聊着明天的校庆。

恰逢周六, 在京的同学纷纷表示要来凑热闹。

杰出校友是校方主动邀请,其余校友想来可以上官网申请,最多可以带两名亲友入校。

班级群里前所未有的热闹, 他们班三十二个同学,一半以上的学生选择继续深造, 大部分在本校读研究生。

很多本校读研的同学还是校庆期间的志愿者, 早早就开始热情邀请其他同学回母校。还有人吆喝中午聚餐, 权当开同学会。

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唰唰往上滑,看得人眼花缭乱。

许以宁看了一会儿,没什么意思, 便去洗澡,然后做了个面膜。

故地重游,当然得拿出最好的状态,谁还没点虚荣心了, 她连造型师都约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 造型师带着助理上门。

鱼骨辫,配上钻石发夹。

当季高定连衣裙,卡地亚成套珠宝,全身上下也就一千万不到点吧, 主要是手表贵, 六百多万的百达翡丽限量手表。

主打一个人间富贵花路线。

异国他乡财不露白,毕竟国外真的会当街抢劫, 还能持枪抢劫。因此她和甄臻旅游期间颇为低调, 久违地郑重打扮一次,对镜自照, 照得她自己都美滋滋。

她果然是个大俗人。

看到艳光四射的女儿,骆应钧笑着夸:“今天格外漂亮。”

许以宁笑眯眯:“必须的啊, 见以前的同学,不得炫一下,那我不白有钱了。”百亿彩票不能炫,短剧挣了钱总可以光明正大炫,有钱爹也能炫一炫。

骆应钧忍俊不禁。

父女俩坐车出发,在A大附近的酒店里接了霍兰熙。她不好意思住过来,倒能理解,毕竟和骆应钧不怎么熟。

霍兰熙今天穿的是白底灰条纹衬衫搭配灰色西装半身裙,干练优雅。

“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穿。”许以宁拿出手机拍照,“留个纪念,挺好看的,像职场女王。”

“总不能一身学生气吧。”霍兰熙转了转手表,这还是去年骆应钧送的见面礼,她不喜欢戴首饰,今天难得带了好几样,先敬罗衫后敬人是人之常情。

许以宁点头:“等你混成大导演了,天天老头衫人字拖都没关系,现在的话,可不能让人看轻了。”

霍兰熙夸张地上下端详她:“今天保证没人敢看轻你,我的眼睛都快被你闪瞎了。”

许以宁施施然道:“我俩走不同路线,我展现钞能力,你展现专业能力,才能骗……拉到投资啊。”

说到正经事,霍兰熙有点紧张,短剧拍了不少,但是短剧这个条赛道门槛低,又不怎么被主流认可,以至于她其实不算正式踏进娱乐圈这个名利场。

骆应钧看出来了,遂笑:“以你的年纪取得那样的成绩,当得起一句年少有为。如今一些资本也押注短剧,他们有钱有渠道,成绩却还不如你。”

霍兰熙嘴角翘了翘,谦虚谦虚:“我就是运气好。”

“一次两次是运气,三次不可能还是运t?气,”骆应钧含笑道,“你要是想深耕短剧这条赛道,只要放出风声,会有不少人捧着钱想投资你。”

霍兰熙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摸摸鼻子:“可短剧和电影是两个赛道,我那套经验用不上了。”

“总有相似之处,你的才华毋庸置疑。”骆应钧安慰她,“所以待会儿不必太紧张,我们不是要求雪中送炭,只是想锦上添花。能拉到有背景的投资最好,拉不到也无所谓,就当认识认识人。只要你把片子拍好了,如果内地无法上映,还有港城这条退路,那边我比较熟。”

霍兰熙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不说你和宁宁亲如姐妹,只说宁宁是你的投资人,我帮你就是帮她。” 骆应钧娓娓说道,“创业者的面皮不能太薄,宁宁是我女儿,你是宁宁合伙人,这一层关系,你不需要藏着掖着。娱乐圈是最大的名利场,最讲究人情世故。”

许以宁凑过去,戳戳霍兰熙的胳膊:“听见了吧,该扯虎皮的时候千万别客气,有关系不用是傻蛋。”

霍兰熙噗嗤一声乐了,被她这一闹放松下来,点头如捣蒜:“那以后可能要给叔叔您添麻烦了。”

“算不得什么麻烦,身为长辈本就该替晚辈铺路。”骆应钧温和地笑了笑。

宁宁跟何燕兰生的龙凤胎注定形同陌路,和章家兄妹三心有隔阂。难得霍兰熙有才华,扶持培养起来,两人将来就能互为臂膀,单打独斗到底艰难。

说话间到了A大,川流不息的学院路上,身穿黄马甲的交警和身穿志愿者T恤的学生来回穿梭引导车流。

骆应钧低头看了眼手机,对许以宁道:“先去解决你的事情。”

她点了点头。

霍兰熙讶异,低声问她:“你有什么事情吗?”

许以宁便道:“就大二时候,交换生那件事。”

“弄清楚是谁害你了?”霍兰熙一直持阴谋论,重点怀疑明琪,虽然没有证据,但是谁让她是既得利益人,当当年要是顺利出国读书,未必有她摘果子的机会。

许以宁点了点头。

霍兰熙大胆猜测:“是明琪吗?”

许以宁:“是她。”

霍兰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就说是她,会咬人的狗不叫,别看她长得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能撬朋友墙角,她怎么可能是个善茬,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反正坏人由她妈来当,她只需要扮演清纯无辜的白莲花。”

许以宁牵了牵嘴角,在明琪身上,她深刻意识到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那你们是打算?”

“常春丽,”许以宁解释,“就是当年闹事那人,她也来学校了,趁着今天人都在,把事情摊开来说清楚,还我一个清白。至今学校论坛上还有不指名道姓但是映射我被原配打上门,以至于被学校处罚,失去交换生名额的帖子。这件事不提起还好,一旦提起,人家反问一句,我要没当小三,那学校为什么把我除名?我就哑口无言了。”

霍兰熙用力点头:“是该说说清楚,不能这么不清不楚的被人戳脊梁骨。”

几分钟后,许以宁在学院楼下看见了忐忑不安的常春丽,五年不见,她差一点没认出眼前这个憔悴苍白的人就是当年那个咄咄逼人的富家太太。

常春丽倒是认出她了,神情复杂地看了她好几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何同学,对不起。当年我也是是被逼无奈,这些年其实一直很愧疚。”

许以宁懒得纠正她,只翻了个白眼:“被我爸收拾了,你才会愧疚,不然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来找我道歉。也别说逼不逼的,你儿子吸|毒是自己作死,你为了袒护毒鬼儿子就不遗余力地污蔑我。我要是心里脆弱点,轻一点放弃学业,重一点自杀。你好歹也是白手起家的女强人,别告诉我没考虑过种种后果,不过是觉得我一个穷学生的前途死活,哪里比不得上你儿子你们全家的名声重要。”

常春丽脸色白了白,垂了眼没再言语。

许以宁声若冷雨:“所以也别觉得冤枉,当年你们欺负无权无势,使劲糟践我,落到现在的下场,只是报应罢了。”

常春丽惨淡地扯了扯嘴角:“确实是报应。”

丈夫的丑事暴露,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夫妻感情早就没了,不离婚只是为了公司为了儿女,倒无所谓他的死活,死在监狱里才干脆。

可因为丈夫的缘故,公司陷入危机,然后一溃千里,一夜之间,富豪变负豪。

儿子吸|毒的事情终究还是被爆了光,被强行关进戒毒所,不知道还会不会复吸。其实当年知道他吸毒之后,自己悄悄把人送进私人戒毒所过,但是收效甚微。这些年不断重复吸|毒戒毒这个过程,但愿政府的戒毒所能帮他戒掉,不让等他出来可再没钱给他挥霍。

在外留学的小儿子小女儿失去家里资金支持,生活顿时陷入困难之中,目前靠着变卖奢侈品支撑,可半年时间下来,已经捉襟见肘。

由奢入俭难,明知道今不如昔也难以马上节衣缩食过日子。

儿女问她以后怎么办,她又能去问谁?

当年占着天时地利人发家致富,想东山再起哪有那么难,光是债务就能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做人真不能太猖狂了,谁能想到当初没放在眼里的穷学生背后还有个厉害的爸爸。

要是知道怎么可能为了隐瞒大儿子的丑事就……可惜这世上没有早知道。

“请问,是周总吗?”

穿着志愿者短T的陈姿从学院楼里走出来,朝着许以宁笑了笑。她是奉院长的命下来迎接贵客。下来之前,朱院长告诉她是本科室友的爸爸,然后简单说了下情况,就很魔幻,谁懂?

“是的啊。”许以宁挥手打了个招呼,陈姿是她当年的室友,还是他们班团支书,目前在A大读研究生。

定了定神,陈姿端起笑脸道:“朱院长他们在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除了朱院长之外,还有学院以为副院长、校务处主任、当年的辅导员,以及同样在学校读研的班长。

校方代表、学生代表都有,只差最后一个当事人——明琪。

第095章

朱院长兼职过家办的顾问, 和骆应钧是多年的交情,一度‘同病相怜’,盖因朱院长的儿子常年在班里稳坐倒数第一宝座。

他们夫妻都是名校博士毕业又在名校当教授, 唯一的儿子却是个顶级学渣,那种痛, 一般人不会懂。

曾经, 骆应钧能感同身受, 以至于两人颇有共同话题。

以至于得知骆应钧养错女儿后,朱院长第一反应不是暗搓搓嘲笑他会犯这种糊涂,而是被同一个战壕的战友抛弃, 他的学渣儿子还在曲线救国当中,战友的女儿居然是自己的学生。

这个学生,他还有点印象来着。当年常春丽来学校闹得实在太沸沸扬扬,把记者都招来了, 院里为此专门开过会, 他当时是副院长。

然后朱院长就有点头疼了,明摆着是当父亲的不满学校当初的做法,于是旧事重提替女儿讨一个公道。

想想也能理解,女孩子名声格外珍贵, 尤其将来是要在场面上混的人, 留下这么个不清不楚的污点要是被有心人翻出来,总归不是好事。

不从功利角度考虑, 单说心有愧疚的父亲想弥补女儿也是人之常情。

朱院长心里叹气, 面上带着笑迎上去:“好久不见啊,周总。”随后看向许以宁, “这就是令千金吧。”

“朱教授好。”许以宁微笑问好,她上过对方的一门课。

朱院长笑呵呵点头, 然后介绍在场其他人。

寒暄过后,明琪正好姗姗来迟。

朱院长亲自打电话给她,明琪不好不来。电话里问不出什么,以至于她一直惴惴不安。

她妈有心陪她来,被明琪拒绝,不过她带了新交的男朋友魏展鹏一起前来。

在母亲一而再再而三地劝说下,明琪终于对江叙白死心,接受了魏展鹏的追求,对方曾经追求过她,勉强算得上打小认识。

这半年来,她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

陆丹虹再爱女心切,也不能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继续将明琪保护的滴水不漏,尤其明琪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被她父亲哄骗着签了不少抵押合同,一部分债务是直接压在她身上,不是她想躲就能躲开。

雪上加t?霜,陆家放出风声,不会给她们母女的债务托底,那群债主敏感的嗅到意思,变得不再那么客气。虽然不敢太过分,但是讨债的态度不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母女俩尝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这节骨眼上,魏展鹏没有避之不及,反而雪中送炭,明琪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拒绝对方。虽没有能力帮忙还债,但是愿意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帮忙周旋,至少比大难临头各自飞见死不救的江叙白有情有义。

魏展鹏再一次奇怪:“你们院长找你有什么事?”

明琪摇头:“我也不知道,只说要紧事,让我务必来一趟,我总不能拒绝。”以前的她就不擅长拒绝人,如今明家破产,陆家疏远,更不敢轻易得罪人。

魏展鹏抱怨:“神神秘秘吊人胃口。”

明琪无奈地笑了笑。

说着话到达会议室,推开门的刹那,温柔的笑容凝固在明琪脸上,她怔怔注视光彩逼人的许以宁,余光瞥到骆应钧那张神似的脸,心里咯噔一响,他就是何以宁之前提过的去非洲挖矿发达的爸爸吗?

明琪不认得骆应钧,但是她富贵窝里长大,耳濡目染之下,练就了眼力,只一眼就能判断出对方非富即贵。

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察觉到她的僵硬,魏展鹏诧异,望望里面的人,再看看明琪,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不进去了?”

同样诧异的还有教务处倪主任,他知道有家长找上门要给孩子讨说法了,但是不知道会涉及到明琪。

隐晦的溜一眼朱院长。

朱院长装傻,他知道倪主任和陆淮海是大学同学,交情还不错,对方的女儿就在陆氏工作。正因为知道,所以没透露太多。你说你知道了,提醒还是不提醒,是不是挺为难的?现在就不用为难了,你也才知道,提个醒也没什么,反正木已成舟无能为力,他多体贴一同事。

明琪脚步有些僵硬地走进会议室,低声问好。

许以宁目光直白地端详明琪,看起来更加柔弱了,身上有种淡淡的忧愁,倒有种楚楚可怜的气质。

视线掠过她带着精巧手腕花的右手,是为了遮掩割腕的痕迹吗?

留意到她的目光,明琪垂下眼,默不作声。

骆应钧微笑开口:“知道诸位今天都很忙,我们就长话短说,我家宁宁当年被人诬陷,导致她错失YC交换生名额,至今那盆脏水还不清不楚地留在她身上。”

朱院长等人都有点讪讪,当年的事处理得确实有几分粗糙,如今被家长找上门来,难免不自在,尤其这位家长还找来人证物证证明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刻意为之的诬陷。

明琪眼皮狠狠一跳,攥紧了手指。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魏展鹏皱眉。

骆应钧目光淡淡的划过他,落在明琪身上:“和你身边这位明小姐有关。”

魏展鹏眉头皱得更紧,心念如电转,噤了声。

明琪声音低低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死鸭子嘴硬。”霍兰熙用不大也不小的声音向许以宁吐槽,瞪一眼明琪,“看她到时候还怎么嘴硬。”

许以宁神色有些微妙地看着明琪:“你觉得真的和你没关系?”

明琪慢慢抬头:“我知道你讨厌甚至恨我,江叙白这件事上,确实是我对不起你,但是其他事情上,我问心无愧。”

知情的不惊讶,不知情可就惊讶极了,江叙白属于近几年成就出色的毕业生之一,很多老师都有所耳闻,今天还作为杰出校友被邀请回校做演讲。

许以宁嗤笑一声:“你对我有愧的事情多着呢,不急,慢慢听着。”

明琪半酸不苦地扯了扯嘴角:“我家破产了,”看一眼骆应钧,“你爸爸回来找你了,自然你说什么是什么。”

“用不着内涵人,不就是想说我仗势欺人,颠倒黑白冤枉你。”许以宁似笑非笑看着她,“你不是挺会说话的,比起躲在你妈背后装小白花,还是这幅样子更顺眼一点。”

明琪垂眼看着高跟鞋尖,不再言语,也没等来魏展鹏为她说话,心往下沉了沉。

许以宁看向常春丽。

常春丽拿出了当年收到威胁信息的手机,她好歹是白手起家过的人,虽然后来猪油蒙了心被丈夫忽悠离开公司回归家庭,可脑子还没退化到底。

平白无故被人威胁,怎么可能不留个心眼,她甚至试图找过幕后黑手,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一直没有头绪。

但是一直留着心眼,保留了当年的信息,也亏得如此,才换来一线回旋余地。

常春丽的讲述以及来往信息足以证明当年所谓的勾引朱昌砺,怂恿其离婚都是子虚乌有的污蔑,一切不过是场恶意满满的陷害。

“我固然不是什么好人,可归根到底是被人威胁,只能算一个从犯。”常春丽语带怨恨,她是助纣为虐,可她并非恶意害人。

她其实挺喜欢那个补课的小姑娘,耐心细致,大幅度提高了女儿的成绩,被朱昌砺骚扰之后,抵制住了诱惑,还特意提醒她。

当时多给她一个红包是真心实意的感谢,谁能想到后面会发展到这副模样。

常春丽目光点了点手机,“罪魁祸首是这个号码背后的人,是她咄咄逼人在先。”说话时,她看着明琪。

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周应谦总不会无的放矢,十有八九就是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手机在朱院长几人手里传阅,信息是真是假,回头一确认便知,没有造假的意义。

朱院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扶了扶眼镜,问骆应钧:“周总查到号码背后的人了。”

陈述的语气。

骆应钧点头,看许以宁。

她拿出文件袋,慢慢说道:“号码明面上的登记人是一位已经去世多年的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幸好,我爸找到了卖号码的那个人,根据微信收款记录确定了人。”

这里头花费了海量的人力物力,还需要一点运气,以至于大半年后才找到证据。

还得感谢移动支付的普及,不然真就石沉大海,永远没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许以宁直视紧紧捏着手指的明琪:“你要怎么解释?”

明琪如坠冰窖,万万没想到,这都能查出来。早知道,当初就该用现金,可谁能想得到会被查出来。

恰在此时,会议室的前门传来敲门声,三声之后,门被从外面打开。

笑容满面的陆淮海走进来,作为校友,还和母校深入合作过,他当然也来了,还准备了一笔捐款作为校庆贺礼。

见到陆淮海,明琪眼底迸射出光芒,哀哀叫了一声:“二舅。”

她二舅心里苦。

本来嘛,百年校庆老同学聚首,他们班里已经死了好几个同学,过劳猝死的,病死的,见一面少一面,难得见面格外高兴。

好心情毁于倪主任的短信,这都什么破事啊?

不想管,真不想管,两儿子都没给他惹过这种乌七八糟的事情。可既然知道了,总得过来表个态,万一被当成一丘之貉怎么办?

第096章

“周总, 好久不见。”陆淮海格外热情地上前握住骆应钧的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至交好友。

比方说朱院长和倪主任几人,就有点方, 没听说两人有交情啊?

骆应钧微不可见地抽了抽嘴角,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陆淮海的热情了, 近几个月他们在各个场合‘巧’遇过好几次, 还一块打过两次球。

伸手不打笑脸人, 骆应钧与他寒暄两句。

陆淮海放开骆应钧,转而和蔼可亲地看着许以宁:“贤侄女,我们又见面了。”

许以宁:“……陆总好。”

陆淮海笑眯眯:“见外了, 见外了不是,我和你爸爸是老朋友了,叫伯伯好了。”

许以宁微笑不语,上次被弄懵了, 回头她就问过骆应钧, 点头之交而已。至于为什么这么热情,当然是不怀好意,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

眼见陆淮海的罕见的热情,明琪一颗心只往下坠, 坠入冰窖, 她忍不住又喊了一声:“二舅。”

陆淮海视线落在明琪身上,倪主任电话里说得简略, 但是凭着几个关键字, 他大概能猜到大致情况。周应谦不会打没把握的仗,敢发难当然是有证据, 真叫人不知道说什么t?才好。

为了个男人,还是个心不在她身上的男人, 一而再再而三地耍下三滥的手段,还偷鸡不成蚀把米。

丢人现眼啊。

“你们继续,”陆淮海指了指明琪,“要真是她错了,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为难,该怎么办就这么办,二十好几的人了,该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

明琪的脸一白到底,身体都打了个晃。

同样脸色难看的还有她身边的魏展鹏,一时分不清陆淮海是真心还是假意,虽然圈子里都说陆家和明家划清界限,可打断骨头连着筋。何况陆老爷子还没死,陆家怎么可能彻底不管明琪母女俩,也就是一时生气,过了气性就好。

所以自己追求明琪,固然有几分喜欢在,更多的还是利益考量。哪怕随着一件又一件的证据摆出来,几乎可以证明明琪就是幕后之人,他也只是惊讶她居然还有这样一面,并没想过因此分手。

把圈子里的人挨个枪毙了,肯定是无辜之人,可搁一个枪毙一个,肯定有漏网之鱼。

完美无瑕的好人没那么多。

陆淮海袖手旁观,才是真正的问题。

该说的已经说完,现在轮到明琪说了,许以宁再次问她:“这个号码是你买走的,你打算怎么解释?”

“一时好奇买的号码,没几天手机就在图书馆丢了。”明琪渐渐冷静下来,只是短信不是录音,凭什么断定是她,“那时候我还没喜欢上江叙白,我没理由这么做。”

她看着陆淮海,别人的看法不重要,二舅的看法才重要,她慢慢红了眼眶:“舅舅,不是我。在江叙白的事情上,我没有劝我妈,顺水推舟确实错了,但是这件事和我无关,舅舅,你信我。”

“手机丢了,倒没听你提起过,那会儿我们关系还挺好的。”许以宁轻嗤一声,之前他就和骆应钧讨论过,明琪十有八九是不会承认的。而现有的证据确实不能钉死她,但是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自会评断。

明琪:“一个手机罢了,没什么值得说的。”

陆淮海翻看着当年的手机短信,用词冰冷强势,实在难以和他印象里柔弱乖巧的明琪联系起来。不过在知道她是怎么和江叙白在一起之后,他就已经知道这个外甥女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单纯善良,她肚里长牙的。

许以宁笑了下:“你对我是不值得说,去和警察说吧。”

明琪一愣:“你报警了?”

“这是恶意诽谤,当然要报警,幸好还没过五年追诉期。”报警多好,蓝底白字公告才有说服力,校方这边也能给出相应说法,还她一个清白。

常春丽这边是板上钉钉了,明琪那边就看警察能不能查出什么来,毕竟过去快五年了,能查到这一步她已经很满意。

耿耿于怀多年的事情,终于可以放下。

得了信,民警敲门而如,请常春丽和明琪走一趟,协助调查。

“舅舅。”明琪慌了神,忍不住向陆淮海求助。

陆淮海看了过去。

明琪脊背一凉,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中,在那双眼睛里找不到丝毫舐犊之情。

陆淮海语调平静:“放心吧,警方会公事公办,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好人。”

明琪颜色如雪,忍不住去看魏展鹏。

魏展鹏目光躲闪,陆淮海都不管了,他怎么管,何况也没本事管啊。

明琪只觉得齿冷,男人,这就是男人,之前要甜言蜜语,一朝发现自己没有利用价值就弃如敝履。江叙白是这样,魏展鹏也是这样。

常春丽和明琪随着民警离开。

魏展鹏自觉没有继续留下的意义,尴尬地对陆淮海笑了笑:“陆伯伯,那我先走了。”

陆淮海冷冷睨着他,大老爷们一点血性都没有,怪不得魏家在走下坡路,要是个聪明的,就是装也得在他面前装出情深意重的模样来,挑上这么个货色,那母女俩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魏展鹏缩了缩脖子,尬笑两声离开。

“家门不幸,让诸位见笑了。”陆淮海苦笑,“耽误了大家的时间,中午我做东怎么样?”

倪主任搭梯子:“你是当舅舅的,又不是当爸爸的,侄子外甥一大堆,哪里管得过来。”

陆淮海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

有一说一,外甥女和子侄确实不一样,一来是女孩子,难免宠爱几分,二来姓明不姓陆,当舅舅的宠着点可以,教育就有点越权了,哪知道被她爹妈养成这脾性。想想她爹妈,一个出轨养小三私生子坑害原配妻女,另一个嚣张跋扈,似乎也什么可意外。

朱院长看看骆应钧,便说:“今天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陆总好意只能心领了。”

“那就改天,改天一定要赏光啊。”陆淮海说着转向骆应钧。

“那到时候再约了,”骆应钧客套了一句,站起来对朱院长道,“这件事就等警方那边的结果。”

朱院长面露歉疚,和明琪有没有关系还有分辨的地方,常春丽无理取闹却是证据确凿了:“当年学校确有处理不当的地方,委屈了何同学。不知道何同学有没有深造的打算?”

许以宁笑着回:“打算明年考研,想申请国外的学校。”

“挺好,挺好,你还年轻,正应该多读几年书。”朱院长毫不意外,以他们的家庭背景,本科在国内读了,研究生十有八九是要在国外,他就是表个态,“等警方结果出来,学校也会出一个公告,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到此算是落幕了,不可能再抓着不放。

对此结果,许以宁已经满意了。

朱院长等人且有的忙,送到楼下后,便匆匆离开。

陆淮海拉着骆应钧看着许以宁,笑眯眯问:“怎么没见你的小男朋友?”

许以宁想了想,回答:“工作忙。”

“小伙子正是打拼的年纪,确实忙。”陆淮海一改笑模样,语重心长,“倒是叫你受委屈了,伯伯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毕竟那是我外甥女,她做那些事的时候多多少少仗了我的势,我也在无意中做了帮凶。伯伯只能说,我会再确定一下,要是交换生的事情确实和她有关,我绝对不会护短,便是警方那边查不出确凿的证据,我也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这是她亏欠你的。”

许以宁微笑:“您言重了,一切交给警方处理便好。”

巴不得明琪付出代价,但是并不想因此和陆家父子扯上关系。

她的警惕毫不掩饰,陆淮海心里为小儿子掬一把同情泪,年轻人还得努力啊。

虽然不喜明琪手段,但主要是手段太下三滥上不得台面,至于插足什么的,只能说他道德有点,但是不多。

别人当三,自甘下贱。明琪当三,别下三滥。儿子当三,倾城之恋。

就是这么双标。

陆淮海知道过犹不及,没再多说:“我还有事,先去忙了,你们也随意。”又拉着骆应钧的手热情握了握,“有空再一起打球,我最近苦练球技,肯定能赢回来。”

骆应钧笑了笑:“拭目以待。”

陆淮海扬长而去。

一起下来的班长和团支书陈姿也要告辞,临走前陈姿问:“中午班级聚会,你来不来?”

许以宁歉然:“不好意思,我有事。”要跟着骆应钧去见人,中午大概率是要请客吃饭的。

她补充道:“要不回头你把账单发我,我请大家吃饭。”

陈姿笑:“这么财大气粗。”

“我不是拍短剧挣钱了吗,应该的。”

她短剧挣钱都知道,还在群里被起哄发过红包,陈姿便不再客气。虽然不知道她爸的来历,但是看院长他们的态度就知道肯定来历不凡,再看她这一身打扮,光那个手表都够在京市买套房了,一顿饭钱九牛一毛。

“当年就说这件事不简单,果然是有人故意害你。”

陈姿当年就不信,没少安慰,还以班干部的身份压过班级里的流言蜚语,一个寝室的总有几分了解。当年有个富二代追过她,长得还不错,她要是想捞钱,何必舍年轻帅气富二代找找脑满肠肥老男人。

“就是没想到和明琪有关,那会儿你们好的一个人似的,真看不出来。今天还能强词夺理,要是手机丢了,怎么可能寝室里一句都不提,亏她说得出来。再说了,好端端,干嘛去买手机号,不自己去注册买别人号码都是想干坏事。”

许以宁扯了扯嘴角:“知人知面t?不知心。”

陈姿有点感慨地叹了口气,她一直在学校读书没出过社会,格外难以理解:“不说了,等警方调查结果吧,她舅舅不帮他,应该能水落石出。”

说完,陈姿和班长也一起离开。

憋了好久的霍兰熙终于可以说话了:“明琪那个舅舅还怪讲道理的嘛。”

许以宁表情微妙了下:“别有用心。”

用心不良的陆淮海打电话给在国外出差的傅时遇,大倒苦水:“真不知道怎么说她们娘儿俩,哪怕是砸钱,送车送房子,让人心甘情愿跟她,那是她的本事。她倒好,一次又一次地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奔着法外狂徒这条路去,简直胆大包天。我告诉你啊,你可别犯这种糊涂,我丢不起这个人。今天我一张老脸都丢干净了。”

被吵醒的傅时遇捏了捏鼻梁:“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个屁,一天到晚地工作,我说你挣那么多钱有什么意思,你又没时间花。”陆淮海阴阳怪气,“也没人帮你花,你和你哥都不结婚生孩子,回头我干脆立遗嘱,死后财产全捐给国家算了。”

“你捐吧。”傅时遇走出卧室,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

陆淮海噎了噎,决定噎回去:“你再这么慢慢悠悠,小心哪天人家就结婚了。”

傅时遇打开瓶盖:“不会,分手了。”

陆淮海大喜过望:“分手。不对啊,刚我问起来,还说在忙着。”

傅时遇笑了下:“骗你的。”

陆淮海啧了一声:“骗我一个老人家,好意思吗,看来戒心挺重的啊。”转瞬又恨铁不成钢,“分手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工作,多好的机会,趁虚而入啊,小子!”

“刚分手我凑上去,那是自讨没趣。”傅时遇打开电动窗帘,望着五光十色的夜景,“趁这段时间把工作都处理掉,然后休个长假。”

第097章

许以宁和霍兰熙跟着骆应钧见了不少人, 中午和一位娱乐公司的老总一起吃了午饭,饭桌上聊得还算愉快,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头。

美中不足的是在餐厅里遇见了江叙白, 学校附近的好餐厅就那么几家。

江叙白自然认得骆应钧,章氏家办在女娲的股份仅次于他, 是第三大股东。当年乍见骆应钧时, 他只觉得面善, 并没有多想,物有相同人有相似。

后来也听闻了他受人蒙骗养错女儿的事情,可直到花城的婚礼, 才从新郎处得知,那个传得沸沸扬扬的亲生女儿居然是她。

于是明白了那一份对赌协议的真正用意,完成协议,他会收获巨大的利益。如果完不成, 他会失去女娲的控制权, 成为无数被踢出局的创始人之一,也许还会成为一个经典案例被人评头论足。

这是一个阳谋。

前前女友是投资人的女儿,如果被外人知道,大概是会嘲笑他捡了芝麻丢西瓜吧。

江叙白扯了扯嘴角, 上前打招呼:“周总。”

骆应钧颔首微笑, 不管心里这么想,场面上没必要落人把柄成为别人的谈资, 余光一瞥, 见许以宁神色如常,放下心来。

简单寒暄两句, 立刻分开。

同行的柯总不愧是开娱乐公司的,笑嘻嘻八卦:“据说这位江总的前女友是陆家, 就那个陆家的外孙女,分手闹得特别不体面。陆家姑奶奶还想向外头爆料忘恩负义,不过被他和陆家压了下去。”

骆应钧便笑:“上市的关口,确实不能生乱子。”

柯总心说,你是股东肯定这么想,但是从明家母女角度来说,就有些窝囊了,功成名就后被人一脚踢开:“说起来,他前女友母女俩也怪可怜的,都被男人坑了一把。咱俩都只有一个闺女,可得吸取教训了,女儿还是不能下嫁,出钱出力扶持培养女婿,翅膀一硬就得飞,这种例子太多了。”

骆应钧笑着道:“不是下嫁的问题,问题在于把女儿当宠物养,只宠不教,偏偏又把女婿当儿子培养,结局可想而知。”

柯总点头:“是这个理。”

骆应钧顺势道:“这不,就带她出来见见你。她有兴趣自己做点事情,我这个当爸爸的肯定是要全力支持。”

柯总在心里把全力支持这几个字过了过,如果是真的,那能调动的资源可不少。

与柯总分开后,霍兰熙忿忿不平:“明琪算是遭报应了,什么时候姓江的遭报应,看他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就不爽。”

明琪固然可恶,江叙白也不是什么好鸟。

许以宁:“等等吧,也许会有。”

霍兰熙诧异,听她如是这般一说,心气略平,撇到一边不再管,转而问:“你班级群里有没有动静,聚餐了,你们班长和团支书应该会说两句吧?不清不楚这么多年,总要让所有人知道真相。”

许以宁:“大群里挺安静的,情商没那么低,群里有明琪,怎么可能大大咧咧地聊,私底下估计聊得挺热闹的,毕竟吃人嘴短。”

霍兰熙一愣,乐:“那这顿饭请的值了。”

诚如所料,聚餐时,班长和陈姿说起了刚才的事情,听得过来的半数同学一愣一愣的。

好大一个瓜啊!

同样愣住的还有明母陆丹虹,接到派出所电话,她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去学校参加校庆,怎么就被带到派出所了?

六神无主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魏展鹏,听到一半,陆丹虹气急败坏打断:“胡说八道,我们家琪琪最善良单纯不过的孩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肯定是何以宁那个女人收买了那个人诬陷人,我们家遭难了,她发达了,她就开始报复我们!”

魏展鹏心说,报复是真的,诬陷就不好说了,他特意打听了下,已经知道骆应钧的身份,反正是不想蹚浑水,没见陆淮海都不想帮明琪,他掺和什么啊,也掺和不起。

“陆阿姨,琪琪那同学的爸爸是港城的周应谦,”怕她不知道,魏展鹏仔细介绍了下,特意强调,“陆二叔对他都特别客气,我这边是有心无力了,您看看是不是找找其他人帮忙?”

陆丹虹懵了好一会儿,而后牙齿咬的咯咯响,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再听魏展鹏想撇清关系,她又气又急:“展鹏,你是琪琪的男朋友,你不能不管她啊,你俩可是奔着结婚去的。琪琪被人泼了脏水,你怎么能袖手旁观。”

“阿姨,我有办法肯定帮忙,可我真没这本事。您看要不要去问问陆二叔,他老人家可比我有本事多了。阿姨,我这边还有点事,我先挂了啊。”说完,魏展鹏挂掉电话,同时关了机,惹不起他躲得起。

嘟嘟嘟的忙音针尖一样扎向脑海,陆丹虹捏着手机的骨节泛白,破口大骂:“遇上事就跑,算什么男人!一个个都是软蛋。”

这一刻,她想起了江叙白,更想起了带来灭顶之灾的明父,如果不是他转移资产留下债务,她们母女何至于这么狼狈,女儿何至于委曲求全答应魏展鹏这种渣滓。

紧接着她又想起了见死不救的娘家人,但凡他们肯施以援手,她们母女也不会那么惨,不过两亿八千万的债务,还不够陆淮海买一架私人飞机。可他就是有钱买新飞机,也不愿意帮她们还债!

发泄了好一会儿,陆丹虹忍着气,打电话找陆淮海,打不通,试了两次后意识到自己又被拉黑了。

一怒之下,她抬起手就要砸下去,想起累累债务,硬生生忍住了怒火,刹那之间悲从中来,眼泪滚了下来。

陆丹红带着满脸泪水去疗养院找老父亲,时至今日,几个哥哥侄子侄女都不搭理她,唯独老父亲还会怜惜她,把多年积蓄都拿出来替她还债,可和庞大债务相比,只是杯水车薪,让他找陆淮海拿钱,就不愿意了。

思及此,陆丹虹忍不住埋怨父亲,觉得他对自己也大不如前了。

一个多小时后,陆淮海接到保姆的电话,陆老爷子晕厥。

在京市的陆家人立刻赶往医院,人还在抢救室里没出来,情况不容乐观。

95岁高龄,本就是风烛残年,尤其近一年身体每况愈下,格外叮嘱不能情绪激动。

陆家人人都记得,报喜不报忧,就是好消息也得缓缓说,怕老人家情绪起伏太大。

唯独陆丹虹不记得,有点事情就喜欢打扰老人,老人呢也有点老糊涂了,不乐意被拦着不见女儿。所有人都忙,就陆丹虹不忙,也t?就有时间陪老人,人老了,难免喜欢子孙的陪伴。

然后被陆丹虹气得当场晕厥,经过抢救,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是人还处于昏迷当中,能不能醒来是个未知数。

毕竟这把年纪了,陆家人早有心理准备,不至于哭天抢地,只有陆丹虹哭得声嘶力竭,拉着医生要求一定要救人,不知道还当是大孝女。

陆丹虹怕的冷汗都滚了出来,老父亲就是她唯一的依仗,一旦老父亲昏迷不醒甚至一睡不起,她都不敢想几个哥哥会怎么对她。

陆家老大陆辽沈离得远,到的比陆淮海晚,电话里说不清楚,见了人就问:“怎么回事,爸怎么会晕过去?”

陆淮海已经从保姆口中得知来龙去脉,陆丹虹哭闹着要求老爷子救明琪,连带着人在现场却没施以援手的陆淮海也怨怪上了。

陆老爷子虽然糊涂了但是没糊涂到底,就打电话问陆淮海什么情况,陆淮海不敢电话里说怕刺激老人,就说他过来当面说。

奈何陆丹虹没这耐心,或者说不敢和陆淮海面对面对峙,撒泼打滚要陆老爷子先把明琪从派出所救出来。

陆老爷子一口气没接上,人就晕了过去。

不经意间撞上陆辽沈冰冷的视线,陆丹虹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碰冷水:“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

“你当然没想到,你心里眼里只有你自己。”陆辽沈冷冷道,“说了多少次,让你少拿糟心事去烦爸,那就是不听,一天到晚拿你家那点乌七八糟的事情去烦爸,就想着爸替你出头解决麻烦。至于爸的身体,你压根就不在意,现在好了,爸躺在那儿,你满意了吗?”

陆丹虹泪如雨下,只会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陆辽沈都懒得理会这个自私自利的妹妹,说句难听话,老头子也是自找的,让他别见这个糟心女儿,他偏耍脾气硬要见,现在好了,被他的宝贝女儿气得躺在那里生死难料。

他问陆淮海:“确定是明琪干的?”

“不是,跟琪琪没关系,”陆丹虹高声否定,“大哥,琪琪是你看着长大,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

陆辽沈只看陆淮海。

陆淮海一言难尽地摇了摇头:“她坚决否认,不过我找专家去见了见,人跟我说,十有八九是她干的。”

“不可能肯定弄错了。”陆丹虹厉声,一张脸恐怖的血色都没有。

陆淮海烦了,让保镖把她弄走,不然连句话都说不来。

“手段太脏了,只为了一个男人,那么整同吃同住的同学。一个不好,就毁了人一辈子。”陆淮海摇了摇头,“心太狠了。”

陆辽沈沉默几秒才道:“到底随了她爸妈。”当爸的,为了小三私生子往死里坑老婆女儿。当妈为了自己的利益连亲生父亲的身体都不顾。

“那就别管了,该怎么着怎么着吧。吃个教训,对她是好事,丹红的官司你也别管了,把爸气成这样,还指望家里给她收拾烂摊子,惯的她。”

陆淮海正有此意,之前不过是看在老爷子面上才管她。如今眼看着插着一身管子躺在ICU里,要不是亲兄妹,真恨不得扒了她的皮解恨。

陆丹虹立刻感受到了家人的怒火,她被人拦着见不到老父亲,闹腾时还遇上来探病的亲朋好友,立刻不敢闹了,她不敢让外人知道是自己气病了老人,更不敢让外人知道娘家人彻底厌恶了她。

与此同时,负责跨国追讨资产的律师让她另请高明,陆丹虹只觉得天都要塌了,讨回被转移的资产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只要钱回来,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哪怕陆家跟她疏远了,只要有钱,她们母女的日子就不会太差。

是啊,只要有钱,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麻烦。

被人追债追的狼狈不堪时,明琪终于懂得了这个道理,在她没钱之后。

明琪坚决否认,凭借一条购买记录根本不能拿她怎么样,所以她被放了出来,她才不会承认,给自己留下这样一条洗不掉的污点。

自己还年轻,有高学历,样貌也拿得出手,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明琪安慰陆丹虹:“妈妈别哭了,律师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

陆丹虹根本忍不住眼泪:“你怎么解决,好一点的律师都得上百万才能请来。魏展鹏那个没良心的难道愿意出钱?”

明琪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别指望他了,他溜得比狗还快。我找江叙白要,他欠我的,他还要点脸,就会给。”

陆丹虹愣愣看着她,竟觉得这样平静的女儿陌生到令她心慌。

第098章

“我来跟他说。”

陆丹虹下意识地说道, 哪里舍得让女儿卑躬屈膝去求江叙白。

明琪眼眶有点热,这个世上只有妈妈全心全意地爱护她,她慢慢摇头:“你找他没用的, 只能我来,都落到这个地步, 自尊心又不能当钱用。总得把律师费凑出来, 让韩国那个女人把钱吐出来, 我们才有好日子过。”

那笔钱足够她们还掉所有债务,还能余下四五千万,虽大不如前, 至少能过衣食无忧。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沦落到这一步。

陆丹虹嘴角动了动,她不是没找过江叙白要钱,前前后后要来了三次, 每次五百万, 再去要,换来一句事不过三。

抠门的王八蛋!一个个都是这样,越有钱越抠门。

陆丹虹眼泪吧嗒吧嗒掉,心疼地拉着明琪的手, 像是在安慰自己也是安慰她:“你外公会脱离危险的, 那么好的医疗条件,国内国外的专家都来了, 肯定会转危为安。”

明琪垂着眼不说话, 心里一阵一阵发凉,不敢想要是外公一睡不起, 几个舅舅的怒火。还有一旦她妈气病外公的流言传出去,外面的人又会怎么看待她们母女?

妈妈总是这样, 冲动起来不管不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妈妈的出发点是为了她好,她又能说什么。

安抚好陆丹虹,明琪打电话给江叙白,声音是一贯的柔弱,支支吾吾地说明来意:“……方便的话,我想借一点钱,过了这个难关后,我会还你,一定会还。”

“多少?”

明琪悄悄松了一口气,咬咬牙:“一千万。”这笔钱他拿得出来。

“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可以给你一千万,不用你还,”江叙白话锋一转,“不过我想你诚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明琪心里咯噔一响,就听见他问:“交换生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明琪闭了闭眼,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果然知道了。

“不是我,当时的我没这个动机,而嫉妒她拿到交换生名额的人不在少数。”

江叙白嗤笑一声:“那么巧捡到你的手机,你还真是死鸭子嘴硬。”

“你既然已经在心底认定是我做的,又何必来问我。”

“那就这样吧。”

明琪急了,忍不住追问:“那钱呢?”

“你没诚实回答,不借。”

明琪勃然变色:“你耍我!”

江叙白冷声:“是你一直在耍我。”

明琪厉声:“江叙白!你混蛋!”

“谁都有资格骂我,唯独你没有,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明琪死死捏着手机,眼底迸射出愤恨的怒火:“不管怎么说,你是踩着我走到今天。这么无情无义,你就不怕外人不敢和你深交吗?”

“无所谓了,我的名声早被你妈败坏的差不多了,”江叙白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所以别指望拿捏我,让我当你们的ATM机,你妈从我这拿走了一千五百万,说得过去了,我不可能让你们予取予求。倒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问我拿钱,不怕自己落个贪得无厌的名声,你应该还想嫁个好人家吧?”

明琪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江叙白一下一下转着签字笔,语气淡淡:“人人都说你恋爱脑,为了我失了智,其实你我都心知肚明,你选我是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如果没有傅时遇的投资,你不会豁出去押注我。认为我大概率会成功,你才下定了决心。”

“喜欢,应该有点,我长相还行,学历也可以,抛开家世胜过追求你的那几个二世祖。”

“你们明家在京市排不上号,你妈虽然姓陆,但只是家庭主妇,和你几个舅舅的关系也就那样。以至于你择偶很尴尬,高不成低不就。而你是个心气高的,看t?不上那些只会啃老的二世祖,所以成功的我对你而言是个不错的选择。”

明琪冷笑:“否认我对你的感情,可以让你良心过得去一点,是吗?”

“别玷污那两个字了,你和我都没资格,我们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江叙白轻嘲,“也别觉得对我有天大的恩情,认为我欠了你。你毁了我原本的幸福,我毁了你的如意算盘,扯平了。”

明琪忽然古怪地笑了下:“原本的幸福,你知道何以宁的爸爸是周应谦了吧。”

江叙白沉默下来。

明琪讥笑:“是不是很后悔,错过了这么厉害的岳父?”

“你才知道我后悔吗?这几年我一直在后悔。”

明琪瞬间咬紧了后槽牙。

江叙白反唇相讥:“你难道不后悔竹篮打水一场空,当年你要是老老实实找个二世祖,不耍心眼插足我和宁宁,也不至于众叛亲离。你妈把你外公气进了重症监护室,陆家的招牌,你们还能用吗?”

明琪铁青了脸:“你消息真灵通。”

“早就传遍了,难不成你以为陆家还会替你们隐瞒,陆家早就厌烦了你们母女俩,怎么会放过这个可以名正言顺和你们划清界限的机会。墙倒众人推,你好自为之。”

“不用你假惺惺,”明琪冷冷道,“江叙白,你等着,我早晚有一天会让你付出代价。”

说完,她直接结束通话。

明琪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脸色来回变了又变,抬手滚动通讯录,一个接着一个的人名闪现。落魄之后,十之八九的人避如蛇蝎,仅剩几个都是像魏展鹏这样别有用意的。

最终,她选中一个名字,拨出电话。

*

既然来了京市,霍兰熙当然要见见老同学,很有一部分人在娱乐圈里打拼,有个别还混得不错。

加上之前拍短剧认识了不少圈里人,她干脆做东联络联络感情。

“会带帅哥美女来,你要不要一起去热闹热闹?”霍兰熙热烈邀请。

闲来无事的许以宁欣然应允,这次回国,她打算在国内休息一阵过完生日再继续旅游。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一晃眼又要过生日了。

正巧,甄臻被家里安排相亲,也没时间陪她环游世界。

隔了一天,两人前往京市小有名气的酒吧。

霍兰熙介绍:“隐私这块做得很好,所以圈里人爱来,听说不错。”

确实不错,装修挺有格调,里面的客人衣冠楚楚,不会给人鱼龙混杂之感。

霍兰熙知道许以宁喜欢看调酒师调酒,所以把卡座定在了吧台旁边。

她的同学都是二十五六的年纪,性格普遍开朗活泼,带来的人也会是特别能来事。

没一会儿就热闹起来,就是太热情了点。

看着被两个帅哥包围的许以宁,霍兰熙乐不可支,半点没有解围的意思,津津有味看热闹。漂亮还有钱,无论男女都是香饽饽。

帅哥的恭维还是很让人心旷神怡的,但是过犹不及,享受了一会儿帅哥的甜言蜜语,腻歪之后,许以宁溜到吧台躲清静。

人也知情识趣,没有追上来讨人嫌。

许以宁得以清静地点了一杯激情海岸,正兴味盎然地欣赏调酒师表演。

程英低声提醒:“明琪过来了,需要拦吗?”

许以宁回神,转脸看着款步走进的明琪,一身小白裙,长发披肩,气质荏弱纯良如小白花,不由好笑,分明是朵食人花。

“别太近了,我怕她抽风。”万一泼她一杯酒什么的,多冤枉啊。

程英点头,往前走了几步拦住明琪。

隔着一米多的距离,明琪讥诮地掀起嘴角:“怎么,这么怕我?”

“怕你觉得活不下去了,想拉我共归于尽,那我可就亏大了。”许以宁放下手机,要笑不笑睨她,“我可不觉得你找我会有好事。”

明琪顺势坐在旁边高脚椅上:“凑巧遇上了,好歹是老同学,是不是?”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过来,就是肺里顶着一股气,不上不下噎得人寝食难安。

“省省吧,你这种背后下刀子的老同学,我可不敢认。”许以宁懒得跟她虚与委蛇,“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脸过来。”

明琪盯着她:“我没被拘留,是不是很失望吗?”

许以宁认真点头:“可不是,法律终究太宽容了,宁纵勿枉。”

“是我当年太宽容了,”此时此刻,明琪终于卸下伪装,露出阴冷的眼神,“倒让你翻了身,你爸居然是周应谦,长得不错,怪不得能把李明珠迷得团团转。”

“我爸不仅长得帅,还有本事,更疼女儿。不像你爸成了法制咖,还养了一堆私生子。我爸就我这一个女儿,送豪宅送豪车送珠宝,几个亿几个亿的给我,更是巴不得我接手他打拼下来的事业。知道我受了委屈,二话不说就给我出头。”许以宁笑盈盈看着明琪,“你爸呢,靠着你妈,却把钱和爱都给了外面的私生子,给你留下一屁股债。还有两三个亿的债务没还吧,还得起吗?有空在这里耍嘴皮子,还是想想怎么还债吧,不然就成了老赖,丢人。”

明琪黑了脸:“你少得意。”

“风水轮流转,今年轮到我,我当然得多多得意。我家缠万贯,我无债一身轻,我凭什么不得意啊。”许以宁晃了晃鸡尾酒,“当年你们母女俩可没少得意洋洋地欺负人。”

明琪阴沉沉盯着她。

许以宁感慨:“果然还是这幅样子更顺眼,之前的小白花模样恶心的人想吐。”

明琪突然变了模样,咬唇,委屈:“不管你信不信,那件事不是我干的,不然警察怎么会放我出来。”

许以宁心里一动,回头后看,看见穿过人群走来的傅时遇。

第099章

群魔乱舞的舞池里, 傅时遇鹤立鸡群,因出众的外貌,也因格格不入的气质。似他这种人, 便是没西装革履,而是穿着黑色衬衫, 也给人禁欲之感。

面对着舞池的明琪率先发现了傅时遇, 立刻变换了神色, 她不承认,再多怀疑也只是怀疑,将来就有回旋的余地。而一旦承认, 就会成为洗不掉的污点。

“时遇哥。”她温温吞吞地喊走近的傅时遇。

傅时遇笑了下,被赵旭峰娴熟地挡在几步外,没许以宁的示意,哪能放不相干的男人靠近啊。

许以宁左看看楚楚可怜的明琪, 右看看面带微笑的傅时遇, 莫名想笑。

“先生,您需要什么?”

面对侍应生的询问,傅时遇笑望着许以宁:“和这位小姐一样。”接着语气温和随意地问,“打算在京市玩几天再走。”

明琪终于忍不住勃然色变, 从自己发现他到现在, 他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她,态度更是罕见的和颜悦色, 不安如同利爪紧紧攥住心脏, 不断收紧。

瞥到明琪脸色,许以宁促狭心起, 笑盈盈道:“是啊,难得来一趟, 打算多待几天再走。傅总是来看望陆老先生的吧,老先生情况怎么样了?”

傅时遇:“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不过还处于昏迷当中。”

许以宁心里过了过,那么大年纪昏迷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八成是靠医疗设备吊着命,倒没多问,意思意思安慰:“毕竟年纪大了,恢复起来要比年轻人慢一点,吉人自有天相,想来要不多久就能醒来。”

“借你吉言。”傅时遇笑了笑,“你一个人来的?”

望着谈笑自如的二人,明琪脸色越来越苍白,甚至有种摇摇欲坠的虚弱,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尤其是时遇表哥的态度,在她印象里,这个表哥一直都是矜贵疏离的形象,对谁都淡淡的,哪怕是在陆家的聚会上,也有着高不可攀的距离感。可眼前的傅时遇,笑如春风,还频频主动抛话题。

她不是什么懵懂无知的小女孩,怎么可能看不明白一个男人这种态度的深层含义。

正因为明白,所以如遭雷击。

怎么可能?

“时遇哥,你和她?”明琪硬着头皮,欲言又止地看着傅时遇,她必须问个明白。

傅时遇微微一笑:“我想追求许小姐,正在努力为自己争取这个机会,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说最后一t?句话时,他的目光落到许以宁脸上,表情颇为诚恳。

许以宁微微挑眉,他居然知道自己改了姓。

像是明琪因为太过震惊不安,以至于都没捕捉到这一点,一张脸苍白到近乎透明。

许以宁饶有兴致观察明琪的表情,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面如死灰的明琪想质问,为什么?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吗,偏偏要是她!难道傅时遇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要是他俩在一起了,让她们母女在陆家如何立足?可她不敢,她没这个立场更没这个勇气,她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恰在此时,和明琪一起来的孙习朔小步跑上来,笑容可掬地打招呼:“傅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我们的包厢在楼上,您要不要去坐坐?”说着话搭上明琪的肩膀,表明他们之间的关系,“琪琪,请傅总上去坐坐,”看着许以宁,吃不准她的身份,遂故意犹豫了下,“这位小姐一起?”

明琪僵了僵,避开孙习朔的手,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堪袭上心头。和章怀瑜分了手,她还有傅时遇这样的追求者,可自己和江叙白分手之后,只能将就孙习朔这种人,巨大的差距带来巨大的难堪。

手掌落空的孙习朔有点不满,但是没发作,毕竟傅时遇就在眼前,虽说传闻明琪母女惹了陆家厌弃,不过血缘关系斩不断,打断骨头连着筋,陆家总不至于真的不闻不问吧?

傅时遇不认得孙习朔,笑容中的温度转凉,逐客:“我还有事。”

孙习朔笑容顿了顿,这点眼色还是有的,遂道:“那您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明琪也没再多言,闷头离开。此时此刻,她心里翻江倒海,急需冷静冷静。

这一方小天地里只剩下许以宁和傅时遇,再就是极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程英和赵旭峰。

傅时遇含笑望着她:“作为被殃及的池鱼,我在这你这里的印象分是不是又下降了一大截?”

许以宁把玩着鸡尾酒杯:“就算没有明琪,傅总你也不在我的交友名单上,所以省省吧。”

傅时遇:“因为我比你大六岁,不符合你的择偶条件。”

许以宁才想起自己当初在游轮上的敷衍之词,遂点了点头,有本事你就返老还童。

傅时遇轻轻笑了下:“为什么要人为地给自己限制条条框框,六岁又不是十六更不是六十,这点年龄差在我们这个年纪,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换个角度想,我比你之前交往的男朋友年长几岁,会更成熟包容,给你带来不一样的体验。”

许以宁突然被酒呛了一下,认真看毛遂自荐的傅时遇,才发现他衬衫扣子解开两个,有点懒散有点烧。

不知怎么的,联想到了自我推销的下海……头牌。

罪过罪过。

她赶紧喝了一口鸡尾酒压压惊。

见她很快平复过来,傅时遇循循善诱:“你还年轻,应该接触下不同类型的男朋友。你现在也有这个资本大胆尝试,不是吗?”

许以宁表情更加古怪,怎么办,更像了。

傅时遇微笑望着她,英俊的五官在迷离灯光下格外深邃:“你单身,我也单身,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

许以宁从美色中拽回理智:“单身的男人遍地是,我干嘛选你。”

“外形条件比我好的没我有钱,比我有钱的没我外形好。”傅时遇自己都忍俊不禁,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需要色|诱,不过看她交往的三人男朋友就知道,她应该很注重外貌。

许以宁忽然好奇:“那你想追我,也是因为比我好看的没我有钱,比我有钱的没我好看。”

傅时遇认真回答:“是喜欢。”

许以宁扬眉:“见色起意。”

“我更喜欢把它称之为生理性喜欢,一种纯粹的无条件的喜欢,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源于生理性喜欢,喜欢对方的外貌,对方的声音,对方的气味。”傅时遇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一种很放松的姿态,闲聊一般,“进而产生好奇,想了解对方的一切,培养出心理性喜欢。”

许以宁咦了一声:“说白了不就是见色起意。”

傅时遇笑:“外貌、财富、性格、品行都是我们的一部分,并没有高低之分。你很美,对你一见钟情很容易,难道要因此拒绝所有追求者?”

许以宁一时被问住了,她并不反感一见钟情,因为她自己就是个颜控,脸打动不了她,再是惊才绝艳也白搭,索性直接拒绝:“反正我对你没那意思。”

傅时遇若有所思看着她:“你是不是怕我?”

许以宁皱眉:“我为什么要怕你?”

“是啊,你没必要怕我,”傅时遇徐徐说道,“你我之间,先动心的我,你是上位者,我是下位者,开始和结束的权利都掌握在你手中。”

许以宁毫不客气地嗤笑:“我见识少,可不是傻,开始容易结束难。”

傅时遇:“如果你担心这一点的话,我可以保证,你喊结束我绝不纠缠。”

许以宁狐疑。

傅时遇:“我这人不轻易承诺,一旦承诺,决不食言。”

“不是,我为什么要和你开始啊?”差点掉沟里了。

傅时遇低笑:“我在很诚恳地争取一个开始的机会,我能追求你吗?”

许以宁下意识要拒绝。

傅时遇望进她眼底,神色温柔又真挚:“不要急着拒绝,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这是我的恳求。”

许以宁皱皱眉:“好吧。”

傅时遇勾了勾嘴角,知道适可而止,结了酒水的单:“你慢慢玩,我先走了。”

前脚离开,后脚霍兰熙屁颠屁颠凑上来,她之前离开了一会儿没看见明琪来过,只看见帅哥了,遂满脸的八卦:“极品啊,什么时候认识的,别告诉我刚认识,你骗不了我的眼睛。”

许以宁:“去年认识的,明琪的表哥。”

霍兰熙怔了怔:“不会就是投资江叙白那个表哥吧?”

许以宁点头。

“我看他对你有点意思的样子!”霍兰熙只觉得匪夷所思,旋即嘎嘎乱笑,“姐妹,你可以啊。收了赶紧收了!气死江叙白和明琪,我都有点迫不及待想知道他们的表情,一定特别有趣。”

“神经,”许以宁翻白眼,“为了气他们就给自己找一个大麻烦。”

“怎么就麻烦了,那脸那身材还那么有钱,”霍兰熙两眼放光,“极品高富帅啊,不吃进嘴里多可惜。”

许以宁鄙视:“大黄丫头。”

霍兰熙不以为耻:“食色性也”

第100章

许以宁抬手捋了捋头发:“想追我的高富帅多着呢, 难不成还得一个一个试过去,你想累死我吗?”

霍兰熙笑倒,“一天一个也不是不行。”朝着自己的那边的卡座暧昧眨眼, “那个男模,还有那个表演系的男大学生, 人家求之不得。”

许以宁赶苍蝇似的挥手:“去去去, 想上自己上。我最近不想谈恋爱, 谈恋爱哪有环游世界有意思。目前我只去了56个国家,全球197个国家,抛开那些太危险的国家, 至少有一百个国家值得去,我下半年行程赶着呢。读研的时候要是遇上合适的人,倒不介意谈个恋爱放松放松。”

霍兰熙也就随口那么一个玩笑,闻言便笑:“找个金发碧眼大帅哥吧, 老外, 嘿嘿嘿。”

许以宁服了她:“快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倒一倒。”

“嘿,我可什么都没说,”霍兰熙倒打一耙,“分明是你自己人心黄黄。”

许以宁无语:“行叭行叭。”

霍兰熙心满意足了, 然后言归正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我给你买,当生日礼物。”

许以宁糗她:“有点诚意好不好, 当然要你自己用心准备。”

“可你什么都不缺了啊!”霍兰熙摊手, 她也很无奈好不好。闺蜜是个应有尽有的白富美,她冥思苦想都想不出合适的礼物, 只能问到正主头上。

许以宁乐得看她为难:“用你的小脑瓜子慢慢想吧。”

霍兰熙故意叹气:“要是你不喜欢可不能埋怨我。”

许以宁:“安啦安啦,你就是送我块石头, 我都喜欢。”

霍兰熙切了一声,另辟蹊径:“那你打算送自己什么?”参考一下嘛。

许以宁立t?刻来了精神:“我打算买个岛。”

霍兰熙:“……”冒昧了,参考不起。

缓了缓,霍兰熙才问:“哪里的岛?”

许以宁兴致勃勃从手机里调出相关信息给她看,位于印度尼西亚,十天后公开拍卖,价高者得:“起拍价一千亿印尼卢比。”

霍兰熙懵了下:“汇率多少来着?”

许以宁:“折算成RMB大概4600万,要是不超过一个亿,我就下手。超过一亿就算了,开发比买岛更贵,投入太多就不划算了。”

霍兰熙又缓了缓:“你拍个岛打算做什么,做旅游?”

许以宁摇头:“不打算赚钱,只打算弄弄好给自己人度假用。我这阵子旅游最大的烦恼就是到处都是人人人,拍个照都得小心陌生人入境,在自己岛上就没这烦恼了,想怎么玩就这么玩,绝对没有陌生人抢镜。回头弄好了,你带着叔叔阿姨来玩。你要是想拍荒岛求生,不就有现成的场地,顺便满足一下我童年的岛主梦,我怎么设计都想好了,只缺一个岛了。”

霍兰熙神情幽怨:“我和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不要擅自把自己挪出有钱人的行列,你现在也是身价上亿的有钱人了好不好。这部电影要是火了,身价又能翻一番。”许以宁满脸期待地拍她肩膀,“我对你要求不高,把我买岛和开发的钱报销了就行,不多不多,也就两三个亿哈。”

霍兰熙:“……醒醒吧,梦里啥都有。”

“自信点,柯总都愿意投资了,说明看好你,人家可是老江湖,眼睛毒着呢。”

霍兰熙有自知之明:“那是看在你爸面上。”

“一半一半,柯总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愿意投资肯定是看中这个项目,要只看人情,多少钱都不够打水漂的。”许以宁笑吟吟鼓励,“淡定,别慌,新人第一部电影,就是扑了又怎么样。重头再来就是了,又不是扑不起。退一万步,大不了回到舒适区拍短剧去。再差再差,衣食无忧可以保证,你拍电影又不是为了生存,是为了追逐梦想。”

霍兰熙噗嗤乐,捏捏她的脸:“小嘴多会哄人啊。”

“妆都被你捏掉了。”许以宁打她手。

霍兰熙眼疾手快躲开:“回去还是自己在这儿坐着?”

许以宁觉得这个位置不太好,于是跟她回到卡座玩闹。

玩闹到凌晨,明琪才回到家。

陆丹虹一直熬夜等着,见到女儿回来,立刻迎上来,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心里发酸,女儿并不喜欢喝酒,可家道中落,不得不去应酬。

没见孙习朔,陆丹虹皱眉:“你一个人回来的?小孙没送你?”

明琪扯了扯嘴角,姓孙的鬼精鬼精的,发现傅时遇对她态度冷淡,立刻也冷淡下来。

见状,陆丹虹气不打一处来:“那就算了,不管怎么样,都得找个对你上心的,不能像江叙白——”话音戛然而止,陆丹虹小心翼翼地看明琪。

“再看看吧,至少他肯帮忙介绍葛大状。”

明琪把包放在玄关柜上,哪有那么好找,早就今非昔比,以前圈子里的人捧着她十有八九是冲着陆家来,可妈妈把姥爷气得躺在ICU成了植物人,也就孙习朔几个从前对她有点好感,又想搏一搏还愿意搭理她。世界就是这么现实,现实到冰冷刺骨。

陆丹虹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坚持劝,虎落平阳被犬欺的道理,她不是不懂,只能安慰女儿:“我今天带着汤去看你姥爷了,虽然没见到人,但是在楼下见到你大舅妈了,不管怎么样,咱们把姿态做出来,人心肉长,就不信你舅舅他们真的不管咱们了。”

换拖鞋的明琪动作僵了僵,低声道:“妈,我今天遇见时遇哥了。”

陆丹虹立刻问:“在哪儿遇见的?对你什么态度?”

“在酒吧,”明琪站起来,“跟何以宁在一块。”

陆丹虹懵了下,不敢置信地问:“和谁?”

“何以宁。”

陆丹虹本能道:“巧遇上了?”

明琪眉眼沉郁:“时遇哥喜欢何以宁,他想追何以宁,他亲口说的,我亲耳听见。”

陆丹虹倒抽一口冷气:“怎么可能,你表哥明知道你们有矛盾,也知道她是江叙白的前女友,中间还有个章怀瑜,他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明琪讥诮地笑了笑,“时遇哥本就没怎么把我们当回事。何以宁年轻漂亮有学历,她爸还是周应谦,虽然发家史不光彩,可这个世道笑贫不笑娼,周应谦有钱有地位,背后还连着章家,也算得上门当户对了。那天在学校,二舅对何以宁父女就特别热情,甚至有点讨好。现在我终于想通了,二舅乐见其成,所以二舅对我们见死不救。”

“不可能!”陆丹虹矢口否认,不愿意承认甚至不敢承认,“你是不是弄错了,这里头肯定有误会!”

明琪静静看着面无人色的陆丹虹,知道她的惶恐不安。

陆丹虹两腿发虚,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呼吸声不由自主变重:“就算是,也许就是玩玩,不是奔着结婚去的。”

明琪走过去:“那我二舅何必这么上心,二舅做梦都想娶儿媳妇抱孙子。这么多年,你又见时遇哥什么时候传出过花边新闻,在男女关系上,他向来谨慎。”

陆丹虹喘息声变大,鼻翼不住收缩。傅时遇交往过的女朋友,她只知道一个黎婳,此外再没听说过。

“要是他们在一起了,你几个舅舅会站在哪一边,外人又得怎么看我们?”

明琪倒了一杯凉茶,慢慢喝下去,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一直流到胃里,凉意由内而外渗透全身,苦笑着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听天由命吧。”

陆丹虹站起来,没头苍蝇似的在客厅里乱转,神神叨叨:“不行的不行的,离了你几个舅舅,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踩我们一脚。”

*

在酒吧玩得有点晚,第二天起来已经是上午十点。

许以宁下楼吃早饭,骆应钧在京市的落脚处是一幢别墅。

刚在餐桌前坐下,家政刘姐捧着一束香槟金玫瑰过来说:“早上九点多送过来的,给您的。”

“谁送的?”刚睡醒的许以宁还有点迷糊。

刘姐笑着把插在花中央的卡片递过去。

‘早安’两个字苍劲有力,右下角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傅’。

许以宁瞌睡彻底醒了,是他啊。

“咦,哪来的花?”霍兰熙从穿着拖鞋踢嗒踢嗒下楼,骆应钧走后,她就搬进来和许以宁作伴了。

许以宁随后把卡片放大理石餐桌上,回答:“就昨天和你说的那个傅总。”

“诶呦,行动挺快的嘛。”霍兰熙凑过来,“有没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啊?”

许以宁白她:“摊在那呢,你不是早就看见了。”

霍兰熙大笑,仔细看了眼卡片:“倒是应了那句字如其人,花也挺漂亮的。可惜了,你对人家不来电。”

许以宁让刘姐把花自行处理掉。

霍兰熙饶有兴致:“想好怎么拒绝了没?”

许以宁夹起一个水晶虾饺放碗里:“没兴趣啊。”

霍兰熙又问:“那打算什么时候说?”

许以宁耸肩:“我没他联系方式,等他自己冒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