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1 / 1)

电梯到达。

叶舟甩开顾疏河的手。

也不能算甩,因为顾疏河根本就没有用力拉住。

有人从叶舟身前挤过,抢占第一个上电梯的空间。

叶舟狠狠用肩把他撞开。

“有没有礼貌啊?!”

叶舟不拿正眼看他,“我全家人都死光了,没工夫和你讲礼貌。”

“……神经病。”

那人连电梯都不等了,头也不回地躲开了。

“叶舟。”

顾疏河在电梯外叫他。

他就这样站着,体面地像在杂志拍摄现场。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是你应该学着放下情绪,做一个成年人。你过来,我们坐下来,重新好好谈。”

两扇门缓缓合上,叶舟怨恨冷漠的眼神一并被隔绝。

即将全部关闭的那刻,叶舟伸手按下开门键。

顾疏河微笑,“无论顾家怎样,我会对你好——”

叶舟眼也不眨,走到顾疏河面前,给了他一个耳光。

“如果你还想要你的远大前程,就闭上你的嘴,不要来烦我。”

顾疏河果然无动于衷。

电梯下行。

整个城市都跟着下落,悬浮在空中的繁华渐渐远去。

这是属于顾疏河的世界。

望着玻璃,叶舟对上自己的那张脸。

这么素净,像被人扒光衣服一样干净。

叶舟都快忘了自己穿第一个耳钉时候的目的。

凶一点、再坏一点,别人就不敢靠近他了。

一个钉两个钉三个钉。

伤口反复溃烂反复结痂。

把自己打扮得全副武装。

他对着镜子发誓,一定要甩掉过去的自己。

可现在,那个自己又追上来。

叶舟全身僵直,连达到一层都没有知觉。

“巧。”

身穿红裙套装的女人对叶舟微笑。

“你这幅样子比之前顺眼多了。”

叶舟的身体已经习惯夜晚的清醒。

他喝光冰箱里所有啤酒,都没办法把自己灌醉。

月亮落下的轨迹被远方的大楼挡住。

叶舟眯着眼看了一会,发现那好像是中午去的地方。

有这么高吗……

但是他再努力去看,也看不清楚。

他的视野只能看到附近的逼仄巷道和拥挤平方。

湿漉漉的地面长满湿滑青苔,老鼠和野猫在阴暗处共存。

这才是叶舟的世界。

手指传来尖锐刺痛。

叶舟把烟头抖落,烟灰还是在指尖烫出红疤。

余光处,有人悄悄从楼梯走来。

叶舟视若无睹,低头翻找烟盒。

但是就只剩下一根,叶舟明明记得他才刚买。

“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打火机噗嗤点燃烟火,叶舟冷淡问:“哪位?”

“我很担心你。”

叶舟懒得翻白眼给顾疏河,只斜眼瞧他。

“担心什么?担心我跳楼还是担心我跳河?我又不是傻缺,想死也不会这种时候死啊。”

叶舟双手环抱在胸前,歪着身子靠在墙上。

顾疏河不知道他白天用了什么方法把头发染成黑色,但现在又变成红色。

那些消失的水晶钻石也回归原位。

已经满满当当的左耳边,又在耳窝上加了一枚,红肿着宣告它的新生。

叶舟没搭理顾疏河观察的眼神,不耐烦地吸了口烟。

“快点滚,我这庙小,容不下你。”

顾疏河收回眼神,“还没冷静吗?”

“我挺冷静的。”

“进去说吧。”

顾疏河刚迈开腿,就被叶舟伸脚挡住。

“我让你进了吗?”

周围安静着,顾疏河手里塑料袋的摩擦声格外明显。

“那天晚上没找到,现在补给你。”

购物袋里装满绿舌头。

一块五一根的便宜货。

和叶舟那晚得到的感动一样廉价。

叶舟夺过袋子,看也不看,直接扔到楼下。

叶舟拍拍手,“好了,你的任务也完成了,可以滚了。”

“一定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僵吗?”

“我闹什么了?”叶舟冷笑,“顾疏河,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他妈的宽宏大度,特别他妈的深情隐忍啊。但是不好意思,我这人就是软硬不吃的滚刀肉,我不吃你这套。”

“我也没想到今天会是这样……”

午夜三点,这并不是顾疏河平日的活动时间。

月色下,他眼下一圈淡淡青紫,说话声音都变得柔和起来。

“你的委屈,我都明白。不被重视不被在意的感觉,我经历过,所以全部清楚……但是顾家不会薄待你,退一万步说,如果他们对你不用心,还有我呢。我任你差使,任你打任你骂。”

他拉住叶舟的手,脸侧的红痕还没完全消退。

“从今天开始,我照顾你,好吗?”

叶舟把最后一口抽完,笑着说“今天开始不了。”

顾疏河有刹那的疑惑,很快又把目光投向叶舟身后的房间。

“干嘛这种表情,难道我要为了你守身如玉?”叶舟噗嗤笑出来,“可我根本做不到啊。”

他勾住顾疏河的脖子,面对面欣赏顾疏河紧绷的表情。

“你有时间纠结这些,不如早点想开了……三个人一起玩的花样还多些。”

叶舟靠近,顾疏河却更早一步吻住他。

暴力又急促的,拉开这场唇与舌的缠斗。

与其说叶舟享受这个吻,不如说他享受顾疏河愤怒到颤抖的姿态。

顾疏河的外壳被击溃,无论开出什么,叶舟都如开蚌般欣喜。

吻完脱离,叶舟觉得嘴唇都麻了。

顾疏河也同样,亲得一副狼狈模样,嘴角被叶舟咬烂,红彤彤地流血。

“我真的好奇,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我有什么是值得你反过来死缠烂打也遇到得到的?”

叶舟歪头,认真思考。

“是顾家有遗诏,白纸黑字写着必须我这个嫡长子点头,你才能进顾家族谱吗?”

顾疏河没说话。

叶舟追问:“怎么哑巴了?理由还没编好?快点啊,等着你骗我呢。”

顾疏河刚要说话,叶舟又让他闭嘴,理由是:“不要吵醒他。”

顾疏河深呼吸,“我不希望我是第三者。”

叶舟惊讶,“你当然不是。”

他掰着手指数,一二三四五。

顾疏河欺身上前,重新把叶舟的嘴啃了一遍。

“和他断了。”

“和谁?”

“下雨那天……”

“别的可以考虑,这个真断不了。我和他都好十几年了,反而你这个和我不清不楚的凭什么提条件?刚才问你的问题还没回答我,这么巴结我的原因是什么?总不是因为你饥.渴吧?”

顾疏河神色复杂,久久才开口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叶舟讥笑。

“我真的不知道……我看到你,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也许真得是你说的那样……我也有些犯贱。”

“意思就是,你中邪了,不对我好你就浑身难受?”

顾疏河迷茫而懊恼,仿佛真得因此困扰。

“你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吗?我找不到。”

“我凭什么帮你,不是你上赶着说要照顾我吗?怎么还麻烦起我来了。你的照顾要是这样的话,那你就拉鸡.巴倒吧。”

顾疏河反应了两秒,才从叶舟的话里找到关键。

今晚的吻实在来得密集。

第三次刚开始,叶舟就已经不耐烦。

顾疏河见到希望,表现得就像没吃过肉的狗,双手沿着叶舟的腰侧向上,寻找那不算全新的惊喜。

中途,顾疏河问:“他不会听见吗?”

叶舟忍不住笑了,“没事,他是片里的丈夫,睡得比谁都死。”

顾疏河明白了叶舟的骗局,表情不变,但双手悄悄用力。

叶舟骂他,“你要死吗?!”

但彼此都乱了呼吸。

忽然传来“吱呀”一声。

是楼梯的方向。

叶舟的视线被顾疏河挡住。

间隙中,他看到个模糊的影子。

几乎是同时,叶舟被狠狠推开。

“我、我只是听说今天爸和妈都没来,所以想跟过来看看……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

他语无伦次,害羞又尴尬。

和叶舟对视都不敢超过三秒钟。

即便是做出跟踪的事情,也因为那天使般可爱的面庞而显得无伤大雅。

不用自我介绍,叶舟也猜到他的身份。

血缘间的联系,在相像的眉眼间就能看出。

有些像。

但是又哪里都不像。

透过昏暗,顾疏河看到顾天赐膝盖上擦破的伤口。

“腿怎么了?”

顾天赐忙把腿往后撤,“刚才不小心刮到了,没什么事情。”

“现在就回家,还能走吗?”

顾疏河走进观察,语气严厉又关心。

叶舟就这么被抛在一边,如果不是顾天赐持之以恒地道歉,他就彻底成了多余的存在。

顾天赐的脸憋得通红,嘴里说个不停。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也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居然会不出现,我能不能就代替他们向你道歉?”

道歉二字提醒了顾天赐。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玩意,一瘸一拐地来到叶舟面前。

他靠近的时候,叶舟明显觉察到顾疏河的戒备。

摊开的双手中,一个木头雕像栩栩如生。

天使低垂着眼,双手祈祷。

“我自己做的,送给你……”

叶舟淡淡看了眼,“我不要。”

顾天赐愣住了。

叶舟抬高声音重申,“我说不要,听不懂吗?”

顾天赐惊慌失措的样子,好像第一次被拒绝似的。

顾疏河立刻送去安抚的眼神。

“为什么不要?”顾疏河还没问完,叶舟转身就走。

“哥哥……!”顾天赐追了上去。

叶舟停下脚步。

顾天赐紧张地靠近,锲而不舍地把木雕送到叶舟面前。

“哥……”

“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叶舟心头烦躁至极,离开的动作也大了起来。

顾天赐紧追不舍。

“别跟过来!”

叶舟的声音和木雕落地的声音重叠。

顾天赐的身体像纸片一样摔倒在地。

叶舟愣住,几秒后才走过去。

“你……”

叶舟被一把推开,后背撞在满是锈的护栏上。

“叶舟,你有气冲我来!天赐是无辜的。”

之前无论发生什么,顾疏河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