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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多一点 酥皮芙芙子 157549 字 4个月前

[可爱多41点]

[可爱多50.]-

清晨的早餐摊, 最为有烟火气。

一群人站在冒着热气的蒸笼旁边,都在认真挑选自己想吃的。

只有路星林,很死皮赖脸的:“你帮我选。”

“我怎么知道你想吃什么?”余落说他, “自己选不行嘛, 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我帮你选。”

“你选什么我吃什么。”路星林挑眉, 又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再说了, 我们现在的关系…”

余落的眉心一跳。

他们现在的关系?什么关系?

旁边的人听到了怎么办!!余落竟然有种在朋友眼皮子底下偷情的感觉…

还好路星林这次说的话还算是能听的。

“你也要多了解了解我。”他说,“实习期, 互相了解。”

重新考虑两个人是不是适合在一起。

余落嗤了一声, 先跟老板说:“汤包要四个鲜虾, 四个蟹粉, 再要半份锅贴,米线一份要酸菜鱼, 另外一个香辣肉片。”

她点好自己跟路星林的那份, 又侧头看他。

“你现在这个态度,完全就不是要在实习期好好表现的样子嘛。”余落数落他, “别人的实习期都是想尽一切办法,展示自己的成熟、温柔、细心, 各种表现, 你呢——”

还要跟她闹腾, 跟个小孩儿似的。

路星林笑出声,耸了耸肩:“没办法啊, 你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现在装逼翻车了, 刚正式上岗,你就退货怎么办?”

余落:“……”

有道理,无法反驳。

其他人选完以后,还小心地问了句:“落落姐,咱们吃这么多,没事儿吧?”

本来饭量就大,还早起特训,更饿了。

“没事。”余落放心请客,一顿早餐而已,不至于让她破产。

人嘛,有时候请请客,心情反而会更好。

花小小的钱,让大家都开心。

路星林在旁边给几位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不用客气,都说请客了。”

大家看他这样,以为大吃特吃后,路星林一定会帮余落结账,追人姑娘呢,总不是让落落姐自己付钱吧!

所有人放心地大吃特吃了一顿。

最后结账的时候,都自信满满觉得路星林一定会去代付,结果他们就看到余落自己走了过去,问老板多少钱。

她在付钱之前,先跟大家招了手。

“还有没有人要加单呀?没有的话,我付了哦。”

一群男孩子坐在里面撑得不行了,一个个东倒西歪的,不是不好意思,是真的吃撑了。

“不加啦,谢谢落落姐!”封景瑞回答。

“不吃了不吃了,真不吃下了。”陈尚觉得自

己都快撑到嗓子眼儿了,“下次不跟你们年轻人玩这种比赛吃饭的游戏了…”

哪里有男人,哪里就有战场…

只是单纯的吃个饭,陈尚跟封景瑞都PK起来了,看谁吃得多,这汤包本来吃起来就腻,需要搭配清爽的糖水。

这边一口那边一口,很快就撑得不行了。

但封景瑞那小子,平时看着乖巧斯文的,吃起饭来,跟他妈个鹈鹕似的,一吃一个不吱声。

余落看着他们,笑了笑,跟老板结了账。

封景瑞有点意外,往路星林那边挪了挪,“哥,问你个事呗?”

路星林挑眉,示意他说。

“你不是在追落落姐吗?”

“嗯。”

“那你真的让她请客?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她请客,你买单嘛?”封景瑞实在是没见过这样追人的,“我学习学习,以后追人用。”

封景瑞可谓是真的把路星林当成偶像。

路哥这么做绝对是有他的道理的。

“今天本来就是她应该请客的。”路星林说,“她自己的事是她的,我插手,不合适。”

封景瑞有些似懂非懂的。

路星林继续补充:“想为了她做什么,做别的事情就行了。”

封景瑞听得迷迷糊糊,但看到余落请完客后那开心的小表情,大概心中有些了然。

大概就是…有些不需要过度干预的事情,就不要去抢别人的功劳?

路哥不愧是路哥!

吃过早饭后,一行人一起回基地,车手们这会儿可以回房间去休息一阵子,而余落则是要开始自己的工作。

吃完饭回去刚好打上班卡,她卡在俱乐部门口打完卡。

“我的资料采集已经差不多全部到位啦。”余落轻声说着,“所以我的单访…你什么时候给我安排?”

她提得十分自然。

不出意外的话…明后天…或许?她加个班?

余落这么想着,却忽然听到路星林说:“我要去一趟四川,等我回来就给你完成工作,成么?”

去一趟…四川,这么突然?她还没反应过来,路星林又说了——

“最近的资料都做好了,你也可以休息休息,或者回社里,前面不是说,社里还堆积了很多事情没处理么?”

“等我回来,亲自登门,找你采访。”

余落率先点头确认,虽然脑子里有一万个问题,但眼下还是工作最重要。

“那你回来前要跟我说哦,我先做好准备,等你回来。”她说着,在时间计划表上打了个记号。

她的余光扫到旁边的人停下了脚步。

余落也顿住,回头看他。

路星林垂着眸,说不上来是什么眼神,但他是笑着的:“听到你说,要等我回来,还挺开心的。”

虽然只是因为,她要等他回来配合工作。

余落也意会到他话里的意思,有些尴尬,还没开口,又感觉到自己的头顶上一阵温暖的温度。

路星林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顶。

他像是在许愿——

“希望下次出行回来。”

“你还是在等我。”

仅仅是因为,想见他,而等他,不带有任何别的色彩。

她的嗓间瞬间开始冒泡泡,连带着蔓延到心口,余落不知道怎么形容在路星林身边时那种轻飘飘的感觉。

只觉得,柔软温暖。

忙完以后,余落按照马主任希望的那样,把工作进度都提交到了群里。

柳珊珊醒来的时候,余落都已经把工作全部提交了。

在这边外勤,其实最好划水,起床打了个卡,只要领导不找,就随时都可以睡觉。

她迷茫地看着群里的消息。

今天不是没什么特别的工作安排吗?!

其实在这边的工作并不多,而且简单,有什么安排,孙可都会提前通知。

上次吃了亏后,柳珊珊就没有怎么在工作里迟到了,也是生怕自己留下更多的话柄。

而且余落根本就不是马主任口中所说的,特别好捏的软柿子,她觉得余落那脾气可是大得很。

能尽量做的事情,她都做了。

但这是什么情况?!余落怎么又背着她做了什么工作?这不就是摆明让她难堪吗!!

余落在群里提交完内容,还@了马主任和安安姐,说:【我这边的工作基本已经全线完成,路星林有事要出去训练一周,已经约好一周后到社里进行采访,本次提交的是今日特别训练报告。】

安安姐:【@柳珊珊,小余那边已经完成了工作,你的工作报告呢?】

安安姐:【@马主任,其实我不是很懂你安排珊珊过去干什么,小余一个人不是完成得挺好的吗?】

柳珊珊看到这句话,牙都咬碎了,愤愤然地从房间出去,本来想找余落谈话的,结果刚打开门,就听到有人在过道里聊天。

“哎哟,早上余记请客吃的汤包实在太顶了。”

“哈哈哈,谁让你吃那么多!”

“没想到路星林是真不帮付钱啊,下次我们得少吃点了,还是多坑下路少。”

“就是,落落姐那么辛苦,也挺不容易的…”

原来…

她是请客了,又在靠人情走后门!

柳珊珊气得不行,但觉得自己这次只能先吃闷头亏了,等她找到别的证据,再把余落做的那些龌龊事情都发出去!

不就是靠勾.引、贿赂来的吗?一点都不堂堂正正,还以为她有多少能耐呢,还不是靠路星林惯着她。

她又想起之前路星林在自己面前说的那些话。

更是一时喘不过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今天的工作收工早。

恰好是周五,安安姐在群里跟余落说,她今天可以早点打下班卡,就算是对她完成度的奖励。

就像是故意的,安安姐说-

【对了,你回来的时候先签一下转正协议,我这边已经申请好了,等你最后的工作收尾完成,就正式转正啦。】-

【@马主任,老马,你没意见吧?人小余一个实习生,这次可是一个人完成了很重要的工作呢,这你都不让人转正,有点故意针对了哈。】

余落在群里回复:【谢谢安安姐^ ^】

两人一问一答,倒是隔壁两位一直没有吱声。

提前打卡下班,余落想回家一趟,虽然刚见过妈妈,但她最近都没怎么回去,就住在俱乐部这边。

只是包收拾到一半,门铃忽然响了,她起身过去开,就看到路星林懒洋洋地倚在一边。

他也是很会挑时间,就像在她身上装了监控。

路星林看着她,提出:“明天,出去约个会?”

“嗯?”余落讷讷地眨巴了下眼,“约会…?”

“你上次走之前。”路星林顿了顿,目光略过她的肩膀,看到她在收拾东西。

他有一瞬间的愣怔,和顿挫。

余落感觉到他的异样,心中也有愧疚,竟怕他误会,赶紧解释:“我这次,只是想回家一趟…”

路星林虽然停顿,但话还是接着说完了。

“我们不是约好的要见面,要去游乐场给你赢那只超大号的兔子么?”

余落:“那都多久之前的事情啦,肯定早就没有那只兔子了。”

她那时候真的很喜欢那只毛绒绒,现在也时常想起,但她每次都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就像现在,这样告诉路星林的话。

早就没有兔子了,也早就没有路星林陪在自己身边了,一切都变了。

四年了。

过去的事情已经成为了永久的遗憾,她只能让遗憾留在过去。

但很显然,路星林不这么想。

余落低着头的时候,忽然被他抓住了手腕,一把拽出来,根本不等她拒绝。

“四年前没给你赢回来的兔子,四年后给你赢。”

“四年,十四年,四十年。”

路星林顿了顿,蹲下来看她,两人的鼻尖都快互相碰到,魅惑般的。

他说——

“没有路星林不能给你的东西。”

余落的瞳孔颤动,继续感觉着他的呼吸,上一句话还没能消化掉,就听到下一句。

“对了,就算你这次又逃走了。”

跟以前一样,不告而别的话。

路星林眯了眯眼,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用指尖挠她。

“那可就没现在这样的好脾气了,下次——”

“我会把你抓回

来,关起来,锁在我身边,嗯?”

[可爱多42点]

[可爱多51.]-

周末双休, 挪出一天来并不难。

她决定,先跟路星林去了游乐场,周日再回家一趟。

很久没有正经地出去“约会”过。

余落的性格还算开朗, 学生时代的朋友不少, 初高中时都有关系很好的朋友,后来她搬离京北。

她只是告诉大家, 家里有些事情,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再见面的。

那时候的余落不想牵连任何人。

后来大家各奔东西, 各自有了新的社交群体,虽然还算是保持浅浅的联系, 但已经都不再熟悉。

人和人本身就很容易走散。

所以…

再见到路星林的时候, 她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余落一开始, 并不觉得路星林会因为她的出现而动摇, 在余落的心中,像路星林这样的人, 应当是会坦荡放下过去。

然后, 大步往前走,绝对不会回头。

太久没有要打扮着出门, 余落第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最后只能给刑绿发信息求助-

【小绿姐, 这个天气, 去游乐场约会的话, 应该穿什么衣服呢…?】

她拍了几套发过去。

然后发现——

其实没什么好选的,因为她这次过来根本就没有带什么衣服。

准确地说, 她现在的衣柜,就是空空的。

没有打扮的欲望, 也没有打扮的空间。

刑绿看到她发过去的照片,果然接连着打了好几个问号,最后点评。

【你就没有更鲜艳、花里胡哨一点的衣服吗!穿得这么职业黑白灰,会有种你是去游乐园陪客户的感觉。】

余落:……如果硬要说的话,确实也算是在陪客户?

刑绿心中,余落就是要穿超级可爱的风格,她整个人明明就是甜甜软软的可爱宝贝,但很喜欢把自己隐藏起来。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哈利波特里的隐形斗篷,那余落一定是第一个要拿下的。

她好像,特别不想被人看见。

总觉得被人看见,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刑绿实在是受不了她,看了下时间,给她发信息:【出来,我现在带你去买衣服,华贸商城晚上十点关门,冲!】

余落本来觉得约会前夕忽然被朋友拽去买衣服这件事有点离谱。

但她又看了看自己摊在床上的衣服里,没有一件是适合穿出去约会的,最终选择答应刑绿这个荒谬的提议。

就像是十八岁的时候。

那天她本来已经想好第二天要穿什么衣服去跟路星林约会,已经想好要回家试穿哪条裙子。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有做成。

所以至少,抓住这一次吧。

余落甚至还是开的路星林给她的车去的,不过很意外的是,她没有在停车场看到路星林常开的那辆法拉利。

他好像…也出去了?

这个时间,出去干什么…

余落的手放在两个人的聊天框里,迟迟也没问,思来想去觉得两个人的关系确实还没有到要管人家这么多的程度。

而刑绿看了余落的路线,发现余落从基地过去商场,会路过她家,于是她就叫余落顺便去接她。

虽然余落提前说了,会开路星林的车过来。

但当一辆玛莎拉蒂停在她面前的时候,刑绿还是愣了又愣,随后潇洒上车——

“妈呀,我这个杂志社小编辑也是靠朋友坐上玛莎了。”

“虽然早就知道他们玩赛车的,家里富得流油,但有点夸张吧,在车库里随便给你拎一辆开,就是玛莎。”

“他的起点真是我够不到的终点…哎哟。”

刑绿说完,系好安全带,这才有点后知后觉地“卧槽”了一声,随后转头问余落。

“你明天是跟路星林去约会不?”

余落点头:“嗯…”

“我刚才实在是被你发给我的衣服震慑到了…都忘了这茬。”刑绿又侧了侧身,“你看,我说得没错吧!这工作为你量身定制的,你就说路星林是不是喜欢你这款!”

刑绿看她在俱乐部这边工作这么顺利,其实就猜到了点,而且最近马主任的脸色难看得很,安安姐开会一表扬余落,马主任就一副吃瘪的样子。

虽然余落这人不爱“打报告”,自己闷头闷脑的,但刑绿还是能推断出来,她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余落竟然没有推脱否认,说道:“嗯。”

“得,你跟我说说,你跟路星林不会真的就这么好上了吧?”刑绿笑,“别真的栽进去啊,他那种人一看就是换对象比换衣服都勤。”

刑绿是真怕她那单纯可爱的落落酱被路星林给玩了。

“工作完成就回来,我会盯着你的。”刑绿说,“不许跟路星林真的谈上了,知道不?”

余落觉得其中的事情复杂,而且很多事情还不确定,暂时没打算告诉她。

最后只是笑笑。

“我会看着办的。”

刑绿这才稍微放心下来一些,又跟她聊起别的有的没的,她说起最近楼下咖啡店经常出现的那个诡异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老在我们楼下晃悠,看着瘦瘦巴巴的,精气神也不好,第一次正面碰到的时候吓我一跳…”

“也不点单,就在外面街边上坐着,等人的样子。”

“你回来的时候小心点儿啊,我觉得他老吓人了,最近都要社里的男生帮我下楼买咖啡。”

余落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心绪微颤,但很快压了下去。

只能希望不是与她有关。

有过忽然变故经历的人,总是会很害怕这些奇怪的事情。

刑绿也没有太在意,很快就换了别的话题,到达目的地,准备下车时,刑绿解开安全带,忽然往余落那边侧身。

语气虽带着些玩笑,但又十分认真。

“对了,你最近在俱乐部过得不错嘛,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她问。

余落一愣。

她自己并不能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变化,而且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有什么变化…

但刑绿的眼睛没有说谎,余落甚至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欣慰。

而后两人一起下了车,慢悠悠走着,说这话。

刑绿说:“感觉你变得,更喜欢晒太阳了。”

“这是什么形容啦。”余落被她逗笑了。

“有时候觉得,你明明是一朵向日葵,但总喜欢背对着阳光,看起来是灿烂的,但又有些淡淡的丧气。”

记者、编辑,本身就很擅长观察人类,文字工作者普遍对人的气场会有敏锐的直觉。

余落意会到她的意思。

没否认。

“但今天见到你觉得很不一样。”刑绿伸手,替她整理鬓角的碎发,“感觉,你在慢慢朝着阳光转身了。”

“嗯?怎么感觉出来的?”余落还是问了一句。

刑绿笑笑,自然地跟她分析。

“刚才跟你说事情呀,我记得你以前听到有些不好的消息,或者一些不好的社会新闻,都会走神发呆好久,而且就会一下午都不说话,不理人,下午茶也不吃了。”

“但今天跟你说起,你好像没有在意。”

“很明显,你屏蔽和消化负能量和坏信息的能力变强啦。”

余落忽然被她点醒。

恍然发现,刚才她的内心的确有怀疑过,那个人会不会是忽然出现的余成海。

但她…并没有,感到那么痛苦和难以面对。

潜意识里。

在她孤独逃亡的路上,有个人坚定地牵起了她的手。

这一晚上,余落的“小学生春游综合征”大爆发,几乎没怎么睡着。

迷迷糊糊地睡了醒,醒了又眯一会儿。

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化妆,她平日里不怎么化妆,也没把化妆品带过来,但刑绿早就预料到。

她下楼之前就装好了一大包化妆品

,下来直接塞给了余落,让她明天好好打扮。

“虽然呢,我不是很支持你跟路星林真的有什么,也担心我们家落落酱太可爱了,让那狗男人爱上了怎么办!但是呢——”

“好不容易要出去玩,好好打扮,取悦自己。”

“开心一点,我的宝宝。”

余落真的很乖。

很乖地听话,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

以至于,早上九点,路星林准时来敲门的时候,她打开门,门外的人站在走廊里就这么愣了数秒都没有开口说话。

余落的视线扫到他的喉结,滚了一次又一次。

1、2、3、4…5。

又是五秒过去,他还是没反应。

“路星林?”余落尝试叫了叫他。

虽然是第一次在路星林面前化妆,但说真的,不至于愣这么久吧!

路星林终于缓缓回神,长吐了口气,声音有些轻。

“这么可爱?”

“嗯…”余落微微颔首,坦然接受夸奖。

路星林微微侧身,让她出来,两人这才并肩往楼下走,走了没两步,余落就听到身旁的人叹息。

“这么可爱,怎么还不是我对象?”

余落轻笑:“看你表现呀。”

此刻,她的心已经无限接近动摇,就像刑绿说的那样,她好像变了。

余落忽然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一定可以好好解决过去的事情,她要把余成海的事情清除干净。

然后——

告诉路星林,她其实也很想他。

有他在身边的时候,总是这样,轻易地就得到了力量-

这次去游乐场,是为了完成四年前,没有完成的约定。

所以好像一切都是按照以前的标准来的。

余落也觉得,像是回到以前。

她刚上车,就被扑面而来的花香盖住,看到车座上的一大束花的时候,心脏扑通跳的同时。

她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因为是路星林的话,一定会这样做。

他会用行动告诉她,什么都变了,但其实什么都没变,改变的是这个世界,但不变的是他们。

去游乐场的路上,余落就问起路星林。

“都四年啦,没有那只兔子了怎么办?”她其实也不是一定要那个的。

“我说会有就会有。”路星林侧头,看着她笑,“忘了啊?我会魔法。”

他这么一说,余落倏然想起。

有一段时间魔术表演曾经风靡在校园,那时候人人都能露两手简单的魔术,但路星林是最会变魔术的那个。

在别人都还在玩纸牌魔术的时候,路星林已经在“凭空造物”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假的,魔术不过是一种技巧和障眼法,但路星林的操作实在太过于华丽,就被大家说…

他根本不是魔术师,而是魔法师。

余落嗤笑了一声,撑着脸:“骗小孩子的小伎俩,休想现在还继续拿来骗我。”

路星林也笑了笑,尾音勾着,依旧是骄傲又肯定的语气。

“骗大孩子也一样。”

她一定会上当的。

周末的游乐场,来往的人络绎不绝,现在游乐场的受众已经从小朋友变成了小情侣。

工作人员都非常熟练,两人刚进门的时候,就被戴上了情侣头箍。

给余落的是毛绒绒的小兔子耳朵,路星林的,自然是狼耳。

狼与兔子,童话故事里最不般配但又最般配的一对。

但因为这狼耳做工差了点意思,余落怎么看,都觉得那像是狗耳朵,她看着路星林戴着的小头箍。

余落顺口就叫他:“路小狗。”

路星林愣了下,但其实是温顺的,竟然主动弯腰,问她:“怎么了?要摸吗?”

她点头,举手捏了捏那只小耳朵。

“你不会不喜欢小狗这个称呼吗?”余落问。

“可以。”路星林顿了顿,“但中间那个字不能省。”

余落被他这莫名其妙的坚持和小点子戳中笑点,哈哈哈哈地笑了几声,又问他为什么。

“路小狗听着还算可爱。”

……他竟然用可爱来形容自己。

“而且感觉,是有主人的小狗。”路星林分析地一本正经,“路狗就不是了,感觉是流浪狗,还会咬人。”

余落睨了他一眼:“怎么了?你不就会咬人吗?”

“这么清楚,看来我咬过你了。”路星林说。

余落对他的厚脸皮感到震惊,“难道不是吗?”

他是咬过的啊!!

“那不算。”路星林知道她说的是哪次,但坚决不认可,“等以后被真的咬了,你就老实了。”

余落:“……”

所以怎么会有人是这样追人的啊!一点都不给追求对象画大饼!

倒是把自己的恶劣面展现得清晰、明白。

两人拌着嘴,很快到了要去兑换兔子玩偶的游戏区,他们这次来,本来就是直奔着这个去的。

余落远远地就看到那边很多人在排队。

还有个超大号招牌。

在路星林开口之前,她就看到了上面的文字和图片,印着的正是那只…四年前的那只…

这个粉红小兔,是这家游乐场自己的IP,和“迪士尼”的系列玩偶一样,打造了自己的产品,也会出很多限定款。

四年前的那只是樱花粉夏日限定,发饰是向日葵小花,手上还有编织的花环,淡紫色的连衣小裙子。

一只特别可爱的小兔子。

余落之所以那么笃定不会是以前那款了,就是因为那本来就是四年前的限定。

但,今天的招牌上,明明白白地写着。

“2018经典夏日兔限时返场!!!”

余落猛地回头,看向路星林,完蛋了,又让他装到了,他说他会魔术。

她的瞳孔颤抖,心中有种微妙的波动——

原来是真的。

就连四年前错过的那只兔子,他都可以,给她找回来。

那他,也可以把四年前的“余落”也找回来吗?

她压着嗓子间的情绪,看到路星林回头,风扬起他额前的发,余落仿佛看到了四年前的少年。

依旧意气风发,依旧骄傲自信,依旧耀眼。

他肆意笑着。

“这位兔子小姐,我把它给你赢回来,你能跟我走吗?”

[可爱多43点]

[可爱多52.]-

游乐场赢下这只兔子的方式有很多。

本身就是不对外开放售卖的游戏限定款, 如果只有一个项目或者太难赢,游客肯定会有怨言。

最简单的是猜字谜,中等难度的是打枪法, 这里最难的竟然是——

碰碰车。

据说是因为老板觉得碰碰车有很多人爱玩, 用这种方式来中和一下大家排队的流量,所以把碰碰车的设置成了最高难度。

余落跟路星林站在排队的列队前。

“我觉得你肯定不想用脑子的。”余落说。

路星林非常自觉地站在碰碰车那一列, “当然是术业有专攻。”

余落:“……”

你说的是,专业的GT赛车手来游乐场专攻碰碰车?

但路星林真的这么做了。

这是个双人配合的游戏,一个人开车, 另外一个人负责用红外线手枪来“射击”。

只有每一轮的冠军可以拿到那只超大号的限定兔子。

工作人员给大家配好工具,在旁边讲究游戏规则和安全的注意事项,

余落拿好工作人员给她的红外线手枪, 在手上摆弄了会儿, 先对着路星林扣动了两下扳机。

明明是手枪, 但她下意识地闭了一只眼来瞄准。

旁边的小朋友还在跟他的父亲嬉笑打闹。

父亲训诫道:“好了,拿好, 别对着人, 一会儿瞄准得分的小屏幕就行了!”

余落有种自己被训的感觉,手刚要放下来, 忽然被人握住手腕。

她手上的枪还没有收下去,被路星林握住枪头, 往他身上一拽, 直接抵在了他的心口。

枪口被他自己拉着, 摁在他的心口上。

打错位置了。”路星林笑她,“你这枪法不行啊——”

余落愣神半秒, 握着枪的手往里推了一下,更是摁得死死的, 她抬起下巴:“我枪法行不行,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她在瞄准上,很厉害。

以前一起打桌球的时候,余落就很厉害,她还跟人打赌玩儿过飞镖,也稳赢。

路星林在射击准度上,的确没她厉害。

但余落其实也有点紧张,这游戏难度很高,碰碰车本来就大家撞来撞去的,为了提高可玩性和难度。

这个项目还设置了小型的赛道,像个迷你版的卡丁车场,弯道很多。

她在静止状态下射得准,不代表这样动起来还能准。

游戏开始,小朋友们一窝蜂地涌着经常,余落想着不急,反正最后选也会有车上。

但这一个眨眼的功夫,路星林人就不见了。

余落忙里忙慌去找他的身影,结果在一群闹腾的小孩里,看到路星林长腿一迈,小跑着。

他停在最角落那辆明黄色的小车旁,然后回头看她。

隔得很远,余落都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是看到路星林朝自己挥手。

……嘚瑟劲儿。

余落这才迈步过去,刚走近,路星林就拍了拍这小车:“上车。”

她忍住自己想笑的感觉上了车。

但还是耐不住刚坐上,路星林就问她:“怎么样,我给你抢车的速度快么?”

余落沉默了会儿,看着旁边一脸哀怨的小孩儿。

应该是跟路星林看上同一辆车,但被路星林抢先了,那小孩的脸上简直就写着难以置信。

无法相信为什么这个大哥哥要跟他们小朋友抢车车…

这两黄色的小车超像大黄蜂的!!

最后那小孩儿还是被他爸爸拉走了。

余落无奈地看了路星林一眼:“幼稚鬼。”

路星林轻嗤了声,微微低头,他头上的小耳朵就这么摇晃了一下,好像是故意的。

“幼稚,小狗。”

余落:……………………………

这个人,真的会成为她的男朋友吗?

不,这不是最恐怖的。

她低头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最恐怖的是,她真的跟这个人谈过恋爱,而且,到现在,自己竟然还在喜欢这样的他。

“3、2、1!出发!”

工作人员的口令发出的一瞬间,余落感觉自己的后背被撞了一下,下一秒,人就已经冲出去了。

余落:“……!!!”

不是,这不是碰碰车吗,路星林你怎么能真的开得跟赛车一样啊!

前后左右还不断有人在撞他们的位置。

赛道开始后的一百米,才有第一个射击点,余落已经做好准备,风声和人群的尖叫欢呼声冗杂在一起。

耳边略过一道温热的呼吸。

“你只用做自己的,相信我,一会儿把他们都甩开。”路星林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余落微微点头,抬起自己手中的红外线手枪。

第一个点的得分牌很大,分数不算高,越难瞄准的牌子得分越高,这算是第一个尝试环节。

来到第一个弯道,余落扣动扳机,随后感觉到手里一阵轻微震动。

——是得分提示。

赛道拥挤,毕竟还是碰碰车,距离不会拉得太开,时不时会有人撞到他们的车。

余落感觉自己人都要被撞懵了。

但他们俩确实一路领先,两个人都是高手配置,没什么好担心的,就是这车座对她来说有点宽敞。

余落整个人都在座位里荡来荡去。

人太瘦了,稍微一个有点急的转弯都感觉自己人在里面晃,没想到最难过的关竟然是…

她觉得自己脑袋被撞得有点疼。

越到后面的赛程,难度越高,因为这些因素影响着,余落接连着打歪了好几次。

站内广播——

“请各位玩家注意,最后一个区域是大家最后可以反超和改变结果的机会!”

“这里有很多重叠位置的得分牌,有大中小三种可以选择…”

“那么,请选择你现在是求稳,拿下大号的五分,还是去赌最小号的二十分!”

最后一个区域和传统碰碰车的场地比较像,不是赛道,而是一个空地,会大幅度增加大家撞击的概率。

所以,这里的玩法,除了自己得分,还有,干扰对方选手得分。

他们俩刚才一路领跑,一看就是在前面得了很多分,到了这儿以后,他们俩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身边的人好像都在说着。

“阻止那个十六号的黄车!快快快!”

“哈哈哈哈就撞他们,冲呀!”

蜂拥而来的其他车将他们包围,路星林转头看了余落一眼,跟她说:“坐稳。”

余落对他的技术非常放心,点了头。

虽然知道路星林很厉害,但当他开着这个小破车带她从包围的人群中逃出去的瞬间,她还是畅快地笑了。

余落猛地回头:“这么丝滑?”

路星林嘴角弯着。

“不然呢?”

“我说会带你逃出去,就会带你逃出去。”

突然一阵风,仿佛直接从她的嗓子眼灌进去,将她整个人都吹得轻飘飘的。

路星林…会带她逃。

被人围追堵截,是余落以为自己一生中最为幽暗逼仄的时刻,她害怕这样的时刻。

无人知晓其实刚才那些人开着玩笑,说要来堵他们、追他们的时候。

她的大脑有一瞬间是漆黑的,被过去的记忆攻占。

可路星林破解这个瞬间,只用了短短的五秒。

余落忽然想到自己曾经在网上看到的一段话——

[人要有自己的绳索。

在未来幽暗逼仄的时刻,那将是你逃脱的绳索。]

路星林不应该是她的负担,他是她的绳索。

短暂的出神被紧急刹车又后退的大动静被打断,余落的头差点再一次撞在车座上。

但这次没撞到,她的后脑勺被人稳稳护住。

路星林单手开车,一只手护着她的脑袋,睨过来一眼:“选吧。”

选择,要打哪个得分牌。

在比赛结束前,谁也不能知道到底是谁的得分更多,他们只是被估计到最高分。

现在他们被干扰,只有五分的大号牌子比较好打,对他们的得分来说,其实也算稳定。

剑走偏锋要打二十的,有可能会反而被别人求稳的追上。

但余落眯了眯眼,只是转头跟路星林说:“我要打二十分的。”

她转过头来的时候,脸刚好放在了他的掌心,像小猫咪撒娇在蹭人的手。

余落问得很云里雾里,好像是关于现在的问题,但好像意有所指。

“路星林。”

“你会保护我吗?”

路星林的睫毛微颤,勾着唇笑:“犯什么傻呢?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么。”

会一直,保护她。

“那——”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你看,有那么多人在追我们,很危险的,你还是要陪在我身边吗?”

路星林没听懂她的题外话,只是回答。

“不然呢?”

“我从来就没有别的选择。”

余落应着好,再一次举起自己手中的枪,用微弱的红外线光瞄准着那一块块最小的得分牌。

扣动扳机——

他们领到这只曾经错过的夏日限定兔子时,余落扒拉了很久它的小裙子。

身后还有刚才闹腾的小孩儿在哭闹。

“呜呜呜我就说了大黄蜂厉害嘛!都怪爸爸!不跑快一点,不然我们开到大黄蜂一定会是冠军的!!”

余落回眸看过去,本来是想安慰安慰小朋友的。

结果路星林毫不客气地给人泼冷水。

“不是,这跟车没关系。”路星林说,“纯属我俩厉害,没见着我压弯道怎么过的么?”

余落:……

救命!她好想说不认识他啊!

你一个专业赛车手,跟小孩儿玩碰

碰车还炫耀上自己的车技了,合适吗,合适吗!

“还有,小朋友你的枪法也需要再练练。”

“这个姐姐很厉害的,神枪手。”

余落:……

她没有想要跟小朋友比的意思,怎么有人帮她炫耀?

余落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悄悄咪咪加快自己的脚步远离路星林,但她竟然觉得,这个时候连空气都是甜的。

后面还隐约传来对话的声音。

“没事儿啊小朋友,你再练练,长大点儿,会发现未来也很美好的,你呢,还会变强的。”

“别哭了,输给我不丢人。”

“哥哥是专业的,回去搜搜我的名儿啊。”

余落听着,笑得不行,她走得确实有些远了,脚步再停下的时候,她听到身后的人叫着她。

“喂——”

“余落,等等——”

她等了,这次,真的等了,只是没有回头。

余落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今天的天空。

出门的时候还感叹,今天很适合出来玩,多云天,不算热,温度适宜也不晒人。

但这会儿竟然有些要出太阳的气息。

如果如果。

路星林过来拍她肩膀的时候,云层破了,那她就信一次命。

他是小跑过来的,只需要短短的五秒,余落想,如果他走得很慢,说不定会更有机会。

可路星林一定会跑过来,就像她如果出了事,他一定会挡在她面前。

如果路星林没有那么肯定地要保护她,她或许不会那么害怕他会受伤,或许…

当初也不会分手。

可,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命定。

余落一直看着这天,而后肩膀往下一沉,感觉到他过来了,看起来,好像没有要转晴的样子。

但——

路星林没有从身后拍她的肩膀,而是直接越过她,自己转身过来,抓住了她的手。

余落的手指忽然被人握紧,她的视线被兔子玩偶挡住一半,就听到他说着。

“怎么,刚帮你赢了小兔子就跑了?真要我帮你捆在我身上才老实?”

余落没有回答。

因为她垂眸的时候,看到一道细碎的光落在了他们相握的指尖。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路…星林…你看,出太阳了…”

路星林有些不解,先“昂”了声,但还是回答:“今儿不是本来就是晴天么?只是刚才云有点厚而已。”

只是,云有点厚而已。

世界根本没有下过暴雨,也没有阴天,只是云层短暂地挡住了晴天。

余落这一瞬间,忽然觉得自己的嗓子和大脑是一起发热的,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时脑热。

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一时冲动,会不会静下心来后悔。

但她知道,这是刚才她向命运掷的骰子。

当自己做不了决定的时候,就让今天的天气来帮她做决定。

路星林忽然被她岔开话题,觉着她是在躲避回答前面的问题,见她两秒没反应,忽然嗤笑了一声。

他又凑近了一些,“又想逃跑了?在我眼皮子底下,想跑去哪儿呢。”

但路星林拉近距离后,竟看到她的鼻尖红红的,眼睛也是。

真的变成小兔子了。

一向胜券在握的路星林忽然慌了心神,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只能伸手,要去抱她。

但他的手刚刚动了下,就看到余落抬头看向他,她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小狗警官。”

“兔子小姐说,她可以被带走。”

[可爱多44点]

[可爱多53.]-

路星林很少对一件事不确定。

亲戚经常说, 他小时候抓周都是毫不犹豫地直接抓起了面前的赛车模型。

从未见过这样坚定不移的人。

从小便是如此。

后来他对自己的人生路线也很清晰,要去做什么,从不犹豫。

他对自己确定, 对喜欢余落那件事确定, 但对她喜不喜欢自己这件事不确定。

也对…她现在说的这句话不确定。

但能肯定的是。

她在掉眼泪。

路星林伸手替她擦眼泪,刚才还嚣张的气焰被她的眼泪全部浇灭。

如果有精神体的话, 那路星林一定会是一团熊熊燃烧的、难以熄灭的火焰。

什么都无法熄灭他,但余落的眼泪可以轻易做到。

甚至,只需要一滴。

他抿着唇, 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但显然效果并不好, 她滚烫的眼泪往下落, 砸在他的手背上。

路星林第一次觉得自己怕烫。

他的手一直没有收回去, 捧着余落的脸, 虎口卡在她的脸侧,把她的脑袋托了起来-

兔子小姐说, 可以被带走。

路星林真的花了很长时间解析这句话, 最后其实也没能解读出来,但他现在不想管了。

就算是他错误分析, 就算是他冒昧…

路星林倏然弯腰,把兔子玩偶的耳朵往旁边挪了一下, 微微侧身, 低头。

他捏着她的下巴, 让她抬头。

如果她的眼泪止不住的话,那他就全部咽下去, 替她把眼泪中包含着的所有情绪全部消灭。

痛苦,苦涩, 酸意。

全部。

他会吃掉。

在路星林亲上来之前,余落感觉到的味道是苦涩的,人的五官连通在一起。

感到哽咽酸涩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苦涩的。

但她忽然就被人捏着下巴亲了上来。

嘴唇上还有刚才她掉的眼泪,唇瓣相依之时,还能感觉到泪水的痕迹。

余落感觉到他在舔自己。

没有往里面亲,但他伸舌头舔她,这样的感觉——

真的跟可爱多一模一样。

可爱多从小就喜欢在余落躺在沙发上或者床上的时候偷偷跳上来,然后舔她的脸,黏黏糊糊的。

现在也是,黏黏糊糊的。

她能感觉到的是,刚才在她嘴唇上留下的所有泪水痕迹,都被路星林吮吸了个遍。

把所有流过泪的痕迹全部咽到他的喉间,眼泪是咸的,并不是什么好味道,甚至会有些刺激嗓子。

但是他真的一点都没有放过。

全部、全部…一滴不留。

刚才脸颊上的眼泪也都被他擦掉了,湿润感留在他的指尖,所以路星林伸手摁住她后颈的时候。

她感觉到了他的手指上沾染着的,黏糊的水渍。

自己的眼泪沾在了自己身上。

感觉很微妙,但当时根本就没有机会去感受,因为更多的是他忽然这样亲上来后,带来的酥麻感。

像是有一阵清凉的风,在吹她的后脑勺,挠人得很。

这会儿,她脸上的所有眼泪都已经干涸、消失,路星林放开了她,丝毫不在意周围来往的人。

余落的眼睛还是红的,抬眸看过去,就看到路星林又舔了舔唇。

……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不是,怎么会有人,吃她的眼泪吃得这么津津有味,这真的是正常的人类吗?

她又吸了吸鼻子,先把兔子玩偶的小耳朵挪回来,挡在自己面前。

因为…脸好像有点烫烫的。

余落小声说他:“你…你没带卫生纸吗…”

“什么?”

“哪儿有你这样给人擦眼泪的。”余落伸手摸了摸自己只有一层浅浅湿润气息的嘴唇。

这层湿气,甚至不是刚在掉下来的眼泪。

而是,路星林亲的。

…他亲湿的。

她顿了顿,压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跳,继续说:“你…全吃了。”

“嗯。”路星林还挺得意的,“结果是好的就行了,你看——”

他说着,又把玩偶位置挪开。

为了防止余落再一次拿着玩偶挡在自己面前,路星林这次选择直接从她手里拿走。

他嗤笑了一声。

“你看,现在不就不哭了吗?”

余落:“……”

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余落觉得手上空空的,玩偶又被路星林拿走了,她微微低头。

注意到,这会儿的阳光灼眼。

在第一束光穿透云层以后,更多的光源都落了下来,落在她的脚边,阴天时很难见到影子。

恐怖故事里说,人都是有影子的,没有影子的人没有灵魂。

现在,她的影子清晰地印在游乐场彩色的瓷砖上。

她有灵魂了,不再是没有影子的人了。

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余落朝路星林伸手:“那,左手抱娃娃,右手牵你的兔子小姐。”

路星林在大脑做出分析之前,先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人都走出去两步了,他才反应过来,脚步停下,转头:“等等,我的?”

余落抬头看着路星林,也不解,他这是什么反应?

只是手忽然被攥紧。

“我,的?”路星林又重复了一遍。

简单的两个字,他念出来的时候声音竟然在轻颤,反而是余落更坦荡和直接自然。

“嗯,你的。”她又往他身边挪了半步,两个人的胳膊紧紧依偎在一起。

余落偏了偏头,脑袋搭在路星林的肩膀上。

“怎么了,你不要吗?那我要给你撤回一个女朋友了——”

路星林瞬间慌了,松开两个人紧握的手,去搂住她的肩膀,很轻松的就把余落整个人装进自己的怀里。

余落觉得长大还是有些好处的,虽然会感觉这个世界有很多不美好的地方,但偶尔也会有些美好的瞬间。

比如路星林抱着她的时候。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大一个人,真的变成了小小的一只,是路星林可以轻松保护起来的一小只。

在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她可以整个人都缩在他的怀抱里。

像是小兔子用来躲避风雨的山洞。

“不许撤回。”路星林把她死死圈住,“答应了就没反悔的余地了,从现在开始,你要有做我对象的自觉性。”

余落:“……”

好想后悔。

“你这里不需要重复确认吗?”余落小声嘀咕,“别人都会反复问,你确定吗?确定吗?”

真的要在这一瞬间,确定两个人的关系吗?

“我这儿没这个选项。”路星林像是在耍无赖,“你刚才说了是我的,那就是我的了。”

“……”

继续往前走的路上,两个人竟然都在沉默,没有说话,但余落只是感觉到路星林的手越收越紧。

“你还有什么想玩儿的。”他忽然开口。

余落愣怔,“不是你叫我来玩的…应该你做好攻略的嘛…”

“是做好了。”路星林说,“但现在不想玩了。”

“?”余落皱眉,没懂。

“想回去,亲你。”路星林慢悠悠说着,“现在觉得别的事都没意思了。”

余落惊讶道:“你刚才不是就已经亲过了吗?”

而且!最近他们亲的次数还少吗:)

“哪儿能一样?”路星林侧目看她,“前面那也算是亲了?”

余落:“怎么不算?”

“第一次是你睡着偷亲我,还有前几天你付的款,这两次,勉强算是碰到一下嘴皮子。”路星林的道理还挺多的。

余落声音提高了一点:“那你亲我的两次呢!”

那…那他…他在车上强吻她那次!还伸舌头了!怎么就不算了!当时是她大人有大量,没有跟他计较而已。

还有刚才,他都在她嘴上嘬来嘬去了…这还不算吗…

“算不上。”路星林还是这么说,他微微停顿,看着她,意味深长,“我说的接吻——”

余落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到路星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像是进食前的细细回味。

周围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虽然路星林的声音已经尽量压得很低,应该只有他们俩可以听见,但余落还是紧张得不行。

总觉得,别人会听到他们之间的“污言秽语”。

路星林微微低头,附在她的耳边。

“是要把你抱在腿上给我亲,抵在门背后压着手亲,摁着你的腰不让你动的亲。”

“嗯,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让你躺在床上。”

“总之。”

“不可能让你亲完,还能这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跟我在这儿散步。”

余落又羞又恼的,还有点紧张害怕,她这…真是从一个危险的地方到了另一个危险的地方啊…

“什…什么意思?”余落觉得自己真是被叼入狼窝了。

“很明显。”路星林微微颔首,“是要亲到你喘不过气,腿软到要我抱为止。”

余落:“…………”

这个世界好不单纯,她要穿回十八岁。

“你都不需要过渡期吗?”余落又说他,“就是,我刚才突然答应你,你不需要过渡一下,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吗?”

她说着,伸手比划比划。

余落没怎么谈过恋爱,至今唯一一次,也是跟路星林谈的,虽然已经过去四年了。

但她至少还是记得,刚确定关系那会儿,两个人都愣愣的,反应了好一会儿。

还失眠了一晚上,第二天见面的时候两个人都顶着个乌黑的眼睛。

现在怎么!就不需要过渡了!

“过渡?”路星林嗤了一声,“又不是第一次谈,需要过渡吗?”

“……那也过去了四年了。”

“可这四年。”路星林眉眼温柔地垂下,简单直白地说:“我每天都在想你。”

根本不突然。

因为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路星林这么直接热烈的纯情表白,倒是搞得余落一时间噎住,但好景不长,下一句,又听闻。

“每天都在想怎么把你抓回来——”

“好好收拾。”

余落:QAQ你说的收拾是哪个收拾?

我只是个单纯的小女孩,我不想懂。

她实在是不敢往下细想,余落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紧张得心跳速度都要爆炸了。

最后只能无奈地问路星林:“那,你可以紧张一下吗?”

总不能,和好了,再谈个恋爱,只有她一个人紧张吧。

这很不公平。

她问完,手被路星林抓起来,直接放在他的心口,隔着厚厚的卫衣,路星林的心跳都直接传到了她手上。

咚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更清晰地传达到,手指连心,她的心跳与他同步。

余落抬眸看着他的眼睛。

路星林眼中的神色是复杂的,但最清晰的是,他努力压抑着的某种感情。

只单单反问了一个音节:“嗯?”

因为——

如果她触碰到他的心跳,就会知道。

他已经尽最大可能在克制自己的感情和四年的思念。

现在她所见的,不过是其中的万分之一。

[可爱多54.]-

余落本着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的想法,还是拉着路星林玩了一整天,天黑了都还不愿意回去。

她说——

“看完烟花灯光秀再回去吧。”

路星林虽然听她的安排,嗯了一声,但还是补了那句:“那你回去让我多亲会儿。”

余落:“……”

要亲多久才算久啊!紧张…

但很快,烟花和灯光表演接踵而至,余落没有心思再思考这个问题,能抓住的。

是身边实实在在的温度。

路星林从身后环着她,把她抱在怀里,下巴就放在她的脑袋上,烟花轰鸣声中。

她听到路星林在一遍遍叫她的名字,似乎在确认某件事。

确认她在身边这件事。

“余落。”

“嗯。”

“余落。”

“嗯。”

而后,他顿了顿,加上了前缀——

“路星林的女朋友。”

“余落。”

她被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后颈,痒得缩了缩脖子:“嗯。”

烟花表演结束后,他们被人潮推着走,路星林怕她走丢,把她牵得很紧。

回去的路上,余落忽然问他:“你很喜欢叫我的名字吗?”

“有点儿。”路星林没否认,“叫你名儿,你能回答的感觉,我很喜欢。”

曾经无数次叫她的名字,无人回应。

在空荡荡的房间,在四下无人的街道,在无边无尽的梦境里。

很久都没有听到她的回应了。

“那。”余落想了想,“你可以叫我的小名。”

路星林愣了下,笑出声:“你还有小名?”

“嗯,小时候的名字。”她自己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尘封的小名,“叫点点。”

那还是余落自己要妈妈取的。

她家没有取小名的习惯,但那时候隔壁的小孩儿都有很好听的小名,余落记得那时候…

她有时候觉得爸爸好凶,为什么每次都是叫她的大名,明明别人的爸爸都是那么温柔地叫孩子小名。

所以余落曾经天真地以为,余成海对她那么凶,叫她名字那么严肃、吓人,一定是因为她没有个好听的小名。

于是就拉着妈妈,要妈妈给她取一个小名。

“那就叫点点吧。”赵蓉说,“多可爱。”

“妈妈,为什么要叫点点,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赵蓉笑着,替她整理头发,给她梳着漂亮的鞭子,说:“因为呀,我们落落,要多开心一点,多幸福一点…”

“好呀。”余落说,“那我就要叫点点!”

因为没有叫小名的习惯,所以后来也很少有人这么叫她,好像只有余落自己记得自己有个小名。

加上在学校的时候,班上同学都是直接叫大名的,这事渐渐就抛之脑后。

再后来。

她蜷缩在漆黑的角落的时候,掐着自己的手臂,手都被自己掐得乌青,却感觉不到疼。

甚至想要更疼一点的时候。

她低声呢喃:“点点,多开心一点,多幸福一点的点点。”

真的还能再开心、幸福吗?

余落就此将这个名字藏了起来,直到这一刻,她把这个积了灰的名字从自己的宝石盒里拿出来。

她往前蹦蹦跳跳了两步,转身对路星林笑。

“那你现在可以叫我吗?”

路星林站在原地僵了半秒,看到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氤氲成梦幻的光圈。

那是他的女孩儿。

而后,路星林笑了,往前迈步,站在她的面前,温柔叫她:“点点。”

余落唇边的笑意不断扩大,眼睛弯起来应声。

“嗯。”

她好想告诉那四年里的自己。

你听,你听——

还是有人把你的小名叫得这么温柔、好听的。

蒙尘的宝石,被人轻轻一吹,温柔地擦去表面的灰尘,她看到那颗鲜艳的宝石。

在眼前,重新亮了起来。

从游乐场回去的路上,余落困得不行,在车上睡了一觉。

她实在睡得很熟。

再醒来是感觉到有动静,她睁开眼,正巧看到路星林帮她松开安全带,弯腰钻进来在抱她。

余落迷迷糊糊的:“到了嘛…”

“嗯。”路星林继续伸手抱她,很轻松地把她捞起来。

他小心地避开了会磕碰到她的位置。

一抱她,就觉得,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轻,离开他的几年里,都没好好吃过饭么?

余落本来换了个姿势,准备自己下来的。

但路星林的动作比她快,将她轻松抱起,垂眸说着:“睡吧,我抱你上去。”

余落虽然迷糊,但也不是傻了,她侧了下脸。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她小声喃喃,“你抱我…一会儿就把我抱到你的屋去了…”

“嗯。”路星林应着,“就算不是我抱着,你暂时也回不去自己的房间了。”

余落:“……”

来真的?

她没在说话,就只是靠在他的怀里。

“伸手。”路星林说,“手搭上来,稳点儿。”

他抱着她,还不忘要把她的小兔子一起拿回去,余落感觉路星林稍微换了个力道。

她本来眼睛微闭着,这会儿睁开眼。

才注意到——

他单手就抱起她了。

单手…单手公主抱,那路星林要是真想把她关起来收拾,那她简直逃无可逃!

脑海中再次非常不合时宜地亮起关于“天蝎座”的一条条信息,像弹幕一样不停滚动。

不是…你们天蝎座…

完了。

她不会真的会跟网上说的一样,下不来床吧!不会吧!那至少,路星林不会今晚就马上对她动手吧!

余落觉得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

仅存的那一点困意都瞬间消失,她的意识十分清醒,而且是越来越清醒。

等上了二楼以后,路星林根本就没有任何要让她回自己房间的意思。

在这方面也是说到做到呢…

先被路星林扔在床上的是手上的兔子玩偶,然后是她,明明抱她起来的时候是温柔的。

但把她扔下去的时候的力道却一点都不轻,不过后背靠着的是柔软的床垫,余落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或者说,在她还在反应自己被扔到床上的感觉的时候——

路星林的呼吸已经压了上来。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的转瞬,她的双手被人压住,他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腰,隔着衣服捏了捏她腰上的肉。

他轻轻咬着她的唇瓣,呼吸滚烫,难耐地用舌尖顶了顶她的齿关。

“点点。”

“张嘴,我要亲你了。”

[可爱多45点]

[可爱多55.]-

余落知道路星林要亲她。

但确实没想到是这样亲的, 是想过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纯情小狗了,但也没想到。

他现在接吻的时候,还喜欢动手。

余落刚开始是很乖地闭着眼, 但感觉到有一只手钻进自己衣摆的时候, 她忽然惊醒过来,瞪大双眼看着他。

什么都看不见。

眼前只有他额前的碎发在自己的视线里扫, 还有他高挺的鼻梁山根。

余落觉得自己再看,只会看成对对眼,于是只能半眯着眼被亲。

路星林单手握住她的腰, 从衣服里面,毫无隔阂地捏她的肉, 掌心的温度直接传到皮肤上, 烫得余落的脖子缩了又缩。

这样亲她的时候, 路星林竟然还有心思引导她。

“乖啊, 放松。”他嗤声道,特地强调, “我也没对你做什么。”

余落:。

是没做什么。

你先把你的手从我身上拿开!先别这样咬着亲啊——

路星林接吻的方式是一边咬一边亲, 而且他不仅亲她的唇,还要轻轻咬她的下巴, 脸侧,以及, 脖颈。

他用一只手掌卡着她的下颚, 让她的头彻底地仰着, 露出漂亮干净的脖颈。

再低头在上面轻咬,除了咬, 还要用舌头舔.弄。

这种一点点被人拆之入腹的感觉,余落觉得不像接吻, 而是,某种前戏。

她下意识地缩了下腿,膝盖刚好撞到了他。

路星林感觉到后,动作粗暴,直接把她的膝盖摁了下去,声音低低的:“老实点儿,别乱动。”

他的确没想在这会儿做什么。

那当然更不能让她乱动了。

余落被他摁下去那一下没反应过来,有点痛,她皱眉:“你干嘛这么凶!按得我膝盖疼…”

路星林没吭声,只是闷哼了道。

随后他从床上退下去,只是站在床尾,伸手抓住她的腿,把人往下一拽,余落瞬间感觉自己半个身子悬着。

他的床位有点高。

一下子都踩不到底。

这种滞空感,更让人觉得不好受,余落整个腿到处乱蹬,但什么都没踢到。

因为路星林直接挤了进来,用他的身子卡在她双腿之间。

余落再乱动,都只能踢到空气,或者——

她的腿会直接不小心盘在他的腰上。

那这个姿势只会更危险、更暧昧,余落惊觉不对劲,低声骂他:“你好心机…。”

“嗯。”路星林把她重新压制住,微微眯眼,“不耍点小心机,怎么骗得了狡猾的兔子?”

“兔子才不狡猾!”余落不认可。

“但跑得快。”他很记仇,“一个不注

铱驊

意,就能跳不见,我当然要多用些心机,才能把你留在我身边。”

余落:“……”

她沉默半秒,张嘴想要继续反驳,但路星林知道她会反驳,直接抓住了她张嘴想要说话的瞬间,他的气息就这么直接灌了进来。

从她的呼吸之间,从她的口舌、唇齿间。

从这一秒开始,余落再也没有说出过完整的句子,留在这里的只有单薄的呜咽声。

“路…路星林…”

他不曾回应。

只是根本不让她的嘴能有再闭合的机会。

啃噬着,侵略进去,死死地抵住她的一切,任凭她什么动静,都摁回去。

余落感觉自己吞咽了无数次口水,口腔中的味道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她真的被亲得晕头转向,刚开始还推他,后来就是软绵绵地搭在他脖子上,面红耳赤地继续被亲。

反抗路星林是没用的。

反抗只会引来他更强势的进攻。

路星林的进攻性是没有尽头的,他会一直弄她,弄到她彻底听话为止。

刚开始很难呼吸,她没能适应路星林的节奏。

路星林还算好心,中间停下来一会儿,没有继续亲,但为了不让她闭上嘴,他非常变.态地直接将手指塞进了她的嘴里。

余落想闭合自己的嘴唇,咬了他两口。

路星林感觉到她的心思,一声轻笑,又多塞了一只手指进去,他很坏心地把手往里塞了些,在她的口腔中搅弄。

“不许。”他垂眸睨着她,“我还没亲够。”

余落“呜呜”了几声,含糊不清地:“讷…讷里…素…要…左,森…莫!”

说没亲够,又不亲了,跟她玩这种小把戏。

好坏。

“你节奏感不行,我教你,慢慢来。”路星林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呼吸忽然收紧了些。

克制着自己的强烈想法。

只亲一下。

路星林,你说好的今天就亲一下。

给她一些过渡的时间,不要做禽.兽。

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宝贝,不要吓走了。

嘴上说着不会再让她逃走了,但还是会担心,她万一又脱钩了怎么办?

路星林用手指抵住她。

他用手指勾了勾,一下下按压在她的舌尖,一点都不害臊,声音平静地像是在上课。

余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被路星林教的时候。

…明明以前,都是她教他这个笨蛋。

“我会这样亲。”

他用手指弄着她,如此色.气的画面,被他搞得像是真的在严肃教学,一点点的探进去。

“用舌头顶开你的牙齿,抓到你的舌尖后舔一舔,再用我的牙齿轻轻咬它。”

“我咬你的时候,你通常会愣一下。”

“不要愣神,继续呼吸。”

“把你的呼吸渡到我的口腔中,我感觉到你顺应了节奏后,会吮吸它。”

路星林将手指弯起来,模拟他说的动作。

“这个时候我需要一些你的回应,不会的话,就当自己在吸果冻。”

余落感觉自己仰着头,像是他的玩具。

明明这会儿没有在亲,但被路星林一本正经地“教学”,更让她觉得脸红心跳,比闭上眼被他亲更刺.激的是——

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手指塞到她的嘴里,看着路星林垂眸看自己时那不清白的暧.昧眼神。

锋利的侵占中,夹杂着几分温柔,眼神里竟是克制和快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余落开始明白。

或许他们都是病态的。

他几近疯狂地爱着她,而她,如此渴望着这样的爱。

路星林看着她泛红的脸,迷茫又渴望的眼神,实在是没办法继续忍下去,强忍着所有情绪,最后说了句。

“总之,我会教你。”

“跟着我的频率呼吸就可以。”

随后,他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又捏住她的脸颊,始终让她保持着张开嘴的动作。

但这次,钻进去的就不是他的手了。

而是他的舌尖。

和路星林刚才说的一样,他会先舔再咬,而余落也是真的学会了,这次没有愣神,而是直接回应,虽然还是笨拙,但对路星林来说,这就足够了。

然而余落刚开始习惯他用舌头在她口腔中不断探索的呼吸方式,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喘过气…

她忽然感觉到后背一凉,感觉有什么扣子开了。

本来被那东西禁锢着,呼吸会有点闷闷的。

路星林这顺手一开,倒是让她呼吸变得舒畅了些,但余落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她再一次猛醒,伸手推了他一把,把放松警惕、沉浸中的某人推开。

余落嘴唇麻麻的,“你…你…你干嘛!!”

这就有点过分了!

路星林猜到她在担心什么,轻嗤了一声,简单利落:“放心,不做。”

余落:“…………”

“我就摸摸。”路星林倒是坦荡,“不至于让你,谈恋爱的第一天,就为爱献身。”

余落偏开头:“我不信,你肯定想了。”

路星林有些无奈,伸手去抓她的手,一副礼尚往来的样子,撩开衣服,让她摸腹肌:“那这样,我的也给你摸。”

余落本来表示唾弃。

“谁要——”谁要对你的腹肌感兴趣了!

但这手刚放上去,就感觉黏在上面了,放不下来。

余落:“…………”好吧。

她忽然想感叹,自己真是个耳根子很软很好说话的人呢,就这么简单地被路星林蛊惑。

达成交易!

但路星林的腹肌手感的确很好…一定不是她贪图美.色…

赛车手常年训练,但又不是单纯的锻炼肌肉,加上他天生条件好,宽肩窄腰,这腰摸起来的手感实在是…好!

“那继续了。”他还挺有礼貌。

只是余落想说,她真的已经有点喘不过气了,就算是已经适应他的节奏,但还是很难呼吸啊!

怎么会有人可以亲这么久!!

而且路星林还觉得不够,好像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顺势把她抱起来,轻松翻了一边。

自己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把她抱在腿上。

余落:……呜呜,这就是刚才在游乐场说的那些吗?难道他一晚上接个吻都要把每个能亲的姿势都亲一遍?

开始理解为什么天蝎座家属说下不了床了。

只接吻都能把人累到不想动。

但路星林完全没觉得有什么,这个姿势,可以更好地用手握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完全压在自己的怀里。

他只觉得,她小小的一只好可爱。

这次路星林是从锁骨开始亲的,他依旧是轻轻咬,侧头在她的脖子上啃出痕迹,余落吃痛皱眉。

“别…别吸。”她不想让自己的脖子上留下痕迹,“会留草莓印的。”

她说不要留,他就更要。

余落感觉到他的手掌位置一挪,摁住她的后腰,将人扣在怀中,就硬要在她的脖颈上吸出一个个草莓印。

无论她怎么乱动,都会被路星林按回去。

最后她感觉自己的肩膀一亮,发现衣服被他从肩膀上拉下来一半,干净的右肩露出来,余落震惊:“你又要干嘛呀…”

他一天天,哪儿来那么多鬼点子。

“咬一口。”路星林的声音比平日要低沉许多,他低头,在她的肩膀上咬了一排明显的牙印。

余落:“……”

他咬完,又把他自己的衣服拉下来,给她看当初的伤口。

路星林还挺得意,在坏笑。

“情侣纹身。”

余落要被他这脾气急死了,又气又笑,伸手捶他:“怎么会有你这么幼稚的人啊,你干嘛啦,草莓印真的超级麻烦,到时候别人问,我怎么解释…”

“有什么需要解释的?”路星林嗤笑,“名花有主的标志而已。”

余落:。

好了,现在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小狗都喜欢留下自己的气息来告诉别人,这是他的。

余落还是伸手去弄他。

“啊啊啊啊我不管!你烦死了,每次都这样,都不多替我考虑一下!”

路星林闷声笑:“我怎么没考虑?”

“我刚

才都说不要亲草莓印了!”

“那的确没办法。”他说,“我喜欢这个,你也要让我有做喜欢的事的权利,这不是男朋友有的权利吗?不然跟之前有什么区别。”

路星林要这个名分,是用来在她身上为所欲为的。

“撤回!撤回!”余落着急起来,下意识地往里面挪了些身位。

“不许撤回。”

两个人打闹起来,但这个姿势实在不方便,她感觉自己不像在跟他“打架”。

反而是像在路星林身上扭来扭去。

路星林伸手摁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但这个姿势按住她,更让她的位置往里坐了些。

半分钟后,本来还在冲路星林发脾气的余落忽然愣住。

她觉得自己像是碰到了一块坚硬的大石头。

意识到不对劲的那瞬间,余落的脸马上爆红,整个人开始升温,现在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她垂眸看着路星林。

他的眼神充满兴趣,一股故意看着她脸红的坏劲儿。

“你…”余落深呼吸了一口气,大声,“你说不做的!”

“嗯。”路星林应着,“感情上我克制,但我没说它能克制。”

余落:“……那你什么意思?”

她话音落下,又恼又羞,还紧张,结果忽然感觉自己被人隔着衣物碰了一下。

嗓子间的声音哑住。

“真的不做。”路星林说。

余落觉得她很难相信,脑子嗡嗡的,实在接受不了自己的纯爱小狗变成这样,记忆中还是可爱奶狗,现在突然会咬人会扑人了。

路星林的声音虽然压着,但他在笑:“就你那小身板,我再养养。”

余落一下急了,觉得他是看不起她的身材,抬眸瞪他:“什么意思?”

干嘛,还让他挑上了!!凭什么就挑上了!!

他看着她,是认真的:“你真觉得你受得了?”

路星林说着,又伸手摁了一下余落的肩膀,让她更靠近他。

余落还没从上句话中反应过来,脑瓜子更爆炸了,就感觉到路星林的呼吸慢悠悠的,落在她的耳畔。

爱人之间的呢喃,简单粗暴。

爱.欲果然是下流且庸俗直接的。

“嗯,我怕把你操.哭了。”

[可爱多46点]

[可爱多56.]-

房间里的气氛潮湿且暧昧。

明明是干燥的秋天, 但余落却清晰地感觉两人之间十分潮湿,恋爱是一场闷热的雨季。

所有的湿意。

都是因为对方的存在。

余落是被他咬湿的。

她敛着眸,耳根都还是烫的, 在路星林这句话下更是脸红心跳。

路星林很笃定她会怎么样, 便是轻声笑,又坏又勾人。

“点点小朋友。”

他呢喃她的小名, 还要坏心眼刻意说她小、暗示她的单纯。

“你真的会哭出来的。”

她伸手摁着他的肩膀,快要将指甲都陷进去,只能细若蚊吟地责怪他:“你好烦…”

“烦也不能退货了。”路星林说笑着, 又凑过去亲她。

刚才那一阵还没缓过来,余落整个人呼吸不畅, 又要被他折腾, 已经没什么力气和精力继续跟他打闹。

……明明白天还去游乐场玩了一整天。

点开微信步数都有两万步, 回来以后竟然还这么有精力, 难以置信。

她甚至没有怎么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揣在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发出叮叮叮的提示音, 是她手机睡眠模式启动的提醒。

路星林跟没听到似的, 手还在她腰上捏。

“怎么这些年都没长胖,还瘦了。”

她说过得不好, 是真的过得很不好,路星林眯了眯眼, 想着要怎么才能给她重新养回来。

余落的胃口本来就小, 现在吃得比以前更少了。

他们最近也算是一起吃过不少次饭, 每次在俱乐部食堂看到她连自助都只拿那么一点的时候,其实也有怀疑过。

为什么不吃?已经这么瘦了。

余落没回答他的问题, 懒洋洋伸手去推他:“我手机都睡眠模式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回去?”路星林睨了她一眼,“想挺多。”

“……”

“我说不做, 但没说要放你回去。”他说着,看了眼余落的表情。

她已经被他亲得迷迷糊糊,整个人都是飘忽的,眼神看着也不太清醒,混沌又迷茫,这会儿也没说话。

就是安静的、乖巧的沉默着,被他抱着。

“下去走两步试试。”路星林挑眉,“你这会儿能走回去,我今晚就让你回去。”

余落轻嗤了一声。

走两步就走两步!他的房间回去她那儿不过就是短短的五十米,出个门就到了,门对门的距离谁怕谁啊!

她翻身下来的时候非常自信。

但当路星林松开扶着她的手,余落人刚碰到地面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眼前一黑,脚一软,扑通——

真就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还好地毯是软的,不疼也不凉。

余落:“…………”

不是,这怎么回事?这合理吗?

她为什么真的腿软啊啊啊啊!

这种十分尴尬的时刻,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寻找原因,想了想,大概就是因为大脑缺氧,腿部一下子没接收到合适的指令。

而且刚才那个姿势坐在路星林腿上,她腿麻。

不舒服。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一刻还是有些丢人的。

余落刚想从地上爬起来,忽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很低的轻笑,她抬头回眸看过去,看到路星林在偷偷笑她。

他嘴角扬起弧度,又用手指挡在自己唇边,但眉眼之间的笑意不止,也根本挡不住。

最重要的是!他!笑得太大声了!

余落瞪他:“你笑什么?”

“我在笑什么,不明显吗?”路星林挑眉,说她这是明知故问。

余落整个气不打一处来。

她又低头,不理他,跟他置气。

好几秒没有说话,就自己低着头轻轻揉自己发麻的小腿,一副赌气的样子。

她在心里悄悄说路星林的坏话。

讨厌死了,坏死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余落还没在心里骂爽,忽然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人捏住,随后是路星林手指的温度传达到她的皮肤上。

他蹲在她身边,也先是没说话。

难得安静,帮她捏着不舒服的小腿。

过了会儿,才有点试探性地开口,又是一副嚣张劲儿都被压下去的小心翼翼。

“生气了?”

余落没理他。

“真生气了?”

她还是没理。

“点点。”路星林的声音软了几分,伸手去挠她的下巴。

余落被他挠得痒。

她微微抬头,本来是想偷笑的,但一眼撞进了路星林的眼神中。

他这个时候真的很像一只伤心的小狗。

她忽然心软,有些于心不忍,于是朝他张开双臂,撒娇道:“那你抱我。”

见她回应,路星林才算松了口气,伸手把她捞起来。

他要抱起她,实在太过于轻易。

余落被他抱着,凑近看他垂着的眼睫,竟然在轻轻颤动,她心绪微动,叫他。

“路星林。”

“嗯。”

“别紧张,我没生气。”余落解释道,“我要是

真的生气,强忍着痛也要马上走开的。”

把他甩得远远的。

路星林稍微一愣,嗯了声,先把她放在床上,“我过去帮你拿睡衣。”

“挂在浴室门口的衣架上呢。”余落说,“奶黄色那个,门锁密码是可爱多的生日。”

可爱多的生日,他应当会记得。

路星林应着一声好,让她在这边等着,就自己先过去了,虽说怕她生气,要哄她,但只字未提要让她回去的这件事。

余落坐在床边,仔细看房间里的布置。

这个房间不大,路星林收拾得很简单干净,入目可及的地方挂着他的赛车服,余落恍惚回忆。

还是觉得十二号这个数字有些熟悉。

路星林回来得很快,他把睡衣给她以后,倒是很自觉地自己退到另一边,背对着她,不看她换衣服。

两人之间有的也只有一道空气墙,会不会看见全是靠自觉性。

但余落也没有选择进浴室换衣服。

她看着镜子里背对着自己站着的路星林,一边换衣服,一边压着紧张的心跳。

“路星林。”余落又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选择十二号?”她问。

路星林顿了顿,又笑:“你忘了?”

“怎么了,跟我有关吗?”虽然她也有这么猜测过,但始终不确定。

路星林暂时没回答,而是问了句:“换好没?”

一副急不可耐要转身的语气。

余落本来慢悠悠的,刚把上衣脱掉,又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胸口,随后飞快穿上睡衣,接着话。

“等等等等,你别急,我马上就好啦。”

路星林听出她语气里的紧张,笑了声:“你还得再熟悉熟悉。”

“熟悉什么?”

“你这衣服。”他顿了顿,倒是自然,“迟早是要被我扒干净的。”

“……”余落沉默半秒,终于穿好衣服,“就跟你刚才解我内衣扣子一样吗?我真的怀疑你背着我谈过好多恋爱了…解得那么熟练。”

“熟练?”路星林笑出声,“你是被亲懵了么。”

“我穿好了。”余落先说,“干嘛这么说?”

路星林听闻,转身走过来,在床边,在她身边坐下,伸手,隔着睡衣挠她的后背,毫无阻隔。

空空如也。

没有人会在睡衣里穿内衣。

“我刚才解了挺久的。”路星林敛眸,“你没注意?”

那只能是被亲懵了。

余落:……

真的吗?真的毫无知觉…

她陷入新的沉思,忽然感觉自己又被人捏了捏脸,他的手又往下移,指尖缠绕着她的头发。

路星林懒懒地开口,语气缱绻绵长,像是在诉说古老的爱情神话故事。

“十二号是你的学号。”

“你喜欢的颜色是明黄、粉色,鲜艳的,像向日葵的色彩。”

她的确忘了,真的忘了,以前对这些在意,后来也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曾经,学号的确是她会铭记于心的东西。

余落成绩好,每次放榜的时候都名列前茅,而名单上除了名字,最显眼的就是学号,所以她每次写在试卷上的时候,也很骄傲。

高中的时候也跟路星林玩过快问快答的游戏。

她总是会下意识说出十二这个数字。

有一次接连着说了三次,路星林笑得不行,凑过来问她:“怎么了大学霸,对自己的学号就这么敏感记忆?”

余落轻哼,语气中难掩傲气。

“那当然,余落可是最厉害的十二号!”她说,“每次放榜我都第一,干嘛不记得?我每次写自己的学号的时候都觉得笔下生风!”

她还记得,那时候路星林也是少年意气风,递给她一瓶葡萄味的美年达,跟她碰着瓶子。

“好,那就祝我们的十二号,熠熠生辉,光芒万丈——”

余落当时笑着,拧开汽水瓶,激烈碰撞过后,气泡从瓶口溢出来,落在她手背上,但谁也没有在意。

她只是喝了那一口路星林递来的饮料。

忽然觉得。

她要一辈子喜欢喝葡萄味的汽水了。

后来,她不再记得从前,所有的数字黏在身上,都只是她打工时的工作编号,别人会叫她十二号,也会叫她八号、二十号…

慢慢的,她便不再记得十二号赋予自己的意义。

可路星林记得。

路星林会带着这个数字继续发光,他不会让“十二号”变得黯淡。

在他的世界里,这个数字永远是明亮耀眼的,他自己用着,跟他产生断不开的羁绊,就不可能让它变得黯淡无光。

余落陷入回忆,忽然嗓子一酸,敛下眸,心间飘上一句话。

还好这个世界,还有路星林。

她回过神来,继续听到路星林说:“还有上次回答的1537。”

他稍微停顿,又是抬眸看向她,余落心跳如擂鼓,已经有些猜到,在路星林说出来之前,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是我提分手到那天的,天数。”对吗?

路星林没有否认:“现在是1539了。”

一千五百天,并不好过。

但他默了半秒后,又补充说道。

“嗯,不用继续翻页了。”

从她离开那天,他就一天天翻着日历记数。

最终,停在1539这个数字。

以后,就只会翻新的日历了。

[可爱多57.]-

余落本以为自己睡觉已经很不踏实。

没想到,有人比她睡觉还不踏实。

她睡眠质量不算好,加上常年都是一个人睡,旁边忽然有人更是睡不着,一晚上迷迷糊糊。

所以路星林每一次醒来,她都有感觉到。

路星林好像总做噩梦,总是惊醒,又转身过来,从背后抱住她,把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很轻地在呢喃些什么。

余落也实在是困,累了一整天,一直没能听清路星林到底说了些什么。

直到到了早上天亮时,她的生物钟时间到了,勉强睡醒。

余落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被圈在他的怀中,她缩在他营造的温暖之中,小心翼翼地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终于终于听清他呢喃了一整夜的一句话。

是…

“…不要离开我。”

她知道路星林睡梦中应该听不到回应,但她还是缓缓转身,面对着他,伸手从下方钻过去,安静抱着他。

“嗯,不会的。”她不离开。

路星林的飞往四川的航班是在今天,他应该也很累,还要路途奔波,到时候到那边又得训练。

余落决定不打扰他,让路星林安安静静再多睡一会儿。

她悄声离开,并没有把他吵醒。

就门对门这点距离,余落决定回自己屋再换衣服,先洗个澡清醒清醒,她在沙发边上把自己的衣服抱起来才出门。

明明是自己好好换下来的衣服,但抱在手上这样出去,总有一种偷情感。

特别是…她还要这么小声地出去。

余落一路没怎么发出声音,敛着眸轻轻关门,她甚至是选择压下门锁,和上门以后再放手,并没有直接关门。

清晨的走廊静谧,她关上门,刚准备松一口气,身后忽然一声尖锐的女声,震惊的尖叫着——

“卧槽!!余落!!!你!!!”

余落立马回头,看到柳珊珊站在门口,震惊中又带着些小人得志的胜券在握。

而柳珊珊,也刚好看到她从路星林房间出来有些凌乱、惺忪的样子,她看着余落,冷哼了一声。

“我就说你的工作怎么可能进行得那么顺利,路星林怎么会这么护着你,我就知道你们早就…”

余落根本不想跟她争辩,直接迈步走向自己的房门前,

输入密码。

她打开门,回头看了一眼自认为撞破了什么大事的柳珊珊。

柳珊珊还在说着:“你就等着吧!上面的确是安排让你好好完成工作,但是可没有让你这样完成工作…你真以为这样的丑闻放出去,你还能继续在社里呆着?”

《尖峰》好歹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杂志社,在时尚圈、娱乐圈等多个领域都颇有知名度。

这样的行业丑闻,要是被曝光出去,一定是引起轩然大波。

柳珊珊早就不爽,但一直没找到什么证据,今天可算是让她给逮到了——

而且,作为杂志社工作人员的敏锐。

她其实早就在自己出声之前,就拍下了可以作为证据的视频和照片,现在余落可真就是一张嘴辩解不清。

余落没理她,迈步进门:“随便你。”

柳珊珊更是生气,走过来,一把卡住余落的门,气冲冲地说道。

“事到如今了你还在嘴硬,有什么硬气的?是觉得路星林一定会保你?”

“少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你难道不清楚路星林是什么样的人…?!”

他在外面的传闻实在不少。

能传到余落耳朵里的事情,当然也能传到柳珊珊那里,外界对路星林是个多情浪子的传言,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柳珊珊的话音落下,余落本想直接关门,奈何对方太过用力,她实在是关不上。

两人在门口僵持了几秒。

“他喜欢的女生多了去了,你算是什么东西,你要是现在愿意多配合我,老老实实的,乖一点,有些事情我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

余落可算是明白了。

其实一开始,她和柳珊珊只算是在职场上有点竞争关系,难免会产生摩擦,但近来感觉她越发对自己有意见,各种找茬。

以前是听马主任的话来找事,现在是她自己就不想让余落好好过。

这一切好像都是因为——

她一直在忤逆她。

柳珊珊的大小姐脾气伴随着非常强烈的控制欲,自从她发现余落一直都在忤逆她,柳珊珊就破防了。

所以她想要的,其实只是想让余落对她恭敬、听话。

“让人尊敬、佩服,并不是靠威胁来的。”余落忽然开口。

“你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会被人看得起,你以为别人被你震慑住了,不过是给你面子。”

“其实你一点东西都拿不出来。”

“很渴望被人尊重,很渴望被人打心底地认同。”

余落说着,松开手,又出来,她直勾勾地看着柳珊珊的眼睛,告诉她。

“但你却经常发现,别人根本看不上你,是吗?”

“表面对你和和气气,但背后说你是关系户,根本没有工作能力。”

“所以你急着自证、找补,做事情根本不经过脑子,只想要快点证明自己。”

余落明明没有动手,但柳珊珊却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她整个人眼瞳颤抖着。

“谁让你这么说的?!你知道什么!”柳珊珊忽然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愿意继续听下去,发疯般地摇头否认。

但余落并没有就此罢休。

她伸手,把柳珊珊的手拽下来。

“你知道我怎么评价你这种人吗?”余落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面。

准确地说,她与柳珊珊之间,本身就没有情面。

余落眯了眯眼,说:“又蠢、又坏。”

她不是笨,也不是钝感力,而是单纯的,蠢和坏。

余落不喜欢跟这种人浪费口舌,但柳珊珊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直接贴脸,她也不是没脾气的。

她说完,留着在原地发愣的柳珊珊,转身准备进去。

关门前,隐约听到柳珊珊咬牙切齿地说着。

“好好好,真有你的,我又蠢又坏?我倒要看看,我们俩倒是谁比较蠢。”

余落没再回应,只是去收拾着洗澡。

愚蠢的人,总会把在很多可以选择正确方向的时候,又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推向地狱。

余落刚洗完澡出来,微信消息已经被路星林轰炸了-

【什么时候醒的?】-

【也不叫我。】-

【行,还有精神起这么早让你偷溜回去了,看来下次不能给你这个机会。】-

【还是不够累。】

余落:……

她想了想,最后回复了路星林一个抚摸小狗脑袋的表情包-

【一会儿我送你去机场~】

一句话,对面就老实了-

【行,早上想吃什么?我出去买,给你带回来,你歇着。】

这会儿就不说她不够累了。

她说随意,让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没一会儿,余落听到敲门声,起身过去开门。

是路星林要出去。

但在出去之前,他要先来她这会儿一趟,门刚打开一个缝隙,他整个人就已经挤了进来。

没等余落做出什么反应,就已经把她的手压在头顶,给人抵在门后。

“昨天没亲完的,先算个账。”路星林轻声说着,就又亲了下来。

空气黏腻着,只有他们俩鼻子交融的呼吸声,和偶尔嗓间溢出的轻吟。

而就在门口,一墙之隔,时常有人来来往往经过,本身隔音就不好,外面的谈话内容都听得清晰。

余落有些紧张,想要推开他,或者说换个地儿。

但路星林就要这样。

房间里在接吻,而房间外——

“哎哟,路哥要出差一周,这可怎么办啊,要是落落姐被欺负了咋整?”

“路没让你帮忙盯着?”

“我盯是可以盯啊,但我不确定我能不能行。”

“差不多。”

“不过我说真的,你说路哥这啥时候追得上?落落姐这么难追的吗?看不出来,我还觉得她很好相处呢!”

“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懂…谈恋爱和交朋友是两回事啊,都可以用两个不同的人格了!”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走远,余落伸脚想去踩他,但失败。

倒是被路星林禁锢住位置。

他低声笑她。

“嗯,是挺难追的,要追好久。”

余落:“这还难追?”

她明明…已经动摇得那么快了,甚至因为动摇得太快,余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立场有点太不坚定。

那么坚持、坚定了四年的事情,竟然真的可以在一瞬间就发生改变吗?

“不难么?”路星林再次反问,“感觉,是过了好久。”

对他来说的很久。

余落不想说他,只是戳了戳他的肩膀窝:“好了,快去买早餐吧,一会儿耽误了,赶不上飞机就只能改签啦。”

改签很麻烦。

特别是这种既定的行程,每一个环节都紧紧相扣,其中一环没做好,后面的都会受到影响。

路星林没再说什么,只是又低头亲了她一下,这才慢悠悠地离开。

他出门以后,余落稍微整理了会儿工作材料。

想着等路星林从四川回来,给这次的工作做个完美收尾就好。

她弄得比较快,在路星林回来之前,又发了会儿呆。

实在没想到路星林这一次出行竟然是去四川,那…如果,她这次没有回京北,他过去了那边。

他们也会有可能再相遇吗?

人无法揣测命运,但唯一确定的,能让她获得短暂安心的好像就是——

她和路星林好像注定的。

会再次相遇。

因为他们的故事,从那时候开始,就是未完待续。

[可爱多58.]-

路星林的航班时间比较早,说是到了四川那边,会有人要接应,他深夜到的话,比较麻烦。

简单吃过早饭以后,余落坐在路星林的床上,看着他蹲着收拾行李。

就去一周,东西倒是不多。

他垂着眸,一边装东西,一边问她:“四川有什么好玩儿的?”

“你是去工作的,又不是去玩儿的。”余落嗤道,“而且你刚才不是说,这次是山地的赛道训练?”

路星林嗯了一声。

“四川不仅仅是平原和盆地,西部地区其实都是高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这次训练可能会去到甘孜州或者阿坝州。”

余落现在是个四川百事通。

“不过那边挺危险的,你要注意安全。”她从床上蹦下来,跟路星林蹲在一起。

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受伤。

路星林侧头,捏了捏她的脸:“不会有事,训练赛而已,更多的还是交流目的。”

东西收拾好,他们才一起出门。

下楼梯时,路星林还要感叹句:“怎么刚谈恋爱就异地恋?挺折磨人的。”

最是想要腻在一起的时候,但工作毕竟是先安排上的,不可能反悔。

余落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次,我会等你回来的。”

正好,她自己也有一些事情想要解决,站在路星林身边的时候,她好像得到了莫大的勇气。

所有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说完全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她突然明白,妈妈为什么让她试一试。

如果一直害怕,一直担心,一直碍手碍脚。

只会在每一件事上都没有办法迈出脚步。

但现在,她至少走出来了一步。

路星林要去四川一周,应该够她…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之前小绿姐说的那个神秘人,她也很在意。

去机场的路上,路星林跟她一起坐在后排。

他那么高的个子,偏要挤在后排中间那个狭窄的位置,连司机都忍不住说——

“小哥,你这个子坐这儿也太憋屈了,你往旁边做点儿呗?”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舍不得分开,坐在一起都要手牵手不松开的。

中间那位置实在窄,司机看到路星林连腿都伸不直,但死活都不愿意坐到旁边宽敞的位置。

余落轻笑,说他:“你自己也是不嫌挤。”

“不太行呢——”路星林懒洋洋抬眸,拖着尾音,“坐旁边影响我跟我对象牵手。”

余落&司机:“……”

司机:“帅哥,主要是你这个子,有点挡住我看后面车了,要不你让你对象挪挪呗?”

余落都伸手去拍路星林了,让他挪挪位置。

她本来就瘦瘦小小的,坐在中间那个位置其实还行,算不上特别拥挤。

但路星林就是死活不给她让位置。

“司机都说你挡住视线啦…”余落说着他,想让他快点。

但话还没说完,她忽然感觉到肩膀上一道重量压了下来,余落一愣——

路星林直接将腿放在一边,往余落身上靠,贴在她身上,一整个黏人的大狗狗。

他像是在耍无赖。

“这样,就不会挡到了。”

余落笑道,垂着眸拨动路星林的头发:“干嘛啦,我坐中间也可以。”

“我不乐意。”路星林说,“坐这儿又不舒服。”

“那你这么积极干嘛?”余落问。

“我不积极能怎么,难不成让我对象吃这个苦?”路星林又笑了一声,“而且我这样也挺好的。”

就这样黏黏糊糊,靠在女朋友身上,就挺好。

去机场的路程本来是远的,但今天却觉得格外短,两人恋恋不舍地在门口拥抱了一会儿。

“下周见啦。”最后还是余落朝他挥手。

她知道路星林肯定没她心狠,所以余落选择自己先转身,跟他说了拜拜以后,就先自己转身走了。

她其实挺想回头的,但不能回头。

在“离开”路星林,不回头这件事上,余落确实颇有造诣。

只是她刚刚走出去两步,忽然听到附近有狗叫声,巨大的“汪汪”声钻入耳中。

余落的脚步像是忽然被人定住,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一只毛绒绒的萨摩耶朝她跑了过来,因为紧张挣脱了绳索,它的主人还跟在后面追。

“欸!白开水!!!”

“白开水你干嘛,别去扑漂亮姐姐啊,回来回来!!”

但它没听,直接朝余落扑了过来,那是一只养得很好的成年萨摩耶。

胖嘟嘟的,比别人家的耶耶都要大一些。

余落的世界忽然安静,她在耳鸣,也听不到别人叫她的名字,只是恍惚看见那只白色的小狗朝自己奔来。

就像…

当年可爱多义无反顾地,要挡在她面前的样子。

那是一只,跟可爱多一样的萨摩耶。

过往的一幕幕忽然在脑海中爆炸,余落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她并没有帮忙要拦下那只小狗。

也没有任何要伸手碰它的样子,而是飞快地侧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不断后退。

不…不要,不要过来。

不要挡在她面前。

不要来她身边啊,真的很危险,不要来救她,不要受伤,要好好活下去。

跟其他小狗一样开心。

要好好长大,吃很多好吃的,还会有很多小狗朋友,要每天去公园溜达跟自己的小狗朋友见面。

要…在阳光下长大。

可爱多最喜欢去晒太阳了。

她慌乱地往后退,根本没注意周围来往的车,视线和意识都有些模糊。

余落隐约看到狗主人在焦急地跑过来,连狗都不追了。

耳边风声呼啸,余落摇摇欲坠之时,忽然感觉到一双手摁住自己的肩膀。

他将她抱进怀里,鼻息中钻入他身上清爽的味道。

余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来不及解释和反应,她听到路星林带着愠色的声音响起。

“余落!”

她被他生气、焦急的音色震得又清醒了几分。

“过马路发什么呆?干什么又突然往后退,这车来车往的很危险知不知道?”

路星林都还有点惊魂稳定。

刚才她跟他说拜拜,还说要321一起转身,谁回头谁是小丑,她倒好,真的不回头。

路星林庆幸自己真他妈是个小丑——

在她转身后,他根本就没转身走,硬是看着她的方向。

没想到余落这才刚走出去两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知道忽然发什么呆,在航站楼门口往后退。

“我没事。”余落强稳住自己的心神,“我就是走神啦…”

“走神?”路星林是真的又急又气,“看来我是真的要把你栓在我身上,才安全。”

这儿是能走神的地方吗?!

狗主人看到余落安全,这才放下心来,赶紧把自己的狗抓住重新套好绳。

她跟路星林道歉:“不好意思啊,刚才是我没牵好狗,吓到你女朋友了吧?”

路星林敛眸回应:“没事,注意安全。”

他回应着,竟然感觉到在自己怀里的人肩膀是在颤抖的,准确地说,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你女朋友怕狗吗?”狗主人小心地问,“真的很不好意思,肯定吓到她了…也吓死我了,我看到我家狗朝她跑过去,她就躲开…真怕出事…”

余落的脸色很难看,连路人都看出来了。

但路星林倏然皱眉。

怕狗?

她怎么会怕狗。

路星林正想开口否认,余落忽然挣脱路星林的怀抱,蹲下来:“那个…我能摸摸你的小狗吗?”

狗主人也愣神,反问:“小姐姐,你不怕狗吗?”

“嗯。”余落点头,“我挺喜欢小狗的,我自己也…”

她顿了顿,嗓间哽咽,又咽下去。

“我自己也有一只很可爱的小狗。”余落敛着眸,“它也是一只萨摩耶,叫可爱多,你家小狗叫什么呀?”

“白开水,你要是想摸,就摸好啦,没事的。”狗主人回应道,但还是觉得有些惊讶。

她竟然,有小狗吗?

“白开水,快给姐姐道歉,谁叫你刚才在这儿乱跑的!”狗主人

又对着小狗训话。

余落蹲在这里,等这只小狗乖乖走过来。

狗是很聪明的生物,能从主人的语气中察觉到现在的情况,再做出反应。

白开水知道自己犯了事,这会儿就乖乖的,克制着朝余落那边小心迈步。

小狗什么都不知道。

小狗只知道,它害怕坐车,所以挣脱了绳子,下车以后看到了穿黄色衣服的漂亮姐姐。

这个姐姐应该是香香的,小狗想跟她玩。

但小狗不知道会吓到她。

白开水挪过来,低下头让漂亮姐姐摸,余落伸手的时候有些犹豫,但为了不让被人察觉到异样。

她还是假装自然地伸出手。

“好可爱的宝宝,下次不许再乱跑了哦,而且不是你吓到我啦,不要怪自己哦。”

如果可爱多好好长大了,那它现在——

应该也是差不多这么大的小狗了。

余落摸着小狗,感觉路星林还没走,她微微侧身,但没抬头看他:“你还不进去呀?”

怕路星林又生气。

这会儿她还是有些心虚的。

“你上车我再走。”路星林说,“不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学得会好好照顾自己。”

“……”余落沉默半秒,“但你再不进去,就要错过航班了!”

路星林根本没犹豫:“错过就改签。”

为了看心不在焉的女朋友上车而错过航班,余落觉得这个理由,显得她像个红颜祸水。

她缓了口气,最后摸了两下白开水,跟它说:“好啦,要乖乖的哦小宝。”

随后,余落起了身,挪了两个小碎步,站在路星林身边。

“咳。”她清了清嗓,“好了,那我打车了…”

余落始终没抬头,低着头玩手机,一副在认真看手机上车辆信息的样子。

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难熬。

前面还好,路星林也没多说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闷气,不想说她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走这么危险的神。

只要他不发觉别的,就好。

她刚刚松了口气,下巴忽然被人粗暴地捏住,路星林的偷袭,让余落没有反应过来。

她被迫仰着头看他。

路星林盯着她泛红的眼睛,心口有些轻微的刺痛和莫名的气紧。

“怎么还哭了。”他早就看穿,“刚才不想抬头,假装玩手机,是因为不想让我看到,对么。”

余落摇头:“不是…”

“没什么可否认的。”路星林敛眸,“我是你对象,有权利和义务知道你的情绪。”

“没什么。”余落还是否认道,找了个理由,“我就是,舍不得你而已啦。”

路星林显然不信,但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只是说。

“开心的,不开心的,我都会收下。”路星林说,“你的情绪,也归我。”

她总是报喜不报忧,给人营造出自己很开朗的表象,但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永远快乐。

她总会难过的。

除了在快乐的时候站在她身边,路星林更想要的是,他能够在她难过、脆弱、不堪的时候,拥抱她。

“我知道啦。”余落是真的听进去了。

只是她的事情太多了,要一件件告诉他,也需要过渡,需要一些时间。

而且这次,虽然是交流形式的训练赛,但怎么也是比赛。

她不想影响他太多。

就让他开开心心地去,就挺好的。

两人说着,余落打的车也过来了,她接起电话,跟司机沟通好位置后,又抓着路星林的手。

这次,换她哄他。

余落用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

“路星林,你不要生气啦,开心一点啦!”

“我要上车了,你也赶紧去值机过安检,真的快要来不及啦!”

“头等舱专属通道没那么急。”路星林根本不急着走。

“哎呀…”余落觉得他好难哄,“总之,真的没事的,那你看我上车,不许一会儿再生闷气,我给你发微信你要回的!”

虽然知道,路星林应该不会不回她。

她生气的时候的确会“冷暴力”,余落以前的确是个会回避矛盾的人,讨厌与人起冲突爆发矛盾。

但路星林跟她完全相反,他会解决问题,吵架就吵架,但一定要解决。

路星林嘛,是黑着脸都要给她回消息的。

“谁哄人是这样的?”路星林垂眸,“你哄人都叫大名?”

余落偏头:“那…你有什么小名?”

是要叫小名的意思吧。

“没有。”路星林冷声道。

余落:“……”

那要怎么哄?又没有小名,叫星林很奇怪,总不能叫星星或者林林吧!

为什么他的名字这么难叫出昵称…

余落犹豫皱眉,正在踌躇之时,又听到路星林开口问——

“你刚才叫那只狗什么?”

余落:“???”

她叫狗什么…

余落愣了又愣,很犹豫:“宝…宝宝…?”

“嗯,就这个。”路星林完全不害臊,垂眸看着她,有些逼迫的意思。

叫他宝宝…吗?

“可是,可是小狗真的像小宝宝一样啊…”余落小声嘀咕,她刚才就是顺口。

谁看到可爱的小动物不会叫一声宝宝呢?

路星林哦了一声,语气淡淡的,他弯腰看她,在人来人往的航站楼门口。

他弯腰亲了她一下,还飞快地用舌头舔了一下她的唇瓣。

“怎么了,我不是你的小狗吗?”

[可爱多59.]-

司机已经在旁边打着双闪灯在等。

路星林跟她耍赖,不叫就都别走,一个错过来接的车,一个错过飞机。

最后余落捱不过他,只能硬着头皮叫了好几遍。

“宝宝…”

“别生气啦。”

他这才肯放她走,余落逃亡似的上车,关上门摁下窗户跟他挥手。

她又催促了一遍——

“快、点、去!!”

路星林嗯了一声,还是站在原地,看到她坐的车驶出去才稍微安心,转身进去。

值机手续办理得很快,工作人员说笑着告诉他:“先生,再晚一分钟就办不了啦,还好来得及时。”

登机还要稍微等一小会儿,路星林在头等舱休息室随便找了个位置。

坐下后,他翻动着自己的相册。

相册里有很多没有删除的照片,就算换了设备,以前的照片也依旧保留在手机上。

甚至还有高中时,余落硬要拿他手机自拍留下的痕迹。

他翻着翻着,开始登机的广播响起,头等舱的旅客先登机,有工作人员过来。

“先生,头等舱可以登机了哦,您久等了。”他非常礼貌地开口。

工作人员见眼前的男人没什么反应,以为是没听到,又走近了半步,重复了一遍。

男人依旧没有反应,但手指分明还在继续滑动手机屏幕,而且,他也没有戴耳机。

像是故意不理人。

偶尔也会在工作中遇到一些傲慢无礼的客人,工作人员见怪不怪,只能继续耐着性子叫他。

“你好?先生…”

这一次,他话音刚落,路星林忽然站了起来。

“抱歉,有点急事,我需要改签。”路星林说着,“这是我的身份证,行李放在那边的机场保管就行,我到了会去取。”

这种情况也常见,工作人员见怪不怪。

“好的先生,您稍等,我叫人您办理一下手续。”

事情去处理,路星林看着手机微信弹出来的一条强提醒:【应该登机啦?一路平安,到了告诉我哦。】

他回了一个字:【好。】

随后又继续翻阅相册里,以前可爱多的照片和视频,总觉得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办理好手续后,路星林直接打了个车回家,在路上跟颜女士通了个电话。

“在家吗?我有点事找你帮忙。”

颜曼语很少见他这样,“在是在,怎么了?是不是跟落落有关的事?”

路星林没否认,只是心间烦躁,说着:“嗯。”

他到家的时候,路青夏刚从隔壁小竹马家回来,两人在家门口不期而遇。

路青夏吓了一跳,以为见鬼了。

“哥哥?你今天怎么回来了?”她又看了看路星林身边,“落落姐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她不在。”路星林的回答言简意赅,在门口换鞋。

路青夏不清楚情况,只是问他:“哥哥,还没把姐姐追回来吗?都这么久了,不像是你的风格呀。”

路星林依旧没有回答。

路青夏只是觉得哥哥今天的脸色非常难看,不像是没追到人的吃瘪,而是另外一种难看。

她分析不出来,只是忽然想起一些事情。

“哥哥。”路青夏又伸手去拉他。

路星林本来很急,但被妹妹拉着衣角,她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他只能把脚步停下来,耐心地听:“嗯?”

“你是不是,还是很在乎,以前落落姐不告而别的事情。”她问。

路青夏还记得那段时间路星林的状态,真的很差很差,哥哥也有喝醉了回家的时候。

他会迷迷糊糊说气话、浑话。

说恨她不告而别,恨她如此狠心,但路青夏看得更多的还是哥哥的眼泪。

“好想她”的眼泪。

路星林看着路青夏,不知道她怎么忽然提起这个,只是听着。

路青夏继续说着。

“我以前也不懂,总觉得落落姐应该就是不喜欢你,所以走了吧。”

他们的想法都是如此简单、直接。

路星林也是这么认为。

“但是哥哥,我这周跟佑哥哥一起去喂小鸟的时候,发现它们搬家了…”

“不对,不是搬家了,是它们没有家了。”

路星林一愣,问她:“什么意思?”

“春天的时候我和佑哥哥看到有小鸟在一棵树上筑巢,你知道的,我们放学路过就会放一些小鸟食物在树下。”

“但是今天,小鸟搬家了。”

“是因为市政建设,那棵树被砍掉了,我就觉得,它们应该很舍不得这个小巢的吧?”

“有很多好朋友,有温暖的、修了好长时间的小巢,我还经常看到它们叼新的树叶进去呢!”

“所以哥哥。”

童言无忌,小孩儿的眼睛最为通透干净,路青夏就这么看着路星林。

“连小鸟都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的。”

“它们是因为没有家了,别无选择了,才搬走的。”

那落落姐呢——

是不是,也是因为,她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只能离开这里。

不然,她怎么舍得忽然放下京北的一切,去到一个那么远的地方?

路青夏的话,五雷轰顶般地砸了下来,路星林整个人僵在原地。

无法想象在过去的那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路星林努力保持着清醒,但身体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他伸手揉了一下路青夏的脑袋。

“哥哥知道了,先回房间休息吧,我有点事要找妈妈。”

路青夏看出他的心情,点点头,只是说:“哥哥,我希望你和落落姐姐都能开开心心的,不要吵架了,也不要…”

她顿了顿。

“不要再误会对方了。”

路星林嗯了一声,把路青夏送回楼上房间,随后快步走向书房,敲响门。

“进来吧,我在。”颜曼语的声音传来。

“妈。”路星林推门进去,“怎么样?”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自己怀疑的事情大致告诉了颜曼语。

颜曼语虽然现在是全职太太,但在之前,她其实是京北大学毕业的,心理学的高材生。

在路星林出生之前,她也一直在京北顶尖的私人医院做心理咨询师。

后来为了照顾孩子,就把工作辞了。

不过她这几年,玩归玩,其实并没有把自己的专业落下,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分析很多案例。

也会在网上给人做免费咨询。

刚才路星林忽然打电话说要回家的时候,她也很惊讶,因为知道他今天是要去四川的。

本来都应该在登机了,却突然说要回来。

路星林也是在一个瞬间里,忽然觉得不对劲的,想起每一次提起可爱多时,余落那奇怪的反应。

还有,她今天的异样。

路星林没办法完全确定,只能寻求颜曼语的帮助,她对人性和人的心理非常了解。

颜曼语的能通过这些细节,做出大致的分析。

“你说的情况我了解了。”颜曼语应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她稍微停顿,看着路星林。

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这个答案,但这就是答案。

“可爱多应该因为某些原因去世了,而且,她不太能接受可爱多的离开。”

“所以今天那只跟可爱多长得很像的小狗扑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躲开了。”

“这对她来说,是一段痛苦的,会回避的记忆。”

颜曼语不想继续往下说,她觉得路星林应该能懂自己的意思,再看过去的时候。

她清晰地看见路星林的手在轻颤,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过了好久,才听到路星林哽咽着开口。

“我应该,早点注意到的。”他很自责,“我竟然现在才发现——”

余落说她过得不好。

路星林没有往深处想,他也是从小被爱包围长大的人,世界观的认知里,所谓的不好,一定也算不上是烂到底。

太幸福的人无法想象别人经历的痛苦。

而且路星林没有对人刨根究底的习惯,因为爸爸妈妈告诉他,如果别人没有主动说,就不要太深入冒犯。

即便是余落,他也留着相处的余地,虽然很想知道,但又怕自己一下子挖得太深,她会受不了。

颜曼语知道他的无奈,走过去伸手抱住他。

眼前的男孩儿已经是成熟的男人,这个岁数了,这么高的个子了,却还是会因为喜欢的女孩儿…变得如此脆弱不堪。

颜曼语轻声说道。

“没事的路星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妈妈会为你感到骄傲。”

他还是把她保护得很好。

没有深挖,没有冒昧,只是…让一切,自然地浮出水面。

只是这对路星林来说,有些痛苦。

颜曼语眼睁睁地看着,路星林高大的身体,缓缓蹲下,蜷缩在一起。

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一定很辛苦,很累。

但当她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余落还是那样甜甜笑着,跟他撒娇,当所有人的小太阳。

路星林一直以为自己是被背叛的那个,也接受了她的负心,他都接受。

可他唯独不能接受。

余落过得很痛苦。

路星林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了,不管怎么摔倒、受伤都没有说过一句痛的他。

竟然在已经很成熟的年纪里,压着嗓子里的所有情绪,却难掩哽咽地说着。

“真的,好痛。”

[可爱多47点]

[可爱多60.]-

近日降雨的天气较多, 飞机航班常延误。

余落晚了好几个小时才收到路星林保平安的信息,倒是不意外-

【延误了,落地前天气不好, 又飞了会儿, 刚到。】

四川的天难得能见一次太阳,盆地地形, 四面环山,水汽又充盈,积攒在空中根本散不出去。

京北这边大部分时候都是大太阳, 刚搬去四川的时候,余落也对那边的天气非常不适应。

总觉得一切都跟她的心情一样, 见不着光。

她垂眸回复他:【到了就好, 辛苦啦, 快去休息~】

余落刚回复完, 消息框里又弹出来赵蓉的消息,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今天是周末, 陈叔的工作也休息。

妈妈跟

他出去散步了, 每到周末,他们就会在外面的小摊上买点吃食带回家。

平凡普通的生活, 这是他们对周末的庆祝方式。

余落回复说都可以,又跟赵蓉说:【我帮可爱多收拾一下东西。】

赵蓉回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说:【好, 那今天就交给你啦。】

但余落并没有马上动身, 而是坐在沙发上良久,有种眼前都在发白的感觉以后, 才慢慢起身。

她慢慢走到平时给可爱多放饭碗的地方,蹲下。

“宝宝, 又不好好吃饭啦…”饭碗里的狗粮依旧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

可爱多,你真是一只好挑食的小狗呢。

余落平日里都会把没有吃的部分倒掉,又给可爱多添上新的一碗。

小猫小狗都喜欢吃新鲜的,雨季太潮湿了,饭都潮了,放久就不好吃了。

但今天,她却没有站起来更换狗粮,而是看着那满满一碗,忽然开始掉眼泪。

要戒断太痛苦。

她什么都知道,只是一直在装傻,因为只有这样骗自己,才会稍微好受一些。

但是。

余落,你不能再停留在过去了,要开始迈步往前走。

她看到自己的眼泪落在那份狗粮里,看到表面上的颗粒全部变得湿润。

哽咽时,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背痒痒的。

余落的视线模糊间,隐约看到一个很模糊的影子在眼前煽动翅膀。

她用另一只手擦了一下眼泪,再看过去。

清晰地看见一只蝴蝶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它完全没有动,非常乖地停在这里。

像是,在听她说话。

余落的心瞬间动了动,小心地问:“可爱多…?”

小蝴蝶还是没有飞走,甚至轻轻动了下自己的触须,就像是对她的回应。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她经常跟可爱多说话,但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巧合的事情。

大概是,它感觉到了道别的气息。

余落的眼睛再一次湿润,像个傻子,跟这只小蝴蝶说着话。

“可爱多…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你很乖的,真的把我保护得很好…”

可爱多,是她人生灰暗时刻的救赎,但更准确地说——

是路星林。

她总是透过可爱多,想要看到他,看到属于他们之间的回忆,也会想到路星林说。

“我和可爱多都会保护你。”

路星林做到了,可爱多也做到了。

“下次,下次回来的时候,我会带他来见你…”余落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就是那个,把你从宠物店抱回来的,怀抱很温暖的大哥哥。”

她说这话的时候,小蝴蝶忽然振翅,飞了起来,但它并没有飞得很远,而是停在了可爱多的饭碗边缘。

它好像很开心。

“你也很想他对不对?”余落轻声说。

小蝴蝶又扑了两下翅膀,它真的在回应她,余落想,就当她是个疯子吧。

但这就是她的可爱多。

“变成小蝴蝶了,难怪不吃狗粮啦。”余落伸手去碰它的翅膀,像是在摸小狗脑袋。

就连这样的接触,它都没有飞走。

可爱多一定会很着急,变成小蝴蝶就不能保护她了,于是余落垂着眉眼,很乖顺地轻声开口。

“不用担心我啦。”

“他回来了。”

“他会代替你好好保护我的,我以后,也会很安全,不会再受伤了。”

“辛苦啦,我的可爱宝宝。”

这一路奔波,从京北到四川,又从四川回来,路途遥远、时间漫长。

“我会好好生活的。”

余落顿了顿,知道自己的废话差不多到此,她勾了勾唇角。

“下辈子,希望你还能到我家,做我的小狗,当然,也可以选择去别的主人家里。”

“但是,你也要好好生活。”

这是她的告别。

小蝴蝶又在那处呆了好一会儿,看起来有些恋恋不舍,但最终还是飞了起来。

它在家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阳台的小枝叶上,看着余落把可爱多的碗收了起来。

也看到她把小狗的玩具全部都收进了纸箱里。

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后,过了好久,它煽动着翅膀,这才慢慢离开。

余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小蝴蝶离开的时候,已经到了落日的时刻。

夕阳落在窗台上,像是老电影里的画面。

她慢慢将可爱多的东西收起来。

告别以后,会是新的开始,日落之后,会是新的日出。

余落收拾了很久,加上哭过,她有些累了,想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结果就睡了过去。

赵蓉回来的时候,看到家里工整地完全没有狗玩具的痕迹,吓了一跳。

因为余落总是给可爱多买很多玩具,放在家里各处,即便不在家,出差在外,也会买一些东西寄回来。

赵蓉也很配合,每次都会按照她的想法放好,给她发一些视频,假装是可爱多很喜欢玩的样子。

今天这往里一看,她忽然注意到角落里收拾得十分工整的纸箱子。

而此时的余落没有害怕地蜷缩起来,她用着很放松的姿势,正躺在沙发上安睡。

赵蓉意识到的一瞬间,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侧头靠在身边男人的肩膀上。

她的落落…

开始往前走了-

余落是闻到饭菜香气才醒来。

做了场梦,醒来的时候格外想他,余落迷糊睁开眼,看着妈妈和陈叔一起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

像是多年前睡眼惺忪的下午,她从困顿的午觉中醒来,空气中都是轻盈的幸福味道。

她把手机从抱枕下摸出来,半眯着眼,半梦半醒地给路星林传信息。

他前面发了一些内容,余落还没来得及看,只是缓慢打字,对他说-

【睡醒了。】-

【有点想你。】

发完以后,她还想再眯一会儿,又把手机放回去了,继续睡,直到妈妈来叫她吃饭。

她们都很默契,谁也没有故意提可爱多的事情。

只是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余落的手机震动,看到路星林回复的信息-

【前面去试车了。】-

【我也想你。】

他说完这句,还要特地补充——

【不是有点,是非常。】

余落轻声笑着,先把消息划过去,准备吃完饭再回复,她敛着眸,看到妈妈夹过来的一只香辣虾。

“妈妈。”余落忽然开口。

“嗯。”

“我谈恋爱了。”余落的语气很淡,自然而然,“跟路星林。”

赵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很久。

虽然刚才就猜到了,但等余落说出来的那一刻,她还是愣了愣。

余落见她的反应,又补充道:“我们不是高中生啦,这个时候谈恋爱,不算早恋吧?”

她偏了偏头,俏皮灵动。

赵蓉实在是心间哽咽,一时没说上话,反而是身旁的男人开了口。

“好好好,谈恋爱好。”陈叔笑着,“现在的确不是早恋咯,不过呢——”

陈叔很是故意。

“你们这年纪,确实是,谈着恋爱,就可以考虑结婚的事了!”

余落呛到一口气,顺了顺才说:“哪儿有你们这样的呀,上学的时候嫌早恋,一毕业就催婚!”

“我可没催嗷!”陈叔马上甩锅,“我这是阐述事实,这是国家认可的年龄哈。”

余落没应声,低着头吃饭,又偷笑。

倒是想起以前路星林早早把户口本偷出来的事,以前觉得他这样的行为…会不会被家里人打?

但见过他妈妈后,就觉得,不会。

颜女士不仅不会,还会恨不得把路星林那一页撕下来

铱驊

送给她。

她吃着饭,随口应声:“好啦,与其操心我的事情,还不如想想你们俩什么时候能先把结婚证领啦。”

赵蓉跟陈叔现在,其实也算是恋爱关系。

这么些年,一直没有领证,其实也有考虑到余落的原因,对十八岁的小女孩来说,家里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

赵蓉知道她很难接受,所以自己的事情也就拖着了。

就他们这个年纪了,好像也不是很在乎那一张结婚证书的事,人生都已经过去一半。

就觉得,真心不需要被证明。

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余落这么一说,两个人倒是对视了一眼,笑了笑,但也没有对这个话题继续深入。

余落吃完这口香辣虾,忽然给路星林发消息-

【对了,你户口本,现在还揣在身上吗?】

路星林这次是秒回的,看来是忙完了-

【一直都在。】-

【问这个做什么?】

“户口本”这三个字,对他们俩来说好像也是一个关键词,带着某个约定的秘密。

余落在吃着饭,不能回复得很快,但手机上的消息倒是一直弹出来-

【这么快就想跟我结婚了?】-

【可以。】-

【等我回来,直接民政局见。】

余落:…………

等等!!

她赶紧放下筷子,生怕自己再不打断路星林的施法,等会儿已经直接快进到孩子叫什么名字了。

余落就是这会儿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只能简单地否认-

【没有!】-

【我就是…先随便问问!】

路星林:【……】

路星林:【……】

路星林:【下次不许随便问了。】

余落:【?】

路星林:【让我白高兴一场,下次再问,我就当是你在求婚。】

余落:???

这还是中文吗?

但她并没有直接反驳,手在键盘上停留了数秒后,她跟路星林说-

【好吧,那按照约定。】-

【你拿冠军,我们就结婚。】

她看到手机上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但是路星林的回复一直都没有发过来,他似乎在网络那头…

删删改改。

内容打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了重新组织语言。

最后还是余落快他一步-

【所以^ ^好好训练哦,我们的十二号。】

她想起来了,以前的约定,一件件,都要慢慢实现的-

【是你说的!十二号要熠熠生辉——】

高中毕业以后,她就不再是这个十二号了,但这个数字会永远存在,黏着覆盖在路星林的赛车服上。

在他的后背,在他鲜红色的赛车上。

超高速的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的时候,这个数字也会一次一次地继续被擦亮。

十二号。

永远光芒万丈。

[可爱多61.]-

路星林到四川的训练,从第二天就紧锣密鼓地开始,比在京北这边的时候要忙很多。

虽然已经是ForeverU俱乐部最能跑山地的车手,但毕竟还是不熟悉。

正式的第一场训练赛是在三天后,但前期路星林要熟悉这边的情况。

包括车,前期也还需要进行调试,调整到他的习惯,这种训练赛要把他常用的车一起运过来有点麻烦。

本来就是本着交流的目的来的,没必要搞得太麻烦,名次什么的,也不重要。

余落大概了解情况,起床后慢悠悠泡着一杯挂耳咖啡。

她今天要回社里,先回去对接一下现在的工作,正巧现在路星林出去了,采访进度往后延。

余落起床的时候本来心情还不错。

一切顺利。

但今天好像不是很顺利,今天烧水的时候水壶里的水稍微加得有些多,她拿起来倒的时候没有拿稳,顺着壶嘴荡出来,烫到手背。

余落马上去冰箱里拿冰块给自己降温。

手指有几个地方被烫得,第一时间都有些红肿,是泛着褐色的乌红色。

但她并没有因为这个想太多。

生活中有些不顺利,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人的能量也很守恒,在烧水的时候倒霉了,肯定会在别的事情上很幸运。

本来想做一杯拿铁,现在也没时间,余落随便冲了一杯黑咖,端起来一饮而尽就出了门。

大概是太久没有从家这边出发去社里,她没有把握好地铁来的时间,匆匆跑下去的时候,刚好错过了最近的班次。

而下一个班次还要再等四分钟。

余落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有些担心自己会迟到,给刑绿发过去消息——

【今天出行有点不顺利,我应该出门之前查一下黄历的。】

刑绿表示:【哈哈哈没事,你今天来社里,不用在手机上打卡,我一会儿帮你挂卡,正好你卡在我这儿呢。】

出差的时候,余落没把卡片拿走,刚好塞在了刑绿的抽屉里。

余落以前道德感很强,总觉得让同事帮忙打卡这种事不太正直,而且她自己都还没转正。

但现在,好像没有对自己有那么苛刻的要求了-

【好叭,我会早点来的!!】

错过地铁就像等红绿灯,错过第一个绿灯,就会一直是红灯,所以今天余落换乘的时候,也多等了会儿。

于是下了地铁以后,她就一路狂奔准备跑去社里。

只不过。

人倒霉起来是真的喝水都塞牙缝。

余落往前跑的时候,不小心踩到旁边不知道何时松掉的一块砖,虽然没有摔倒,但她感觉自己的脚被狠狠扭了一下,第一时间,疼得甚至觉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明明之前走这里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砖块…

手机揣在衣兜里不断震动,刑绿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怎么样呀?到了没?】-

【我帮你把卡打上了。】-

【早点来哈,今天周一,安安姐一会儿要叫开会呢,而且她知道你今天要回来,肯定是要来找你的。】-

【我看安安姐这次是准备奖励你的,不过咱们还是要小心老马那个老奸巨猾的,别露出什么破绽!!成败在此一举!!】

但余落现在已经疼得没有心思回信息了。

她没想到扭到脚竟然会这么疼,再低头看,感觉脚背都青了一块。

余落只能强忍着疼痛,给刑绿发语音。

“我在平时吃锅巴饭那条路上…扭到脚了…小绿姐,你能来一下吗?”这句话她都说得断断续续的,实在是疼。

刑绿马上回复:【卧槽,怎么回事?我马上来,你在那里等着我!】

余落看着自己慢慢肿起来的脚背,叹了口气,又看到路星林给她发的信息-

【今天去社里?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别自己闷着处理。】

他总担心她在工作上被欺负。

路星林的担心是有依据的,又不是没见过她的同事和领导甩脸色的样子。

今天…倒是没有被欺负,是她自己有点倒霉。

果然,早上烫到手的时候就注定了,今天不是安稳的一天,但余落还是犹豫了要不要告诉他自己扭到脚的事情。

这么小的伤。

应该没关系吧?

跟他说了,他又要担心,在京北的话还好,但他现在人又在那么远的地方训练,跟他说了,也是给人徒增烦恼。

余落这么想着,便还是没有告诉他。

只是给路星林留言-

【山路很危险,你要注意安全哦。】

她今天起床眼皮就跳个不停,奇怪的是,明明自己已经这么倒霉了,但这种心烦意乱的感觉不是来源自己。

其实她经常受伤,但从来没有过这种心慌的感觉。

所以余落总觉得,自己的霉运,好像是某种特别的提醒。

刑绿来了以后,先把余落带去附近的医院拍了个片,只能说,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医生

给开了些药,说她最近这个情况要静养,消消肿,少走路。

刑绿担心得不行,皱着眉一直数落她。

“你呀,就是容易让人担心。”刑绿捏了捏她的脸,“我都说帮你打卡啦,跑那么急干嘛?走慢点不行嘛。”

再回到社里的时候,早晨的会议已经结束了。

刑绿很聪明地找了个理由,说余落是已经来了以后,去洗杯子的时候不小心扭伤的,她们这才挂了请假卡去医院。

安安姐本来只想叫余落一个人去办公室,见她实在是行动不便,只能把刑绿一起叫过去。

门刚关上,安安姐悠闲地倒了杯茶,递过来,又冲她们俩挑眉,开口道。

“你们俩没来的时候,开完会,老马就把柳珊珊叫去他办公室了,说是要对接工作事宜。”

但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这事儿哪儿能有那么简单?

“余落。”安安姐看向她,忽然不说老马的事情了,“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叫小刑找你,接现在这个工作吗?”

余落人有点懵懵的,大概是疼的。

“不是因为,说我是路星林喜欢的类型吗?”她很乖的,老实回答。

安安姐听闻,笑出声,而且还笑了好一会儿。

“真这么想?”她说。

余落讷讷点头,单纯得不行。

安安姐喝了口茶,把自己想笑的心情压下去一些,这才又开口。

“好啦,都到这种情况了,就不跟你卖关子了。”

“其实你来以后,我一直都在关注你,但实习生实在不归我管,虽然我在社里的职称要比老马高一些,但也不方便插手他的事情。”

这是职场上的规则。

安安姐转身去坐下,撑着脸继续慢慢说。

“你的性格很温吞,虽然看着很开朗,但又跟大家都保持着一定的社交距离,不争不抢好像是你的保护壳。”

她忽然问余落:“但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要吗?”

余落马上反应过来,否认道。

“没有。”余落说,“如果什么都不想要,当初也不会冒险接下这个工作…”

“出去一趟,性子倒是养好了点。”安安姐说,“你之前冷冷的,总让我头疼怎么把工作塞给你,只能出此下策逼你一把了。”

余落那会儿的性子实在是温软。

明明有很多好的转正机会递到她面前,但她总是习惯把好的东西给别人。

她那会儿就想,或许要用一种荒谬的理由,才能让余落去做这件事。

“我总觉得你不够认可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明明很厉害,但总会搞出一副别人更厉害的态度,要是我当时说,只有你的工作能力配得上,你会接受吗?”

“我觉得你会跟我说,社里还有很多厉害的人。”

余落沉默了下。

没想到安安姐竟然暗中关注她这么久,而且对她…如此了解。

其实她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刚入职那会儿,她刚从四川回来,的确碍手碍脚,做什么事情都有些怯生生的。

她甚至无法确定自己的工作能力是不是真的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但好像,这也证明了。

原来在自己的潜意识里,即便是在最难的时刻,她就算对自己的能力都不自信了,却又如此坚信着——

路星林一定会喜欢她。

这是四年前,他给她的勇气。

路星林喜欢她这件事,的确是从来都不需要怀疑的。

说来也有些阴差阳错的荒诞,安安姐竟然用这样的理由,把她“逼”了上来。

余落平缓了下心情,对着她点头:“安安姐,谢谢你,我现在已经想得很明白了。”

“嗯。”安安姐应声,“继续说老马那边儿,他们俩一定会有小动作,这事,我相信你自己也有感觉。”

“嗯,猜到了。”余落甚至能猜到柳珊珊要拿出什么来说她。

“我刚开始也很不爽老马硬要把那个柳珊珊塞进去,当时没什么办法,但现在倒是挺庆幸的。”

余落没懂原因,刚入职场,单纯得很。

“早就看老马不爽了,毕竟也是社里元老,我不方便找茬,现在他倒是自己给我送茬来。”

安安冷笑了一声,确实不把余落和刑绿当外人。

“柳珊珊的情况你们应当有所耳闻,家里塞进来的关系户,也是老马那边招来的。”

“我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跟你说,不管老马和柳珊珊做了什么,你都别急。”

“我这边兜底。”

她眯了眯眼,已经是胜券在握。

“做记者的,其实跟狙击手没什么区别,首先要学会潜伏,再给人一招毙命。”

这个小会议开得有些久,余落出来的时候,又刚好碰到了从老马办公室里出来的柳珊珊。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碰撞的第一时间,就迸溅出了火花。

柳珊珊仰着下巴,一副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看着也是很自信。

余落没有给她太多眼神。

因为她现在知道,这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战争了。

这件事,还会关乎着刑绿、安安姐,甚至其他人。

余落本打算跟柳珊珊擦肩而过,却被她拽住衣服,周围工位的其他声音盖住了她的声音。

余落只隐约听见。

“你别太得意了,你就好好珍惜还能继续呆在这里打杂的日子吧,这里很快就没有你的容身之所了!”柳珊珊说着。

“这话…”应该是她自己收着才对。

但余落的话并没有说出口,刚溢出一个音节,就被忽然打进来的电话打断。

这电话来得匆匆。

本来都没觉得在疼的脚踝,竟然开始痛了。

余落看着来电提醒——

【苏白】

以自己跟苏白的关系,他有什么事会是直接打电话来的吗?苏白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

有事情会发信息留言,不会直接打电话来。

余落讷讷地看着这通来电,强烈的第六感让她的手有些抖,旁边的柳珊珊还拉着她。

硬要跟她掰扯。

余落一把甩开她的手,大庭广众之下:“滚开——”

随后她强忍着脚踝的痛感,急着要远离过于吵闹的工作区,一边接起电话。

“喂?苏白,是…”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吗?

余落什么都没问出来。

只听到苏白那边狂按喇叭的声音,和他焦急又担忧,嗓子发涩的语气。

“路星林…训练出事了。”

[可爱多48点]

[可爱多62.]-

苏白在过来的路上要了她的身份证信息, 给她一起买了最近班次的航班。

颜曼语和孙可他们更早收到消息,这会儿已经在去四川的航班上了,京北的交通状况本来就不好。

杂志社又在最为拥堵的打工人专区, 来往车辆多, 堵车情况也比别处更为严重。

苏白迟迟未到。

余落一个人坐在社里空荡荡的休息室,大脑一片空白。

她就觉得今天心间不适, 怎么都不安稳。

或许从早上烧水烫到手的那一刻就应该注定的,她今天不应该来社里,如果是在家或者在俱乐部。

她现在或许已经在赶过去的路上了。

苏白并没有在电话里详细说明路星林的情况, 说是现在也不是很清楚,要等俱乐部的人过去以后才能确定。

目前也只是收到来自Rainy俱乐部的电话, 说人是在昏迷情况下被送到医院救治的。

不过这些, 苏白也暂时没有告诉她。

余落无法确定路星林的情况, 拨打了很多次他的电话都是无人接通, 明知道对方现在无法回复也不可能回复。

但她还是一遍遍地继续播出电话。

一遍遍地给他发信息-

【路星林。】-

【你理理我。】

所有的消息发出去,也都是石沉大海, 余落的大脑越发晕眩, 独自坐在沙发角落,想蜷缩起来, 想抱住自己。

但最后她并没有。

因为那是曾经的余落害怕时会做出的反应,现在…她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了。

不要再继续害怕, 就算担心, 也要撑着, 要冷静。

余落深呼吸了一口气,手都在颤, 但强忍着情绪,在苏白到之前给自己换了一次贴在脚踝上的药膏。

还好这次伤得不算特别严重, 虽然扭伤的一瞬间是疼的,但现在好歹勉强能自己走路。

她并没有将自己也受伤的事情告诉苏白。

苏白到的时候,也很意外余落的状态。

她看起来很冷静,也已经想好自己要做什么,并没有被担心的情绪所控制。

苏白也稍微松了口气。

要是给余落弄哭了,回头路星林醒了肯定也找他麻烦,肯定要说什么,这事儿那么小,不要让他家小姑娘担心。

所以苏白接到她后,去在机场的路上还是多说了几句。

“赛车运动本身就很危险,这也不是路星林第一次训练出事了,比赛时的防护都做得很好,只要人是完整出来送医的,应该都不会有太大问题。”

最危险的不是翻车,是车辆起火后引发爆炸,而车手并没有在爆炸前出来。

虽然赛车服是耐高温的,但爆炸产生的,不仅仅是高温。

“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肯定会没事的。”

余落心间虽然还是慌乱,但她也只是嗯了一声,说:“谢谢你,我知道,现在过于担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必须保持镇定,去到他身边。

如果路星林知道她情绪崩溃,一定又会难受,在他受伤的时候,她不能再让他过多担心了。

好在去机场的路上不堵车,机场高速一路狂飙。

余落一直没说话,还是握着手机发呆,看着无人回复的消息,她忽然脑子一热,开口问苏白。

“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

“我跟路星林分手以后,他也是这样…”余落顿了顿,强压着哽咽,“在等我回复信息吗?”

明知道对方不会回复,明知道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苏白愣了愣神。

他本身,其实没有太想插手别人感情的事儿,偶尔说路星林两句也就算了。

但今天余落主动问起,他也只能如实告知。

“介意我抽支烟吗?”苏白先问。

“不介意。”

苏白将车窗透开一个缝隙,让烟雾顺着流出去,他点燃这支烟,觉得自己有很长的故事要讲。

“你走以后,他好一段时间没怎么睡过觉。”

“每天魂不守舍地盯着手机信息,看你会不会回复。”

“电话打了一万遍都无人接通,你要是去查他四年前的拨号记录,应该会贴满一个笔记本。”

苏白顿了顿,嗤笑。

“全都是未接听。”

“大概是两年前?你那号码忽然拨通了,有人接了,路星林也是,根本不确定信息,直接就问对方。”

“去哪儿了,什么脾气要跟他闹两年?”

余落听着,睫毛颤了颤,那个号码…那时候已经不是她在使用了,因为害怕被人找到,她和妈妈之前用的手机号全部都注销了。

后来是到了四川,陈叔帮忙办理的家庭套餐,不过都是他的名字。

那会儿被追债追得她们母女俩,连自己的身份信息都不敢拿去注册电话号码。

所以…路星林拨的那个电话。

毫不意外,苏白又继续说。

“结果对方直接笑疯了,给路星林一顿洗涮,说他呢——”

“哟,兄弟,被甩了两年还念念不忘呢?手机号都换主人了你还没换对象。”

“这对面这新号码的主人嘴巴也是够贱的。”

余落沉默了会儿“嗯”了一声,小声道:“我当时…确实有一些原因。”

苏白的一支烟也抽完,摁在车内的烟灰盒里,扔进去合上盖子。

“你跟路星林说过了吗?”他问,“你的原因。”

余落挠了挠自己的手心,“还没…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路星林也不是没问过她,但那时候的她并没有想要告诉他,现在和好也不过两天,余落实在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总觉得,以后哪天想说了,或者等她把这些事情都解决好了,再告诉他就好。

苏白其实也挺讲礼的,不太追问。

他只是说:“以我对你的了解,也不你是个会直接辜负别人感情的人,如果我看错,算我眼瞎。”

但苏白现在,至少还是很愿意相信她的。

“谢谢。”余落应着声。

“不过我也有我自己的猜测。”苏白又说,“像你这样受了伤也要故作坚强的性格,我猜是因为家里出了些什么事,你不想让路星林被连累。”

苏白以前对余落算不上特别了解,毕竟只是兄弟的女朋友,虽然他偶尔在里面当挡箭牌,但也不太对余落上心。

更多对她留心和注意,还是这次她回来。

路星林或许没什么特别的感受,毕竟——

他只是一直在想她。

当思念了四年多的人再出现的时候,他的大脑只会被爱的激素控制,只会心脏狂跳不止。

但苏白不一样。

他作为看客,只会在一瞬间的震惊后恢复平静。

所以能够很轻易地看出余落的变化。

她的性格变得比以前怯生太多,收起了所有的尖锐面,只展示自己的乖巧。

而且今天也很明显,上车的时候明显脚步不稳,苏白垂眸就看到她的脚踝上还贴着膏药,顺口问了问。

结果余落就很下意识地说没事,还说没什么需要在意的。

如果不是生活的磨面太坚硬。

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把锋利的刀轻易打磨成易碎地水晶球。

她害怕破碎。

苏白说得很轻巧,有些试探,但余落没有吭声,算是默认,她没有细细去讲自己经历了什么。

只是眼睛有些热,往旁边撇了下头。

苏白不追问,只是把窗户打开一个缝隙后,又清晰地告诉她。

“不过呢——”

“有个事实,我也要跟你说说。”

余落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苏白甚至是有些无奈的,他不想路星林这样,但路星林就是这样。

“你低估了路星林对你的感情。”

“或许你不想连累他,不想让他受伤,所以离开。”

“但其实。”

“你离开他,让他这样失去你,才是最让他受伤的方式。”

路星林是个恋爱脑,苏白拿他没什么办法,准确地说所有人都没办法,包括路星林自己,他无法克制,也无法改变。

“他曾经问过我,他受伤了,快死了的话,你会不会回来看他。”

余落瞳孔猛颤,转头看向苏白。

“他…”

苏白说得简单直接:“他没你就不想活了。”

“……”

“大少爷从小过得太好了,对别的感情和物质,都没有更多的追求了,路星林现在唯一的追求,也不过就是一个你。”

余落不再说话,深呼吸了两口气强缓自己的心绪。

她的确低估。

但又如何能想得到呢?

少年爱恋,如此绵延着燃烧数年,她以为只是星星之火,自己狠心就能浇灭。

却未曾想。

那团火簇,不仅不会熄灭,反而愈演愈烈。

明明她…也只是,想保护他而已。

余落忽觉命运作弄,阴差阳错,一步错,步步错。

她将手再一次攥紧。

只能在心中默

默祈祷——

不要有事啊路星林,她好不容易再见到太阳,好不容易再走了那么远,重新来到他身旁。

这一次,她想要陪他,更久一些。

[可爱多63.]-

京北到四川的航班也不过只有两个半小时。

但本次航班落地在天府机场。

余落和苏白从机场到医院,又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一路焦急,终于到达。

四川的天气闷热,每年秋老虎都非常漫长。

这会儿的气温也比京北更高些。

潮湿闷热见不着太阳,这就是余落对四川的初印象。

他们刚到病房外,恰好碰到颜曼语和孙可出来,两人低头一边关门,一边说着话。

“嗯,让他再休息休息,有什么情况,我们后续再继续沟通。”颜曼语说。

孙可颔首:“您也不需要太担心了,此次事故的原因我们俱乐部也一定会严查,真是抱歉,本来这次也只是想着,让他来做交流…没想到第一天就出这种事故。”

“理解。”

赛车本就危险,这种事常有,只要不算特别严重,也都可以接受。

颜曼语刚回答着,微微一抬头,看到从楼梯口匆忙跑来的余落和苏白,她抬手,示意孙可。

两人一起看过去。

余落皱着眉,满脸担心:“颜阿姨…”

“没事。”颜曼语先安抚余落的情绪,“不用太担心,我们家路星林福大命大,不会轻易受伤。”

听颜曼语这么说,余落稍微松了口气,这才问:“那现在,情况还好吗?”

“嗯,问题不大。”颜曼语说,“面部有些擦伤撞伤,其他地方都还好,拍了片,也打了核磁共振,暂时没有什么大事。”

暂时…

颜曼语继续说明,同时朝苏白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他这一路辛苦了,还麻烦他去接余落过来。

刚收到俱乐部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很紧张。

只知道路星林训练出事,人昏迷了,但对他的具体情况一概不知,虽然觉得事情应该不会太严重,但总归是担心的。

颜曼语也是第一时间冷静处理,联系苏白,让他通知余落,把她一起带来四川。

不管事情怎么样,她总是要先知道的。

而且路星林醒来,最想见到的人也会是她。

颜曼语回头看了看病房内,跟她说:“只是车滚了好几圈,撞到后脑勺暂时昏迷过去了,这会儿人还没醒。”

“医生说情况不严重,对他来说,只是在做一场梦,等休息好了,自然就醒了。”

“我们还要去了解事故原因,跟Rainy俱乐部对接信息。”

“你实在担心…就进去陪他吧,旁边有可以休息的小沙发。”

大家都冷静得可怕,对这种情况见得太多。

只有余落第一次见,最为心神不宁,但看到其他人的情绪都这么稳定,她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来了一些。

“不过…”颜曼语跟她说明情况,“毕竟是撞击的头部,现在不排除醒来后会大脑受影响的情况。”

颜曼语说得非常含蓄。

余落先愣了下,不知道她说的意思,是不是说路星林会变成个傻子…或者,会失忆?

颜曼语看到她那神情,又怕余落想多,就解释。

“刚才医生看过片子,按片子分析的话,能看出没有什么大损伤,这个倒不用过度担心,只是他这几天的记忆,可能会稍微模糊一些。”

说完这些,她没有再继续多言,而是示意余落先进去。

颜曼语则是跟孙可先去找对方俱乐部的负责人了。

孙可在行业内这么多年,其实很敏感,能感觉到这次事故,应该不是简简单单的意外,对方的说法是——

山路这个地形本身就比较崎岖。

路星林常年在京北训练,对山道非常不熟悉,加上对车不熟悉,自己没控制好速度和过弯角度翻了车。

在山地翻车可比在平路翻车要危险许多。

盘山的公路爬上去,坠落以后是顺着山崖往下滚的。

路星林开车是有些疯,路子的确是野的,但他很有分寸,这次出行前,孙可和教练都对他再三叮嘱过。

让他记得试车的时候好好试,这次也算不上比赛,更多的交流,以安全为上。

路星林答应得很好,还说。

“当然会注意,万一受伤了,我对象担心怎么办?”

教练和孙可还问她哪儿来的对象。

路星林特骄傲:“看不出来么?余记者。”

有对象的人心中有牵挂,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犯浑,所以孙可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

还好路星林这次受伤不算严重,不然这事儿,绝对闹大。

几个人去旁边继续商议,并未将这个猜想告诉余落,她在这里,就是给路星林当镇定剂的。

也不知道人醒来后,会是什么情况。

病房内很安静,床头上养着一盆九里香,刚开了白色的小花。

空气中似乎有安神的香氛。

VIP单人病房总是打理得如此整洁。

余落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的脚扭伤,只是快步走向他身旁,没有坐下,更没有去旁边的小沙发上休息。

一路奔波,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垂眸看着他,虽然颜曼语告诉她没什么大问题,但余落看到他安安静静的,这样睡着,心脏还是不断收紧和刺痛。

“路星林。”

“你打算什么时候醒过来,我都从京北过来找你了…”

不许跟她闹脾气。

余落吸了吸鼻子,感觉到自己眼睛的温热,但压下去了,并没有落泪,她最后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很安静的呆在他身边,等他醒过来。

这一晚上格外漫长,大概三小时后,他们回来,颜曼语进来问余落要不要休息。

“今天辛苦啦,又这么累,我知道你担心他,但也要注意自己休息。”颜曼语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不然等路星林睡醒了,要怪我这个当妈妈的不照顾好你了。”

余落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最终还是轻轻摇头:“阿姨,我实在是睡不着…没事的,只是一晚上,不会有什么事的。”

颜曼语无奈,回头看了苏白一眼。

其实他俩以前分手那会儿,她这个当妈的也看在眼里,路星林房间的总是亮着,他总是大半夜在家里焦急地走来走去。

好像人已经快疯掉了。

这两人,都是会因为对方的事情而失眠的,颜曼语又不是没年轻过,又不是没谈过恋爱,也知道她现在的心情。

“好吧。”颜曼语也不强求,只是还是拿来一个小毯子,“你要是累了,就在旁边休息会儿,他醒来,一定会第一时间找你的。”

“谢谢阿姨。”

“那我们先去隔壁休息,病房里人多也杂。”颜曼语说,“有什么事情,你随时来隔壁叫我们。”

余落点头应着:“嗯。”

所有人都走了以后,深夜的病房更为安静,她其实是累的,但这会儿心脏速度压不下去,根本不困。

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紧绷着。

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看着路星林的呼吸平稳,他好像的确只是在做梦。

医生说他只是在睡觉,身体在自己补充能量,只是不方便叫醒,不要打断人体的自我修复。

没有人叫醒他,他就暂时不会醒来。

她完全忘了时间,只觉得漫长苦等,可在看着他的时候,又好像很快,毫无知觉的,外面的天就已经在亮了。

余落趴在床上,都不敢碰他,怕吵到路星林。

连手指都不敢去勾他的手心。

但还好…好像别处真的没有受伤。

只是,颜阿姨说的那些…

如果路星林真的很戏剧性地失忆了,忘了她怎么办?

余落又吸了吸鼻子。

没关系,如果忘了她,她就把他重新追回来,反正,路星林一定会喜欢她的。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追他了。

天色渐亮,整个房间被照成海洋般的蓝色,在这短暂的日出蓝调时刻,余落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眼

铱驊

花,忽然看到路星林的手指动了动。

她马上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他的睫毛轻颤,眼皮微微动了下,

余落还是没有出声,怕吵到他,但想唤他名字的心情已经到达顶峰,那几个字已经卡在了嗓子眼。

但余落始终没有叫出口,等他慢慢苏醒。

像是一个普通的清晨,路星林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视线都还是模糊的,他清醒的一瞬间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后脑勺感觉到一阵清晰的痛感。

在眼前的画面变得清晰之前,率先意识到的是,头部受到撞击后的疼痛。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朦胧听见旁边传来的,熟悉的女声。

“路星林…?”

余落看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开口:“你醒了吗…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她还是怕吵到他。

余落问完以后,路星林好几秒没有动静,他只是看着她,神色不明,她看着他这幅样子,心往下沉了沉。

“你怎么在这里?”他开口的语气很奇怪。

有些不甘的倔强。

这奇怪的感觉,余落心中更是紧张。

路星林他,不会真的…

但她的这道思绪还没构建完整,忽然被打断。

余落突然感觉自己撞入了一道怀抱之中。

路星林一瞬间从病床上撑起来,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呼吸比她的还要不平稳,手收得很紧。

看来是没事…

余落刚松了口气,又突感一道滚烫的温度砸在了她的皮肤上,是他的眼泪,顺着脖颈落了下去。

路星林用极为卑微的语气呢喃着。

“余落,要怎么才不分手…”

“要怎么,才能跟以前一样喜欢我?”

余落愣神,不知道他的记忆产生了什么样的错乱,她僵在原地,一时也忘了回应,而路星林似乎是把她的愣神当做了冷漠。

他又松开手,看着她。

余落看着他那通红的眼睛和充满着脆弱、无能为力的眼神,他握着她的手腕,力道毫不控制,已经把她的手握住一道红痕。

“就算是假的,你骗我也行,继续利用我。”

他的眼泪落在她的手背上,滚烫。

“喜欢我吧。”

[可爱多49点]

[可爱多64.]-

余落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 只觉得路星林的眼泪掉在她手背上非常烫。

烫到。

她甚至觉得自己心脏一刺一刺的。

余落看着他愣了很久,最后在路星林这祈求、渴望的眼神中,忽然笑了, 她轻轻掰开他握住自己的手。

明明, 他那么用力,却又可以被她轻易松开。

看似不愿意放手, 却又随时脱手。

只要她想让他松开,他就真的会松开。

余落抬手,捧住他的脸, 余光还能扫到自己手腕上的一圈红痕,像是他给她打造的, 名为“爱”与“不舍”的手镯。

她缓缓开口, 有些喜极而泣的感觉, 见他没什么大事, 就已经很开心了。

至于现在记忆混乱这件事——

余落看着他,凑近了一些, 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子, 爱人间的暧昧呢喃。

“路星林,大笨蛋。”

“怎么摔下去把脑子撞到了?竟然忘记, 我现在已经是你女朋友了…”

路星林也愣怔片刻。

已经是?

他目前的记忆里,的确有些模糊, 只恍惚记得自己的确是开车时掉下山崖, 再醒来, 人就在医院了。

剧烈的碰撞让他的记忆产生了短暂的模糊和错乱。

特别是最邻近的这几天。

某些部分已经模糊到,记不起来是梦还是现实, 他隐约记得他们去了游乐场,隐约记得她说好。

但路星林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毕竟, 在过往的四年中,他本身就经常梦到她,会梦到争吵也会梦到和好,路星林实在无法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唯一清晰的,是前段时间她无情拒绝自己的记忆。

路星林皱了皱眉,选择问她:“昨天下雨了么?”

“没有。”余落说,“昨天是大晴天。”

他头还是有些疼,眉头紧锁着思考自己是错过了什么。

余落静静地看着他,觉得他现在的记忆停在了昨天是下雨天的日子…近来的下雨天,也就只有他们吵得很厉害。

路星林说“你玩我吧”那天。

她大概猜到情况,也只是伸手又捏了捏路星林的脸,转而问他:“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路星林倒是很乖,像一只刚受伤的大狗狗。

“没有。”他摇了摇头,“头有点疼,我得缓缓,不过——”

路星林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了两分,死死地盯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又问。

“那我们现在的关系,是真的,还是你骗我的?”

余落叹了口气。

“是真的!”

“你来四川前,我们去游乐场约会,你带我去赢了四年前错过的那只限定兔子…”

她说的内容,与他模糊的记忆无异。

路星林也只能通过这个确认,这不是梦,随后他又抬了抬眼,余落看到他挂着泪珠的浓密睫毛在颤抖。

他跟她反复确认内容。

“我们选了黄色的那辆车。”

“嗯。”

“还有个小男孩儿想跟我们抢。”

“嗯。”

“快到终点的时候,有很多人想来撞我们。”

余落越往下听,越是笑:“是,但是你很帅地把他们都甩开了,而且——”

她顿了顿。

“你出去以后还跟那个小男孩儿炫耀,说,输给你不丢人。”

“我嫌你跟小朋友比太丢人,就先跑了…”

路星林听到这里,嘴角的笑意也开始扩大,又拎出别的事情来,跟她继续“对账”。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睡的?”他问。

余落点头:“嗯…”

有点怕他继续往下问了,但真的怕什么来什么,路星林根本没打算就此罢休。

他倏然凑近了一些,唇都快要碰到她的。

但暂时没有亲上来。

“我是不是回去亲了你很久?”

余落没出声,微微颔首点头示意。

在这一步步的确认中,余落明显感觉到他的语气越来越自然,勾着充满懒意的弧度,也变得,越来越刻意。

他凑近问她,故意把唇从她的嘴角略过。

“从床上亲到沙发上?”

余落被他弄得心跳加速,但还是乖乖的应着:“对。”

没想到路星林却突然往后一仰,双手撑在床上,明明睫毛上的泪珠都还没干,眼睛都还透着轻微的红。

他的脸上有些擦伤的痕迹。

再加上坐在病床上,盖着医院的被子,他往后靠着,现在整个人看起来,都有股奇妙的病弱感。

但他看向她,说:“怎么办?我有点失忆了。”

余落:“……?”

“忘了亲起来是什么感觉了。”路星林忽然冲她笑,露出有些尖锐的小鲨鱼牙,“所以——”

他刻意停顿。

“能让我重新亲一次吗?”

“就当是,帮我恢复恢复。”

余落刚才还在担心他,这会儿见他耍浑,瞬间一口气堵着,没忍住提高了些声贝,咬牙道。

“路!星!林!”

刚想念叨他,她瞬间又被路星林揽入怀中,不像刚才那个突然又紧张颤抖着的拥抱,他这会儿很放松。

路星林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后,缓缓响起。

“点点。”

“我很想你。”

“抱歉,又让你担心了。”

压抑了半天的情绪,又在这个时候彻头彻尾地爆发,余落低头去咬他的肩膀。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害怕!”

“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

路星林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了一下小姑娘的情绪,随后伸手,看穿她的满脸疲惫,他挪了挪位置,自己睡到一边儿去。

随后他拍了拍床:“过来。”

余落偏头:“干嘛啦。”

“昨晚没睡吧。”路星林看着她眼下的色素沉积,“过来睡觉。”

“不要。”谁要在医院跟他挤这张病床啊!

“听话。”路星林眉心一跳,“先休息,别逼我用强硬的手段把你捆上来。”

余落:“……”

他可不仅仅会开玩笑,路星林会来真的。

路星林“昏迷”过去这时间挺长,他自己都觉得睡得有些久,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身上也没什么不适感。

他伸手抓住余落的手,又叫她:“上来。”

两人来回拉扯,余落实在是犟不过,只能乖乖爬上去,路星林给她挪出个位置,没有先离开,而是抱着她。

“睡会儿。”他打算先把人哄睡着。

余落这情况,明显睡不着觉,心里挂念的事情太多,回忆起来,刚才抱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她是在确认他没什么事后,肩膀才往下一松。

路星林把她圈在怀里,轻声哄她。

“没事儿啊。”

“我又没受什么伤,别担心了,你看看现在,不是好着么?”

余落本来背对着他,却又觉得背对着的拥抱不够踏实,她慢慢转身过来,跟他面对面,又伸手去抱他。

大概是因为她小半个脑袋缩在被子里,听到他的声音传来时,会更闷一些。

路星林还在跟她解释。

“赛车手受伤是常有的事,我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伤,其实…都没必要叫你过来。”

余落的手倏然收紧,随后抬头,偷袭咬了一口他的喉结。

“什么意思?”余落说他,“你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我吗?”

“没有。”路星林觉得痒,但又急着跟她解释,“不想让你过度担心而已。”

余落咬人的力道实在算不上狠。

轻轻在喉结上一咬的动作,对路星林来说,有些难受。

余落轻哼表示不满:“你再这样说,我下次受伤也不会再告诉你了,那就都憋着,看谁是乌龟大王!”

“别…”路星林这话还没说完。

“路星林,我昨天扭到脚了。”余落忽然说,“很疼,都有点肿了,我可是!忍着这样的疼,担心你才赶来的!”

而他竟然说——

她可以不用过来,真是个超大号的负心汉!

路星林听闻,马上松开原本抱着她的手,“唰”地一下把被子掀开,坐起来去看她的脚踝,这会儿才注意到,她的脚踝上还贴着膏药。

余落看着他发愣着的神情,开口问:“担心吗?”

路星林没正面回答,反而问她:“疼么,怎么弄的?”

“上班路上不小心。”余落先回答的问题,“不是很疼。”

路星林先伸手,但又不敢碰,脚扭到其实也挺麻烦的,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被余落握住。

“那我现在说就这点小伤,你不许担心,你会怎么想?”余落决定先发制人。

其实…

她刚受伤的时候也不想告诉他的,但她看到路星林受伤,自己提前换位思考了。

不可以。

不可以这样隐瞒。

因为怕对方会担心,所以就隐瞒,这样一点都不好,恋爱不应该是这样谈的。

路星林懂了她的意思,垂下眼,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这个亲吻也很突然。

余落没反应过来,讷讷地看着他:“干嘛啦?”

“我道歉的方式。”路星林说,“难怪我这次运气这么好,从山崖上滚下去还只受了一点伤——”

“嗯?”余落微微偏头,疑惑道。

“原来是有人帮我受了一半。”路星林捏住她的脸,“辛苦了。”

余落忽然笑出声。

本来昨天还觉得自己好倒霉好难受,扭伤的地方也隐隐作痛着,但现在却觉得不疼了。

如果,如果是这一点小小的伤是在给路星林挡灾的话。

她愿意,再替他多挡几次。

[可爱多65.]-

余落被路星林哄着睡了一觉。

她睡得不算很熟,能隐约感觉路星林起来出门。

但他没叫她,是让她继续休息的意思,余落也没起来追,乖乖睡着。

路星林出门之前,先把窗帘拉上了,房间里瞬间陷入昏暗。

很适合睡个懒洋洋的觉。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睁开眼,路星林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个电脑,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处理内容。

余落迷迷糊糊地起身:“在弄什么?”

“一些资料。”路星林合上电脑,问她,“睡得怎么样?”

“还不错。”

白天睡觉总是没有晚上安稳的,只能说还不错,余落微微侧身,想要自己下床,就看到路星林走过来。

他把她又抱回床上,蹲在床边给她穿鞋。

“医院睡不好,去酒店再休息。”路星林说,“我这边没什么大碍,医生也只是叫我静养观察一阵子,不需要住院。”

人醒了,就可以出院了。

余落点头,问他:“其他人呢?”

“颜女士和车队的人去Rainy大本营找那边的人了。”路星林平静地说着,“你觉得我真是那么不小心、冒失的车手吗?”

余落从他简短的句子里意识到不对劲。

路星林继续说着:“不用过于担心,好歹我也是新闻系毕业的,对证据的收集,很有敏锐度。”

他到这边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备用的手机一直都开着录音,昨天去换赛车服的时候,他把手机放在了旁边的花盆里。

本来是想试车训练结束以后来查看的,没想到他们这边下黑手这么快。

第一次试车就下手。

不过也有道理,再往后的话,可能露出马脚了更难找到机会,初次驾驶,的确更好甩锅给路星林的“不熟悉”。

“他们…”余落皱眉,生气道,“为什么这么做?”

“三个月后有一场在荷兰的比赛,我们外派的名额,只要一个。”路星林笑了声,“很明显,谁都想要这个位置。”

余落对他们赛车俱乐部内部的纷争不了解,只能听路星林跟她慢慢说明情况。

Rainy俱乐部一直都有种被ForeverU压一头的感觉。

早年的时候还好,两个队伍都刚建起来,并没有拉开差距,但路星林加入以后,ForeverU这边忽然有了顶梁柱。

也因为路星林加入的蝴蝶效应,车队来的新人质量都很不错,车队整体的氛围和训练模式都在提升。

两支队伍就这样慢慢拉开了差距。

国内的赛车行业还有些小众,就他们两家互相打来打去,基本上国内的比赛,都是毫无悬念的由ForeverU这边拿下。

国外有些比赛限制名额。

本身就有些歧视中国赛车圈,只给一个,国内每次都是安排人出去争口气,但毕竟名额有限。

到最后,大部分时候,被推出去的都是路星林。

而Raniy最近开始躁动不安,是因为他们车队新加入了一位黑马,刚开始就拉着路星林做营销。

铺天盖地地下软文。

说是这人有可能会超越路星林,成为国内最受关注的GT赛车手。

路星林说到这里,忽然垂眸嗤笑了一声,有些不屑:“我是那么个,可以随便超越的人么?”

也不看看,自己算什么东西。

路星林之前没给过他们什么眼神,根本没放在心上,其实有收到过好几次挑战书,但他都没理。

本以为是明争,没想到是暗斗。

“不过现在这样的话,是没什么好交流的了。”路星林说着,又问她,“你呢,打算在这边待多久?”

余落摇头说:“不知道。”

她本来就

是临时来的,今天的假都是临时请的,本来就是个卑微的实习生,不像正式工那样还有年假。

安安姐看在她情况紧急的情况下,帮忙打了掩护,先批了假。

现在又正遇到她跟柳珊珊那事,余落其实也有点担心自己离开太久,社里会不会还有什么事情。

路星林难得对她提这种要求:“再歇两天,成么?”

余落有些意外。

“怎么了?你不打算回京北吗?是要留在这边处理跟对方的事情?”

路星林否认:“不是,这些事情轮不到我解决,我信任我的车队,孙可会解决好的,颜女士和苏白也不是随便来玩儿的。”

颜女士擅长洞察,能够过去给孙可打配合,而苏白——

经常在俱乐部出现,不仅仅是因为路星林。

其实,他还是车队的法律顾问。

三个人一起去的,颜女士走之前还跟路星林说:“照顾好小落落啊,我们就不打扰你俩约会了,自己玩去吧。”

路星林睨了颜女士一样:“谁是你亲儿子?”

“随便。”颜女士说,“我看你也伤得不重,别去人姑娘面前卖惨就行。”

余落了解到情况,微微颔首:“那…”

她的话还没说完,路星林倏然起身,把她抱了起来。

路星林没让她的脚沾到地,他甚至可以单手抱着她,让她坐在他小臂上。

余落忽然有种男朋友“长大”后的爽感。

她就像是他身上的一个人形挂件。

“休息两天。”路星林说得很自然,“难得来了,带你去好吃的。”

“什么?”

路星林说着,另一只手去拿手机,给她看昨天做好的攻略。

“上次你跟颜女士说的那些。”

余落懵懵的,垂眸去看他的手机,发现他记录了很多内容,都是她上次跟颜女士说好吃的东西。

她说四川地大物博,有很多好吃的。

余落以为他那天根本没在听,没想到…

“我找好了乐山最好吃的钵钵鸡、蛋烘糕和炸串。”路星林说着,尾音还上扬起来。

“绵阳米粉我也问到了当地哪家最好吃。”

“还有你想吃的冷吃兔,他们家可以真空外带,我加了老板微信,已经寄到京北,不用特地过去一趟。”

“但前面两个,你得亲自去吃。”

余落有些失笑,问他:“要是我今天没过来呢?”

本来今天也是个意外。

“那我就下次带你过来。”路星林顿了顿,今天很稳重,“不着急。”

余落想了想,最后选择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那你帮我请假。”她笑了笑,“你是我们的甲方爸爸,帮我请这个假比较好通过。”

路星林嗤道:“说什么?打个借条,把你们杂志社的余落记者借给我约会两天?”

“我不管,反正是你要借的,你要负责。”余落也开始跟他耍赖。

路星林拿她没什么办法,也只能哄着:“行。”

攻略他做,人他抱着走,假也得他请。

这人他就得伺候。

出院手续办理得很快,医生也只是叮嘱路星林,要多注意休息,有什么不舒服及时就医。

还有,最近别开车。

外面没什么太阳,阴天,余落觉得被路星林一路抱着太羞耻,要下来自己走,本身也不是不能走。

就是…得他扶着,多走一会儿还得路星林背。

“本来是来看你的…”余落趴在他背上,“怎么变成你照顾我这个病号了?”

刚听说他出事的时候,她真的吓死了。

“我这身体比较耐造。”路星林说,“我要也这么脆皮,谁照顾你?”

余落不说话,等他继续走。

成都到绵阳和乐山都有一些距离,今天不早了,他们决定明天再出发,今天就在成都这边先住一晚。

走在这条陌生又熟悉的路上,余落忽然轻轻拍了一下路星林的后背。

“路星林,我们,走慢点吧。”余落把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吹着凉风。

路星林果真放慢了脚步。

“我在这边上的大学。”余落说了这么一句他们俩都知道的事。

路星林没多问,示意她继续往下说:“嗯?”

余落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起自己在这边的过往,细细诉说着,就像是在给他讲一个过去的轻松故事。

“川大的银杏很漂亮,每年秋天的时候,都有很多人来拍照打卡,不过你知道的,四川这边少见阳光…”

“所以出片率其实还蛮低的哈哈,阴天拍照不好看的。”

“我们现在沿着这条路再走下去,就是成都的酒吧街了,兰桂坊和九眼桥。”

路星林听到这里,脚步一顿,把她人放下来。

面对面审讯。

“不学好,自己偷偷在这边去酒吧?”他低头看她,“去了几次,跟男的喝过酒没?”

余落赶紧别开脑袋不让他弄到自己。

“没有呀没有呀,我酒量很差的,干嘛去喝酒,而且…”她小声道,“很贵的。”

她去不起,才不会去。

路星林显然放心一些了,但余落拉了拉他的衣角,试探性地开口:“但我的确经常在那一块出没。”

“嗯?”他的语气再一次危险起来。

余落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告诉他的,在成都的河堤沿路散着步,吹晚风的时候,就这么自然地,将过往的一切,说出了口。

“路星林,当年我们分手的原因。”

“其实,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但看到路星林在自己面前,又松开。

其实——

四川这个地方,留给她的回忆并不美好,她不是个贪吃鬼,喜欢收集美食信息的理由也很简单。

因为想要坚持下去。

一遍遍告诉自己,要活着,好好活着,还有很多事情值得期待,比如。

去绵阳吃最好吃的米粉,去乐山吃最正宗的钵钵鸡。

她每次都侃侃而谈,其实根本没有去过那里,逃到四川以后,他们先去了一个叫作“巴中”的城市。

在那里短暂住了两个月,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陈叔说可以回成都了,现在很安全,余落要回去上学,就去成都吧。

但大学四年,她其实一直没有乱跑过,乖乖呆在成都,有事上课,没事打工。

余落对四川的第一印象是,这个地方为什么见不着太阳?

她讨厌没有太阳的地方。

后来,其实也没有太贪恋过这里,她知道四川是个好地方,但实在是…情绪不太美好,所以余落根本没有想过。

她还会有回来的一天。

而且,还是跟路星林一起,忽然间觉得,本来不是很喜欢这里的,他在,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余落倏然一笑,也是明知故问,她抬头看着他——

“你要听吗?”

“我真正的理由。”

[可爱多50点]

[可爱多66.]-

余落对四川的印象并不好。

从小娇生惯养, 没想到自己会在十八岁以后,特别害怕自己没有钱。

虽然陈叔说,没关系, 一切都有他。

但她心中的窟窿始终填不平, 有很长一段时间,只会去想, 要赚很多钱,越多越好。

多到追债的人找上门的时候,她可以把钱砸在那些人脸上, 让他们滚。

不许再来打扰她和妈妈的生活。

大学生兼职里,最赚钱的有一种——

在酒吧门口卖酒。

余落酒量不好, 从来不陪酒, 只是在门口加人微信, 帮忙练习订座。

给人推销酒吧套餐, 她卖出去一些,能拿到不少回扣。

余落说着, 忽然转身, 跟路星林调侃:“说不定现在我去那儿门口一站,还能有熟人呢!”

路星林的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直线。

在余落看似轻快的一句句话里, 不断证实了路青夏说的那些话。

她不是不想回家,她是无家可归。

路星林猜到一些她的处境, 有想过是因为家庭变故, 但也没想过具体的情况, 如此灰暗。

她现在越是轻松,他越是觉得痛。

路星林, 你凭什么恨她?凭什么,真的埋怨过她的离开。

余落担心路星林会误会, 自己率先解释。

“不过你放心啦,买我酒的人,基本都是女孩子,这边的女孩子真的漂亮又友好!”

“她们每次都会介绍朋友来,给我做回头生意。”

“偶尔呢,我还会顺便帮她们做些简单的大学课题。”

她嘴里叨叨个不停,手腕忽然被人捏住,这一次,他抓得很小心翼翼。

“余落。”

“嗯?”

路星林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有没有人欺负你?”

“有一点点。”余落没否认,“但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肯定会有资源争抢呀,有争抢的地方,就会有矛盾。”

那就自然,有人欺负她。

路星林垂着眼,沉默良久,万千思绪,最终只化成一句:“以后不会了。”

余落微微偏头。

“我在,你不会再被欺负了。”路星林说。

她甜甜地应着:“好呀。”

只是这个话题太过沉重,虽然好像已经过去了,但其实,余落在聊起过往的时候,还是几度哽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爸爸突然就烂掉了。”

原来一切的幸福,只是妈妈给她构建的幸福城堡,轻轻一戳就破碎了。

“我有时候会问自己,如何释怀呢?”

“收到他信息的时候,我还是会害怕,害怕这一切又只是梦幻泡影。”

“也担心,你会被我牵连。”

她说起这个,鼻尖就红了,鼻音重重地跟他说——

“路星林,我真的很怕很怕,你会因为我受伤,你这个人我太了解啦。”

他一定会保护她。

路星林牵着她的手:“现在怎么不怕了?”

“也害怕。”余落小声应着,“只是我现在觉得,比起害怕,相爱更重要。”

当时那场变故来得太突然,十八岁的她根本没有机会思考,只能做出那样的决定。

现在,好像可以选择了。

既然再一次相遇,那就再重新选一次吧。

“对了。”余落说,“你说,要是我没有回京北,你来这边训练,我们或许也会在这里相遇吗?”

路星林应着一声,“会的。”

他顿了顿。

“不过,我根本没有想过会是四川。”

当初她离开,他恨不得把整个京北都翻过来,也想过余落可能会去外地。

但他的选项里,从来都没有四川。

“为什么?”余落问。

“这里很少有阳光。”路星林阐述道,“向日葵小女孩儿,当然是要晒太阳的。”

这个理由说来有些荒谬,但其实没错。

余落的确,不喜欢不能晒到太阳的地方。

但她现在不再纠结,只是跟路星林说:“就算是在京北,也不是365天都是大太阳,总会有阴天的。”

所有人生也是。

路过了晴天,也会有阴天、暴雨天。

路星林听懂她的比喻,忽然说了句:“那以后,我给你开灯吧。”

“什么?”

“天气不好的时候,我给你开灯,就不会看不清路了。”

至少,做她的灯。

余落笑出声,小声吐槽:“原来路星林的路,是路灯的路。”

路星林也被她逗笑,看到前方路口一家亮着灯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他问她。

“要喝酒么?我请你。”

余落:“怎么突然说要喝酒?”

“喝完酒会开心些。”路星林给的答案非常简单。

明明他就在身边,但余落却恍惚间觉得路星林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过去传来。

人生那些灰暗的时刻,因为他的存在,多了一些星星点点。

的确,亮起灯了。

她站在记忆隧道深处,看到一盏盏亮起来的灯,路星林的声音从明亮的那边响起。

“如果你对这个城市的记忆并不美好。”

“那我就帮你,把它改写成美好的。”

四川那么美,但她却从未静下心欣赏过,这是余落的遗憾。

但路星林对她说——

“以后,你就不会再不喜欢这里了。”

“我们还可以常来旅游,吃所有你想吃的,看你所有想看的。”

这是余落第一次觉得。

成都的风是甜的,是气泡甜酒的味道。

路星林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观察期不方便喝酒,他就买了几瓶气泡水陪她。

酒是余落自己挑的,选的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结账的时候,她还眼睁睁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货架上点了点,十分自然地拿了盒,一起结完揣进了衣兜里。

余落假装没看到,但又假装不了。

刚开始没好意思问,到了后面,稍微有些酒精上头,才抱着他,抬头撒娇问。

“你买那个干嘛?”

路星林挑眉:“哪个?”

“我看到你拿的。”余落伸手,去摸他的衣兜,摸到硬硬的小方盒,“别装傻!”

“哪家情侣谈恋爱的时候不备着?”路星林垂眸笑,“不然你以为,都是先打报告,申请通过再买?”

就算是说得好好的,不做。

也很难忍得住。

“我哪儿知道,我又没谈过什么恋爱。”余落小声嘀咕,回忆刚才自己摸到的大小,“那么大盒?”

不是…路星林你…

“不多。”他顿了顿,“十八只装。”

余落:“……………………”

十八只装,不多?

他们才在这里呆几天啊…余落的脑子再一次想到自己听说的那些传闻。

还是没忍住,问了路星林:“你打算几天用完…?”

她得做做心理准备。

路星林忽然笑出声,其实本来也只是以备不时之需,没想那么多。

没想到余落会主动问他,他只能凑过去,坏笑:“那你觉得,什么频率你受得了?”

余落喝了口酒,喉咙间咕噜噜冒泡。

“不知道。”她只能装傻。

余落第一次一边散步一边喝酒,本来脚踝就有点痛,这会儿又喝到晕乎乎的,她伸手要路星林抱。

“背我回去!”她命令道。

“遵命。”

酒店是路星林定的,很巧合的是,恰好是他们住过房子附近,这里隔着江,对面就是望江公园。

当时他们住在这个很安静的老小区,隔壁是一栋非常豪华的大平层。

千万说起来在京北好像不算很多,但在成都,已经可以买到如此豪华的大平层。

余落那时候仰头看这里,已是觉得距离遥远,没想到这儿竟然还有酒店。

三百平的大平层,落地窗大到让人觉得漫无边际。

余落全程都是被路星林背上去的,他将她放在沙发上,让她先休息着。

他去给她拧毛巾,先洗脸。

余落看着自己手边还没喝完的半瓶酒,虽然有些不胜酒力,但总觉得不能浪费。

在路星林回来之前,又猛喝了好几口。

路星林一回来,就看到这人自己窝在沙发上,耳根红红的,还傻乎乎地在小口小口喝着酒。

“这么好喝?”路星林走过来,从她手上拿走那剩下的一点,“还喝。”

“就是很好喝呀,很甜的气泡酒,我最喜欢这个接骨木味道的了…”余落理直气壮。

路星林见她这样,有些无奈,但又觉得她一股可爱劲,他伸手捏着她的脸颊,把她的唇捏出了一个小小的“O型”。

“请我也喝点儿?我尝尝味道。”他说。

余落被他捏着脸,声音含糊不清:“里…里肿么…厂?”

路星林被她这含糊的口齿笑到,松了松手,

但指尖又覆盖到她的唇上。

“我尝你嘴里的味道就可以了。”

余落虽然有点上头,但也不是没有意识,被路星林逗得脸更红了。

平时接吻…感觉还好…

但为什么今天路星林说,要尝她嘴里的酒味,就瑟瑟的…

没等她反应,路星林的唇已经压了上来,他从她微微张合着的嘴里汲取着那淡淡的酒气。

与平时轻咬的亲吻有些区别,大概是因为要尝味道,今天路星林更多的是在吸着她的舌头。

路星林大概是觉得这样有些不方便品尝,他换了个姿势,又把她抱在他腿上,摁着她的后腰,轻轻的,一点点品尝。

余落后来慢慢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路星林所说的——

情侣之间的必备工具。

一开始他们好像都没那个意思,都准备休息了,但亲着亲着,酒精在两人中间捣乱。

余落感觉到路星林戳她的动静,嗓子间哑声。

成都的空气太潮湿了,全是水渍。

路星林用自己的手擦去多余的部分,还会递到她面前给她看。

他看似一本正经,实则让人脸红心跳:“喝太多水的话,身体也会产出更多水分。”

她把脑袋靠在他的颈窝,拒绝看,只觉得他讨厌,根本不知道路星林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反应过来的时候都来不及撤回了。

就算这样,路星林还是捏着她,坏笑,意有所指:“成都,这地儿,怎么这么湿啊?”

她坐在上面,像一只躁动不安的小猫,想逃,又被路星林摁回去。

很熟悉的语调,很熟悉的句子。

“我教过你的。”他说,“张开嘴。”

路星林早就用手指探过她的口舌,这会儿又重复了一次,依旧是同样的教学。

“我会这样,然后这样——”

“你不是知道的吗?”

余落张不开这张嘴,只能死死咬住,脸通红,心间暗自骂他,这是同一件事吗?

“就应该把你撞得更狠点儿的!”余落说他,“该记得的没记得,该忘的一点的是一点都没忘…”

“我们点点这么好吃的,怎么忘?”

路星林嗤笑,这会儿逮着半句话就解析。

“撞得狠一点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