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云顶
作为一个听见了胡文康和姜楼对话内容的司机：“”
不是吧, 没看见大家都认为开那辆车的人很恐怖吗，还要跟？
这不是作死是什么呢请问？
可他一个打工人，哪儿敢对老板的作死行为提出异议, 除非他不想干了, 司机只能点头：“好的老板。”
尊重他人命运, 心里偷偷嘲笑。
胡文康心里自然是怕的, 但心底隐秘的角落又蠢蠢欲动, 怀着一丝丝侥幸心理。
一起从风雪山庄上下去的车辆, 又不仅仅他这一辆, 宋泽怎么可能会发现？
况且, 今天是周一，正缝上班时间, 就算离开了风雪山庄这段路，汇入公共交通路段, 路上那么多车，宋泽未必能从那么多车中发现他吧？
与胡文康预料的一样，离开风雪山庄的私人路段后，从山上下来的车辆四散分开。
公共路段的路上, 车辆川流不息。
自己的车隐藏在那么多车中, 也不敢跟太紧, 对方应该不会发现吧？
刚汇入公共交通路段的胡文康如是想。
可他的念头才想完，下一瞬，听到司机的声音传进耳朵。
“老板, 他突然加速了！是发现我们了吗？”司机大骇。
离了风雪山庄私人路段, 他们的车才算是真正的跟踪在宋泽身后, 在公共路段跟踪了才十几秒，对方就加速了？！
因为在对一个可怕的人做‘亏心事’, 司机不得不多想。
胡文康看着前方加速的车辆，毫不犹豫：“怎么可能！”
他们才跟了十几秒，眨眨眼就过去的时间，怎么可能发现？
司机：“”
真的吗？
黑色越野车上。
宋泽目光从后视镜扫过，落在从山庄里出来后，就跟在自己身后的那辆车车牌上，眸地不带任何情绪。
有的，只是了然于心的冷漠。
胡文康的车。
从下山开始，他就一直在跟踪自己。
虽然隐匿在其他车之间，但——
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他不会错辨。
宋泽得出结论，眸色微暗，戴着戒指的手落搭在黑色方向盘上，抓着方向盘的修长指节微微一用力，方向偏移的同时，给了一脚油门。
黑色的车辆在转瞬之际，变道汇入另一条车流之中。
接下来的一分钟时间里，黑色的越野车在车流中不断穿梭，迅速敏捷，宛若游龙。
坐在车上的胡文康看到原本还在不远处的越野车，不到一分钟，就消失在自己眼前，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催促中夹杂着辱骂。
“哎？他车呢？磨磨蹭蹭干什么，快超过前面那辆车！”
“在哪儿呢？”
“怎么看不到？操，怎么开车的你？”
胡文康好不容易过了心里恐惧的那一关，豁出去想一探究竟，没曾想，被司机这糟糕的车技给毁了。
是的，胡文康到现在，仍固执的认为，一切，都是司机车技太差的缘故，认为自己才跟了十几秒，宋泽不可能发现。
面对老板的咒骂，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还要点头哈腰道歉。
生活不易，司机心里偷偷叹气：挣个窝囊废还要挨骂，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轻而易举甩掉胡文康，宋泽单手转动方向盘，驶入另一条路，找了个地方停下。
虽然轻而易举甩掉了胡文康，但宋泽心里不免好奇，胡文康跟着自己做什么？
跟踪自己回家？
有什么好跟踪的，他的‘家庭住址’，还是胡文康给的，完全没必要跟踪。
那还能因为什么？
陷入迷茫的宋泽解开安全带，捞起放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笔记本电脑，翻开，开机。
驾驶位上，修长的指节在键盘上翻飞。
十几秒过去，宋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点击发送。
——
胡文康车内。
叮~
失去了宋泽踪迹，正在朝司机发火的胡文康握着的手机里，突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声音，吓了胡文康一大跳。
“艹！”
握着手机背面的胡文康骂了一句脏话，以为是骚扰短信提示音，根本没打算点开，打算把手机丢在旁边椅子上。
手机才离手飞出去，胡文康就看到手机屏幕异常亮着，上面是一张图片。
什么东西？
丝丝凉意爬上胡文康心头，胡文康把手机从坐垫上拿起来凑近。
发现自己原本设置的手机锁屏界面消失不见，只有一张偌大的图片占满全屏。
是一张车的车头照。
这车，怎么越看越熟悉？
“HJ1312”车牌号念到这里，胡文康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他自己的车吗！
而且——
胡文康抬手摸了一把额上的冷汗，扭头往后看去。
当看到不久之前，刚路过的熟悉路口地面上的标记时，胡文康身体倒吸一口凉气。
好可怕，连公共摄像头不久之前拍到的东西，他都能弄到手！
叮~
熟悉的短信提示音再次响起。
胡文康如惊弓之鸟，害怕又谨慎的拿起手机。
这一次，是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数字长得看起来像诈骗号码。
可发送的内容
胡文康点开短信，上面只有两个字，一个符号——
有事？
简简单单两个字，仿佛宋泽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用他那双不带温度的眼睛盯着他一样，胡文康感到窒息。
他被发现了。
意识到这个板上钉钉的事实，胡文康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握着手机的手一软，手机砸在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反光镜里，司机看到胡文康骤然变白的脸色，和瘫软靠在座位上，大口喘息的模样，犹豫着要不要送胡文康先去一趟医院，但又怕自作聪明挨骂，小声询问：“老板，您还好吗？”
胡文康没回答司机的问题，只是神经质的喃喃出一句话。
“他、他发现了还、还发图片和消息警告我”
宋泽是在告诉他，他背景深厚，公共路段上的交通照片，他想要，不费吹灰之力。
而那两个字，便是赤果果的警告。
他哪儿敢回？
他哪儿有资格回？！
对方已然发现他的跟踪，并做出嚣张的警告，后续会如何对付他？
越想，胡文康身体越冷。
后果，他根本承受不起，胡文康立刻甩掉脑子里可怕的念头，根本不敢继续深想，也逃避似的，拒绝去深想。
“掉、掉头，送我回去。”
什么三地合一，共同打造属于他们的商业帝国，他们还是趁早放弃吧。
属于宋泽的那块地，他们根本拿不到！就他今天的跟踪被发现的事情而言，他极有可能还会丢掉性命。
胡文康手忙脚乱的按下关机，直到看到手机黑屏，胡文康才算是缓上来了一点点，浑身瘫痪似的，无力靠着座位，大口喘气。
司机：“好。”
仅仅是被发现，就害怕成这副鬼样子。
又怕又爱跟踪，现在吓得和鬼似的，果然，好奇心，害死人。
虽然他不知道老板看到了什么，但能把老板吓成这样，那辆黑色越野车里的男人，真恐怖
——
消息发出去，宋泽等了三分钟，没收到任何回复。
宋泽：“？”
不会把它当诈骗消息了吧？
想起那串虚拟号码，宋泽：“”
也不是不无可能。
宋泽打算再问，一查，发现对方已关机。
没电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允许自己的手机没电。
宋泽不理解，但强迫自己尊重，放下笔记本，驱车前往他那素未谋面的家之一，云顶。
——
二十分钟后，宋泽按照胡文康给的地址，驱车来到‘云顶’。
离目的地还有很远距离时，宋泽看着那熟悉的轮廓，便知道胡文康没骗他，给的地址完全准确，远处那片区域，的确是他来到这个漫画世界后，素未谋面的家之一。
休息时，宋泽最常住，勉强能被他称之为‘家’的地方，有两个。
其中一个，叫‘天穹’。
天穹，房如其名，不管是位置，还是它所代表的意义，都和天空息息相关，高耸入云的大楼上，仅他一个人可进入的房间内，入目皆是翻涌舒卷的云海。
脚下，是无数忙碌穿梭的人们。
可他们，却从未见过面，至少，在天穹，他们从未见过。
因为他进天穹，有两个规则。
规则1：他出现在天穹，必须清场。
规则2：每隔一段时间，他必须出现在天穹。
因此，就算他不乐意去，那里也成了他必须‘常去’的地方。
另一个，便是眼前的‘云顶’。
取名‘云顶’，却不见任何高耸的山峰，只有森林环绕，中心内置一处现代风格的住宅，以住宅为中心，在四周配套上一些常用设施，全‘云顶’都是智能化处理，满足他的一切需求。
两处地方比较，他更喜欢云顶。
除非他允许，否则他的四周，不会出现人，除了他，这里甚至不允许任何一只蚊虫存活。
黑色车辆驶进私人路段，停在云顶入口通体漆黑的雕花大门前。
两扇大门高耸庄严，大门两侧以辐射状牵出许多黑色手指般粗细，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防护网，向两边辐散，把整个云顶区域全都圈在其中。
滴！
越野车停留一秒，一声短促的滴声后，车辆识别成功，紧闭许久的黑色大门自动敞开，迎接它的主人——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自从被‘失踪许久的宋泽’单方面联系过后，丁燃立刻上报，上报完的后一秒，丁燃就被全面监管了起来。
今天，上面终于派了信得过的人下来，亲自与丁燃面谈。
灰色调的屋中，丁燃全身贴满了测谎器械，他的旁边，放着一台显示器。
只要丁燃说谎，立刻会被发现。
这不像面谈，倒像是审讯。
宋先生身份特殊，面对这种情况，丁燃完全可以理解，目光坦然看向推门进来后，坐在自己对面，衣服上有肩章的三人。
上面派来的人已入座，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的丁燃，心脏因为激动，也因为好奇，砰砰砰狂跳。
他是三天前把宋先生单方面联系他的事汇报上去的，宋先生的重要程度谁都清楚。
三天后才来问他，肯定是在他上后的后一秒，他们就已经派人前往风雪山庄勘测。
所以，丁燃分析——
他们肯定在风雪山庄发现了什么，才有他现在这般严格的讯问。
想到此，丁燃压不住好奇心：“是不是在宋先生告诉我的风雪山庄里，发现了什么东西？”
第22章 武器库
询问的三人眉头一皱。
到底谁问谁？
坐在最左侧的人语气严肃对丁燃道：“不该问的别问。”
丁燃：“好吧。”
出任务和之前, 宋泽递交了申请，那是宋泽职业生涯中，最后一次任务, 由宋泽带队, 任务圆满成功, 却在回来的路上, 本该回基地的直升机, 却在刚飞出沙漠没多久, 被从内部引爆。
引爆之前, 宋泽曾向他们传递过简短的消息：wis病毒。
再后来, 等他们的人找到被风沙掩埋的直升飞机，用机器人做清理工作时, 除了飞机残骸与其余五人被烧剩的残骸，没有找到第六具尸骨残骸。
经过机器人远程操作DNA比对, 五具尸骨残骸中，没有任何一具属于宋泽。
在那场百分之百会死亡的直升机自爆后，宋泽诡异的失去了踪迹。
没人知道当时飞机上具体发生了什么，飞机已被销毁, 那五具本应该以高规格仪式下葬的尸骨, 也因飞机上的谜底和尸骨上可能残存的wis病毒, 和执行清扫任务的机器人一起，被秘密封存在那片沙漠，那一整片沙漠, 从地面到天空, 全面被封禁管控, 无人能接触。
wis病毒通过呼吸，百分之百传播, 感染wis病毒的飞机上所有人，除了宋泽之外，全部确认死亡，他们必须杜绝一切病毒传染的可能。
自那以后，有关宋泽的任何事，都成了机密。
在丁燃上报的第一时间，所有人都震惊，不可置信，但迅速让人前往风雪山庄，一个边陲小镇上，毫不起眼的山间庄园古堡别墅。
通过勘测，在那里发现了多具尸骨。
经过检测，那些尸骨的死亡时间并不统一，跨度长达十几年。
甚至，他们挖出了三个多月之前的受害者尸体。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那里，发现了任务编号为S-190Z，也就是宋泽最后一次任务编号，同行飞机上的队友季正炎的大量生活痕迹，那些凶器上，遍布季正炎的指纹。
在丁燃上报风雪山庄的存在之前，他们一直怀疑宋泽在本身就厌倦了‘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且依照当时飞机上的特殊情况，必须做出特殊选择的情况下，对他们发回重要机密后，顺势‘假死’，用特殊办法控制住了wis病毒的传播，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他们所有人，都坚信——虽然当时的情况，对于他们任何人来说，都必死无疑，但那是宋泽啊。
不管多艰难的任务，都能百分之百完成的宋泽。
他一定还活着！
否则——
为什么直升飞机上，找不到半点宋泽的身体组织？
为什么宋泽最喜欢的枪之一，能在严密的监控中消失？
为什么宋泽最常去的云顶区域，能再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倘若说，先前他们只是猜测。
但这一次，根据丁燃上报的情况，宋泽在世界他们不知道的角落仍活着这件事，便是板上钉钉。
而宋泽，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风雪山庄藏有多具尸骨，而在各类凶器上验出的dna，属于宋泽的好友季正炎。
宋泽这是在告诉他们，季正炎极有可能在飞机上叛变。
甚至，传染力极强的wis病毒植株便是叛徒季正炎偷偷带上了飞机，飞机上的六个人，包括宋泽在内，全都成了行走的wis病毒温床，怪不得，季正炎骨头上的子弹，是宋泽枪里打出来的。
可——
为什么宋泽能告诉他们风雪山庄的事，却不回来？
没人能猜出宋泽心底所想。
丁燃作为宋泽在‘假死’之后唯一联系过的人，自然，成了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他们要确定，这一切，是否是丁燃自己‘编造’的假象。
坐在丁燃面前的三人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收起思绪，看向丁燃，问询开始。
“丁先生，你与宋泽”
两个小时后，问询结束，三人从房间离开。
有人进来为丁燃解除身上的仪器。
那三人只管问他，一句话也没让他问，心里充满了诸多疑问的丁燃，嘴巴根本闲不住，询问为自己摘掉测谎仪器的工作人员。
“你好，请问，我这算是通过了吧？”
“他们知道我没说谎了吧？”
虽然他看不到仪器上都显示了什么，但他保证，他百分之百没说谎。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工作？”万一宋先生又联系他，他不知道可怎么办。
虽然就算他不在线，他这端的智能AI也会给予解答和回应，但宋先生现在情况特殊，AI 怎么可以和他这个真人相比？
“丁先生，你可以工作，但不是在你原本的办公室，而是在这里。”
解除完仪器，工作人员在前面带路，对丁燃道：“请跟我来。”
丁燃：“好。”
单向玻璃另一面，里面参与询问丁燃的人，看着丁燃的身影从房间离开，才有人出声：“现在确定了，丁燃真的没有说谎，宋先生真的联系过他。”
另一人接话：“我们心里都清楚，直升飞机自爆前，宋先生传出的消息说过，当时飞机上的所有人，全都感染了wis病毒，自然，也包括同在飞机上的宋先生，Wis病毒的传播可怕之处不用多说，无法消杀，只要会呼吸，就会不间断的传染出去，只有不会呼吸的死人，才能切断传播源，宋先生还活着，可世界上任何一处，至今都没有传出有人感染wis病毒的消息。”
“这很矛盾。”
这话过后，房间内陷入了压抑的沉寂。
宋泽六人，唯有和捣毁的非法实验室所有人一起被高温销毁成为尸体，病毒才不会蔓延。
其余五人都死了，唯一活着的宋泽却也没让wis病毒传染开来，他们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半晌，才有人出声。
“可对方是宋泽如果是他的话，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我们现实一点吧，怎么说，也是人，不是神。”
“现在的情况告诉我们，任何关于宋泽的事，‘现实’不了一点儿，一个几岁的小孩，能在那种人间地狱生活那么多年，还活得好好的，强得可怕，这本来也不现实。”
简简单单一句话，把同事们都弄沉默了。
这话他们真的没法接！
许久，才有人幽幽出声：“你们说，宋先生还会再回来吗？”
“在‘退休’的最后一单任务回途中，被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友背叛，换我我是心如死灰的，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宋先生如今的做法，也符合常理。”
“无法想象宋先生对季正炎开枪的时候，心里会有多痛苦。”
“希望有一天我能知道，季正炎死后，宋先生查到风雪山庄的存在，并通过丁燃告诉我们，暗示季正炎是叛徒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什么。”
——
与此同时，漫画世界。
在现实世界对丁燃测谎的两个多小时里，宋泽进入云顶，停好车，把云顶上上下下所有设备全都检查了一遍。
检查结束，宋泽确定，与云顶相关的一切配套安保设施和在现实世界时没什么区别，全都完好无损。
确认安保设施完整，宋泽用瞳纹解锁电梯，乘坐电梯，直入地下3层。
在瞳纹的一一解锁下，原本紧闭的冰冷金属门，在宋泽面前一道道自动敞开，又在宋泽进入之后，一道道合上。
武器库的三面墙壁上与地面高高隆起的透明展柜中，是琳琅满目、格式各样的武器。
站在武器库中的一瞬间，宋泽有种穷人乍富的感觉。
曾经的他，兜里只有几个硬币。
现在的他，富裕得可怕。
命运，就是这么的充满戏剧性。
譬如，他出生入死的队友之一，在他退休的最后一单任务中，突然失心疯，抛弃过往信念与一切荣耀，选择把枪口对准他，把wis病毒带给世界，可最后，却死在了他的枪口之下，他也意外来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宋泽迈步走向唯一一面光滑的墙壁。
瞳纹解锁，滴一声后，墙壁上冒出一个编号的箱子，宋泽把之前在风雪山庄时挪移过来的子弹放到箱子里后，又用指纹开了另一个盒子，把在风雪山庄意外拿到的U盘放进去。
至于带出来的饕餮面具，宋泽确认云顶安保系统是否完好时，已经把它丢进了焚烧炉中，高温下，面具融化成一滩铁水。
宋泽目光淡漠的看着箱子收回去，壁面恢复平整。
确定武器也跟着云顶一起来到这个世界，宋泽并未在武器库多待，转身离开武器库。
——
夜里十一点，拼命卡上线的404看到宋泽穿着黑色丝绸睡衣，躺在两米多的大床上，而四周，是通透的防弹落地窗，主卧内，虽然摆放物品不多，显得空旷冷寂，但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从地板到墙面，每一处，都透着价值不菲的气息。
这都不是奢华二字可以形容的，数据库秒变目瞪口呆电子表情包：【我滴老天鹅呀，惊呆我的钛合金狗眼！】
听到脑内传来系统声音的宋泽：“”
这大惊小怪，乱用词的癖好，还真是和他的队友裴博一模一样。
别提说话了，宋泽连眼睛都不想睁。
404感叹了半天，发现宋泽没搭理他，眉眼之间都写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无情。
404：【我知道你没睡，别以为你不出声就可以装过去！】
宋泽：“”
他没装，他只是懒得说话。
还是没得到宋泽的回应，404看着马上要过十二点，而宋泽今日份的挪移还没用，幽幽提醒：【友情提示，你忘记使用今日份的挪移戒指了。】
呵！
没想到宋泽也有迷糊的一天，可给它逮着了吧，果然，再怎么说，宋泽也是人，只要是人，怎么可能没‘打盹’的时候呢！
宋泽还是有弱点的！
404美滋滋得出结论。
下一瞬，宋泽那熟悉的冰冷的嗓音传进404耳中。
“没必要。”宋泽惜字如金，仍旧懒得睁眼。
这里的东西，已够他使用，其余东西，就都留在现实世界吧。
毕竟，他还有未完成的事，是一定要回去的。
404：【开玩笑吧？！】
宋泽：“”
为什么每次他说实话，404都不信？
宋泽这次，连开口的兴趣都没了，闭目不言。
404等了十几秒，看着躺在床上，也不见半分温情，只剩冷漠的宋泽，哑口无言。
意识到宋泽是真的不再使用挪移戒指，404：【】
想到自己刚才‘洋洋得意’的念头，意识到自己又成了小丑的404的沉默震耳欲聋。
不愧是把命运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宋泽，现在连被百分之九十九的bug补丁们视为‘神物’的空间挪移戒指，在宋泽手里，只配当做简简单单的装饰品。
好狂妄！
至于为什么是百分之九十九，因为宋泽就是那个唯一意外的百分之一。
404：【】
统生不易，404叹气。
根本猜不出来宋泽真实身份的404，意识到自己‘无力回天’，默默跑去看最近更新的漫画内容。
至少，宋泽还让裴炎继续活着，它可不敢强求不太多了！
看完漫画，依旧被狠狠震惊到的404打开【只要画不死，就往死里画】漫画论坛——
主题：本话我愿称之为‘城府极深、运筹帷幄宋大佬篇’谁赞成？谁反对？反对的统统都噶了（恶魔低语）
1L
本预言家在此！！！上一话更新之后我就说过，宋大佬一箭三雕，这不，都一一验证了吧！
2L
必须狠狠赞同，当看到灰雀把U盘放入宋大佬扮演的杀戮者手中的那一刻，就已经破案了，宋大佬果然别有目的，前一话掐着点，从杀戮者手中救下裴炎什么的，都是算计之一，成为杀戮者拿到U盘，才是宋大佬的真实目的，达到目的的同时，还能卖裴炎人情，好深的心机，好冷酷的谋算！
3L
作者到现在都没告诉我们，宋大佬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宋大佬如今仍是混沌状态，可他坚信，他此刻所做的一切，除了瓦解（可能）狂欢俱乐部之外，肯定还有其他目的，至于其他目的咳咳（扶眼镜）抱歉，现在还没看出来，容我再康康接下来的更新！
4L
宋大佬竟然能轻而易举拿到公共路段交通摄像头拍摄下的照片，背景一定很强，话说回来，胡文康真的好作死，不过好奇心旺盛的人是这样的，明明知道可能有危险，却忍不住（叹气）
5L
So，照片上的房产到底是不是宋大佬的？为什么不画宋大佬进家门，只画到胡文康跟踪被发现呢？呜呜呜我的急急国王，我现在真的好急，已经迫不及待要看下一话啦！通宵画不过分吧？@作者
6L
作者：礼貌否？（话说作者要好好保重身体，一定要活得长长久久啊，至少把本漫画画完，否则我死也不会放过你（bushi））
7L
按照宋大佬的一言一行推测，他绝对不可能做没有目的和意义的事，让炎炎扮演保镖出现在同姓的雇主裴源身边，一定有什么目的，他们俩不会是兄弟吧？插个眼蹲蹲后续。
8L
他俩是不是兄弟我不清楚，我只知道，炎炎回到出租屋之后，阿正有点生气了，他们最后不会因为宋大佬反目成仇吧？
9L
我总感觉，暴雨夜开始，宋大佬以身入局，精准出现在主角裴炎前面开始，就是在下一盘大棋，出现的所有人，都是宋大佬手中的棋子！（说错了就当我没说过）
看到这里的404眼珠子瞪得圆溜，有种被宋泽织造出的‘天罗地网’罩住，喘息不上来的无力窒息感。
好恐怖的男人，好可怕的心机！
404发出了和论坛漫粉们一样的感叹。
——
翌日。
当404看到宋泽进入层层防守的地下三层，惊掉下巴。
再看到塞满偌大房间的各类武器的武器库时，眼珠子都瞪掉了。
倘若系统知道，地下4层还有个火药库，恐怕会整个都麻掉。
404还没缓上来，看到宋泽把狙击枪放进箱中，提着狙击枪离开武器库，尖叫出声：【你提着狙击枪要去干什么？世界那么美好，你要冷静，又什么不满的我们好商量！！！】
第23章 调查
宋泽语气淡淡：“习惯。”
至于商量？
他做自己的事, 有必要商量？
“没必要。”宋泽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狙击枪配备的高倍镜，可以清楚的看清远方的一切。
他以往暗中观察时，会带望远镜, 但不常用, 常用的是狙击枪。
发现不对劲, 直接狙掉, 避免还要重新架枪浪费时间, 错失良机。
虽然他现在的确只是处于观察阶段, 但一时间, 习惯难改, 也没必要改。
宋泽这独断冷酷的语气，毫无商量余地。
404：【】
它害怕自己一言不合宋泽的心意, 宋泽就把主角给噶了，根本嚣张不起来。
现在需要猥琐发育的人不仅仅有主角裴炎, 还有它。
昨夜下了暴雨，晨起虽然无雨，但空气中泛着明显的冷意，宋泽在外套了一件黑色风衣, 把箱子放在副驾驶位置, 从车库里开了另一辆车离开云顶。
十几分钟后, 宋泽停车熄火，拎起黑色长方形的箱子下车。
放眼望去，前方是一处工地, 因为停工几个月, 被木板围起来的水泥高楼空空荡荡。
下车的第一时间, 戴着口罩的宋泽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沙土堆上。
酷暑暴晒与昨夜暴雨的浸润之下，沙土侧边蛆虫遍布的尸体散发出一阵阵特别的腐臭气息。
离开时再报警。
如是想的宋泽迈开步伐, 朝高楼而去。
看着隐没在诸多卡车起重机中的越野车，系统不明所以。
宋泽来这里干什么？
工地停工，电路依旧正常，宋泽走上二楼楼梯，乘坐工地用的简易电梯直奔顶楼。·
到了顶楼天台，宋泽把箱子放在地面，按了指纹和密码，打开箱子。
黑色箱子敞开，躺在里头的被拆解的狙击枪泛着冷感。
宋泽的手落在冰凉的枪械上，开始进行组装，动作熟练，有条不紊。
不敢开口的系统无聊，计算了一下宋泽组装狙击枪的时间。
404惊恐发现，一把大狙组装完毕，宋泽仅仅只用了14s。
看宋泽游刃有余的组装速度，毫无疑问，若认真起来，他还可以更快。
404：【】
它到底拽了个什么玩意过来！
组装完毕，宋泽把箱子底部配备的笔记本拿出来。
系统只见宋泽修长的十指在笔记本上翻飞，很快调换出一大串照片。
有人根据五官辨别面容，宋泽更喜欢根据身形与行为举止，五官可以根据需求做出整改调节，在极端潜逃的情况下，没有整容条件，狠一点，可以直接毁掉整张脸。
这种情况下，身形与举止成了判断的根据。
这些照片，全都是昨天宋泽回到云顶，检查完所有设施之后，根据在风雪山庄中见过的每一个人的身形特征，行为举止，口头癖好等一一搜罗出来，并经过技术层面和他们参加活动的视频仔细比对，搜寻到的符合他脑海中所记特征的人们。
照片上的人，在各行各业，全都是‘耀眼’的存在。
他们之中，有人凭借个人能力和技术，在公司或部门身居高位；有人凭借家世背景，风生水起。
他见过了他们在风雪山庄的一言一行，对他们的言行举止了若指掌，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最后的确认。
待确认过他搜罗出来的照片上的人们，真是出现在风雪山庄的那些人，再进行下一步。
找了个位置架好狙击枪，宋泽点击其中一张照片放大。
电脑屏幕上，除了照片之外，底下还附带了一连串的个人资料简介。
看完被宋泽罗列出来的照片，404：【！！！】
好、好多反派！
宋泽正通过高倍镜观察对面高楼办公室里的男人时，系统的声音响起。
【你这、这是要狙了他们？】
它的本意是让宋泽被反派们集火，从而达到让主角裴炎猥琐发育的目的。
可现在，宋泽这样子，是要把反派都干掉？
不愧是宋泽，‘解题’方式粗暴血腥。
一下子罗列出那么多要干掉的反派，也太杀人如麻了。
“没有。”
宋泽出声的同时，眼睛从高倍镜上收回，指节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打了一个红色的x，继续观察下一个对象。
404听到宋泽低沉冰冷的声音，就看到屏幕上的反派之一头像被画了一个鲜红的x。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系统不理解。
“调查。”
宋泽的回答，简短而冷漠。
通过狙击枪高倍镜望向玻璃窗中翘着二郎腿的男人那平静无波的黑眸中，冷意森然。
虽说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但他仍是那个正直、嫉恶如仇的宋泽。
让每一个恶人得到他应有的惩罚，为他所犯下的错付出代价，是他一直以来的本能与使命。
调查并确定出现在俱乐部的人在漫画世界里的身份，并寻找值得‘信任’且有魄力的人，把阴差阳错来到他手中的U盘交出去。
看着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高大男人，404：【】
看起来不是很像单纯调查的样子。
骆飞正拿着手机，翘着二郎腿靠着沙发上，隔着电话对下属大肆辱骂，突然感觉后脑勺一阵凉意。
骆飞迅速转头看去，落地玻璃窗外，除了高楼林立，什么都看不到。
再次确定目标，宋泽画了红色的x，继续下一名男人。
从他所在的的位置，能观察到六名‘嫌疑人’的行踪。
“嘶错觉吗？”
宋泽收回视线，继续确定下一个目标。
就算听到底下传来警笛的声音，宋泽也不为所动。
不管是他停车的位置，还是来时路上的监控，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除非底下的人上来，否则，不可能发现他在上面。
况且，他们也不会上来，他们的目标，应当是底下泥沙旁的尸体。
倒是省得他报警了。
宋泽想。
某栋高楼中，宋泽的的目标已转变，骆飞仍不安的在透明玻璃窗外四处张望，来回检查。
——
工地地面，巡逻警车鸣笛之后停下，在四周拉起警戒线。
何正治迈步下车，看到裴炎也要跟着下来，连忙阻止：“你还是在车上好好待着吧，我们自己过去就行，你那身体，待会儿看到吐了指不定又得进医院。”
另一辆车下来的法医也出声劝解：“阿正说得对，小裴你在车上等我们吧。”
裴炎知道同事们是在关心自己，特别是何正治，但——
这一次，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
裴炎下车，眼神坚定：“不，我和你们一起去，大家都是一起来的，我自然不能落下。”
“要多看，多学，积累经验，好快点升上去，让宋先生看到他的成长。
不管是阿正，还是他的同事朋友们，甚至是宋先生，特别是宋先生，在最初见面的时候，就委婉的告诉他，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能一直救他。
他得变强，得拥有自救的能力，不能一直指望别人朝他伸出援手。
“你算了。”何正治本想说什么，但看裴炎坚定的眼神，只能拿了一瓶冰水，准备待会儿裴炎被尸体吓吐的时候，给他漱口，让他好受些。
沙地旁。
两具倒在一起的尸体因为高温和昨夜雨水的冲刷，变得肿胀，腐臭难闻，地上，还有尸水。
看到尸体的瞬间，裴炎脱口而初：“李东李文！”
这跟着索平一起混的兄弟俩，怎么会死在这里？
法医抽空出声：“小裴，你认识？”
裴炎点头：“还记得我之前收到上面的任务，跟踪胡文康的时候吗，我拿到了一些视频和录音存放在U盘中，被胡文康发现，胡文康派了四个人抓我，他们俩，就是四人中的两个。”
作为一名侦查员，职责是搜索疑犯们的罪证，遇到危险，是常态，众人并不诧异。
裴炎面对浮肿腐烂的尸体还能冷静回答法医的问题，并且，从始至终目光都落在两具尸体上，神情不见半点恶心恐惧，有的，只是认真观察的神色。
何正治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冰水，脱口而出：“啧，阿炎，天上下红雨了？”
何正治说出了在场其余众人的心声。
“对啊小裴，上一次你看到这种场景的时候，吐得天昏地暗，还进了医院，现在怎么这么淡定？你私下里弄什么特训了？”
“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有什么秘诀？给哥说说，我也让我那徒弟学学，一个法医，怎么能害怕各种现场的尸体呢，把我给气的！”
面对同事们或调侃或认真的询问，裴炎神色认真道：“没有经过什么特训，只是经历了一些事情而已。”
“是宋先生，改变了我。”说这话的时候，裴炎神色崇敬。
当夜修罗地狱般的场景历历在目，宋先生冷静沉着的应对并处理好一切的同时，还为他安排了‘活路’。
他若是连这点尸体都还害怕的话，将来怎配看到宋先生的真容？
“宋先生？”
何正治没听过裴炎说起在风雪山庄的事，有点懵：“之前一个司临肆，现在又来一个什么宋先生？裴炎，你到底背着我干了多少事？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兄弟了？”
因为被隐瞒，何正治语气有点急。
看到发小生气，裴炎忙解释：“没有，就一个宋先生，我和他才见了第二次面，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宋先生说他不叫司临肆，而是叫宋泽。”
何正治：“”
何正治忍了忍，没忍住：“只见过两次，两次名字还都不一样，裴炎，是个人都知道，这不对劲，宋泽的名字，肯定也和第一次一样，是假的，你被骗”
“电梯在动！”
“里面有人？工地上的人吗？”
何正治的话还没说完，听到同事们的声音接连响起，暂时作罢，目光顺着同事的视线，落在从高处缓缓落下的电梯上。
说是电梯，其实就是底部和顶部两块板子，四面除了支撑的铁柱之外，都是漏风的，只有到腰部往下位置，有一圈铁皮做安全围栏。
因此，电梯上下运行时，外面的人可以看到电梯上的人。
底下的众人抬头看去，只看到电梯上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穿着风衣戴着口罩的男人。
可他们来时，明明查过工地监控，从头至尾，并没有发现这名男人的行踪。
对方避开了监控？还是篡改过监控记录？
不管如何，地面的人都做好了准备，目光戒备。
不多时，电梯停下，电梯上的男人分明看见了他们，却不为所动，迈着沉稳的步伐，不疾不徐离开电梯，朝连接1、2层的楼梯走来。
离得近了，凭借身形，就算对方戴着口罩，裴炎也认了出来，当即激动出声：“宋先生！”
何正治皱眉：“宋泽？”
裴炎听到发小的声音，偏头眉开眼笑应声：“对！”
其余人：“”
宋泽？
不就是裴炎刚才说过，改变了他的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他手里提的是什么东西？
在场所有人心里的疑问还没得到解答，便看到宋泽一步步从楼梯上下来，心脏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下意识噤声，呼吸放轻，身形也变得紧绷。
一个个，如临大敌。
听到裴炎的声音，在下电梯时就看到裴炎身影的宋泽并不意外。
也正因为裴炎在，他才会下来，否则，他会等这群人离开再下来。
有裴炎这个人证在，他不会被怀疑，毕竟，底下的尸体从臭味和腐烂程度看，死亡时间超过三天，而那段时间，他和裴炎都在狂欢俱乐部。
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他都没有。
宋泽站在上方，他眉目微敛，凌厉的压迫感和距离感，让别人看他的时候，总有被他居高临下的睨视感。
他的眼神，深邃，冷厉让人看不穿，猜不透。
目光虽然不凶狠，但他周身的气势，却给人极强的侵略性和凶悍感。
底下的人，除了裴炎之外，所有人都随着宋泽离他们越来越近，不由得屏住呼吸。
“宋先生！”
裴炎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宋泽，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而裴炎的心脏，的确和见到自己的偶像没什么区别，激动得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看宋泽下了最后一层台阶后，裴炎自然而然迎上去，却又下意识的在离宋泽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好巧！”
宋泽眸色微垂，看着面前的裴炎，应声：“嗯，好巧。”
听见宋泽毫无波澜的冷淡语气，其余人看向裴炎的视线有些微妙。
看见裴炎不顾一切走向对方的背影，听见对方回答裴炎时冷淡的声音和疏离冷漠的眼神，何正治微微拧眉。
如此冷淡的态度，裴炎难道看不出来，对方完全没把他当一回事吗？
天气微凉，站直裴炎面前的男人穿着风衣，隔着一段距离，他都能从风衣的质感，看出它的价值不菲。
那名叫宋泽的男人虽戴着口罩，可就连口罩，也遮挡不住他高挺的鼻梁，流畅锋利的下颌线，毫无疑问，黑色口罩之下，绝对是一张英俊非凡的面容。
何正治的目光移开，落在对方提着的黑色手提箱上。
提着箱子的手，修长且骨节分明，手背上，是因提箱用力而隆起的青筋。
那是一双很有力量，且充满危险的手。
何正治想。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何正治硬着头皮上前，鼓起勇气出声：“请问，这位宋先生，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24章 司长
裴炎自然而然的认为李文和李东的死和宋泽无关, 毕竟李文李东死的那段时间，他们俩都在狂欢俱乐部。
所以，他没觉得何正治的话有问题, 认为何正治和自己一样, 同样好奇宋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见何正治的话之后, 因好奇还附和了一句。
“对呀, 宋先生, 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何正治没想到裴炎会说话, 说的还和自己一样。
可显然——
何正治的目光落在裴炎身上, 裴炎表达意思，与自己不一样, 裴炎看向宋泽的眼中，不见丝毫怀疑的神色, 有的，只是单纯的好奇与敬意。
他极少看见裴炎这幅模样。
何正治眉头拧得更深。
面前的两人都问了自己一模一样的问题，宋泽漠然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语气淡淡：“观察。”
这里停工几个月, 鲜少有人, 视野好, 一次能看到圈中的六位男嘉宾，是个风水宝地。
“这样啊”
仰头看了一眼，裴炎点头：“这里视野的确很开阔, 很适合看观察周围的环境和风景什么的。”
他知道, 宋先生不可能单纯只是在这里‘观察’, 毕竟这里放眼向四周看去，除了高楼大厦, 就是街边小道，能有什么看头。
宋先生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但宋先生浑身散发着疏离冷漠的气息，一看就不想多说，裴炎识趣的没多问。
只说：“宋先生，那您忙，我就不打扰您了，再”
何正治：“？”
出现在李东李文死亡的现场，就这么让他走了？
这可不符合裴炎有蛛丝马迹就死缠到底的作风。
裴炎的话还没说完，被何正治打断。
“等等。”
听到何正治的声音，众人的视线落在何正治身上，其中，也包括宋泽。
宋泽眸色平静的看着何正治，等待着他的下文。
话落之后，被那凉飕飕的视线盯着，何正治心口一紧。
在场其他人也没想到何正治会突然说这句话，看着黑衣男人冰冷的侧脸，气氛变得压抑冷寂。
何正治没看裴炎，为避免与那冷冽的目光相对，视线退而落在对方修长脖颈处隆起的喉结处，从因为紧张而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早就想好的话：“我的意思是，宋先生出现在凶杀现场，是不是有点奇怪？”
先前，裴炎让他查司临肆，也就是前面自称宋泽的男人，半点儿消息都没查到，指不定这俩人就是宋泽杀的，有些人看起来衣冠楚楚，实则是衣冠禽兽，倘若把人带回去
“不用了！”
宋泽还没出声，裴炎的声音先响起。
一方面，宋先生在狂欢俱乐部为了救他，他可不能恩将仇报。
另一方面，谁能保证风雪山庄那场狂欢俱乐部的活动，他们上面没有人参加？万一宋先生说出狂欢俱乐部，他们这里所有人，都将像之前的同事们那样，被找各种借口清退，清退之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特别是像他和何正治这样的孤儿，在没有能力的时候，触碰了不该触碰的的东西，引来杀身之祸那是必然的。
因为以那样扭曲变态的方式聚合在一起的怪物们，绝对不会允许任何威胁存在。
这就是为什么他自己一个人当侦查员，且每次都不具体告诉何正治侦查期间发生了什么事的原因，他不想连累何正治，有些事，只能他自己一个人放在心里。
“裴炎，你怎么回事？”
何正治不理解。
他们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吗，裴炎为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站在自己这边就算了，还打自己脸。
裴炎看向何正治和自己的同事，目光坦然，为宋泽做不在场证明。
“江哥说过，死者李文和李东的死亡时间超过两天，在李文李东死亡期间，我和宋先生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昨天，我们才从那个地方出来。”
裴炎看向何正治：“阿正，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这真和宋先生没关系，先不提宋先生根本不会做这种事，宋先生也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裴炎的话，宋泽并不意外。
既然裴炎说了，他就没必要浪费口舌再说一遍。
裴炎是什么人，大家有目共睹，这么一个嫉恶如仇的人，怎么可能为一个坏人开脱。
况且面前这位名叫宋泽的男人，气场强大，气质矜贵，一看就非池中之物，且他从头到脚的穿的，一看就很昂贵。
这样的人出现在这里，当然不可能是‘观察’那么简单，毕竟这四面望去，入目都是高楼，有什么好观察的？
他一定有什么更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不管对方真实目的是什么，都不是他们能知道，且能得罪的。
对方手里提着的箱子上的标志，他们的上司级别连翻好几倍，才能拥有。
带他回去问？万一触碰了不该触碰的机密，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综合考虑之下，在场的其余人附和裴炎的话，试图打圆场缓和这僵硬的气氛。
“哈哈哈小裴的话，我们还是相信的。”
“对对对，小裴是不可能说谎的。”
“没想到小裴和宋先生认识，真是巧啊。”
没人站在自己这边，何正治一时愕然：“你们”
“好啦阿正，过来给我搭把手。”法医伸手搭在何正治的肩膀上，把人往远处的尸体旁边带。
“小裴，那你和宋先生聊，我们去忙了。”
裴炎点头：“好的。”
短短几秒之内，原本落在三人身上的目光移开。
虽然大家表面上各忙各的，但耳朵可一直竖着，因那名叫宋泽的男人还在，他们根本忽略不了，气氛表明和谐，私下里暗潮涌动。
至于何正治和宋泽那短暂的对峙？
根本谈不上。
从始至终，男人眸中神色冷硬，不管是何正治还是裴炎，他们的话，都不曾让宋泽眸地掀起过半分波澜。
他的神情，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冷酷。
他们敢保证，对方根本没把何正治放在眼里过。
等大家一离开，裴炎忙替自己的好友向宋泽解释：“宋先生，不好意思，阿正他没恶意的，只是例常询问而已。”
宋泽微微颔首：“嗯。”
虽然在这方面，和他所在的世界有一定差别，但这是很正常的流程，完全可以理解。
听见宋泽冷淡的‘嗯’字，裴炎完全听不出对方到底有没有生气，想到自己再次看见腐坏的尸体时，不再像以前那样恶心害怕到呕吐，裴炎的眼神忍不住往李文李东尸体方向瞅。
他想让宋先生知道，因为那夜过后，他的心理承受阈值不管是下限还是上限都被拉高。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宋先生，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您忙。”
虽然他有很多话想和宋先生说，但现在他还在工作中，不能让宋先生觉得他‘玩忽职守’。
以后再说吧，裴炎心想，他不能让宋先生觉得他才进步了一点点，就洋洋得意。
宋泽：“再见。”
听见对方一如既往冰冷的语气，裴炎点头出声：“再见！”
他们一定会再见的，下一次，他会变得更好。
看着宋泽高大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裴炎才收回视线，扭头找自己的同事们，开口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愉悦。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有人朝裴炎招手：“这儿，小裴，过来帮我搭把手。”
“好嘞，这就来！”裴炎积极跑过去，和同事们一起，把尸体抬上担架，鼻息间虽然全是尸体特有的浓郁腐臭味，但裴炎却没有半点要吐的迹象。
宋泽走后，压抑的气氛逐渐缓和。
搬第二具尸体的时候，有人忍不住好奇出声：“小裴，你和那位宋先生关系很好？”
裴炎毫不犹豫点头：“嗯！”
救了他两次，关系怎么能不算好呢？
听见这话的其余人面面相觑。
裴炎是不是对‘关系好’有什么误解？
虽然刚才他们之间的对话不长，但从那简短的对话中，他们都能感受得到，相对于裴炎的热情，对方对裴炎的态度很冷淡。
裴炎身上有什么是对方想要得到的吗？
几人不约而同的产生了同一个念头。
裴炎身上，一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否则，他们想不通，那样的人，会和裴炎这个孤儿院长大的扯上关系。
宋泽走后，何正治一直在等裴炎和自己解释，没想到裴炎屁颠屁颠跑去搬尸体，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何正治憋不住，不得不出声：“裴炎。”
他都能看得出来，那个叫宋泽的男人对裴炎一定另有所图，他不信这些老油条们看不出来。
偏偏，裴炎还傻乎乎和他们说笑，置他于不顾。
搬完第二具尸体，裴炎听到身后传来何正治的声音，从装尸体的车上跳下来，一边摘掉手上的手套，一边疑惑看何正治：“怎么啦？”
何正治：“？”
真傻！
何正治语气不是很好：“你不是说，你最讨厌冰冷寂静的黑暗吗？你不觉得那个什么宋泽的，给人的感觉，就很‘黑暗’吗？”
那个宋泽一身的黑，那双锐利的眼睛，比夜色还冷。
一切，正是裴炎所厌恶的。
偏偏，裴炎对他一脸崇拜？
真可笑。
裴炎：“？阿正，你不要那么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对宋先生有什么误解，但宋先生他是个好人。”
“很好很好的人。”
裴炎语气郑重。
其余人：“”
裴炎是不是对好人有什么误解？
“好人？呵，他那只刻着S-的箱子，你以为里面是什么？司长才有一个，你以为什么级别才能用得上那个箱子？裴炎，你被骗了。”
“那只箱子很特别？”不就是一个普通的黑色长方形箱子吗？裴炎一头雾水。
“！”
听见何正治的话，在场其余人面面相觑，看向何正治的眼神带上了一丝丝不明的意味。
他们知道是因为他们在内部待了很多年，就算职位升不上去，但管理局里的八卦可没少听。
何正治，一个和裴炎一样，进来才一年多的新人，怎么会知道？
他口中的司长？是哪位司长？
何正治语气幽幽：“他年纪轻轻，能坐上那样的位置，裴炎，他不可能是好人。”
好人，会像他和裴炎一样，拼死拼活在第一线，也得不到应有的对待，当初和他们同一批的那群人，但凡有点手段，没那么多良心的，都已经风生水起。
哪儿像他们，和这群老废物一样，什么脏活累活得罪人的活，全干。
这样的日子，一眼望得到头。
一边是救了自己两次的救命恩人，一边是从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兄弟，裴炎皱眉。
但半晌，裴炎还是坚持：“阿正，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误会宋先生了，宋先生所做的一切，和我们一样。”
他知道宋先生不简单，但绝不是阿正说的那样。
因为宋泽，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何正治一个被打压的人，能清楚知道那个箱子所代表的含义，有点意思，他们不介意卖个人情，为俩人缓解紧张的气氛。
“小裴，我这边发现了一点东西，你过来看看怎么个事儿？”
“阿正，我去接个电话，你帮我拍一下现场这边的照片”
裴炎知道现在何正治心情不好，跟着同事走了，何正治看着裴炎逃避的背影，皱眉表情更臭，但也没再说什么。
——
宋泽从工地离开，又换了个地方，继续观察确认其余人。
下午六点，辗转多处的宋泽终于确认完照片上的所有人，回了一趟系统提供的住处，取回先前伞里调出来的U盘和其他东西。
晚上九点，云顶。
宋泽单手擦着湿润的黑发从浴室出来，径直走向回来后搁在桌面上的U盘。
修长的手指把U盘拾起的同时，宋泽随意闲适的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手里的U盘上。
放下底下三层的U盘，他不用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可他手里这枚——
为避免有病毒，宋泽把U盘插在系统提供的笔记本侧边，顷刻间，屏幕上弹出密码输入框。
宋泽放下擦拭头发的毛巾，修长的十指落在键盘上，十指翻飞——
没多久，宋泽便破译了密码。
U盘里好几个文件夹，标注的都是毫无意义的乱码字母或数字，点击的时候，又是一层加密，宋泽一一解开。
一个小时后，宋泽浏览完所有内容，眉头微皱。
U盘中，是各种谈话录音
虽然，他不知道刘兴手上为什么会有这枚U盘，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U盘里展示的所有内容，明显违法。
主谋的崔弘、姜楼，胡文康等人，放在他所在的世界里，每一样拎出来，牢底都能坐穿，再加上风雪山庄发生的事，喂他们的子弹都能当饭吃。
复制了一份在笔记本中，宋泽拔掉U盘，一手继续在笔记本键盘上操作，另一手捞起桌上的手机。
宋泽惯来喜欢黑暗，黑暗能给予他他特别的安全感，房间没开灯，除了从落地窗外洒进来的月色，唯有面前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光。
几秒后，宋泽修长的中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几张截图发送出去。
宋泽左手握手机，右手在桌面上百无聊赖的轻点，给对方一点反应时间。
回家路上，尹宗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他的前后，分别有两辆车跟随，不许其他车靠近。
嗡嗡嗡——
握在手里的手机发出几声异常震动，尹宗迅速睁眼，抬起手。
“！”
当看到手机上的图片时，尹宗瞳孔瑟缩放大。
尹宗呼吸顿了一秒，左右滑动图片。
每滑动一张，尹宗眉头皱得越深，一脸凝重。
副驾驶位置上的秘书从镜中看见尹宗这幅模样，低声询问：“司长，怎么”
与此同时，原本在桌面轻敲的修长指节落在键盘上，轻轻一敲，一串加密虚拟号码从手机拨出去——
嗡
秘书的话没说完，一通电话直接打了进来，并且——
尹宗盯着自动接通的界面，表情更为凝重。
他确定，自己没有按接通。
对面的人是谁？竟然能控制他的手机，知道他是谁吗？就敢这么做？
尹宗抬手，示意秘书闭嘴。
秘书看到尹宗的手势，立刻识相的闭嘴。
电话被迫接通后，宋泽并没有率先说话，听着电话那端传来的心脏跳动声，一边无聊的开始判断此刻尹宗车上有几个活人，一边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放在唇齿间，单手点燃。
他不喜欢抽烟，只是无聊的时候，喜欢点燃，偶尔来两口打发时间，从不上瘾。
火星子一闪而过，宋泽食指与中指夹着刚点燃的烟，淡淡吸了一口，很快拿开，神情淡漠。
他知道对方在听，在等对方先开口。
这点耐心，他还是有的。
U盘里的内容，算是对尹宗一次小小的试探，倘若尹宗真像调查中的那样，那么地下三层那枚U盘，交给尹宗，比交给裴炎更让他放心。
无声的对峙中，最终还是尹宗压不住，率先出声：“喂。”
能越过那么多层防线，控制他的手机，还单刀直入的发了好几张信息量极大的照片。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对方是谁？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尹宗握着手机的五指，不自觉收拢。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和白天入侵监控时，听到的一模一样的声音，宋泽轻吐一口烟，修长有力的手指把还未抽完的烟碾灭在茶色烟灰缸中，叫出对方的名字：“尹宗。”
隔着电话，听到对方慵懒低冷的嗓音。
尹宗：“！”
对方知道他是谁，却仍敢这么做，直白且狂妄。
绝非一般人。
尹宗浑身肌肉紧绷，迅速平静心情，用冷静的语气出声：“把那些照片发给我，你有什么目的？”
第25章 跟踪，也算罪？
“没有目的。”
宋泽语气坦然。
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只是与生俱来的正义感，让他无法坐视不理。
尹宗：“”
连敷衍他都懒得敷衍。
没目的？鬼才信！当他三岁小孩吗？
尹宗不信天上会掉馅饼，对方虽然没说, 但一定有别的目的, 只是他如今被迫身在局中, 暂时看不穿罢了。
尹宗：“那些照片”
未等尹宗说完, 尹宗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叙述声。
“尹宗, 男, 43岁, 出生海宁市, 父母双亡，有一长姐, 长姐22岁时因船难意外离世；19岁，在车祸中救下当时的督查局金主任, 受到赏识，破格被金主任提拔为助理；20岁金主任遇刺身亡，作为助理的你为救下同行何良何主任身受重伤，为感激救命之恩, 何主任, 27”
自己的升迁道路被对方直白的说出来, 尹宗眉头微皱，打断对方的话：“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泽没有回答尹宗的问题, 面无表情看着电脑屏幕上整理出来的人物关系图, 继续出声：“这一次, 应该轮到贺司长了吧，尹副司长。”
尹宗呼吸一窒, 并不言语。
可电话无法挂断，在对方叙述他的升职道路时，他的手就落在手机侧边，尝试关机。
发现手机根本不受自己掌控，无法关机。
他被迫听下去。
重要的是，他的确准备对贺励动手。
电话对面的男人，是在向他表明，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此时，副驾驶位置上的尹宗秘书对他摇了摇头，表示——无法进行反追踪。
尹宗眉头皱得更深，通话还在继续。
“尹副司长，君子论迹不论心，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非黑即白，不管你是为了你姐姐，还是为了你自己，你都算做了很多好事。”
宋泽语气平静的叙述事实。
尹宗的心逐渐下沉。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最开始踏进这条路，只是为了他姐姐讨一个公道，最终他想要的公道没有得到，不过也无所谓，不管是何良，还是参与的其他人，他们都死了。
可走到如今的位置，他已无法离开，他必须走下去，成功的走下去，才能活。
虽然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但从目前的情况判断，对方在信息安全方面，绝对是顶级高手，连他上位之后抹除掉的痕迹，都能查得清清楚楚。
好事？
他只不过是残存些许良心未泯。
对方的话，他没法接，只能保持沉默。
尹宗是否回应，宋泽并不在意，毕竟，尹宗挂不了电话，倘若手机丢出窗外，车载广播会代替尹宗的手机，继续接替手机未完成的任务。
一路走到今天，尹宗很聪明，宋泽笃定，对方不会把手机丢出窗外。
毕竟，他也不想自己的事被第三个人知道。
话到这里，宋泽关闭以尹宗为中心，向四周辐散的人物关系界面：“尹宗，你的能力，配得上你的野心。”
“图片上的内容，仅仅只是开始”
“做你想做的一切，胡文康只是开始，过程中，你会得到你本应得到的东西。”
男人低沉冰冷的嗓音，似带着蛊惑的钩子。
“三秒考虑时间。”
“三、二”
黑暗中，倒数开始的那一刻，宋泽修长的中指落在发送界面。
“一。”
咔——
最后一声倒数落下，轻微的键盘声响起，数据发送成功。
同一时间，尹宗的声音响起。
尹宗：“我接受。”
上面的人，在给他递橄榄枝。
攀上这一根，他或许可以青云直上，或许跌落地狱。
但——他如今所得到的一切，哪样不是赌来的？他的赌的，还算少吗？更重要的是，他和贺励早已水火不容，如今贺励躺在病床上，贺明的路还未铺好，他不趁他病，要他命，也不配继续走下去。
尹宗话音落下，一直被强行锁在通话界面的手机同步弹出一条消息。
他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尹宗，你很好。”宋泽解除对尹宗手机的管控，由衷夸赞。
每一个在黑暗中砥砺前行，出淤泥而不染的人，都值得尊敬。
收到邮件的同时，尹宗听到对方的夸赞，并且，手机也解除了控制。
他这是
得到了对方的肯定？
尹宗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并没有挂断电话，经过刚才的对话，他已经搭上了对方的船。
尹宗虽然知道对方不会告诉他，但仍忍不住，问了一声：“请问，您是？”
此刻，尹宗的语气，虽然还有警惕，但更多的，是郑重。
对方在明示他，胡文康只是试探，倘若他干得漂亮，贺励不会再成为他的拦路石。
目的已达成，宋泽重新抽出一支烟，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烟，在鼻息间轻轻一嗅，脱口而出说过无数次的口头禅之一。
“热心市民宋先生。”
助人为乐，是他诸多优良品德中的一项。
宋泽结束通话，把手机随意丢在黑色茶几上。
任何事，只要发生过，一切皆有迹可循，尹宗曾经想掩盖的事，也终究会留下痕迹。
而根据这些年尹宗的所作所为，推测出他的动机，并不难。
重点是，根据调查显示，贺励和尹宗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贺励病重，按照尹宗以往的作风，他一定会趁机咬死贺励。
与胡文康有关的管理局姜副局，和贺励走得很近，剪除贺励的朋友，是尹宗最近正在做的事。
他提供的证据，对尹宗百利而无一害，尹宗脑子没病，就一定会答应。
看着被切断的通话界面，尹宗：“”
好冷的笑话。
肯定是随口敷衍他的假话吧。
昏暗的房内，宋泽单手夹着烟，并未点燃，起身走向落地窗。
镜面倒映出的男人，面容俊美，眸色凉薄。
——
翌日。
一大清早，胡文康还没从他那定制的三米大床起身，一群人冲进胡文康别墅，把穿着睡衣的胡文康带下楼。
胡文康一边被拽着下来，一边奋力挣扎怒喊的同时，脑子里复盘自己最近得罪了谁。
“你们是谁派来的？”
“我要找律师！”
“我要给姜副局打电话！”
他和姜楼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虽说是私生子，可血缘关系是实打实的，他出了事，姜楼也跑不了，姜副局一定会救他。
可没人搭理胡文康。
“你们这样的犯法的！”胡文康无能狂怒
听到前面的话，抓人的人根本没感觉，听见‘犯法’二字的时候，负责抓人的司员们对胡文康投去怪异的目光。
犯法？
这样的词有一天他们竟然能从胡文康这样的人嘴里听到，真是稀奇。
“姜副局正在和我们尹司长喝茶。”
“尹司长？”
尹宗？他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尹宗竟然越过管理局，亲自签发了对他的逮捕令，还把姜副局也带走了？！
胡文康目瞪口呆。
他思来想去，在自己最近见过的人里面，他只想到了宋泽。
可他不是都已经向姜楼提起，放弃了那块地了吗，怎么等等，除了地之外，从风雪山庄出来后，他鬼迷心窍，让司机跟踪过宋泽。
胡文康：“”
莫不是宋泽干的？可跟踪也算得罪？
可他不还没跟踪到，才跟了没多久就被发现警告了吗，宋泽这仇也要记？还能使唤得动传闻中铁面无私的尹副司长。
还有没有天理了！胡文康怀疑人生。
——
胡文康前脚被带走，后脚一直拜托自家大哥关注着胡文康消息的索平立刻就知道了消息。
听完索恒的话，索平额上汗如雨下。
嘴里神经质般的念叨着：“一定是司不，是那个宋泽干的”
“刘兴的死，只是开始，李东李文也莫名其妙就死了，根据当时现场收尸的人说，宋泽也会出现在了他们兄弟俩的尸体现场，而胡文康仅仅只是见过死之前的刘兴，现在也被遭了殃，暴雨夜的人，除了裴炎没有事之外，现在只剩下我一个，虽然我什么都没说，可他脾气阴晴不定，变脸比翻书还快，就算不说也无济于事了，他腻味了这场猎杀游戏了吧，下一个一定轮到”
“闭嘴。”索恒打断索平的话，眉头紧皱。
自从暴雨那夜，遇见那个叫司宋泽的可怕男人之后，他弟弟一直战战兢兢，在宋泽接二连三的恐吓威胁下，整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如今，与当夜有关的人，除了裴炎之外和自己的弟弟之外，其余人都不同程度的出了事。
偏偏，那个神出鬼没，如索命阎罗般的男人，他们拿他又没办法，消息查不到，人更是找不到。
索恒不知道，这算不算他们过往肆意妄为的报应，可做都已经做了，他们只能继续朝前，走一步算一步。
况且，胡文康被抓的事，加上姜副局被铁血手段的尹副司长请到督察局做客的消息传出，让最近参加过狂欢俱乐部活动的人，人人自危。
跑的跑，躲的躲。
他的老板骆飞，在风雪山庄以主办人灰雀的身份，举办过狂欢俱乐部的活动，最近走到哪里，都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他，打算出海躲一阵，是散心，也是紧急避险。
索恒当机立断：“我会安排你跟骆总一起出海旅游，在海上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我看看是什么情况，没问题了，你再回来。”
索平想到曾经被宋泽支配的恐惧，视线不安的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手捂着嘴鬼鬼祟祟低声：“哥，他不会还在监听吧？”
“不可能。”话虽如此，索恒声音也不由得变小。
索恒安慰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放心吧，骆总乘坐的那艘游轮，是几分钟之前刚决定的，会环阿特西斯洋一圈再归港，时间为一个月，一个月后，事情应该已经过去了，到时，我会在港口等你回来。”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索平白着脸连连点头：“好！”
索恒早就打算送索平离开，当即从房间拉出为索平收拾好的行李箱：“游轮今天出海，我现在送你上船。”他为骆飞安排的时候，也替索平做了安排。
——
云顶。
宋泽环绕云顶最边缘的林中道路跑到第三圈的时候，脑海中传来系统久违的电子音。
404：【任务颁布，请宿主在反派骆飞的世界路过，并让骆飞清楚的知道你路过。】
第26章 宋泽那个疯子
宋泽停下脚步, 没摘耳机，把手机拿出来：“地址。”
404说出游轮的名字。
没几秒，宋泽看着手机界面跳出来的消息, 加快脚步离开森林。
一个小时之后, 404所说的那艘游轮会出海, 并且, 票早已卖完, 他必须在船出海之前赶到, 并找到合适的身份进入。
而按照正常车辆行驶速度, 从云顶到亚特兰号巨型游轮暂时停靠的云州港, 需要一个小时十分钟。
现在是上班时间，正是车流量早高峰的时候, 不管是开车还是打车，堵起来没完没了。
他得选择另外一种出行方式。
从地下三层取出之前放进去的U盘, 宋泽把U盘里的内容传输到笔记本中，设置定时发送。
今早上在胡文康家的监控中，他看到胡文康被尹宗的人带走，并约谈了管理局的姜副局。
系统宣布了新任务的情况下, 任务地点的亚特兰号需要在海上航行一个月的时间, 才会重新回靠到云州港。
接下来的时间, 不出意外的话，他可能会在游轮上度过，等他回来时, 想必在尹宗的操作下, 一切会尘埃落地。
回到主卧, 用最快的速度冲洗完，宋泽一身黑色骑行装从衣帽间阔步走出, 迅速朝电梯方向前进，右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划过，在还未上船的人员当中挑选合适的可替换人选。
进入电梯，宋泽头也不抬，另一手按下负一层按键。
电梯壁面倒映出男人垂眸冷面的模样。
叮——
电梯抵达，宋泽没看地面，目光仍停留在手机上，修长的手指迅速滑动屏幕，脚步不带半点停歇，径直走向众多车辆中的一辆黑色机车。
抵达机车面前，宋泽已在诸多未上船的工作人员中选中其中一名，收起手机，把机车的安全帽套在头上，双手调整好包裹住整个头颅的安全帽的同时，抬腿，利落的跨坐在机车上。
跨落在机车两侧的腿，笔直修长。
戴上手套，宋泽俯身握住把手，酷炫的黑色机车如离弦的箭般弹射出去。
——
督查司。
压抑的暗色调审讯室内，胡文康双手被牢牢铐住，坐在椅子上。
他的对面，是面沉如水的尹宗。
“尹副司长，贺司长知道这件事吗？有什么误会咱们好好聊，这样”胡文康示意自己被拷着的双手，继续未说完的话：“不好吧。”
管理局的姜副局都已经被尹宗请了过来，虽然没看见，但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姜副局的情况想必不会比他好太多，他只能搬出贺励。
虽然，他与那位传闻病重，此刻正在国外做手术的督察司贺司长并不相熟，但狂欢俱乐部出来的特殊标记，连贺司长那边都能通过，贺励作为司长，一定能压过尹宗一头。
尹宗坐得板正：“带你过来时，贺司长不知道，现在，贺司长应该知道了。”
胡文康：“”
完了，对方这副样子，根本不忌惮作为督察司司长的贺励。
看着胡文康沉默的样子，尹宗向来不拐弯抹角，直接抬手，示意秘书：“给他看。”
“是。”秘书应声，走到胡文康身旁，把平板放在胡文康面前。
胡文康看向平板时，听到尹宗严肃的声音响起。
“职务侵占，非法手段威胁恐吓，向上行贿，挪用公款，合同欺诈，非法经营，集资诈骗，走私”
尹宗每念完一样，胡文康脸色就白一分。
尹宗没念完，冷冷道：“不管是哪一项，都证据充分。”
胡文康后背被冷汗打湿了一大片。
不管哪一项，都够他把牢底坐穿，更重要的是——
胡文康抬头，脸色煞白看向尹宗，落在平板上翻页的手止不住发抖：“这些你、你哪里来的？！”
“怎么会在你手里？”
“裴炎给你的？还是刘兴？”
自从裴炎把东西偷走之后，他一直派人找。
他们这样的人，犯法的事做多了，也无所谓多还是少，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命，留下一些‘同流合污’的证据。
这份证据，他一直锁在保险箱里，没曾想被裴炎那小子阴差阳错偷走。
那夜暴雨后，管理局有消息传出，U盘不在裴炎手里，事实证明，也的确不在，否则按照裴炎那个傻子的作风，早把U盘交上去，U盘也会被拦截落入他手里。
可与那夜有关的人，刘兴莫名其妙死了，只剩李东李文和索平三人。
李东李文是他找人做掉的，做掉之前，他找人恐吓过，U盘也不在他俩手中。
至于索平，他哥是骆飞最信任的秘书，他便没动，谅索平也不敢对他说谎，所以，那份装着他与许多人同流合污罪证的U盘，至今未找到。
现在，他却在尹宗这里看到了U盘中的内容。
明明尹宗从头到尾，都和这件事没关系，那便只能是有人把U盘交给了尹宗。
不等尹宗回答，胡文康兀自摇头，否认了自己的猜测 ：“不不可能是他们，那是”
思来想去，胡文康念出一个名字：“宋泽！”
听到‘宋泽’这两个字，尹宗脑子里回想起昨夜被‘热心市民宋先生’支配的恐惧。
眸色微眯盯着胡文康。
宋泽热心市民宋先生。
他们之间会有关系吗？
胡文康越想，越觉得是宋泽在报复自己，骂了一声脏话：“艹！”
他不就是跟踪了一下，用得着这么害他？他这辈子在牢里出不去，对他有什么好处？
就不能看在他们都是狂欢俱乐部客人的份上，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这关要是过不去，大家同为参加过狂欢俱乐部活动的人，都别想好过。
他不干净，作为杀戮者的宋泽，只会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尹宗手指在桌面敲击两下，命令的语气对胡文康道：“说说宋”
尹宗的话还没说完，桌面上倒扣的手机发出震动声。
嗡——
听到这声震动，尹宗脑子里不由得划过昨夜在车上时发生的一切，手背遍布斑驳伤痕的手没有犹豫拿起手机查看。
是一封新的邮件。
发件人——
和昨天手机不受掌控时一模一样。
一看，就是那位‘热心市民宋先生’给他发的。
昨天送了他那样的大礼，今天又是什么？
尹宗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带着好奇心，点开邮件。
昏暗的房间里，除了胡文康之外，全是尹宗的人；众人看到尹宗神情凝重的翻看手机，彼此眼中都写着好奇，并不敢问。
当看到邮件内容，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尹宗，此刻瞳孔也不可避免瑟缩放大。
尹宗：“”
呈现在他眼前的，何止是‘血腥’、‘残暴’可以形容，简直是丧心病狂。
连自认为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自我认知不是个好人的尹宗，此刻看了都觉得自己可真是个菩萨心肠。
怪不得，‘宋先生’在清楚他过往所做的一切之后，还说他‘是个好人’，与他们想必，他那点罪孽，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让尹宗更震惊的是，犯下滔天罪恶的人们，他们脸上虽然戴了面具，可他们的侧边，却标注了他们没戴面具时的模样；每一个都手握权柄。
他知道能爬上去的人，或多或少都不干净，假面之下衣冠楚楚的他们，犯下的罪恶，远比他想象中恶劣千百倍。
这份资料与视频，牵涉众多，交到任何人手上，都是一个烫手山芋。
果然，和他昨天推测的一样，昨日的资料，只是宋先生对他伸出的橄榄枝，试探他今日是否有所作为。
看来，他今日对胡文康采取的行动，让宋先生很满意。
所以，他得到了真正的大礼，也就是昨天宋先生口中所说‘他会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曾经熄灭过，又间歇性点燃的野心和欲望，在此刻蠢蠢欲动。
别人眼中的烫手山芋，他野心的脚踏石。
宋先生不仅清楚他的过往，还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
尹宗不由得想，那位宋先生，到底是如何弄到的这些东西？
可不管尹宗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毕竟直到现在，他与宋先生的交流，只限于一通单方面的强制来电。
宋先生不仅仅比他想象中能力卓绝，且更位高权重。
毫无疑问，宋先生要动图片上这些人。
尽管，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宋先生要动他们的原因；但无所谓，只要能扫清他眼前的障碍，完成曾经幼稚的妄想，他不在乎。
尹宗不知道在看什么，胡文康只看到尹宗的脸色由一开始的凝重变成唇角弧度上扬，变脸比翻书还快。
尹宗选了几张关于胡文康的图片，发送后，看了一眼秘书。
李秘书跟着尹宗出生入死，不仅极得尹宗信任，还和尹宗配合十分默契，尹宗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
李秘书把胡文康面前的平板拿起来，退出原本界面。
当看到新传送过来的图片时，李秘书瞳孔地震，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尹司长会是那副表情了。
李秘书很快收拾好情绪，把新的图片点开放大，放在胡文康面前。
平板上的视频截图，只一眼，便让胡文康浑身抖如筛糠。
平板才落下，尹宗起身，朝门外走去。
有了那些视频在，胡文康不再是牢底坐穿，而是直接吃枪子。
眼尾的余光瞥见尹宗的动作，李秘书微笑拍了拍胡文康肩膀：“胡文康，好好准备准备，过些时间，把子弹当饭吃吧。”
胡文康犯下的罪，枪毙都是便宜他。
话音落下，李秘书已快步走到尹宗身后，要随尹宗一起离开审讯室。
听着审讯室门打开的声音，浑身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胡文康豁出去似的，骤然喊出声：“等等！”
尹宗脚步没停。
胡文康：“我要举报！”
胡文康第二句话落，尹宗一个眼神都没给。
“姓宋的，我要举报他！”
他不知道尹宗手里的视频，是只有他，还是连同其他人一起，他只知道，他必死无疑。
既然如此，那就都别好过。
都进来陪他，一起吃枪子吧！
姓宋的三个字，终于硬控住尹宗。
李秘书看到前方尹宗脚步顿住，立刻识相的让开到一侧。
尹宗调转方向，李秘书迅速拉开位置，尹宗再次坐下。
“举报什么？”
那么多视频，狗咬狗，不足为奇，他也不感兴趣。
他感兴趣的是
胡文康嘴里的‘姓宋的’，能被他举报什么？
胡文康嘴唇发白，语气幽幽：“尹副司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杀戮者。”
这个传闻，尹宗自然听说过，不过尹宗没说话，沉默看着胡文康。
胡文康：“杀戮者，他，才是狂欢俱乐部真正的魔鬼，死在他手上的人命不计其数，而我，不仅仅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他住在哪里”
那个叫宋泽的疯子仅仅是因为他跟踪，不愿意放过他，想要他的命，那么他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
听闻胡文康被抓，姜副局被控制的消息，远在国外的贺明一遍遍拨打贺谦的电话，却无法接通，一个电话打进贺家老宅。
管家接通，贺明的第一句话便是：“贺谦呢？”
管家不明所以：“大少，贺谦少爷已经半年没回过老宅了。”
贺励还在国内治病的时候，作为儿子的贺谦，都未曾踏进过家门一次。
“操！”
贺明骂了一声，挂断电话。
贺仁看见贺明气急败坏的样子，已经猜了出来：“贺谦没把U盘放回去？”
“这有什么？贺谦虽然没什么感情，但涉及到他‘利益’的事，他比谁都清醒，U盘绝对还在他手中。”
贺仁安慰贺明：“他们被抓，肯定和狂欢俱乐部无关，你啊，就是想太多，肯定是因为其他事，尹宗那个疯狗，估计是趁着咱爸不在，故意使绊子，咱爸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再过一段时间，便能回去，到时候，尹宗会夹着尾巴乖乖做狗。”
贺明眼神阴郁：“狂欢俱乐部在风雪山庄的活动举办没多久，就有客人被抓，举办本次活动的骆飞现在已经在亚特兰号上，其余人也是躲的躲，我不得不多想。”
贺仁冷笑一声：“除了贺谦手里的那一份，每一次活动的U盘都在我们手里，那些尸体都已经被烧成灰，现在风雪山庄的大火应该已经起了，就算尹宗查到风雪山庄去，除了一片火海，他什么都看不到。”
——
云州港口。
距离亚特兰号巨型游轮重新起航，还剩十分钟。
滋——
一辆疾驰的黑色机车在距离港口不远处骤然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第27章 亚特兰号游轮
灰黑色系的机车微微侧倾, 宋泽戴着头盔，两条大长腿落在两侧，撑住机身, 偏头看向身侧拉着行李箱的男人。
开口的语气沉静笃定：“魏宏。”
魏宏, 游轮送餐服务员, 这一趟出海, 为期一个月, 工资十万。
用魏宏的身份, 很方便他在游轮上随意活动。
毕竟, 只要推着餐车走,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送餐服务员。
魏宏：“！”
拉着行李箱，也和其他人一样, 朝突然刹车停下的机车投去好奇羡慕眼神的魏宏，上一秒还在震慑于机车主人强大的气场, 下一秒，猝不及防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吓了一大跳。
魏宏下意识抬头。
隔着头盔眼睛部分透明的护罩，对上男人看向他那凌厉的眼神, 魏宏有种被野兽锁定的紧张感, 身体被钉在原地, 下意识出声：“怎、怎么了？”
“二十万。”
宋泽言简意赅：“你的id工作牌，给我。”
作为游轮上的服务人员，他们并不需要买票, 只需要刷应聘成功后, 分发到手的id工作牌, 便可上船。
id工作牌，便是他们上游轮的票。
魏宏：“！”
不愧是三十七度的嘴, 怪不得能说出这种让他心里暖洋洋的话！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就意味着，这个月，他不用在船上累死累活，就有十万块拿，还有这种好事？！
船上工资比地面高出很多倍，有的是人做，根本不愁找不到人，没有签合同，更没绑定本人身份id，他这么做一点儿风险都没有，毕竟游轮上死了人丢海里的事时有发生。
他不去，不仅能拿钱，还能规避危险，魏宏生怕对方反悔，对金钱的渴望让魏宏战胜了对机车男人的害怕，毫不犹豫掏出id工作牌，双手递到机车男人面前：“什么时候转钱？”
结果在宋泽预料之中，宋泽接过工作牌，掏出手机操作。
叮~
听到手机传来短讯声，魏宏低头看向手机。
“个十百千”银行到账二十万的提醒让魏宏不可置信，忍不住开始数，每数一个数字，他的心脏就跳得快一分。
还没数完，机车启动的在耳边响起。
魏宏再次抬头看过去，只看得机车疾驰离开的帅气背影。
魏宏：“”
有时候，他真的搞不懂这些有钱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一出手就是二十万，一辆机车两百多万，这样的人，弄不到一张船票？
谁信？
指不定是哪个公子哥想一出是一出，临时起意，想上船玩玩，否则怎么会一分钟不到，就把车随便一停，二十万买他一个工作牌。
——
距离起航还剩七分钟，放好机车，宋泽一手摘掉头盔，另一手戴上墨镜，再戴好口罩，宋泽阔步走向入口处，刷工作牌上船。
踩着点来的人不少，熙熙攘攘排队的人群中，宋泽不管是身高还是气质，鹤立鸡群，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碍于宋泽自带的强大气场，自然而然，他的前后空出几步距离，但丝毫不妨碍离得远的人们低声议论。
“好高好酷！机车服穿在他身上，简直帅出新高度，可惜戴着口罩墨镜，看不见全脸。”
“虽然看不到全部面容，但那气质也够诱人的了，可惜气势太强，没勇气靠近仔细品鉴，这不比之前把我们赶走，不让我们排队，只让他自己一个人上船的那个人强？”
“狠狠点了！”
甲板上。
骆飞人虽然已上船有一段时间，但他强行让保镖驱赶正常排队上船人群的行为，仍在被蛐蛐。
“齐哥，你刚才看到了吗，那排场，可真是够大的，车子直接违规开到排队处就算了，还让保镖赶人，前前后后带了得有十几秒保镖，我听人喊他骆总，是海宁市很厉害的人吗？”
“不了解，不过再厉害，也只是在海宁市，有什么可拽的，这艘船上，真正有身份的人，得数1号总统套房的客人，1号总统套房被包下这么多年，使用的次数极少，至少我在这艘船上那么多年，一次都没见过那个房有人入住，听说，包下1号总统套房的人，姓宋。”
“是首席指挥官家那个宋？”
被称作齐哥的男人一脸讳莫如深：“多半是了。”
听见这话的男人倒抽一口凉气，那可是最高权力执行人所在的宋家，怪不得能如此大手笔，且鲜少有人住过，毕竟那么忙。
擦肩而过时，辛衡听到这句话，唇边勾起一抹笑，心想，这一次，所有人都会看到1号总统套房有人入住。
宋仄的意思是，下个港口，他会上船，随后，会和他们一起回到宋家。
辛衡手落在耳边，进入船舱时，对另一端的人道：“港口再加派人手，任何可疑人物，都要及时汇报。”
按照传闻，宋仄被流放的时候，才三岁。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宋仄在那吃人的地方，会成长成什么模样。
谁又能想得到呢，宋家曾经唯一被流放的孩子，最终却成为了宋家主脉活着的唯一孩子。
命运，真是奇妙。
——
甲板上，齐哥本来还想向自己的小伙伴卖弄卖弄自己知道的关于宋家的事，才张口，不知看到了什么，话到嘴边，变成了，“你看那边”
小伙伴顺着齐哥的视线看过去，一名戴着口罩墨镜，身穿机车服的高大男人目不斜视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男人步伐沉稳，不疾不徐。
酷帅的机车服超，勾勒出男人宽肩窄腰大长腿，气场全开，明明是普普通通的甲板，却像在参加什么高级晚宴一样。
齐哥和他的小伙伴本能的避开锋芒，往侧边退去。
宋泽一路畅通无阻，乘坐电梯，进了原本属于魏宏的狭小房间。
房间虽然狭窄，但幸好，是个单间，虽然隔音差到走廊脚步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隔壁睡觉的人打个呼噜，这边都能震天响，但这对于别人来说是糟透了的事，对宋泽来说，却是个好事。
不用入侵监控系统，他就能依靠耳朵，轻轻松松掌控周遭所有情况。
游轮已上，现在，他的下一步，便是用魏宏送餐员的工作牌，借用送餐的名义，抵达骆飞所在的15层09号总统套房，完成任务后，便可离开亚特兰号游轮。
至于出现在风雪山庄，参与过狂欢活动的骆飞，自有属于这个世界原本人物的尹宗处理。
宋泽身形高大，站在逼仄的空间内，显得空间更为狭小。
站在洁白的床单前，宋泽下巴微昂，骨节分明的指节落在机车服拉链上。
刷拉
轻微的拉链声响起不多时，黑色机车服被挂到墙上，旁边挂着的马甲三件套被修长的手指顺势取下
——
待对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许久，甲板上齐哥才小声感慨：“没有前呼后拥的跟随，单单一个人，就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这要是被那什么骆总知道，得羡慕嫉妒死吧。”
“齐哥你小声点，万一 被听到了怎么办，那个骆总看起来挺记仇的样子，咱谁都惹不起”
八卦欲旺盛的齐哥老实了：“走，咱回房间说。”
距离游轮收起楼梯还剩三分钟时间时，裴炎抓着的何正治的手，急匆匆验票进船。
冲进闸门置身于游轮甲板上，裴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松开何正治的手，俯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脸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颜色，发出感叹：“差点赶不上了，幸好！”
幸好他自从暴雨夜被宋先生敲打过后，第二天便坚持锻炼，现在就算他身体不好，跑了那么久，也只是喘不上气来，不至于晕倒。
感慨完，裴炎看向何正治，不由得好奇：“你非要跟我来干什么？”
当然是怕你一离开我的视线，又遇上什么‘宋先生’。
这话，何正治也只会在心里蛐蛐，不敢放到明面上来说，嘴上只道：“我担心你，你还不领情？有你这样的兄弟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炎忙解释：“我只是怕你这样，回去会被为难。”
何正治是一名巡逻官，远不像他这样的侦查员自由，虽然危险。
“怕什么。”
何正治不在意的摆摆手：“我已经请假了。”
其实他根本没来得及请假，在巡逻途中看见裴炎着急忙慌的打车说来港口，想都没想也跟着来了，就连票，也是裴炎半路上找那什么傻子富二代裴源弄到的。
自从他上次在李东和李文的尸体现场，因怒气上头，没忍住向外表露过他知道S-箱子代表了什么之后，那群老油条对他的态度明显比之前好了太多。
就连他的上司，也对他和颜悦色起来，想必回去也不会为难他。
听到何正治被批了假，裴炎这才放心：“那就好。”
停留时间到，亚特兰号准时从云州港起航，环阿特西斯洋航行，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
【只要画不死，就往死里画】论坛。
标题：宝贝们看完最近更新的第24、25、26话了吗？看完这三话之后，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1L
占楼，更新的第一时间我就看完了，看完后的我只有一个感觉，宋大佬车上联系尹副司长的那一幕帅裂苍穹，那种高高在上牢牢的把一切玩弄在股掌之间，运筹帷幄的强大感谁懂啊，还有宋大佬跨坐在机车上躬身疾驰的样子，更是帅得我心脏砰砰砰狂跳！
2L
没想到吧，二楼还是我（咳咳咳），赏颜完毕，咱分析分析剧情（一本正经扶眼镜），尹副司长说联系就联系，大佬实锤再+1！果然，从宋大佬暴雨夜出现在裴炎面前开始，就是一场以身入局的算计，他的目的是为了不知不觉拿走U盘，24话中，U盘中的资料给到尹副司长手里，便是证据，还有宋大佬出现在风雪山庄，做掉杀戮者，代替他的身份，果然也是为了拿到狂欢俱乐部的罪证，并把他交给尹司长，把他们一网打尽，这种环环相扣的感觉，太爽了，给作者赞一个@季的人生
3L
破案了，宋大佬前期谋划了那么久，不动声色为海宁市织下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轻而易举，就颠覆了海宁市以往的安静与平和，谁看了不说一声绝！
4L
So？宋大佬为什么会一言不合直奔亚特兰号游轮？炎炎和阿正也在，骆飞和索平也上了亚特兰号，总感觉亚特兰号会发生大事（插个眼）蹲蹲我是不是预言家？不是就当我没说过（狗头）。
5L
我有强烈的预感，宋大佬在海宁市搅弄风云，让海宁市人人自危，肯定有更大的目的！
6L
狠狠点了，不敢想象，宋大佬最终下的那盘棋到底是什么？
7L
歪个楼，难道没人觉得‘热心市民宋先生’真的很搞笑吗哈哈哈，神他爹的热心市民宋先生，依我看，是坐镇后方运筹帷幄搅弄风云的颠覆者吧！期待游轮篇！
8L
难道就我一个人期待胡文康知道杀戮者并非他认为的杀戮者时，会是什么表情吗？（眨眼）
9L
我只想知道炎炎看到宋大佬也在亚特兰号上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星星眼）还有那什么1号总统套房，里面住的究竟是什么人？
10L
我总感觉，那一闪而过的黑衣人辛衡听见路人齐哥的话孩子还，唇边那一抹笑，很有深意。
11L
大胆发言，入住1号总统套房的不会是宋大佬吧（狗头）说错了你们就当没看到（bushi）
晚上6点，407房。
就算到了海上，索平仍惶恐不安，躲在自己的房间内闭门不出，饿了，也只是通过房间内的服务电话叫餐。
叩叩叩
普普通通的敲门声，索平都能被吓一跳。
咽了咽口水，索平从床上起身，朝门的方向走过去，一边走一边神经质的碎碎念安慰自己：“怕什么，上来之前，不是都已经找人查过了船上成员的名单，根本没有一个叫宋泽的人，我很安全，很安全，对没错，我现在很安全”
索平磨磨蹭蹭，走得很慢。
407门外，戴着白色口罩，身穿马甲三件套的宋泽推着餐车，平静的目光落在房门上，等待房门开启送餐。
房间内，念着念着，索平似说服了自己，抵达房门的时候，慌乱的心好了一点点。
也是，都已经到了海上，宋泽再神通广大，还能凭空出现在这里不成？
脑子里想着这句话，索平拉开了407的房门——
第28章 玩弄于鼓掌之间
索平：“！”
高大的身形, 冰冷的眼神，熟悉的口罩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宋泽会出现在这首游轮上, 还出现在他的房门之外？！
四目相对的瞬间, 索平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脑子里闪过‘阴魂不散’四个字, 还没反应过来, 身体出于本能以做出反应, 毫不犹豫重重摔上门。
砰！
反手合上房门, 索平身体贴着门板下滑, 开门到关门，短短不到两秒时间, 索平后背被冷汗湿了一大片。
“呼”
索平摸着心脏位置，张嘴大口喘气, 由于惊吓过度，脸色煞白。
刚喘了两口，索平似想到什么，眼神斜视惊, 像被咬到屁股似的, 迅速从门板处连滚带爬离开, 挪离门边，索平靠着还算有点厚度的墙壁，后怕警惕的看着薄薄的门板。
透过门板给他一枪这种事, 宋泽那个可怕的魔鬼, 绝对做得出来！
看着刚打开一秒,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迅速合上的房门, 宋泽：“”
宋泽抬眸，默默看了一眼墙上的门牌号。
407，他的确没送错。
住在里头的，还是熟面孔索平。
就这么不待见自己？不待见到连餐也不要了？
作为送餐员的宋泽表示，客人可以不要，但他不能不送，他可不想被投诉，去不了反派骆飞所在的1509号房。
因此，宋泽抬手敲门。
叩叩叩——
三道敲门声后，宋泽开口：“索先生，你的晚餐到了，请开门接收。”
听见门外传来凉飕飕的嗓音，浑身紧绷的索平：“？”
开门找死吗？想得美！
他果然是个变态，就享受这种‘你追我逃’的猎杀戏码，他都躲到游轮上来了，还是大哥临时安排的，这宋泽都能出现，宋泽对猎物的监控，简直是无孔不入，难怪李文和李东在工地，都能被宋泽几枪解决。
索平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声自然也不敢出，眼睛瞪着门板，瞪到双目猩红。
足足过去十秒，房门依旧紧闭。
宋泽按照送餐员的规章制度道：“索先生，若是不方便，东西放在门外，再见。”
再见？
这一定是在暗示他他们很快会再次见面，而再次见面，意味着自己的死亡？
想到此，索平肥胖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
宋泽放下407点的晚餐，推着餐车前往下一个送餐点。
取餐时，宋泽对游轮点餐服务台的小程序做了点小手脚，每次有人点餐，他戴着的耳机里都能听到一声房间号码的电子音。
宋泽一边送餐，一边听着耳麦里游轮点餐程序传来的声音，进了电梯，逐渐往上升。
亚特兰号很大，从甲板上之上算起，上部分一共16层；其中，16、15两层为总统套房，12到14为豪华高级房，11、13为标准间；3、4、5、7、9、10为普通间；8层为高级餐厅与游乐场所，专供12层以上的客人们使用；6层为普通餐厅，供12层以下的客人们使用。
高层客人们可到6层用餐，底层客人却不可上8层用餐；剩下的1层为寻乐处，内置各种娱乐设施，酒吧、歌厅、棋牌室、台球室等一应俱全；2层为游轮大型活动举办点，甲板之下，另有五层，供游轮方使用。
宋泽送了两个小时的餐，骆飞所在的1509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正当宋泽准备另想他法的时候，从电梯透明的玻璃往下看去，看到6层风景露台上，站着两抹眼熟的身影。
裴炎和何正治。
宋泽：“”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404用他来为主角吸引反派火力，让反派忽略在同一地点出现的主角。
隔着玻璃与一层楼的距离，宋泽听不见他们俩在说什么，但能从两人背对着自己，面朝大海的夸张肢体动作，猜到两人在争吵。
宋泽想起上次在停工工地与何正治的一面之缘，眉心微拧，何正治身上的那股子让他到现在都不理解，也懒得去理解的‘拧巴劲儿’，很像季正炎。
裴炎身上的‘冲劲儿’，季正炎身上也有。
叮——
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响起，电梯抵达宋泽按下的楼层，宋泽不再想，从裴炎和何正治身上收回目光，迈步出电梯。
——
407门外。
听着脚步声远离过了许久，屋内的索平的心非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比先前还七上八下，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想到宋泽那双森冷的眼睛，索平满脑子都是‘死定了’三个字。
刘兴，李东李文，胡文康，现在终究是轮到了他自己。
作恶多端的索平想过自己曾经做了那么多恶，将来某一天，可能会因为失去庇护伞，被抓起来判刑，但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在比自己更恶的人手里。
门口的东西，鬼知道放了什么毒药，他宁愿饿死，也不会碰一口。
可就算不吃，宋泽的‘再见’预示了下次见面时，会杀死他，这张名为宋泽的网，铺天盖地，他根本无法逃离。
仿佛预见了自己被宋泽杀死的场景，索平从地上爬起来，不仅仅把门反锁，还把柜子抵在门上，才撑着虚浮的身体往床上一躺。
躺下的索平摸出手机，打算与索恒进行最后的道别。
亚特兰号刚从云州港离开几个小时，索恒就接到来自弟弟的电话，很茫然：“怎么了？”
听见哥哥的声音，索平抑制不住的委屈：“哥、哥，我在这里见、见到了宋泽，他就那么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在我的房门前，还要杀”
嘟嘟嘟——
索平的话还没说完，电话被挂断，只剩忙音。
索平：“？”
索平再次拨打过去，提示对方已关机。
哥哥那边也出事了？也是，那可是宋泽啊，杀人不眨眼的宋泽，连刘兴死前见过的胡文康，都能被他弄进去，宋泽又怎么可能放过与他有关系的亲哥索恒呢？
这个念头，让索平如坠冰窟。
——
索恒前一秒听到弟弟说宋泽那个可怕的男人也在亚特兰号上，瞳孔瑟缩，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突然冲进公寓里的巡逻员们按住，动弹不得，而他的手机，也被对方强行拿走。
“放开！你们放开我，谁让你们来的？我要见”
索恒的话没说完，嘴里被人粗暴的踹了一脚腹部：“废话真多。”
“带走！”
——
游轮上。
裴炎和何正治大吵一架，吵完，两人互不搭理，背对着对方看远方的海面。
冷战了几分钟，裴炎率先转过头，对何正治的背影说：“总之，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上这艘游轮的任务，就算你生气，也不能阻止我跟踪他。”
裴炎口中的他，指的是骆飞。
同在风雪山庄，裴炎在宋泽的安排之下，通过假扮裴源的保镖离开风雪山庄后，跟踪了从风雪山庄出来的一辆车。
这一跟踪，让他发现骆氏集团少东家骆飞，便是参加过风雪山庄活动的人之一。
可他没有证据证明，因此，当传出骆飞出海的消息，裴炎以为骆飞要跑路，毫不犹疑向上级打了报告跟了过来，谁曾想，何正治非要跟来，在知道他跟踪的人是骆飞之后，死活不让他跟。
为此，两人吵得面红耳赤。
何正治：“”
合着他刚才白生气了呗？
“裴炎，为了这不值得的事可能搭上你自己，有必要吗？你所追求的公平正义，这条路上，只有你自己孤身一人，值得吗？”
好事轮不到，背锅他裴炎永远是第一个，他搞不懂，裴炎到底在坚持什么？有意义吗？
裴炎想说还有宋先生，但他看何正治黑脸的样子，忍住没说，怕何正治又生气，心底有很多话，出口变成：“我觉得值得，那便是值得。”
在何正治再次开口之前，裴炎扯了扯自己身上不合身的衣服，目光坚定：“阿正，你在房间等我，我安装完就回来，放心，一定不会出事的。”
——
审讯室。
根据宋泽提供的视频资料，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尹宗把能抓的都已经抓了过来。
骆飞也被按下铐在椅子上时，胡文康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也不看对面负责审讯的八个人，只盯着对面那层单向玻璃，他知道尹宗一定隔着一面玻璃在看，被强行铐在椅子上逼问了几个小时的胡文康，嘴唇起皮，阴郁挑衅尹宗。
“又抓来一个不重要的废物，这有什么意义？”
“尹副司长，我早就举报过，你最应该抓的人，是狂欢俱乐部臭名昭著的杀戮者宋泽！怎么？宋泽背景深厚，身份尊贵？还是以尹副司长你的能力，根本找不到”
胡文康的话还没说完，刚被铐住的索恒听见‘宋泽’的名字，想到索平的话，立刻看向单向玻璃，打断胡文康的话：“你们在找宋泽？我知道宋泽现在在哪儿！”
通过索平的描述，宋泽杀人不眨眼的事，他一清二楚，为了救下索平的命，索恒急急出声：“他在亚特兰号游轮上，现在派直升飞机去追，能追上！”
尹宗：“？”
根据胡文康先前的‘举报’描述，尹宗猜到了对方口中杀人如麻的恶魔宋泽，极有可能便是那一夜强行与他通话的‘宋先生’。
宋先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顶替了狂欢俱乐部臭名昭著的杀戮者的身份，并接着杀戮者身份，成功拿到活动现场监控的视频资料，并把资料给了他。
看这俩人愚蠢的样子，显然，他们仍被那位宋先生蒙在鼓里，能把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猎物至死都无法窥见真相
尹宗再次被‘宋先生’的心机与谋略深深折服。
可——
宋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亚特兰号上，亚特兰号隐藏着什么秘密？
第29章 宋仄
胡文康诧异看向索恒：“你说什么？！”
宋泽在亚特兰号上？
宋泽跑路了！
胡文康根本不期待索恒回答, 反应过来，嘴角止不住上扬：“听到了吗尹副司长，我交代的都是真话, 这不, 宋泽他拍跑路了, 还是说, 你欺软怕硬, 只敢对我们下手？”
尹宗：“”
这蠢货, 到现在都不清楚真相, 还在对他用激将法。
尹宗没理会, 对审讯室的人道：“别管宋泽的事，继续之前的问题。”
他目前拿到的只有风雪山庄的监控, 可狂欢俱乐部存在已久，不可能只举办了这一次活动, 也不可能只有这些人，他还需要逼问出更多的同伙，拿到更多的证据把他们一次性钉死，才不枉费宋先生对他抛出的橄榄枝。
旁边的秘书低声道：“宋先生提供的名单里, 已经抓了一大半, 其余人提前收到消息跑了, 显然，有人通风报信，咱要不要先抓这么多？免得上面怪罪下来”
“不。”尹宗打断秘书的话。
“宋先生既然敢给我名单, 就说明出了事, 有他兜底, 怕什么？”如果是他一个人，他会犹豫, 但有宋泽顶在前面，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灌水，灯调亮，空调再减两度”尹宗一连下了好几个命令。
审讯室的人听到尹宗的话，只当没听到胡文康和索恒提起宋泽这件事，按照尹宗的命令执行。
咕噜咕噜看着胡文康和其他人被强行灌水时抗拒的模样，索恒目光落在他们湿了的衣衫上，显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被灌水，看到两人拿着两升的矿泉水朝自己走来，索恒打了个寒颤。
有一个专门给人做打手，处理脏事的弟弟，这些审讯手段，他再熟悉不过。大量灌水，不允许如厕；灯光调亮，剥夺睡眠；降低温度，强行逼迫本就濒临崩溃的人保持清醒
虽然没动手打，可这种‘软刀子’，最是煎熬磨人，除非是受过专门训练的人，一般人根本受不住。
怪不得，他被带来的路上，看到被抓的人不止他一个；参加过狂欢俱乐部活动的那些人，说到底都是欺软怕硬，只会猎杀弱者，遇到铁血手腕如尹宗，他们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唔”
索恒挣扎着，被灌下一大瓶矿泉水。
才灌完，索恒脑子嗡嗡嗡的，就听到前方传来审讯人员冷漠的声音。
“再重复一遍，上一次你们的活动地点是？”
“莫亮，你确定自己杀的只有两个？”
“上一次活动举办人的特征是什么？”
膀胱涨得□□客行想死，温度的降低，让他浑身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偏偏，这群人问的还是那些老问题，硬要从他们牙缝里逼出点什么来，根本不管宋泽，仿佛没听到他的举报似的，得不到反馈，胡文康越发沉不住气，明显比之前更急躁。
什么情况？
听到审讯人的问题，索恒也很懵。
作为狂欢俱乐部的客人，胡文康都亲自举报宋泽了，为什么审讯室的人都不为所动？杀戮者可是狂欢俱乐部作恶最多的人，他才是最应该被抓起来的，他可比他们所有人都有审讯的价值。
索恒想不明白。
风雪山庄这一次的活动索恒没去，但作为骆飞的秘书，他清楚自己被抓是因为骆飞，风雪山庄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是很清楚，只是因为想让宋泽被带回来，保住弟弟的性命，才攀咬宋泽。
一次抓那么多人，偏偏漏掉了罪大恶极的杀戮者宋泽。
唯一的解释，便是宋泽的背景，比他他想象中的更深，深不可测到尹宗都不敢动。
很快，在几名审讯员的连番逼问下，索恒没心思再思考关于宋泽和索平的事
在单向玻璃另一侧盯了几个小时，各个审讯室的人换过一次班后，尹宗在秘书的提醒下离开。
走廊上，秘书跟在身后，好奇低声询问：“司长，您说宋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呐？也太厉害了。”
他私下里，把尹司长级别之上所有人都猜了一遍，根本猜不出来。
尹宗也猜过，不敢确定，只说：“心机如此深沉，一定经过多年沉淀，至少应当比我年长。”
秘书：“您说得对。”
尹司长四十多岁，上边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比尹司长年长，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对了。”尹宗似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秘书：“有没有找到那群人口中的杀戮者踪迹？”
宋泽绝对不可能是杀戮者，杀戮者百分之百另有其人。
是被宋泽干掉了？还是被宋泽关在了其他地方？
尹宗很后悔，自己没问宋泽要一个联系方式；给他发送证据的邮箱是虚拟地址，拨号的号码也是虚拟号；就连胡文康举报的宋泽的家——
想到那一片防护级别和军事基地没什么区别的地段，尹宗更是心惊。
总而言之，除非宋泽联系他，否则他根本不知道怎么与宋泽联系，自然也无法问顶替了杀戮者身份的宋泽，把杀戮者弄到了哪里。
“没有，自从风雪山庄的活动之后，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只有他进去的记录，没有出来的记录。”看过录像的他们都知道，出来的人，是宋泽。
——
晚上十点，亚特兰号。
煎熬了几个小时的何正治看到推门进来的裴炎，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大步走向裴炎，给了他一个大力拥抱。
“你终于回来了！”这几个小时他担心受怕，就怕裴炎被抓住，待在404房间里来回踱步。
裴炎拍了拍何正治肩膀：“我没事的，别担心。”
说着，裴炎推开何正治，摘掉一只耳机擦了一遍才递给何正治：“阿正，你和我一起听，我怕我听漏什么重要的东西。”
裴炎花了一笔钱，向游轮的清洁工借了衣服和工牌，戴着口罩在各个房间负责打扫，打扫了几个小时后，终于有机会进入骆飞所在的1509，趁着打扫的机会，他在骆飞的房间安装了监听设备，方便掌控骆飞的一举一动。
何正治没拒绝，把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说：“十二点后，你上半夜，我下半夜。”
裴炎点头：“好。”
——
作为服务方，为了给甲板以上楼层的客人们提供优质的服务，夜间也依旧有人轮班，与白天无异，因此，凌晨三点，供船上工作人员居住的甲板以下四层，仍不断传出说话声与脚步声。
甲板以下四层隔音本来就不如上面客人们居住玩乐的地方好，就算是换班休息的人，躺在自己那狭小的隔间里，也能清楚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能不能睡着，全凭个人体质。
高敏人群，如宋泽，任何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的注意。
因此，下班的宋泽冲完澡后，赤裸着上半身，背靠坐在狭窄的床上，靠着墙壁沉思，嘴里含着一根烟，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黑色打火机，这里空间狭小，烟味难散且难闻，会影响到周围其他工作人员，宋泽并未点燃，只靠着烟上那点轻微的苦涩打发无聊的时间。
床的正对面，有一扇小小的窗，窗户敞开着，咸湿的海风吹进来，带着夜间特有的凉意。
宋泽眸色沉静，听着窗外传来一声声海浪翻涌的声音，与走廊嘈杂的人声与脚步声混杂在一起，谱成夜间独有的曲。
比这糟糕的环境，宋泽不是没住过，以天为被地为床的日子，更是多不胜数，这里的环境对于他来说，算得上惬意。
“咳咳咳”
宋泽百无聊赖听着耳机里的叫餐声时，门外传来几道剧烈的咳嗽声，似要把肺咳出来；紧接着，一具笨重的身体砸在门外地板上，发出闷响。
其他人的惊呼声与怒骂声随之传进宋泽耳中。
“你怎么了？喂？”
“艹！吓老子一大跳，倒也不知道倒远点，挡路中间算怎么回事？”
“别碰他，你看他那瘦得吓人的样子，还有那青白的脸色，指不定有什么大病，可别给传染上，他是谁？怎么会到这里来？”
“管他是谁，瞧他身体抽搐的样子，离死不远了吧，身上衣服破破烂烂，估计是花掉了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一张船票做最后的旅行，想跳海也说不定，别管，这里没监控，到时候他醒了反咬一口根本说不清，等他清醒了，自己会走。”
议论声夹杂着肢体被踢，被挪动时衣服摩擦地板的声音。
倒下的人挡了路，被路过的人用脚挪到了靠近他房门，贴着墙根的地方，他们没有叫人，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呼吸急促发出嗬嗬声，身体持续抽搐，显然不正常。
宋泽把烟丢进垃圾桶，戴上黑色手套，毫不犹豫起身打开房门。
生性善良且正直的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见死不救是不可能的。
咔嚓
门把手转动，房门被从里打开，宋泽垂眸看着面朝地面，四肢不正常痉挛的瘦弱男人。
宋泽蹲下身，修长有力的指节落在地上男人的肩膀上，轻轻一用力，把男人翻了个面。
呼吸困难，眼泪鼻涕，心跳加速，四肢抽搐，极度的恐慌与不安，浑身无力，冒汗再加上手臂上清晰可见的针眼明显毒瘾发作无法自理的症状。
查看完情况的宋泽眉心微皱。
宋仄脱力倒在地上，钻心蚀骨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自控的痉挛抽搐，脑子一片空白的倒在地上，暂时失去了意识。
当他意识缓上来时，视线模糊的看到一名身形高大的男人把他翻了个面，并查看了他的手臂。
宋泽拼命眨眼，视线恢复清明的一瞬，看到男人左边心脏位置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伤口，瞳孔瑟缩放大，顷刻间迸发出巨大的力量，死死抓着宋泽的手，情绪激动：“你啊！”
宋仄似要说什么，还没说完，嘴里发出一声痛苦惨叫，抓着宋泽的那只手臂，无力的垂落在地面上。
宋泽查看地上男人手臂的时候，就知道他已经恢复了意识，并未放在心上，当自己的手臂突然被对方抓住，出于本能，宋泽条件反射做出了反应——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短短一秒内卸了对方胳膊。
咔嚓一声响起，地上的男人惨叫一声吼，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宋泽：“”
他真不是故意的。
想到对方晕过去之前异常的举动，宋泽垂眸，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冰凉的眸中划过一抹疑惑的神色。
他身上有什么让对方情绪激动的东西？
第30章 1601
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宋泽把拦在过道上的男人挪进屋。
为避免对方醒来再次疯癫，宋泽把人绑在房间内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三分钟后，本打算搜身的宋泽, 是看到对方左边心脏位置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枪伤, 眸色微眯。
他总算明白在门外, 对方暂时清醒看到自己时放大的瞳孔是为了什么。
宋泽用刀子割掉男人身上的衣服, 看到对方背部和自己也没什么区别的伤痕, 神情幽暗, 视线如X光, 把男人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不仅仅是身上的伤痕, 身高，鞋码, 手掌大小，脖颈喉结处那一颗黑色的小痣这些方面, 不可以说是毫无关联，简直和他毫无差别。
不
宋泽幽冷的目光落在对方那张脸上。
若说他们有什么不同的话，那便是脸。
就算对方此刻瘦得皮包骨，五官的轮廓也能看得出来, 他们长得不一样。
宋泽坐在床上, 重新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 冰冷的的嗓音响起。
“404，《反派必须死》这本漫画，作者是谁？”
一处相同, 那可能是意外。
毕竟就算没有血缘关系, 世界上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又不是没有, 但脸长得不一样，身上过往的伤痕却处处相同, 这落在任何人身上，都会多想。
更何况，他身上绝大部分痕迹，特别是左边胸口的子弹伤痕，都是从那个鬼地方带出来的。
一起执行任务，出生入死，互相包扎疗伤，那是家常便饭，任务途中在清澈的河中清洗身体更是习以为常，彼此之间身上的伤痕和来历，总会引起队友们的好奇，大家无聊时闲谈，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多多少少都会抖落出去。
知道他身上这些伤痕的由来，把他身上伤痕的位置记得清清楚楚的，也只有他的队友们。
404没被卡下线，一直在潜水，突然听见宋泽问自己，心里疑惑：【你问这个干什么？】
宋泽心理不会扭曲到，连作者也想干掉吧？心里虽然如此想，404还是回答了宋泽的问题：【季正炎。】
“”
宋泽咬着烟的牙齿一顿，顷刻间，眸色冷如水中月。
猜想得到证实，一时间，宋泽心理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如非必要，他通常懒得揣摩别人是什么心思，浪费时间，更不会窥探一起出生入死十几年的队友们心里在想什么。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直升机上时，季正炎听到裴博说他即将‘退休’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选择了背叛；他更不知道，季正炎是以什么样的心态，画下了这本《反派必须死》的漫画。
不管是名字，还是漫画里的设定与内容，和季正炎突如其来的背叛放在一起，都显得那么的讽刺。
404回答了之后，宋泽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模样，它看不出宋泽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只能说。
【他已经死了。】
宋泽想干掉作者，也没机会了。
如果漫画作者不死，它也不会从各个世界拽人过来，绑定了宋泽这个冷酷无情的魔鬼，只要宋泽不死，它想解绑，都解绑不了。简直是被自己找了牢坐。
骤然听到404的话，宋泽：“”
他有点不好意思告诉404，季正炎，《反派必须死》的作者，死在他手里。
季正炎创造的漫画中，把他刻画成毒瘾发走的瘾君子，而正义主角裴炎和何正治，是他的化身；偏偏，死于他背叛的自己，阴差阳错之下，进了他所画的漫画中，得到了重来的机会。
宋泽：“”
这真的很难评。
宋泽好奇，季正炎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任务完成，重生时，我能回到距离死之前多长时间？”
【五分钟。】404不明所以，依旧回答。
回答完，404看了一眼宋泽现在的人气值，沉默震耳欲聋，半晌后，404幽幽出声：【依照你现在的人气值，只要不崩坏，往后你应该想的重点，不是重生到死亡的几分钟之前，重点是重生后的日子】
它简直不敢想象会有多美好。
“不。”宋泽否认：“这就是重点。”
捣毁处于沙漠中心的wis病毒研究所，他们一行人上了直升机离开后，直升机上，短短不过两分钟，队友的背叛让直升机内形势急转直下。
重生到五分钟之前，一切，都还来得及。
咳咳咳
宋泽的思绪，被房间内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拉回。
清醒过来的宋仄嗓子里又麻又痒，爆发出一连串咳嗽声，脸色涨紫，肺似都要咳出来，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自己对面的宋泽，画面瘆人。
宋仄有许多话想要对眼前俊美冷酷的男人说，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舌头根本不听使唤，疼痛痉挛。
他庆幸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否则他的样子一定比现在更难看百倍。
但很快，宋仄就没有心思再想其他，熟悉的痛苦在四肢百骸蔓延，才刚刚清醒的他失去了理智。
这样的场景，宋泽不是没看过，神情漠然看着对方发作，把他绑起来，这是他唯一能为对方做的事。
冷静的看着对方醒来后，发作折腾了整整半个小时，暂时恢复思绪，宋泽才递了一杯水到对方的唇边。
就着面前冷峻男人的手，宋仄贪婪的喝光了杯子里的水。
有了水的沁润，宋仄觉得自己冒火的嗓子好受了一些，怕再次失去理智，宋仄迫不及待张嘴。
“你的左边胸口位置”
宋仄嗓音嘶哑到只能说出气音，宋泽平静打断对方的话“：“子弹穿射厚留下的枪伤，和你的一模一样。”
听到对方用森冷的语调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宋仄忙点头：“对对对”仍是沙哑异常的气音，微不可闻。
宋仄点了几下头，看见对面面容俊美的男人薄唇微动，接着，他听到男人语气平淡的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
在对方昏迷期间，他为对方接上胳膊后，搜查过他全身上下，除了满身和他一样的伤痕之外，对方身上没有半点证明身份的信息。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虽然对方衣衫褴褛，可穿的衣服质感极好，且不是市面上的品牌，私人订制的可能性极大。
条件优渥的人，却变成这副模样，正常人都会起疑心。
宋仄艰难吞咽了一口口水，起皮泛白的嘴唇微动：“宋仄。”
宋泽：“”
季正炎，到底有多不喜欢他？
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每次见到他的时候，笑得却是那么的开心，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关系最为亲密。
尽管，在他看来，他与所有队友之间的关系，亲密度都一样。
宋仄回答完问题，没听到对方出声，只看到对方长长的睫毛微垂，眸色阴郁，周身本就冷的气势，此刻更为凛然。
宋泽：“哪个ze？”
“？”虽然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这么问，但宋仄还是出声：“逼仄的仄。”
宋仄情绪低落，他那个血缘上的爹，给他取这么个名字，把他丢到那种鬼地方，美其名曰锻炼，其实是流放，打从一开始，就是想让他自生自灭吧。
若不是他们都死绝了，绝对不会想到联系他，还叫他回国。
宋泽：“”
一字之差，蕴意天差地别。
显然，季正炎把他隐藏的恶意，恶劣的投射到了笔下的‘宋仄’身上。
自己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宋仄如是想，低声询问：“请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说完这句话，宋仄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感谢对方的救命之恩，又补充：“谢谢你帮了我。”
如果没有对方，现在他还躺在外面冷冰冰的地板上发颠。
宋泽薄唇微动，缓缓吐出两个字：“宋泽。”
“什么？！”
宋仄瞳孔瑟缩，满眼震惊，他现在总算理解为什么对方在听到他名字时，周身散发着凉飕飕的寒意。
宋仄忙解释：“我没有骗你，我真叫宋仄，我”
“我知道。”宋泽打断宋仄的话。
看着对方眉目疏离的冷酷模样，宋仄心里有些慌，没话找话似的：“你是哪个ze？”
可千万别撞，否则对方真怀疑他是故意碰瓷，故意恶心对方，毕竟他瘦骨嶙峋，还染上了毒瘾，这副恐怖的模样，若是名字一模一样，对方会觉得晦气吧。
宋泽理解对方的震惊，从对方那躲闪的神色，也能看出对方在想什么，语气淡淡：“不是一个ze。”
季正炎的恶意，在笔下或许会化为笔下其他人物的恶意，不管是谁的恶意，‘宋仄’这个名字，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不被祝福。
这种情况下，他说出自己的名字，虽然没有炫耀的意思，但对宋仄，也是一种隐形伤害。
“哦”宋仄舒了一口气。
宋泽已穿上了衣服，可宋仄的目光仍控制不住落在宋泽左边心口的位置，几次想张口。
宋泽佯装没看到对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从宋仄身上移开目光，落在窗外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你住哪个房间？我送你回去。”
宋泽把没点燃的烟丢进垃圾桶，捞起桌上的手机，解锁
他的目的是骆飞，其余事并不想掺和。
宋仄已染上毒瘾，没人能真的帮得了他。
那玩意，是邪恶的潘多拉魔盒，打开了永远合不上，染上了根本戒不了，就算戒掉，复吸的可能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那是心瘾，任何一点与它相关的动作，形状，与它相关的颜色，都会勾起他们强烈的渴望，让他们无法自控，再次变得疯狂沦陷，不得解脱。
从深渊解脱的唯一办法，除了死亡，便是永远不要触碰。
宋泽始终态度冷酷，神情冷淡，宋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憋了几秒，才说：“我是偷渡上来的，没有房间。”
宋泽头也没抬，戳穿宋仄一半儿的谎言：“整艘游轮上，姓宋的173人，其中，27人是游轮方招聘的工作人员，146人是客人；其中，145名客人都在自己的房间内，并未外出，只有”
话到这里，宋泽锐利的视线落在心虚移开视线的宋仄身上：“1601房间姓宋的客人，从未出现在房间，宋仄，你的房间号，是1601。”
宋仄偷渡上船是真，否则也不会躲在甲板以下鱼龙混杂，没有管理的四层。
而刚才——
宋泽眸色微暗，根据宋仄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反应，他诈对了。
“对不起”宋仄羞愧道歉。
宋泽救了他，他却欺骗隐瞒，可
他回去也没用，他们要的，不是这样的他，他这个样子，死亡不过是时间问题，面前这名叫宋泽的男人，一看就不简单，不管是身手，还是刚才短短几秒内，就推测出他房间号的手段，如果
看到对方心口那个伤口时，脑中突然出现的疯狂念头，在此刻再次迸发：“我”宋仄咽了咽口水：“对不起，我骗了你，我的房间的确在1601，麻烦你送我进回去，谢谢。”
宋泽定定看了宋仄几秒，就在宋仄压力山大，以为自己露馅时，宋泽终于点头：“嗯。”
听到对方冷淡的应声，宋仄悬着的心落下。
游轮工作人员和客人们用的电梯不同，大晚上的，就算是服务人员，也想休息躲懒，宋泽带宋仄乘坐电梯时，没遇上任何人。
16楼是游轮的顶层，只有一个房间，便是1601，因此，普遍被游轮上的人称为1号房。
电梯抵达，两人走出电梯，宋仄按密码时，宋泽目光偏移，没有偷看的意思，可却抵不住宋仄的声音。
“密码是118866。”为避免宋泽听不见，宋仄按密码的时候，嗓音加大。
对方的心思昭然若揭，宋泽：“再见。”
宋泽话落，房门敞开，宋仄语毕，松开扶着宋仄的手。
谁料，倒下去的宋仄毫不犹豫双手抱住宋仄的腿：“留下来喝一杯水好不好？求你！”
宋泽：“”
宋泽垂眸，眼睛从地上的宋仄身上扫过，眸光似冰。
对上宋泽突然变得阴冷的视线，宋仄打了个寒颤，硬着头皮再次道：“我、我想和你聊聊，毕竟你帮了我，我只是想向你表示感谢，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