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人生的锚点
初秋正在跟残夏进行殊死搏斗。
人有很多应对创伤的奇怪机制。
家里人发现厄苏拉目前处在看见谁就跟谁表达爱意的状态——当然, 仅限自己人，否则不用她的时尚单品混天绫出手, 达米安就要化身刺客了。
一生痛恨早八的中国人难得在七点准时出门, 走到门口又飞奔回来，蹲在沙发旁，跟刚刚下班的迪克说：“你真的特别好, 哥谭没了你不行, 我真的特别爱你。”
原本奄奄一息的大蓝鸟顿时睁开了眼睛。
无尽夏枯萎落地，鸢尾花占领了韦恩庄园, 低调的兰博基尼驶出晨雾，前往市区。
杰森看了眼窗户边的望妹石，无情奚落：“你是有分离焦虑症吗？”
窗帘后的人影一动，两片臀部变成一个脑袋。
迪克神色烦忧：“我们真要让她自己处理吗？”
……任何人发现自己的人生是被精心设计的游戏都不会好受吧？
只睡了十分钟但精神振奋的某人这样想：虽然我也喜欢听妹妹的甜言蜜语, 但甜度超标会得糖尿病。
杰森耸了耸肩：“你听见心理医生的话了。你担心厄苏拉, 还不如担心蝙蝠洞里的那个阴暗宅男。”
迪克：“……看在厄苏拉的份上，你别这么称呼他。”
*
布鲁斯在蝙蝠洞上白班。
今日主要任务仍然是编写万不得已情况下的反厄苏拉计划。
“早上好！厄苏拉出门了吗？我错过今天的表白了吗？”
紫色的旋风过境。
紫色的旋风再次过境。
斯蒂芬妮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布鲁斯的脸色，开了个玩笑：“嘿, 千万别让达米安知道你还在思考那个Plan B。”
过了一会儿, 布鲁斯才对她轻轻颔首。
但斯蒂芬妮知道布鲁斯·韦恩和黑暗骑士正在对峙。
紫色的小鸟叹了口气, 留下给妹妹和弟弟带的美味点心, 悄无声息地飞走了。
十分钟后，三盒点心都没了, 但可能关乎地球存亡的Plan B仍然叫：新建文件夹。
*
哥谭人有自己的电子腌黄瓜。
比如企鹅人再次离奇自燃, 无私为市民上演烟花秀；
哥谭首富应邀进行反诈骗宣传，反面例子正是他本人；
蝙蝠侠因不明原因没长耳朵，被近视罪犯错认为夜店男模；
哥谭vs纽约的橄榄球赛后，双方球迷为了“夜翼和美队的屁股哪个更能代表美国”大打出手。
今天新出炉的腌黄瓜是玩具王国的秋季新闻发布会。
本土义警的可爱周边？喜欢, 虽然不是蝙蝠侠的，但可以加购一下。
韦恩小姐会露脸？哥谭人又不像那群没见过世面的外地人，就连夜翼排队等公交他们都见过，区区韦恩小姐不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但发布会直播开始十分钟，观看量就超过韦恩老总的反诈骗宣传视频，大部分流量还来源于哥谭本地。
没办法，首富的街拍写真千千万，首富的女儿全网无照片。
今天的韦恩小姐仍然戴着口罩，看起来比之前长了点肉，眼睛很有神，似乎已经通过培养捆绑新爱好走出了绑架创伤。
记者：“请问你是怎么让公司员工保持高忠诚度的？”
韦恩小姐很直白：“简单，我开的工资超高。”
记者：“您才接手公司几个月，不担心这样做会影响经济规律，扰乱市场秩序吗？”
哥谭网友听懂了，他是内涵她不懂事、没能力，所以花老爹的钱买忠诚。
韦恩小姐耸了耸肩膀：“既然其他同量级的公司担心，那他们应该优化员工待遇。”
记者的表情瞬间仿佛喝了小丑味的咖啡。
哥谭网友发问：韦恩小姐什么时候收购阿卡姆？
别看她只是个学生，打官腔的技巧就比德雷克少总差一点，记者拼尽全力，结果暴击-1。
于是记者把矛头对准玩具王国新上任的CEO：年轻，没听过的姓氏，不值钱的硕士，履历干净得不像哥谭人。唯一的亮点是金发碧眼长得帅，搞不好是韦恩小姐的小白脸。
记者从学历问题扯到工作经验，最后提到他的成长环境，问得韦恩小姐已经在众目睽睽下开始睡觉。
布拉德看了眼老板，压下话筒，坦诚回答：“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场内安静了一秒。
他又看了老板一眼，补充：“玛莎·韦恩福利院。”
这可真是标准哥谭梦，首富家福利院的孤儿逆袭成为首富千金CEO。记者眼珠一转，打算再挖一点猛料。
但他一张嘴就失声了。
九月中旬，酷暑还未褪去，但他感觉自己刚刚被一脚踹进了冷冻室。他谨慎地一瞥，发现是韦恩小姐在看他。
她仍然弯着眼睛，语气也很柔和：“我以前也是孤儿，如果你想要悲剧故事素材，问我。”
记者立刻患上中年痴呆。
哥谭网友准备去骗自家首富的钱，然后用其中的一半起诉这家外地报社——可恶的纽约人，又是你们！
韦恩小姐也不睡觉了，向公关部的人点点头，主动提起新玩具计划：“学医救不了哥谭，写信吧！”
多媒体屏幕亮起，第一页上只有两行字：
【义警互动玩偶】
△写信给义警，不写他们就辞职。真的。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玩具王国的人就像是急着下班一样火速翻页。
【使用说明】
写信，放进玩偶的“情绪收纳箱”里，他们可能会回复你。
回复概率取决于你说的话和他们的心情。
免责声明：不保证每个义警玩偶都长嘴了。
【特色功能（持续开发中）】
定制语音库：每款玩偶都是独一无二的，有自己的脾气和语料库。
同系列联动记忆：你对罗宾的态度不好，蝙蝠侠会对你好感下降。
隐藏情绪系统：特定关键词会触发互动剧情。
【注意事项】
如果你骂这些义警玩偶，他们可能会还嘴，也可能会扁扁地走开，还有可能会选择自我销毁。
每个类型，每人限购一次。
前瞻内容相当神秘，没公布任何实物图，只有两个黑色剪影。构图相当阴险，根本辨认不出是谁，可能是穿女装的夜翼，也可能是没有耳朵的蝙蝠侠，甚至可能是穿了增高鞋的黑蝙蝠。
短短几页PPT让现场和网上同时炸了。
现场热闹得仿佛动物园开张，就连只负责拍韦恩小姐特写的摄影师也在举手。网上更是飓风过境，甚至有人问能不能来点阿卡姆系列巫蛊娃娃，想给阿卡姆罪犯写点恶评。
韦恩小姐接连回答了十几个问题，语速平缓、逻辑情绪，非常专业。
唯一的问题是她的目光一直往桌上的柠檬水上飘。
大家都等着她摘下口罩喝水，结果她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打开口罩上的“小门”，插上吸管，若无其事地喝了起来。
她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但就是不看镜头，好像她是在偷水喝。
现场氛围十分奇特，因为双方都在控制面部表情。
PR看了眼时间：“还有问题吗，没有的——”
哥谭日报的老板举起了手。
“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扶了扶镜框，目光充满压迫感，“明天能上预订链接吗？”
下一秒，几百万网友目击韦恩小姐喷水。
哥谭人纷纷开始CPU自家首富千金：小董事长，你又不用管理阿卡姆，累了千万别闲着，画点设计稿呀！不要跟你老爹一样懒惰！
*
蝙蝠侠短暂地承认自己的懒惰。
今天天气太好，所以他决定消极怠工。任何人来打扰他制定反厄苏拉计划，他都会停下来跟对方社交。
父子心有灵犀，达米安放学回家后直奔蝙蝠洞。
穿着校服的小小鸟往大蝙蝠身旁一坐。
“父亲。”达米安的语气硬邦邦的，“你得让她振作，她不能见人就说爱。”
布鲁斯按了按额头：“……达米安，她只是跟家人这么说，这没关系。”
达米安开始陈述罪行：“她昨天跟小氪说了，我能理解。但她居然还跟乔纳森说，你能想象吗？乔纳森跟她压根不熟！”
布鲁斯从儿子咬字的力道里听出一个词：罪无可恕。
布鲁斯都不忍心告诉儿子，之前他在中东的时候，厄苏拉跟乔纳森的友谊是如何突飞猛进的。她夸过乔纳森好多次，说他是天使宝宝。
布鲁斯只能说：“……我真是无法想象。”
达米安继续向父亲抱怨姐姐毫无边界感的甜蜜攻击。家里人就算了，虽然她跟姐妹们说的次数太多；钢铁侠毕竟是教父，礼貌地给他点面子；神奇女侠和黑寡妇是她的偶像和老师，忍了；绯红女巫虽然有个可恨的弟弟，但确实是她的好朋友。
布鲁斯努力跟上十岁小孩的蛮横逻辑：“所以你觉得这些都可以容忍。”
达米安用那种“你根本不懂我”的眼神看着他，并且继续批判姐姐：“再这样下去，她是不是还要爱那个亚历克斯？是不是也要跟前男友和同学也来一句？”
布鲁斯的表情瞬间从无奈切换到严肃。
布鲁斯眉头紧锁：“我今天就跟她谈谈。”
达米安满意了：“很好。那我去写作业了。”
他腾的一下站起来，背着小书包走向电梯，只留下布鲁斯继续在原地消极怠工。
等阿尔弗雷德来打扫卫生，他又向管家搭话：“我小时候也像达米安那么难对付吗？”
阿尔弗雷德瞥了眼电脑屏幕，摆正操作台上的全家福相框，非常委婉：“你只是会把不想吃的三明治扔进马桶里，老爷。”
布鲁斯果断扭头：“我在工作，别跟我说话。”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
*
厄苏拉今天过得很充实。
上午当玩具王国老板，中午去阿卡姆午休，下午去接亚历克斯放学。
她心里琢磨着“阿卡姆爆改安全屋”计划——怎么调动大家殴打小丑的积极性，哪些人能够接近菜地，早六是跑操还是读书。
她忙于远程当皇帝，完全没有注意到天色越来越暗，气势汹汹的雨滴向她袭来。
但是只有几滴雨落到了她身上。因为身旁的人撑开了伞，向她靠近两步，她被请进临时避风港里。
好心人是位年轻女士，侧头看着她，微笑着问：“来接你的妹妹还是弟弟？”
厄苏拉眨了眨眼，也回以一个微笑：“……谢谢。我在等我……弟弟。”
两人安静地在伞下躲雨，没有交谈。几分钟后，放学的孩子们从门口涌出，厄苏拉接过了亚历克斯的伞。
厄苏拉牵着亚历克斯的手，最后看了眼刚刚给她撑伞的人。
那位母亲伸手揽住一个冲出来的小女孩，母女俩靠在一起说笑，伞下的世界像是永远不会被淋湿的小岛。
雨幕模糊了她们的身影。
厄苏拉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默不作声的男孩。
她扬起笑容：“今天我要沾你的光啦，美国队长邀请你去家里吃饭呢。”
希望队长不要准备什么艰苦卓绝军队餐，那她的胃会立刻枯萎。
亚历克斯皱着眉问：“你的胃口变好了？”
雨水砸在伞上，街上人来人往，厄苏拉甚至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
两个失去妈妈的孩子紧紧地靠在一起，于是傍晚的风变得轻柔，吞噬城市的雨也偃旗息鼓。
她轻快地回答：“是的，我的胃口变好了。因为我们家的人已经要打算自己种水稻了。韦恩庄园种水稻比企鹅人跳钢管舞还可怕，我不敢想。”
亚历克斯终于对她扬起一个小小的笑容。
*
蝙蝠侠今日进展为负。
因为他把新建文件夹扔进了回收站里。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按住额头，坐在操作台前沉思。
外面似乎在下雨，挂钟慢慢地走着，阿尔弗雷德估计就要来下达吃晚饭的最终通牒。
但是最后来找他的是一阵轻柔又欢快的春风。
“爸爸。”
一个脑袋从二楼的护栏边探出来。
厄苏拉站在那里，头发乱糟糟的，肩上还挂着毛巾，弯着眼睛微笑，整个人似乎在发光。
“我爱你们每个人。”她不知疲倦地重复着一件反复确认过的宇宙真理，“真的特别特别爱。”
布鲁斯的神色柔和下来。
所有晦暗的情绪都被扫走，他对女儿伸出手。
长了翅膀的小熊扑进他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像一捧春天的细雪。
布鲁斯轻轻地拍着女儿的脑袋。
……有时候说“我爱你”“你很好”“我离不开你”并不只是在单纯地表达爱意。
有时候这是一种很安静的求救。
他知道厄苏拉很坚强。
无依无靠的十几年人生把她打磨成坚硬的玉石，她的眼睛永远向前、向上。
而她妈妈生前给她的爱，她永远也用不完的爱，是她人生的锚点。
她会战胜自己的痛苦。
而他们的责任就是站在原地，回应她的每一次求救，接住她的每一次情绪，告诉她：我们就是你与这个世界密不可分的联系。
“我们也都很爱你。”
厄苏拉无声地掉下一滴眼泪，但她没有发出哭声。她看着全家福相框旁边的另一张单人照片，照片中的女人在对她温柔地微笑。
“我想妈妈。”她小声地问，“我会一直想她，对吗？”
就像她的爸爸一直在思念他的妈妈一样，她也会一直思念妈妈。
布鲁斯低下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是的，甜心，我很抱歉，这种痛苦不会停止。”
他努力用最轻柔的声音回答女儿，仿佛这样做，就能减轻事实对她造成的伤害。
厄苏拉没有说话。
“但她会很高兴看见你在好好生活。”
在这个没有她存在，但是她拼命想要你看见的世界里生活，她会很高兴的。
厄苏拉：“……我知道。”
她知道。
所以她决定放开残夏，让金秋降落。
她要迎接人生中第十六个没有妈妈的生日。
也是第四个有家人陪伴的生日——
作者有话说：周末快乐！
昨天代课一天没吃写完啊啊啊啊，今天补上，明天还有。
第112章 暴君上朝和自曝暗恋
检测到玩家已觉醒, 进入反抗阶段。
启动真正游戏，对弈数值整合中——
‖锚点状态‖
世界关联值：768 / 1000
状态：稳定。
说明：与世界联结越深, 神对你的控制越弱。满值后激活【弑神对等权】。
阿卡姆统领值：5000 / 9999
当前状态：能源充沛, 疯人院接近半自治。
注：混乱即力量。当前头衔为【新手皇帝】。
东海岸声望值：5000 / 9999
附带效果：舆论偏向(收获阴暗但忠实的哥谭支持者)。
系统保留权：68 / 100
状态：系统有自主意识，立场完全偏向锚点。
权限：可绕过部分神的法则。
锚点权限等级：Lv.5/神的棋子
说明：你仍在神的棋盘中，但拥有自主移动权限。
本月限制：使用法术会消耗大量情绪值。
提示：幸福指数太低会死机。
*
厄苏拉一开始没把这限制当回事。
多巴胺、内酚酞、催产素、血清素是人体的四大快乐激素, 通过各种途径就能轻易获取, 比如说最基本的吃饭睡觉打坏蛋。
再说了，她家很有钱, 有钱必然能买到快乐。
很快厄苏拉就意识到这招不太好使。因为维系阿卡姆的稳定需要她不间断的法术输出，所以她的幸福指数就像全球股市一样下滑，而花钱买快乐这一方式太过单一，没多久就腻了。
……并且一天花了一百万美刀就如同被财神捅了十刀。
哥谭的夜雨淅淅沥沥, 厄苏拉蹲在电视前发霉, 愁眉苦脸地跟系统抱怨：“从未想过花钱也会腻，这对吗？”
以前的她听见这句话绝对会想掐死她。
小小鸟从发霉熊身旁路过三次，见她不理睬自己, 眉头一皱, 板着脸往她旁边一蹲——尝试跟她同样亚洲蹲, 结果没稳住, 一屁股坐到了闪电侠玩偶的脑袋上。
于是达米安决定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坐垫。
他把右手往厄苏拉手里一塞，左手继续捧着书看, 开始扮演姐姐离线的快乐激素。
杰森端着杨枝甘露路过, 低头一看妹妹在发霉，当即决定放迪克鸽子，坐在厄苏拉另一边开始看华语喜剧片。
红头罩锐评男演员：“长相不如超人，身材不如雷神, 演技不如默多克。”
达米安翻过一页：“你应该去当星探，陶德。”
厄苏拉顿时大爆笑。
迪克守着游戏机半天，没等到人，愤怒的大蓝鸟探头一看，发现大红鸟正在讲脱口秀。
于是他丝滑地加入了关爱枯萎小熊计划。
哥谭近日风平浪静，凌晨两点，蝙蝠家全家都没出门，还在一起看喜剧片。身边围着叽叽喳喳的小鸟小蝙蝠，夜雨和月光滋润土地，枯萎的玫瑰很快又活了过来。
全然不知加班扮演阉割侠的丧钟在写第一百零一份辞呈。
＊
熟人们很快听说最近厄苏拉幸福指数很低。
钢铁侠直接推着一个巨型行李箱上门，表情矜持得像“我只是路过”，语气却很得意：“看看这能不能让你振作起来。”
厄苏拉还以为是新战甲，正说着“难道这次是睡衣款”，结果一打开行李箱就瞎了。
因为里面没有花样，全是朴实无华的黄金。
托尼：“我谷歌了‘送什么礼物让教女无法拒绝’，爱和陪伴太夸张，男模你老爹不允许，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送黄金。中秋节快乐，王小姐。”
这份中秋节礼物直接吓得厄苏拉的思乡之情奔月。
不知道是不是纽约人的思维都比较独特，皮特罗知道后只用一秒就给她出了个大主意：“谈恋爱就可以分泌多巴胺啊。”
然后他就非常直接地盯着厄苏拉，那种小狗在疯狂摇尾巴说“收养我”的盯法，眼睛亮亮的，像月光在咬她的脸。
厄苏拉决定专心吃冰淇淋，假装自己没听见——看在旺达的份上，她家必定有人在监听。
……但人真的很难忽略一只围着你转的小狗，还是那种银色的、话唠的旋风小狗。
所以厄苏拉最后只能说：“我不想，没空，你别瞎说了。”
皮特罗撇了撇嘴，也没泄气，坐回原位，又往她面前放了一盒马卡龙。
他理直气壮地说：“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你自己解决一下。”
厄苏拉忍无可忍，给了他脑袋一巴掌，世界顿时安静。结果她余光一瞥，这家伙正捂着被她打的地方笑，看起来还有点得意。
他笑了半天才停下来，凑近一点儿，继续情绪输出：“你老爹其实希望你以后结婚就住韦恩庄园隔壁吧？要是跟男方闹矛盾，他还能蹬自行车过来帮你吵架。”
厄苏拉：“……OK，你真得闭嘴了。”
但是当晚跟兄弟姐妹们抢蝙蝠车副座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老父亲冷脸骑自行车的动图。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在关键时刻假装抑郁落泪，趁大家都很慌张的时候成功抢到副座。
＊
厄苏拉确实没空。
因为皇帝日理万机。
厄苏拉：“我得尽快把阿卡姆打造成安全屋。”
系统：“但这个月您的法术受限。”
厄苏拉在搞事业方面没有拖延症，而且中哥人(指中国和哥谭混血)自有妙计。
厄苏拉信心满满：“我殴打小丑就会感到心情愉快，且殴打小丑是一项中高强度运动，能促进内啡肽分泌，在太阳底下殴打还能顺带分泌血清素。”
所以她用法术殴打小丑，零成本，高收益。
问题解决，她是天才！
系统：“……”小丑真是有福了，能当我们暴君的充电桩。
不过现在她去阿卡姆会跟老父亲报备——上次她忘了说，他到处找不到人，吓得差点直接集结正义联盟。
布鲁斯批准了，但他提了个要求：必须让闪电侠陪同。
厄苏拉完全没问题，巴里简直像是她的阿卡姆监护人。
躺在一旁看书的杰森的表情很奇怪。
但对上妹妹疑惑的目光，他只是耸了耸肩膀，说了句：“没关系，他跑得快。”
扣一助力世界名画诞生：蝙蝠侠乘坐超人追杀闪电侠。
*
正午的烈日如同一口倒扣的黄金大锅，阿卡姆疯人院被死死镇压成焖饭。一堆囚犯七倒八歪地瘫倒在地，排列得相当有素质，就连呻吟声也是沉默的。
恐惧的沉默。
场地中央，一个魁梧女人懒洋洋地靠在五个躺椅拼凑起来的临时座位上，头顶一只戴墨镜的黄油小熊，手里握着毛笔挥来挥去，好像在用空气作画。
鼻青脸肿的疯帽匠站在她旁边削水果，虔诚得像是在雕刻什么童话。
谜语人正在禀报农田情况，假装他头顶上没有一群可怜鬼在空中玩大摆锤——看在上帝的份上，他们叫破嗓子是小事，可千万别吐在他的田里。
太荒谬了。他的余光掠过女人头顶狰狞的恶鬼。现在稻草人在农田里扮演稻草人，双面人在维持秩序，贝恩好像死得差不多了，小丑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这一切荒谬的灾祸都拜这个神秘女人所赐。
轻易重创小丑本就残疾的身心，三秒干翻格斗大师贝恩，一个眼神让双面人言听计从。出入阿卡姆如同无人之境，就好像这破烂地方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后花园一样。
“暴君”。
谜语人只能这么称呼她。
阿卡姆的暴君。
他们对她的一切一无所知，唯一确信的是：她真的很喜欢殴打小丑。
所以暴君一露出不悦的神色，他们就会把小丑扔过去。
暴君表扬了他用小丑犁地的创新方法，然后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目光盯了他半天，盯得他心跳加速、额头冒汗，有种中暑的错觉。
但她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疯帽匠辛苦准备的水果拼盘扔给了他，姿态随意，像是在打赏仆人。
谜语人好想掐死她：现在阿卡姆是已经跟她姓了吗——他小丑的，好像真是。
疯帽匠也想掐死谜语人：明明都是干苦力活的，凭什么你不用挨打，还有夸奖和赏赐？
厄苏拉压根不在意他们丰富的心理活动。她放下状元笔，闭上眼睛，开始睡午觉。偏偏其他人根本不敢偷袭她，上一个这么干的急冻人已经被发配粪坑。
算了，想好点儿，只要小丑还活着，阿卡姆的天就塌不下来！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闪电侠松了口气：看来殴打小丑真的很有用了。
他看了几眼厄苏拉头顶的小天使，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阿卡姆众人看见可爱的丘比特会面无人色。
他只觉得自己乘坐着星云列车，穿梭在温柔的糖霜风暴里，根本不想挪开目光。
但他心里又有些担忧，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就这么放在这里，会有人偷走她的。
虽然是人之常情，但是不能允许。
*
闪电侠护送厄苏拉回家后就赶着去参加正联的行动了。
他在路上一直说个不停，兴奋地跟同事分享厄苏拉今天干的事情，好像她不是去当暴君的，而是去做福利的，他这个保镖与有荣焉。
“对了，厄苏拉头顶那个小天使特别可爱。”他兴冲冲地说，“你们之前也见过，对吧，是射箭的丘比特呢。”
蝙蝠侠眉头一皱，本能告诉他哪里不对劲。他迅速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再三确认后得出雷打不动的结论：厄苏拉头顶的不是丘比特，而是黄油小熊。
他突然变成了凝固的雕塑。
他开始思考厄苏拉在阿卡姆是怎么抵消她法术副作用的——她出门没带吃完需要吊胰岛素的小甜饼，也没带充能挂件达米安。
蝙蝠侠突然有点痛恨自己的生物太好。
他用一种慢得掉帧的速度看向自己信任的队友。
蝙蝠侠：“………”
闪电侠：“……我说错了什么？”
神奇女侠无奈地给了蝙蝠侠一个眼神：我知道你很想发火，但你先别发火。
本次行动中，闪电侠现最大危险竟然来源于自己信赖的好队友。
蝙蝠侠今天似乎频频失手，好几次差点误伤他，这让他有些担心队友的状况。
搞不懂，为什么？
与此同时，他的网友也发来一条消息：她还是不想谈恋爱，搞不懂，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最近超绝忙碌发疯低谷期，作话不唠唠了，祝大家每天开心。
……但现在发现50w完结正文是一件困难的事，shoot me。
第113章 阿卡姆爆改计划
浩瀚的宇宙没有声响。
瞭望塔内部, 正义联盟的复盘会议刚刚结束，空气里飘着一股机器和大脑过载的焦味, 大家都在放任自己的灵魂出舱漫步。
但闪电侠还是很有活力。他闪袭乱糟糟的桌面, 紧接着摆好一整桌夜宵——厄苏拉提前准备的中式烧烤。
于是被忽略的饥饿强势着陆，疲惫变成太空垃圾飞出银河系，原本待机的超英们立刻开始补充能量, 钢骨抢饭的速度甚至超过了超人。
“太美味了！”巴里嚼着孜然牛肉, 由衷地感叹，“是就算我吃得晕过去了, 你们都不会注意到的美味。”
其他人无暇开口，只能挥挥手里的纸巾表示赞同。
蝙蝠侠独占会议桌的一角，拿起一串形似闪电的鱿鱼串。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是哥谭夜雨中的雕像, 淡漠、阴沉、连紧绷的嘴角都流露出一种令人敬畏的压迫感。
但这种“蝙蝠侠在思考把谁关进阿卡姆”的压迫感对自己人而言震慑度为零。
巴里余光瞥到队友一动不动, 关切开口：“Bats，别再想要怎么处理九头蛇的人了，海底监狱等着他们呢。”
布鲁斯没有回应。
因为他在思考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一向尊重孩子们的恋爱自由。
除了曾经不小心让卡珊德拉的前男友体验了五秒钟的万米高空自由落体运动以外, 他没有过度干涉过他们的任何交友问题——就算是默多克也得承认他的宽宏。
……但是有时候真的很难不操心。
而抚育女儿需要担心的事情, 远比抚育儿子要多得多。
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总是对女人有诸多苛刻, 也清楚有些男人是什么德行。
话说回来, 他尊重孩子们的恋爱自由。
所以他相信厄苏拉肯定同样尊重他的干涉自由、监控自由，以及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对某人实施打击的合法权利。
在这种父女互信的基础上, 得到授权的父亲决定再给队友一次机会。
“假设你有女儿, ”
他屈起手指敲敲桌子，神色平静，语气沉着，似乎只是在谈论天气。
在他开口的瞬间, 所有人都向他投去了目光。而这六双眼睛里，只有一双透着一种清澈的茫然。
布鲁斯心平气和地说了下去：“想要监察她身边的社交对象，也是人之常情。”
现在除了巴里以外，其他人的表情就像在联机打游戏一样同步了。
戴安娜点了点头，克拉克用热视线烤焦了亚瑟的豆干，钢骨临时决定给烧烤拍遗照，而哈尔十分担心自己被蝙蝠侠以“知情不报”为由清算，立刻举手赞同。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突然提起这种话题，但巴里还是尽责地扮演氛围组：“当然，你说得对，我们都知道你有多——呃，谨慎。”
布鲁斯不动声色地把每个人的反应记在心底。他补充：“比如某些男人。”
两张脸立刻在巴里的脑子里燃烧起来。他坐直身子，一皱眉头，摸着下巴，进入戒备状态。
“确实，有些男人真的很坏——我只是谨慎起见，难道默多克和马克西莫夫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我这就去替厄苏拉出气。”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甚至没有眨眼。
于是巴里只能闭嘴，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但布鲁斯没再说下去，而是默默起身离开会议室，黑色的披风匆匆划破空气，像一场小型的飓风。
但巴里思来想去、吃来吃去，总感觉哪里不对。他把五十几根竹签扔进垃圾桶，向网友求助：假设我喜欢同事的女儿（只比我小五岁），我应该告诉我同事吗？
负一秒：你跑得快吗？
巴里：还可以。而且我同事很尊重女儿的意愿。
负一秒：……我甚至不想指出你这句话有多离谱。哥们，还是等你追到她再去自首吧，我会协助你逃跑。
谨慎思考过后，巴里决定采取好网友的建议。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错过了最后一次自首机会。
等他也离开会议室，看戏的几个终于绷不住了，哄堂大笑。
亚瑟：“赌一千斤海鲜，下次巴里会因为进韦恩庄园大门时先迈左脚被赶出去。”
维克多微微挑眉：“蝙蝠侠刚刚更新了下个月的巡逻任务，闪电侠的值班地点从中东地区变成了小行星带。”
克拉克抬手捂住额头，礼貌地不做评价。
戴安娜向男士们抛出一个问题：“假设最后巴里成功赢得芳心，你们要做他的伴郎吗？”
哈尔面露茫然：“你说什么？我突然听不懂人话了。”
与此同时，闲着没事干又黑了朋友家电脑的钢铁侠发现桌面上多出一个文件夹。
本来以为是蝙蝠侠终于打算写反制女儿的Plan B，结果定睛一看，对方将其命名为：《超级英雄恋爱行为管控条例》。
托尼：“……”演的吧。
等他回到自己的电脑一看，他那个进度为0.1%的反制教女Plan B文件夹已经被恶魔粉碎。
他只用了零秒决定自己无力回天，于是决定睡觉。
反正他也不想跟阿卡姆皇帝对着干。
*
阿卡姆皇帝在家歇业。
爹去太空出差，哥哥们辛勤夜巡中，管家在蝙蝠洞指挥。韦恩庄园临时举办女孩之夜派对——达米安也参加了。
没人对家里最小的这个参加女孩之夜提出异议，因为唯一可能提出异议的那个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一本沉甸甸的书走到姐姐们面前，一抬下巴，无声示意大家给他腾个位置。
结果最后沦为了厄苏拉的人形抱枕，还得兼职美甲师，认真地给斯蒂芬妮涂指甲油，嘴里也不忘锐评今晚的电影。
文艺青年红头罩严选经典爱情片，质量有保证——看完绝对恐婚。
夜雨不断，雷声轰鸣，雨幕将韦恩庄园与世界隔绝。窗外像是洪水泛滥的混沌宇宙，家里则是一艘坚固平稳的飞船，安全地驶过陨石风暴。
柔和的灯光像是坠进奶油的蜂蜜，空气里泛着点心的甜蜜香气、爆米花的味道，像是从梦境里吹来的一阵柔风。
电影里冒着粉红色的甜蜜泡泡，达米安却在努力陈述婚姻制度的缺点、人类情感的脆弱和不可控、真爱存在的悖论。
厄苏拉一直非常捧场地点头，甚至会给他鼓掌，但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电影画面。
达米安撇撇嘴，在心里责备某人看电影的眼光太高。
结果当电影剧情来到相当浪漫的雪地告白剧情时，厄苏拉用两句话就杀死了达米安的所有顾虑。
“我想问，接吻真的会有甜甜的感觉吗？”厄苏拉眨巴眨巴眼睛，语气非常困惑，“如果她觉得唾液是甜的，那不是只能说明对面是糖尿病患者吗？”
浪漫的氛围瞬间被宇宙飓风卷走。
卡珊德拉直接喷了膝盖上的小青龙一头柠檬水。小龙发出一声尖锐爆鸣，愤怒地拍打两下罪魁祸首的脸颊，冲去洗手间沐浴了。
厄苏拉提醒她：“宝贝，你的沐浴露在右边柜子的第二层。”
斯蒂芬妮笑得发抖，收获美甲师的目光罚单一张，只能咬着嘴唇发抖，努力扮演木头鸟。
但是达米安很满意。恋爱批判工作结束，终于可以专心做美甲了，他要把这个墨镜小熊的图案画得嚣张一点。
看小小鸟明显心情不错，芭芭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眯眯地问：“真是说再多也打不过天赋型选手，对吧？”
斯蒂芬妮这次是真的绷不住了，直接笑倒在卡珊德拉怀里。
厄苏拉还在科学研究唾液的化学成分。
“你找人试试吧，甜心。”斯蒂芬妮艰难地呼吸着，“别听男孩们瞎说，爱情很多时候也是美好的，你应该体验一下，就算是布鲁斯也不会反对。再说了，你不就是要营造花心富婆人设吗？”
——蝙蝠侠小讲堂，人设必须有缺点，缺小德但无大错的人更容易被接受，一定要留个无伤大雅的把柄给别人。
厄苏拉很听劝：“好的，如果有机会，我会试试……如果对面有口臭怎么办？”
达米安很冷酷：“让他滚。”
厄苏拉揉揉弟弟的脸，托腮盯着男女主角的脸。屋外暴雨越发嚣张，电闪雷鸣之中，她霎那间灵光一现，头顶亮起一个巨大的灯泡。
厄苏拉立刻举起双手：“我有一个好主意！”
大家都认得她的这个表情，是“我有一个好主意但你们一定都觉得是馊主意”的兴奋表情。
芭芭拉一扬眉毛，戳了下她的额头：“你又想到了什么？顺便一提，我真不觉得搞‘阿卡姆直播间’是个好主意。”
厄苏拉眼睛亮亮的，抬手按在左胸上，似乎在努力按捺住雀跃的心脏。
她郑重宣布重磅新闻：“为了阿卡姆，我决定跟自己谈恋爱。”
沉默就像哥谭的雷鸣一样惊天动地，仿佛闪电正准备劈死某人。
芭芭拉话锋一转：“我觉得谜语人当主播应该挺成功的。”
卡珊德拉竖起食指表示扣一。
只有达米安跟上了厄苏拉过于跳跃的思路，但他什么都没说，蝙蝠家的其他人都没有参与过厄苏拉的阿卡姆计划，除了他。
不过厄苏拉在姐姐们面前不藏事，一股脑把计划都抖出来了。
达米安有点不高兴，但是厄苏拉看起来很高兴，而快乐是她这个月的稀缺品，所以他愿意理解这过分膨胀的分享欲。
厄苏拉的阿卡姆爆改计划的目标之一：让外界接受并且支持，阿卡姆的合法管理权属于她。
但是没多少人会相信一个普通的富家千金能管理好哥谭最危险的区域，她也不能一蹴而就，必须要从长计议。
“我不能直接说，‘我来管阿卡姆的疯子’，即使是哥谭本地人也会判定我疯了。”
她需要合作者。
一个哥谭本地的，残酷无情、令人恐惧，跟蝙蝠派系义警毫无瓜葛，不会引起别人怀疑的合作者。
——阉割侠。
“我首先要让他们建立‘阉割侠听韦恩小姐’的这一认知，其次要让他们看到阿卡姆最近的稳定秩序跟阉割侠有关系。”
而阉割侠恰好也需要一个软肋，哥谭人才会愿意接受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义警”。
芭芭拉立刻跟上了她的思维：“所以他们会自己建立一个因果链——有人在暗中管理阿卡姆。”
阉割侠听谁的？韦恩小姐嘛。
而众所周知，韦恩小姐有钱有权、热心慈善、敢跟白宫掐架，由此可得，她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
时机成熟后，外界自然就能接受“韦恩小姐是阿卡姆的新院长”这件事情。
斯蒂芬妮吹了个口哨，竖起两个大拇指：“太聪明了，院长女士。”
厄苏拉扬起唇角，挺起胸膛，接受了夸奖。
就在这时，达米安冷不丁地开口：“问过你的替身演员丧钟了吗？”——
作者有话说：是一更。晚上还会有一更。omg我还得改论文备课，感觉会晕过去。
最近日常长这样：写论文，备课，上课，写文。改论文，备课，上课，写文。改论文，改论文，改论文。
最近总是请假很不好意思，对叭起大家T T但真的是忙得要鼠了，这周结束就好了！
第114章 纽约不宜恋爱
“我拒绝。”
听完老板的“阿割爱上了阿拉”烟雾弹计划, 丧钟开始构思新的辞呈。
“直到现在哥谭人都以为阿卡姆是被猫头鹰法庭接管了才杳无音信，那群衣冠禽兽到底给你背了多少锅？”
只有系统知道目前猫头鹰法庭在艾琳·艾德勒的暗操下已然变成高阶瘫痪。他们从来不是需要厄苏拉忧心的威胁, 其他人早就已经处理好了。
厄苏拉给丧钟开了一张三百万美刀的支票作为精神损失费, 喜滋滋地说：“哎呀，给我背黑锅是他们的福气！”
丧钟面无表情：“我恨你。”
但他的手很有自我意识，支票就黏在他手心不肯走了。
厄苏拉笑眯眯地看他收下支票, 小小地手舞足蹈一下, 说了句中文：“有钱不赚王八蛋。”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 丧钟的忠诚度和好感度一起增加了。
……实在搞不懂丧钟的加分机制，但是有法术合同在，厄苏拉没有多想。因为丧钟知道违约的后果是什么，他签过类似的合同。
下班时间到, 丧钟一秒也不想跟老板多待, 当即开始赶人。厄苏拉也不介意他的态度，因为心情不错难得对他露出了相当灿烂的笑容。
但是丧钟贮存记忆的大脑皮层突然被踹了一脚，他的眉心狠狠一跳。
他看着厄苏拉从书包里掏出几盒饼干放在鞋柜上, 重新戴上遮阳帽和墨镜, 握住门把手。
“第一个跟我签这种合同的人, ”
在厄苏拉开门的前一秒, 丧钟忽然开口了。
“她的脸似乎是保密的，我一直想不起来。”
不过最近他又有点记起来了。不知道是保密期结束, 还是那个人已经死了, 魔法失去了约束力。
丧钟看着厄苏拉。
……他在二十多年前见过的人，也有着黑头发，明亮的眼睛。
脸上总是挂着那种全世界都该给她鼓掌的笑容，不是自大和炫耀, 而是她确信自己的人生永远不会输，所以无所畏惧、轻松坦然。
就在刚刚，眼前的面容和那张模糊的脸微妙地重合到了一起。
厄苏拉读不懂丧钟的目光，困惑地看着他：“你觉得我的脸也应该保密吗？无面女是不是有点恐怖了？”
丧钟耸了耸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张便利贴。
“差点忘了，我还有一个条件。”他非常理直气壮地开始狮子大开口，“你公司那个新系列玩具，我女儿必须免费拿到首发正式版。”
厄苏拉已经不再为员工的慈父心肠感到惊讶，她一看便利贴上的名字，赫然发现全家都在上面。
厄苏拉评价：“感觉你女儿比你善良太多。”
丧钟斜眼看她：“还用你说。”
几天后，厄苏拉提前给罗斯送了一个全球仅此一款的赠品：丧钟的小玩偶，内置报警装置（直接跟系统连线）和自动手雷。
罗斯拆开高科技玩具，拿起来给父亲看：“这个玩偶还有心脏呢。”
丧钟心情复杂。
女儿睡着后，他情不自禁地把心脏部件取出来，拿在手心里打量，陷入沉思。
结果想着想着就水灵灵地把自己的心脏捏碎了。
丧钟：“……”要死。
更为致命的是一股奇异的味道从里面溢了出来，一句话形容：小丑级别的恶臭。
天杀的韦恩，他要辞职。
*
厄苏拉被迫参加教父家的慈善晚宴——他不知道干嘛去了，让她一定留在这里帮忙撑场子。
唯一男伴马特的心情相当不错。
就算是让他永远扮演厄苏拉的宴会男伴，时不时被她的混天绫捆绑，他也是愿意的。
他已经从亚历克斯那里试探出，厄苏拉没在其他任何追求者身上安装监控器。
除了他。
即使厄苏拉已经知道他有能力自保，她还是担心他，愿意分心思给他——律师完全忽略了在别人身上安装监控器是多么违法的一件事。
并且仗着“快乐缺失”这个问题，马特今天还能光明正大地挽着厄苏拉的手。
厄苏拉在疯狂摄入甜点恢复快乐值，所有过来找她搭话的人都交给了马特处理。哎呀，律师就是会说话！
她只负责在有人对他态度不好的时候给出眼神警告。
比如现在，面前这个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子正在感慨：“默多克先生能考上哈佛真是励志，不过话说回来，海伦·凯勒也考上了。”
厄苏拉还在吃红丝绒，一听话音不对立刻抬头，眼尾一扫，轻飘飘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
马特很感谢厄苏拉一如既往的维护，但感官告诉他，厄苏拉的唇角沾着一小团奶油，所以她这样的威慑实在是有点——
……有点太可爱了。
感觉让她身上的长裙都变成了可爱的睡衣。
他抿着嘴唇，手伸出去好几次又收回来，最后选择挽着她的手，拉着她离开了。留下竟然被一个大学生瞪得不敢开口的男人独自尴尬。
厄苏拉打量着他的神色，皱着眉问：“他的话让你不舒服了？”
她立刻准备杀回战场，却被马特轻轻拽住。
“不是，我不在意他说什么。”马特顿了顿，无意识地捏了下她的手心，有点无奈地说，“……你的嘴角沾了点东西。”
厄苏拉立刻掏出镜子整理仪容仪表。马特耐心地等着，分心听了一下其他人的聊天话题。
然后他就顿住了。
哈利·奥斯本也在这里，正在跟旁边的人提厄苏拉——不过都是好话。
有问题的是奥斯本旁边的棕发青年，他一直有意无意扫视着厄苏拉，目光相当阴沉、焦躁。
马特默不作声地上前一步，充当障碍物。
他听见对方烦躁地骂了句脏话，然后咬牙切齿地跟奥斯本说了句：“受不了了，真想被韦恩小姐扇一耳光。”
马特：“……”
厄苏拉收好镜子，忽然感觉到身旁的律师突然在无声地发出尖锐的警报。她探出脑袋四处打量，发现他是在戒备那边的哈利。
她也没想到哈利来了，还以为马特是因为上次的事情阴影重现，不动声色地上前两步，变成她挡在他面前。
但她穿上高跟鞋也比他矮十几厘米，更不用说体型上的差距，这种掩护完全杯水车薪。
不过这并不影响地狱厨房的恶魔柔弱无助地躲在香槟金的小熊身后。
不管了，反正韦恩家的人不在这里。
——他并不知道自己监控器前的杰森给他的表演打了负分。
他祈祷立刻飞来横祸，提前结束这次慈善会。
下一秒，远空传来一声巨响，地面震颤，云层似乎在塌陷，一个巨大的黑洞浮现在了曼哈顿上空。
一个火球在空中炸开，热浪立刻震碎高楼的玻璃。
杰森：“……该死！”
他立刻从电脑前跳起来，抓起皮夹克就往外冲。
马特迅速揽住厄苏拉的腰，护着她的脑袋卧倒在地，冷静地寻找起最佳出口。
但是有人不让他们离开。
哈利也躲到了桌子底下，他看了眼靠在一起的两人，再探头一看窗外，瞳孔开始地震。
但他还不忘安慰身边的人：“别担心，只是外星人又来拜访纽约了。”
厄苏拉：“……”
够了，她真的没心思陪老外闹啊！
她用拳头砸了砸地板，迅速评估自己目前的快乐额度——他小丑的，低得像她在第一世界的饭卡余额。
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厄苏拉一咬牙，扭头盯着旁边的马特。
马特察觉到她的目光，又靠得近了点儿，轻声问：“怎么了？”
……是回想起金并宴会上发生的那些事情了吗？他握紧她的手，想要安抚她：有他在这里，绝对不会让人再带走她。
厄苏拉飞快地开口：“实在对不起，但你一定会原谅我。”
她挠了挠脸，深吸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突袭，猛地抱住盲人律师。
跟信任的人身体接触，能补充催产素。
马特僵硬得像雪天的流浪猫。
被抱住的那一刻，所有危险的浪潮都开始逆流，尖叫和爆炸都模糊不清，他只感觉自己被扔进了月亮的风暴里。
他的世界一片黑暗，但灵敏的感官赐予了他阅读厄苏拉所有细微变化的能力。
微微蹙起的眉头，无声的叹息、紧绷的肩膀、猛烈的心跳，推断出她的情绪变化——他知道她在做什么。
但在这短暂的十几秒里，他选择忽略真正的原因。
旁观的哈利：“……”
搞什么，纽约要陷落了，你俩在这儿谈恋爱？布鲁斯·韦恩知道女儿遗传了他的恋爱脑吗？
*
正联赶到的时候，第N次纽约保卫战即将落幕。
巴里跑遍全城解救被困人员，意外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厄苏拉就跪在摇摇欲坠的索桥边，怀里抱着几只小猫，似乎已经精疲力尽。
地面在塌陷，被困在底下的人们不断呼救。巴里迅速把他们解救出来，再抬头一看，就见厄苏拉往前一倒，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下坠去。
于是他的心脏也从万米高空跟着往下坠。
虽然理智被强制关机，但本能还会操控身体，他飞奔过去，稳稳接住坠落的小熊和小猫，回到地面后，发现自己流了一身的冷汗。
几秒过后，巴里才敢确信自己的心脏没有摔得粉碎。
他盯着怀里似乎已经死机的厄苏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低下头，把脑袋靠在厄苏拉的脑袋上。
“吓死我了，”他有点委屈地跟空气抱怨，“……还以为我要死了。”
如果他不在这里，如果他没发现她，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于是他就仗着这点小委屈合法地抱着沉睡的小熊。
“……你在干嘛呢？”
直到另一个声音冷不防插了进来。
巴里猛地抬起头，紧接着浑身一僵。
说话的人是哈尔，克拉克神色凝重地看着他，戴安娜笑得十分灿烂，还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为什么要偷偷呢？
因为站在他们中间的是蝙蝠侠。
蝙蝠侠在平静地凝视着他。
*
纽约人见过的大场面数不胜数。
就算哪天臭氧层破裂，天空破了个大口，他们也不会多震惊。
但今天纽约人承认，他们确实被震惊到了。
不是因为畸形的外星人、英勇奋战的超英们，还有一位不知名姓、赤手空拳打死外星人的英勇女孩。
而是因为一切结束后，有人看见蝙蝠侠乘坐超人追杀闪电侠——虽然只是残影，但哪个真爱粉认不出自家偶像。
所以说，大家伙遇到外星人袭击纽约不要慌，先拍个视频发网上，说不定能挖到蝙蝠侠的黑料。
哈哈，看邪恶的哥谭人怎么狡辩！——
作者有话说：是惯例庆祝营养液↑的二更~谢谢大家支持，么么。
祸不单行，今天甚至姨妈来了在痛经(……)。先去赶其他ddl了，周五要搞论文不确定能不能更新，但是请假的都会补上！
第115章 官配指自己配自己
杰森是一个脚踏实地的创业型青年。
他曾经接过蝙蝠侠代揍业务, 还靠这份外快给阿尔弗雷德买了点儿小礼物。今天，他决定在韦恩庄园开创一项前所未有的新业务：
“接闪电侠代揍, 一次只要666美刀。所有收入将用于支持韦恩小姐竞选阿卡姆疯人院院长。”
迪克向来支持弟弟们的各种馊主意, 立刻从提姆的口袋里掏出十美元以表支持。
斯蒂芬妮举手：“借我600美元，你揍到了我还你。”
厄苏拉抱着小龙靠在床头，盯着摇晃的捕梦网发呆。直到捕捉到关键词, 硬币投入自主贩卖机, 她乍然惊醒，扭过头, 茫然地看向姐姐。
“为什么要揍巴里？”
因为耗尽快乐值后死机一次，厄苏拉目前还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恢复速度之慢，直到她离开纽约之前，还只能使用“abandon”跟大家交流, 以至于赶过来的夜魔侠用那种凝重的盲人目光打量他们——杰森一度怀疑这人想直接把厄苏拉抢走。
达米安坐在小熊台灯旁边看书, 柔和的灯光磨平棱角，连带着声音都失去了锋利：“你别管，没有理由。”
尽管还不太清醒, 但厄苏拉还是维护了巴里几句：“可他是巴里, 是闪电侠。我听说罪犯里都有他的应援团——”
斯蒂芬妮转转眼珠, 跳上床, 挤到妹妹旁边，冲着晕乎乎的小熊眨眼睛：“宝贝, 你有想过跟什么样的人谈恋爱吗？”
躺在地上发呆的迪克立刻弹跳起步, 超绝不经意地挤进去：“只是好奇，你谈恋爱的话是为了结婚吗？我听说中国人一般都会为了结婚而恋爱。”
“……”卡珊德拉想要逃离。
厄苏拉顿时瞪大眼睛，微微张嘴，看起来像是被地震吓到的小动物。
“谈恋爱可以, 但我从来没想过结婚。”她皱起鼻子，看起来困惑又认真，“我怎么会结婚呢？”
就算是以前在第一世界，她的未来规划也没有“结婚”这个选项——成本高，风险大，不稳定，她不喜欢。
“我打算一直住在家里，我不可以一直住在家里吗？”她咀嚼着芭芭拉投喂的泡芙，露出有点茫然的神色，“还是说我毕业后就要自力更生，住在阿卡姆？”
她不禁开始想象谜语人给她做美甲，稻草人给她点香氛，双面人抛硬币决定今晚让她改造谁的诡异场景。
芭芭拉怜爱地摸摸妹妹的额头。看把孩子累得，都迷糊了。
达米安实在听不下去毫无逻辑可言的疯话，合上书，严厉批评：“你听听你在说什么？韦恩庄园以后是我们的房产，你不住这里，还能住哪里？”
厄苏拉立刻喜笑颜开：“对喔！”
但甜滋滋的奶油下肚以后，她又有点儿难过，好像被未来的暴雨淋湿。
她小声说：“可是我不想继承韦恩庄园。”
其他人还没跟上她的思路，提姆已经开始翻译：“她不想要遗产。”
她不想第二次变成孤儿。
迪克瞬间忘记闪电侠偷家的罪行，伸手搓了搓厄苏拉的脑袋。
“我跟你保证，你们离继承韦恩庄园还有好多好多年呢。你相信我的话，对吧？我可是全家最不爱说谎的人。”
高速旋转的大伞赶走未来的雨，湿哒哒的小熊被塞进烘干机里。厄苏拉扬起唇角，紧接着又反问：“但提姆才是最不爱说谎的吧？”
真正的一家之主和虚假的一家之主双重认证过，无人能够反驳。
提姆很谦虚地拿起红罗宾玩偶挡住自己的嘴角。
迪克不得不承认：“……当然，好吧，我第二！”
厄苏拉偷笑着跟斯蒂芬妮击了个掌。
她有了点精神，大脑开始解冻，注意力立刻飘到至关重要的大问题上。
“说到恋爱问题，”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陷入沉思的厄苏拉。他们等了半天，最后听见她用严肃的口吻宣布：
“我还得赶紧跟自己谈恋爱。”
其他人：“……”
差点忘了她打算自产自销CP喂人吃，还好哥谭人就喜欢奇怪的东西。
杰森兴致勃勃地问：“所以你的产品名称是什么？”
厄苏拉猛地举手，眼睛发亮，大声回答：“阉拉！”
迪克没听懂中文，但还是竖起了大拇指：“好名字。”
大家纷纷附和。
卡珊德拉和小龙对视一眼，为其他人不是汉语母语者遗憾了三秒钟。
*
一位幸运儿即将吃到阉拉CP。
哥谭的雨大得企鹅人想游泳回家。
但他不能回家，他要去犯罪——是的，即使他发现自己一想犯罪就放屁，他还是坚定不移地要犯罪。
手和会的人拉他做了个生意，他没拒绝，原本合作顺利，直到对面拐弯抹角地把主意打到了玩具王国上。
企鹅人的尾气排放运动立刻戛然而止，回家后连夜追查，发现手和会现在归凡妮莎·菲斯克管——金并的遗孀可不是个花瓶。
第二天去哥谭警局向卡特告发可恶的纽约人搞恶意竞争，结果得知昨天晚上那群家伙就喊着“不要割我啦”来自首了。
企鹅人一开始没多想。
然而，没过几天，他又在玩具王国总部的园区偶遇阉割侠。夜雨大得能把人淋成脑震荡，阉割侠就站在高炮广告牌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顶楼办公室。
企鹅人担心阉割侠想对韦恩小姐不利，一度想给蝙蝠侠打电话。他盯她，他盯他，半个小时过去后，德雷克来接妹妹回家，韦恩小姐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阉割侠才动了一下。
他安静地目送韦恩小姐离开，然后消失在了雨幕里。
怀疑的种子开始在企鹅人心底疯狂生长，甚至压过他渴望拥有全套义警周边的迫切。
他留了个心眼儿，结果发现阉割侠出现在韦恩小姐附近的频率相当高——韦恩小姐很少露面，但是只要她出现在公众视野，阉割侠基本上都在附近。
甚至韦恩小姐的约会现场也有这位仁兄。韦恩小姐在餐厅跟盲人律师吃饭，阉割侠在对面激情捣毁*品交易场所，而且这次的手段更加残忍，他都因为这嚎叫微微侧目。
于是一个荒谬的猜测霸占了企鹅人的大脑。
他想起之前贝恩被阉割侠莫名从黑门监狱转移到阿卡姆疯人院，被收买的狱警跟他说，贝恩的脊椎都被阉割了。
原本毫不相关的碎片拼凑到一起，企鹅人的绝症不治而愈，脑子里只有一个膨胀到能炸飞阿卡姆的荒谬念头。
他小丑的个老天爷！
传下去，阉割侠暗恋韦恩小姐啊！
*
翌日，冲浪十级选手皮特罗在早课上看到主页速报：震惊，热心目击市民称，阉割侠暗恋韦恩小姐。
皮特罗：“？”
这小道消息还不是最离谱的，离谱的是哥谭网友对此的态度。虽然知道哥谭人精神状态比较前卫，但是他们怎么会嗑厄苏拉和阉割侠啊！
旺达在跟幻视发消息，瞥了弟弟一眼，发现他的脸就像在被章鱼喷墨汁一样。
旺达瞄了眼他的手机屏幕，一则评论映入眼帘：人美心善千金和狂暴疯狂义警，踩到哪个哥谭人的点了我不说。
下面还有一则回复：哥谭有自己的《女王和恶犬》，不嗑不是哥谭人
旺达欣赏了一会儿哥谭人的激情创作，拍拍弟弟僵硬的肩膀：“她宁愿跟自己谈恋爱也不跟你谈恋爱，你到底是怎么追人的？你真的有表白过吗？”
皮特罗浑身一僵，当即决定大发雷霆。他猛地站起身，冲着前方的空气怒吼：“到底是谁的嘴只会生产垃圾！”
讲台上，认真授课的万磁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旺达和皮特罗附近顿时空无一人。
*
厄苏拉：“垃圾大王正是本人。”
被轰出课堂的银色小狗顿时停下炮火攻击，转头盯着厄苏拉。
她今天精神还行，趴在桌上，抱着一只卡皮巴拉补充能量，一人一豚的情绪都非常稳定，在阳光底下像是两坨要融化的黄油。
同学半天没反应，厄苏拉抬眼一看，发现他像只被闪电袭击的小狗似的，有点想笑。她抓了个蛋黄酥，抬起手递给他：“好啦，别生气，这只是我的兴趣爱好。”
皮特罗一脸遭到雷击的表情。
“你宁愿跟自己谈假恋爱，”他难以置信地问，“也不跟我谈真恋爱？”
厄苏拉若无其事地撤回了蛋黄酥，跟卡皮巴拉一起看合同——CEO都提前处理过了，她只需要签字。
董事长开始认真工作，被放置的小狗在消极抵抗局部暴雨。
皮特罗有点儿想生气，准备离开。
厄苏拉拿起电话，跟秘书说：“图灵小姐，我还想要更多甜点——”
电话那头的秘书笑着应下来。结果三秒后，皮特罗手提两大袋子点心站在厄苏拉面前。
两人大眼瞪大眼。
秘书还在温柔地问：“订好了。还需要什么吗？”
皮特罗把一大堆点心往办公桌上一放，抱着手臂盯着她。
厄苏拉被迫妥协：“……我改变主意了，别送到办公室来，你们分着吃。留两份给亚历克斯，记得他对花生和芒果过敏。”
秘书：“好的，Boss，别担心，公司里的猫都记得这件事。”
于是厄苏拉一边吃点心一边工作，皮特罗一边生气一边看她工作。
过了一会儿，厄苏拉又拿起了电话：“今天下午的选修课我不去了，找人帮我签——”
眼前一阵飓风过境，两秒后，皮特罗得意洋洋地说：“已签。”
厄苏拉缓缓抬头看着他：“……我是在说耶鲁的课，皮特罗。”
皮特罗耸了耸肩膀：“我知道啊，你给旺达看了课表嘛。”
厄苏拉决定暂时不计较这件事。到了三点，她再次拿起电话：“记得让霍尔去接亚历克斯下课。”
三秒后，皮特罗提着茫然的小孩出现在办公室：“已接。”
亚历克斯面无表情：“谢谢，但我还没下课。”
厄苏拉瞪了皮特罗一眼：“……不好意思，亲爱的。”
秘书友善地问：“Boss，我应该担心自己会失去工作吗?”
厄苏拉想了想，笑眯眯地说：“不会的，我还需要法律援助，帮我接——”
然后厄苏拉就看着皮特罗拎着她可怜的律师前男友在她面前闪现了0.1秒，紧接着又消失了。
亚历克斯无法想象厄苏拉的暴君弟弟是怎么允许这种人追求她的。
厄苏拉：“……皮特罗。”
皮特罗想到好网友劝他“一定要给她需要的东西”，于是他选择了隐忍，拱手送上法律援助。
盲人律师一脸茫然。他看起来像一只在风暴中迷失的柔弱小猫，紧紧握着盲杖，有些警惕地四处张望。
听见厄苏拉的声音后，他就像无措的人质一样迅速靠近黑暗世界里唯一的火光，伸出手去。
他低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由于对面演技太过精湛，即使厄苏拉知道他是演的，也实在无法责怪。
人怎么能责怪尽职尽责捂紧马甲的义警小猫。
厄苏拉努力压着嘴角，站起身来，让他捏住自己的袖角：“没事，我找你有事，你别担心。”
亚历克斯用谴责的目光看着皮特罗：难怪她跟阉割侠谈恋爱都不跟你谈恋爱，你怎么能欺负残障人士？
趁着有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外人在，马特光明正大地靠近厄苏拉，露出一抹愉悦的微笑。
皮特罗觉得想揍这家伙真是人之常情。
董事长办公室里的某两人心怀鬼胎，皇帝统领的阿卡姆又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系统紧急打断某人的表演：“阿卡姆疯人院出现反叛风险，是否前往？”
厄苏拉蹙起眉头。
她凝神思考片刻，把目光投向似乎正在无声厮杀的两位，不禁有些头痛。
……难道真要去阿卡姆“约会”啊！——
作者有话说：之前说这周结束就解放了，结果昨天惊天噩耗，让我大改论文。
……………
最幽默的是我几乎都是根据之前老师们的建议写的，现在其他老师看了又说不行，坚持让我改。在寝室崩溃一整天，想骑车去西湖游泳…一想到那会被罚款，算了！梦里游！
祝大家天天开心~谢谢支持么么。爱看评论，比心。
第116章 暴君的口碑
人尽皆知, 阿卡姆是疯人院里的常春藤。
哥谭人都知道：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阿卡姆囚犯两边都占。
就连蝙蝠侠也不敢轻易靠近阿卡姆, 轻则中毒，重则瘫痪。
没有人能征服哥谭的法外之地。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暴君高一仞。
“暴君”肯定不是人。
这是谜语人的结论。
因为世界上没有人会让他堂堂谜语人搞农业科研, 这简直是人格侮辱！他看起来很像中国人吗？
虽然他智商高，学术造诣不凡, 但是什么平行时空的他才会写《如何有效管理阿卡姆养猪场》这种死东西？
常年受不杀原则保护的谜语人心想：我就不写，难道你要打死我？
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他挺直胸膛，冷笑着通知暴君：“我拒绝。”
正在指挥双面人烤红薯的暴君微微挑眉。
谜语人拒绝了一分钟。
谜语人奄奄一息：“多少字？”
拳头才是硬道理。谜语人被逼无奈, 只能含泪写了, 半天出稿，成功让暴君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暴君的点评如下：“很不错，你有没有考虑过不叫Riddler, 改名Farmer？”
谜语人因为大脑言语过激被疯帽匠踹了一脚。
他最后还是把自己胸前的名片改成了“Farmer”。
但在这之后, 大家都恨上他了, 因为暴君当众称赞他实在是写得太好了, 大大提高了她对阿卡姆平均学术水平的期待值，其他人必须写到他的水准才能每天领到额外的面包。
暴君甚至任命他为阿卡姆科技先锋。
谜语人发誓, 谁这么叫他, 他跟谁拼命。
上任三天后，稻草人提交了《毒气无害化处理》论文，准备申报阿卡姆科技进步奖。
谜语人：“……”
谜语人看完后通宵学习。
可恶的暴君摆明了一直在分化他们，但偏偏他们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原因很简单：在绝对的火力面前, 一切反抗都是放屁。
某个平平无奇的午后，暴君坐着红色地毯（不会是超人的披风吧）离开阿卡姆，解放的囚犯们前往食堂用餐，秩序井然，氛围和谐，仿佛阿卡姆公务员考试现场。
主要是都被折磨得筋疲力尽，犯罪只能是兴趣爱好，活着才是头等大事。
谜语人向双面人抱怨：“我们到底是怎么沦落至此的？”
阿卡姆现在有早六跑操、每周大扫除、给厉鬼做心理辅导、殴打小丑团建活动……生活相当充实，再也没人有心思考虑越狱了。
谜语人只想电联蝙蝠侠为他们发声。
双面人看了眼公告栏上的月度优秀囚犯排行榜，他还差一次三等功就能吃上螺蛳粉了。
双面人：“我现在甚至怀疑蝙蝠侠已经过上退休生活。”
他们现在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对哥谭现状一无所知。而外面的人也没想办法找他们，这太不合理了。除了猫头鹰法庭，没人能对哥谭有这样的掌控力。
谜语人一听这话顿时感觉天塌了。蝙蝠侠退休？无法想象！简直如同杀他父母！
谜语人决定搞点大破坏引起蝙蝠侠的注意力，他不相信蝙蝠侠会放任暴君为非作歹。
他想得很入迷，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双面人眼里已经变成了美味螺蛳粉。
虽然不知道神秘的暴君跟韦恩家是什么关系，但是不管了。就算暴君是布鲁斯·韦恩的太奶也没关系，只要他能吃到螺蛳粉就行。
*
厄苏拉很勤奋。
具体表现在她刚刚结束玩具王国的工作，紧接着又准备去阿卡姆兼职皇帝。
不幸的是，目前阶段有规则限制，她家的其他人都不能接近阿卡姆，所以她只能邀请其他队友陪同，以免她在阿卡姆强制死机。
厄苏拉把目光投向了正在给内测版蝙蝠侠玩具穿粉红色围裙的同学。
厄苏拉开门见山：“我需要去趟阿卡姆，你去不去？”
皮特罗眉头一皱，直抒胸臆：“你别搞笑了，阿卡姆是你家后花园吗，你想去就去？”
隔壁的小会议室里，马特在耐心辅导亚历克斯写作业，闻言不由得蹙起眉头。
皮特罗顿了顿，赶在厄苏拉开口之前，又飞速补充：“不过你实在需要我的话，我也能陪你去。反正我跑得快，等等——是不是应该跟蝙蝠侠申请一下？你也知道哥谭是他的地盘，我听说，就连超人去遛弯也要报备。”
厄苏拉在往斜挎包里填充战备物资，随口回答：“没关系，他不会介意。”
皮特罗瞪大眼睛：“你以为他是你老爹吗？你想干什么他就同意你干什么？”
他见厄苏拉低着头在那里整理半天，踮起脚探头一看，发现她正在鼓捣一个平平无奇的蓝色帆布包：有点褪色，边角还有红笔的痕迹，很像那种毕业生从垃圾箱里捞出来的旧物。
包里有两个隔层，一层塞满了各种精致包装的点心：鲜花饼、小熊软糖、松露巧克力、焦糖饼干，还有一个被软布裹着的小盒子，标签备注“迪克的储备粮”。
所有点心都排列得整整齐齐，散发着轻快的甜蜜，皮特罗都看饿了。
但厄苏拉正在鼓捣的是另一层，里面塞满各种危险的武器，包括但不限于：电锯、手枪、迷你手雷、蝙蝠形状的飞镖、一个扎满钉子的奇怪玩偶。
总而言之，是看了令人十级烫伤的恐怖军火库，跟旁边那层粮食储备库搭配起来，给人一种幸福正在塞牙的甜蜜痛感。
皮特罗：“……忘了问了，你要去阿卡姆干什么？”
厄苏拉抬起头来，对他粲然一笑：“我去上班。”
皮特罗的大脑只用一秒就认可了这个荒谬的理由。
“好吧，”他耸了耸肩，“毕竟你是阉割侠。”
然后他就直接扛着厄苏拉跑了。
隔壁，亚历克斯抬起头，看着思绪明显已经飘到外太空的律师。
他若有所思，收拾好文具，中肯评价：“你真应该主动点儿。”
马特：“……”
他若无其事地理了理领带，抿唇露出一个微笑，不经意地抛出一个话题：“你选好寄宿家庭了吗？”
亚历克斯很冷漠：“这主动过头了。”
*
今日晴空万里，哥谭深郊静悄悄，风吹草不动，阿卡姆正在憋一口大疯。
谜语人打算往供水系统里下毒。
并不是说他打算以死明志，而是他打算随机毒死几个哥谭人，引起蝙蝠侠的注意。
本次还要感谢几十年前一如既往喜欢偷工减料的本地开发商，阿卡姆和哥谭下城区共用一套供水系统。
而他恰好知道其中一处被市政遗忘的通道：没有过滤网、没有水质检查、没有任何监管，能够畅通无阻毒死几个倒霉蛋。完美，高效，还能循环利用。
他不怕被发现，他只怕没人管。
无论是蝙蝠侠还是红头罩，哪怕是隔壁超人都可以，请一定来管管阿卡姆的死活。
据他观察，暴君至少隔三天才来阿卡姆巡逻一次，而且每次都是一套流程：开场殴打小丑（到底跟他有什么血海深仇）、巡视食堂、检查菜园、召开阿卡姆发展大会、随机逼疯一名囚犯。
为了确保一切顺利，谜语人已经提前布局：让稻草人放风、制造养猪场混乱、挑拨杀手鳄和急冻人因为粮食定额问题大打出手。
总而言之，暴君的工作量很大。而且，就算她跑得再快，也不可能瞬移到这个隐秘的地下室，她又不是闪电侠。
谜语人慢条斯理地往下水道里倾倒特制的剧毒粉末，在蝙蝠形状的美梦中哼起了哥谭市歌。
然后悲剧横生。
“——你在干什么？”
一道平缓的声音撕破了谜语人的头脑风暴。
他浑身一僵，缓缓扭过头去，只见门外站着一道竖着走根本进不了这扇门的魁梧身影。
正是该死的阿卡姆暴君本人。
暴君一言不发，咔哧咔哧啃着饼干，用一种凌迟灵魂的目光盯着他。她好像全然不在意“门”的存在，自顾自地向前迈出脚步，直接把门框连带铜墙铁壁撞碎，硬生生地闯出了一道上宽下窄的专属通道。
原本以为暴君会横着走进来的谜语人两眼一黑。
跟着她一起走进来的是双面人。他站在暴君的斜后方，面无表情，身体笔直，在暴君的衬托之下娇小得宛如一朵无辜的娇花。
娇花俨然已经叛变。
谜语人心如死灰：说好的统一战线呢？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这样下去阿卡姆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更恐怖的是暴君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啃着饼干，一声一声的脆响，让谜语人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她啃的不是饼干，而是他脆弱的灵魂。
蝙蝠侠都没让他这么害怕过。
好歹蝙蝠侠是个“人”，还不杀人。而面前这个魁梧得如同三个蝙蝠侠的存在显然是碳基生物伦理学的死敌，莱克斯·卢瑟你这个没品的东西，搞什么超人克隆体，你应该搞她的克隆体才对！
在这危急存亡之际，谜语人迅速做出了理智的决定。
他轻轻地任由自己的膝盖亲吻地板。
谜语人：“我招了，都是小丑的主意。”
他举手投降，语气真挚，甚至主动拿绳索把自己捆了起来。
他看着暴君微微勾起唇角。
她问：“你有证据吗？”
谜语人谄媚一笑：“小丑的口碑无需证据。”
惩罚了小丑可就不能再惩罚他了啊！
*
阿卡姆突然开始局部暴雨。
太阳火速逃离哥谭，狂风呼啸，雷声震得空荡荡的走廊都在哀鸣，单人牢房的窗户被拍打得阵阵尖叫。
小丑正对着破碎的化妆镜涂口红。
即使身处地狱也要活得像是在巴黎。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离开阿卡姆。黑面具已经被揍回ICU，只要毒藤女闻着味道找到他肚子里的珍稀月见草种子，他就有机会翻盘。
暴君不可能在这里为非作歹一辈子。
然而这个宇宙可能有点恨他。
正当他在脑子里模拟第一百零一个反击方案时，有人轻轻叩响了他破烂的房门。
小丑僵硬地转过头去。
一张绝对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点的可怖面孔映入眼帘。
魁梧的女人对他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他无比熟悉的笑容：“嗨。”
小丑：“………”
小丑顿时感觉自己不中了。
他的嘴角抽动两下，大脑果断切换自我保护模式。眼睛先自动瞎掉，语言板块再黑掉，一声凄厉的叫唤从喉咙里炸开。
他顺利地昏了过去。
罪魁祸首吃完最后一颗软糖，左看右看，四周无外人，于是这次选择横着走进门。
厄苏拉摘下兜帽，走到小丑旁边，毫不客气地踹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头去，对着目瞪口呆的目击者微微一笑，相当自豪地说：“这才叫口碑。”
暴君的口碑，一个单词让小丑失去意识。
皮特罗整个人钉在原地，身体和灵魂双双死机，所有并肩作战或是英雄救美的预想都被彻底粉碎。
“……我的天哪。”
他摸了摸脑袋，整个人如在梦中，小声跟空气嘀咕。
“真是见鬼了，我居然喜欢阿卡姆的皇帝。”
他火速向网友求助：她好像有一些特殊爱好，喜欢在奇怪的场合发号施令当支配者。我该如何配合？
拖延症回复：……原来你喜欢的人是这种类型吗？你等等，我帮你问问。
几分钟后，网友给他分享了一些俱乐部的地点，好巧不巧，都在哥谭。
拖延症：这都是可以让你学习的好地方。
虽然还没搞懂这些地方是干什么的，但皮特罗非常信任他的网友。
他决定今天晚上就去看看。
*
【阿卡姆收获】
+138 混乱能量（来自囚犯内斗）
+100 支持度（来自双面人、谜语人）
+300 情绪恢复值（来自事业进步的成就感）
+10 祝福 （来自？？？）
头衔升级为：【半个暴君】。
*
最近的哥谭还算风平浪静。
蝙蝠侠抓到几个制毒分子，打包送给巡逻的卡特警官，然后去下城区监视一些奇怪的外地人。
结果意外在某个布鲁斯·韦恩偶尔会光临的俱乐部门口发现了一个非常显眼的银色脑袋。
蝙蝠侠：“……”
他心平气和地攥紧了拳头，再三思考后，决定客观地将照片发到家庭群里。
不想女儿结婚有错吗，这根本就是人之常情——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次更新。欠的更新记上笔记，之后补上！
欧米伽简直怀疑自己二阳了，昨天一整个头痛欲裂，但也没有其他症状。
第117章 嘉奖和掌声
哥谭是一本翻不完的病历。
秋天的哥谭流感泛滥, 一般人会把这怪罪天气。
但也有天才顺理成章地怪罪蝙蝠侠。
九月末，夏日的炎热终于不再时不时折返偷袭, 气温和犯罪率携手下降, 但远远赶不上城市建设拨款蒸发的速度。
哥谭市政的公款消失得比枝头的绿色还要快。
“……哥谭是一个包容、自由的城市。”
某家麦当劳里，电视正在直播最新的市长发布会。
“看看你周围吧，你在哥谭甚至可以骂蝙蝠侠！”
角落卡座, 两个脑袋同时从纸袋后面探出来, 一个神色凝重地叼着薯条，一个面无表情地咬着吸管。
两人不动声色地检查完四周, 满意地发现根本无人在意电视里的弱智。
厄苏拉压着帽檐，对弟弟眨了下眼睛，扬起唇角：“科技发达就是好，畜牲也能上电视演讲啦。”
虽然厄苏拉在笑, 语气也很柔和, 但达米安知道她又在生一些没必要的气。
于是成熟的小学生决定不再为自己被她从实验课上骗出来而生气了。
达米安：“你放心，这里是小学对面的麦当劳，骂他的主力不在这里。”
厄苏拉叹了口气, 微笑着回答：“我知道。”
她想换台, 结果发现电视频道被锁定了, 只能看反蝙蝠侠市长倾倒垃圾。
“……义警越多, 哥谭越不安全。市民们，我们不能再容忍这些戴面具的暴力狂践踏法律的尊严了！”
“不得了, 哥谭的法律竟然还有尊严啊！”厄苏拉恶狠狠地咬着最后一根薯条。
哥谭政府的腐败度可是治安值的十倍啊！
厄苏拉盯着电视里的男人, 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达米安回去上课后，她确认自己的伪装完美无瑕，叫住了服务员。
厄苏拉对她扬起一个火星猎人认证过难以拒绝的笑容, 声音甜得像蜂蜜。
“你好，我想举办一个活动，可以借用广播吗？”
那天在麦当劳骂过市长的人都喜获至少五十美元的酬劳。
不过也有人没有收钱，单纯只是想骂市长。还有人骂完以后神清气爽，甚至想要给厄苏拉付钱。
吓得厄苏拉假装听不懂英语。
“市长说的道理我都懂，当然啦，义警的存在确实违法，确实会带来隐患——”打扮优雅的女士狠狠翻了个白眼，“但那又怎么样？我敢在九点以后出门，还有勇气在这里生活，就是因为我知道有人在努力保护这座城市，我们没有被放弃。”
大家都挥舞起手里的纸巾表示附议。
“说得好！”
“那些人懂个屁的蝙蝠侠！他们巴不得在混乱中捞一笔大的呢。”
“希望玩具王国的那个互动玩偶系列早日上市，我真的很想写信感谢蝙蝠侠。诶，能不能开发一个真正送信给义警的功能？”
“怎么可能？而且我觉得蝙蝠侠不会看的啦，你还不如直接写信骂市长，他应该能看到。”
偏离航线的话题拐回正轨，大家又声讨起可恶的市长，甚至有人表示应该让韦恩小姐去当市长。
正在为那些支持义警的发言感动的韦恩小姐顿时不敢动了。
*
骂市长活动一直持续到晚上。
市长显然十分热爱浪费公共资源，凌晨两点又开了一场发布会，这次的主题是抨击蝙蝠女侠。
与此同时，厄苏拉正在兼职阉割侠。
餐馆里的电视声音很大，她能听见市长在激情批评蝙蝠女侠败坏全哥谭女性的名声，一个手抖，不小心真的割掉了罪犯的——几根头发。
……这市长这么恨蝙蝠，疑似是被蝙蝠吃掉的蚊子转生。
厄苏拉关掉电锯，一脚踹开失去意识的人贩子，扭头看向躲在垃圾桶后面的小孩儿。
黑头发的小女孩眼泪直流，鼻头红红的，咬着下唇，一直在发抖，但硬是没发出一点哭声。
厄苏拉无声地叹了口气。
……按理来说，阉割侠应该立刻离开。
但她比较尊重自己的脚啦。
所以她没有回到暗处，而是半蹲下来，跟瑟瑟发抖的孩子对视着。
幸好阉割侠拥有魁梧到离谱的身形和丑得让人眼瞎的面具，再配上鬼片变声器，足以杀死所有温情。
厄苏拉低声问：“伤口疼吗？还需要我再帮你报仇吗？”
女孩哆嗦一下，她看着面前这个陌生、恐怖的“义警”，吸了吸鼻子，使劲摇头。
她小声回答：“谢谢你。我不疼了，但是他骂蝙蝠侠，我很生气。”
厄苏拉：“……？”
完全没有料到的答案，比市长的离谱话术还要让她惊讶。
小女孩捂着自己膝盖上的伤口，看起来怯生生的，语气却相当坚定：“他说蝙蝠侠肯定是孤儿，诅咒他不得好死。你已经为我报仇了，但是还没有为蝙蝠侠报仇。”
厄苏拉眨了眨眼睛。
……市长指责义警的声音、女孩维护蝙蝠侠的话，还有她的心跳串联在一起。
月球表面的风暴似乎在席卷灵魂。厄苏拉看着她，发出一声低笑，抬起手按着额头。
她轻轻地说：“……谢谢你维护哥谭的英雄，哥谭政府应该嘉奖你。”
女孩困惑地看着这位奇怪的义警。但她现在已经确信对方没有恶意，所以一抹眼泪，挺起胸膛。
她大声说：“我姐姐说过，爱护蝙蝠侠是哥谭市民的义务，我才不需要嘉奖。”
厄苏拉沉默片刻，牵起嘴角。
她的语气格外温柔：“……是吗？那真是太了不起啦。”
昏迷的人贩子掀起眼皮，一听阉割侠在用应该去给鬼片配音的嗓音这么说话，差点以为自己到了天国。
他满脸惊惧：“我是上天堂了吗？”
厄苏拉柔软又酸涩的心绪顿时变成蝴蝶逃跑了。
她像转陀螺一样指挥小女孩转过身去，回过头，飞快地给了人贩子一个邦硬的拳头。
“这位年轻的小姐说你必须给蝙蝠侠道歉。”
小女孩乖乖地背对着他们，使劲点头：“是的。”
人贩子很绝望：“可是蝙蝠侠不在这里啊！”
看来阉割侠是真的在追求爱韦恩小姐！竟然爱屋及乌到要维护她的偶像蝙蝠侠！爱情真是太可怕了！
厄苏拉一通乱揍，把他塞进噩梦。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一阵风刮起落叶，小女孩转过身来，发现阉割侠已经不见了。
她四处寻找着，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趁着警察还没赶到，她对着空气大喊：
“谢谢你，阉割侠——本来我不怎么喜欢你的，因为听说你跟蝙蝠侠关系不好，但现在看来你是个好人！”
藏在阴影里的厄苏拉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正的执法人员赶到，她看着女孩被卡特警官带走，抬起脑袋，跟月亮遥遥对视。
某个英语单词在她舌尖翩翩起舞，最后变成了温柔的母语。
“嘉奖”。
蹲在滴水兽上的魁梧义警伸了个懒腰。
想到一个好主意，不过需要市长帮忙，赶紧联系一下卧底吧！
*
哥谭的反蝙蝠侠市长是个不太聪明的傀儡。
这是大家的共识。
但大家实在没想到他会发起“谁是你最讨厌的义警”这种投票。而且参与投票的奖励长这样：如果义警落网，免费提供一次探视机会。
有那么一秒，哥谭安静得只剩下乌鸦的叫声。
短暂的沉默过后，哥谭人热情高涨地加入了投票。投票平台一度瘫痪，市长办公室半路开香槟。
哥谭还是好人多啊，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义警是法律的毒瘤、必须监管的威胁。
但是过了一会儿后，他们发现根本没多少人是真的在骂义警。
比如这个选蝙蝠侠的，他的理由是：五年前从小丑手里救下我，导致我现在每年都要花钱买生日蛋糕，气死我了！
还有这个投蝙蝠少女的，理由如下：离奇失踪数月，害得我追着夜翼问她的下落。
还有这个讨厌红头罩的更是离谱：有次太饿，红头罩帮我买吃的，结果给我买了预制菜。
哥谭人你们在玩抽象吗？
虽然也有很多真心实意在唾骂义警的，但是数量远远不够。更可恶的是，几个小时后，玩具王国竟然也发起了一个投票！
韦恩小姐想干什么，跟他们杠上了吗？
*
美国互联网爆发了全面内战。
不是因为反蝙蝠侠市长干的蠢事，而是韦恩小姐的玩具王国唱的反调。
玩具王国在凌晨三点发了一条博文。
@玩具王国：
感谢大家对【义警互动玩偶】系列的支持！
本司决定在首发阵容里追加一款义警玩具。我们将开启三轮活动决定结果。
第一轮是投票：你最想感谢的义警是谁？
目前阶段，仅限哥谭用户参加，同一用户只能投一票。
哥谭人直接炸了。
终于有自己能做主的事情了！哥谭人的积极性直接超过市长竞选投票，仿佛这一刻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哥谭市民。
市长发起的投票实属是蠢人灵机一动，原本不想掺和、对义警无感的那批人现在产生了叛逆心理，想要支持义警了。
目前票选活动已经进行到第五轮。蝙蝠侠当然遥遥领先，阉割侠稳居倒数，中间的名字上上下下都在掐架。
@下辈子不做哥谭人：
是谁提名阉割侠的？他是正经义警吗就端上来？玩具王国你再这样搞下去，我就要默认你是营销阉割侠和你们老板的CP了。这个我吃了会死。
【延迟负一秒等920名用户赞过】
@哥谭人绝不认输：
玩具王国你听好了，如果首发阵容没有夜翼款，将会被视为你们主动放弃全体爱臀用户。
@不知名的理查德：
我是韦恩集团员工，在此声明：我们小老板最喜欢的义警是红头罩，我认为首发本来就会有红头罩。所以我要把宝贵的一票投给搅局者。
【接闪电侠代揍等1201名用户赞过】
@首都人：
为什么只有哥谭义警？我举报玩具王国搞地域歧视。韦恩小姐你不是钢铁侠的教女吗，为什么不出钢铁侠款？
【托尼·斯塔克等4500名用户赞过】。
@市长滚出哥谭：
公告说“目前阶段只能投一票”，就是说之后可能会有变化？韦恩小姐是不是在炒作？很想骂你坏心眼，但一想到你长得像你爹，我就骂不出口了。
【爱猫人士等9909名用户赞过】
@接黑面具代揍：
平等地感谢每一位义警(除了阉割侠)，但是让蝙蝠侠输的事情我实在做不到啊。
【阿卡姆科技委员等20000名用户赞过】
饥饿营销搞得如火如荼，而幕后主使远离纷争，正在自家厨房里讨价还价。
阿尔弗雷德在语重心长地跟厄苏拉谈论挑食问题——以前厄苏拉什么都吃，现在胃被惯坏了，手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挑食。
“可是我真的不想吃西蓝花。”厄苏拉趴在岛台上，可怜兮兮地望着管家，“我可以戒一个月辣条，阿福。不是味道问题，我就是发现自己不喜欢吃绿色的东西。”
她左看右看，布鲁斯和迪克在严肃地谈事情，达米安正在外面驯龙，只能求助已经要坠入梦乡的提姆。
蝙蝠家固有技能：能听见彼此的目光。
亮晶晶的琥珀砸碎灰蒙蒙的梦境，提姆头顶的灯泡啪的亮起来。他睁开眼睛，举手发言：“我作证，这就是厄苏拉坚持把小丑剃成光头的原因。”
厄苏拉：“……”
小丑的反胃程度无需多言，厄苏拉更加不想吃绿油油的西蓝花了。
厄苏拉面如土色：“我的胃不中了。”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撤走她面前的那盘水煮西蓝花，换成了水煮胡萝卜。
厄苏拉又枯萎了。
她很努力地联想了一下：“这个长得像红色的谜语人……哎哟，我胃好疼。”
她一边捂着脑袋敷衍演戏，一边偷瞄管家的反应。
阿尔弗雷德沉默半晌，主动开始说服自己：“挑食很正常，你父亲小时候曾经把三明治扔进马桶。在那以后，这世上就不存在我不能疏通的下水道。”
完全没参与本次话题的布鲁斯缓缓抬头看着管家：“……”
厄苏拉觉得很搞笑，在福利院干这种事会被罚站。但她不能说这话，只能忍着笑说：“请告诉我前天一楼的马桶堵住不是因为你返老还童。”
布鲁斯一抖手上的报纸，面不改色：“迪克干的，他在给马桶喂中药残渣。”
厄苏拉缓缓扭头看着大哥：“……”
迪克笑出来的两颗大牙瞬间消失。
他不敢跟神医对视，目光飘移不定，绝望地转移话题：“你的产品内测搞得怎么样？”
厄苏拉顿时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内测用户的反馈。大多都十分正面，甚至企鹅人都试图成为玩具王国的股东，可惜被绿箭侠截胡。
提姆对工作过敏，听着听着又开始睡觉，厄苏拉只能叫来混天绫当他的摇篮床。然后蹦跶到迪克旁边，拿出平板跟他分享后台反馈。
【玩具王国内测反馈· 022号用户】
产品型号：义警互动玩偶·红头罩
测试时间：70小时
体验评分：★★★★
保密类型：可公开
用户反馈：你们家红头罩是不是有情感识别障碍？我说“你很帅”，他不理我；我说“希望你今天能好好休息，不然我心脏会痛”，他回复“去看医生”；我说“我真的很喜欢你”，他直接炸了，回复“你有病吧”，然后越狱了——腿太短了，他跑到我卧室门口就花了十分钟，建议优化一下。
我一怒之下决定放置他。过了两天他竟然主动找我说话了！我特别激动！
结果他开口就来了一句“是死了吗”。
……但是我被真正的红头罩救过两次。还能咋地，真正的爱就是不忍责怪，义警每天这么辛苦，脾气暴点儿也是可以理解的。
迪克摸了摸头，茫然地问：“这真的不是杰森本人出演的吗？”
……不过他现在明白厄苏拉为什么要设计这种互动玩偶了。
厄苏拉决定把这认证为夸奖，相当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布鲁斯抬起眼睛，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女儿的平板，结果跟防窥膜里的自己面面相觑。他摸了摸鼻子，只能继续专心看报纸：陈腔滥调，市长还在强调义警才是哥谭的毒瘤。
“说起来，杰森去哪里了？”厄苏拉蹙起眉头，困惑地问，“我好几天没见到他人了，不想拔火罐也不能这么躲着我吧？”
她亲自拔的火罐可是对身体大有益处，皮特罗自愿做实验品她还不给呢。
提姆开始说梦话：“他最近在监视一个潜在的危险分子。”
厄苏拉恭敬地接过阿尔弗雷德端来的烤猪排，再递给只能吃蔬菜的亲爹一个同情的眼神。
她好奇地问：“这危险分子是触犯了什么天条吗？需要红头罩这么谨慎地盯着。”
迪克的注意力顿时从夜翼玩偶的反馈回到现实。刚刚扬起的唇角变成一条直线，他非常严肃地回答：“是的，罪无可恕。”
他默默地把餐盘里的胡萝卜放到了布鲁斯的餐盘里。布鲁斯看了眼窗外，面不改色地把西蓝花挪到了达米安的餐盘里。
……成熟的大人当然不会挑食，只是想到小丑和谜语人就有点倒胃口，人之常情。
几分钟后，达米安头顶着小青龙回到餐桌旁，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餐盘，里面堆满了健康的蔬菜。
达米安皱起眉头：“我是兔子吗？”
心虚的两人立刻向厄苏拉投去求救的目光。
厄苏拉心领神会，揽住弟弟的肩膀，笑眯眯地哄他：“兔子多可爱，是我最喜欢的动物——哎呀，别喷我！你不是动物，你是神兽啊！”
迪克叉走一块炸猪排：“我还以为你最喜欢小鸟呢，话说你有投票吗？”
厄苏拉摸了摸鼻子，看了哥哥几眼，心虚回答：“我投了蝙蝠侠，对不起，不投蝙蝠侠的事我做不到……”
迪克立刻伤心欲绝，吃饭的速度都变慢了。
布鲁斯低声咳咳咳，超绝不经意地加入谈话：“别难为你妹妹，迪克。你也知道这个‘投一票’是个幌子。”
达米安看了姐姐一眼，又把目光投向翘着唇角的父亲。
小小鸟很权威地说：“那是因为我还没成为义警。”
言下之意，如果他是选项，那厄苏拉只会选他。
布鲁斯：“……”
当爹的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不敢违抗儿意，默默地撤回了胜利者的笑容。
现在笑容转移到了迪克的脸上。
厄苏拉决定担任和平大使：“下次我只投阉割侠，送自己出道。”
系统评价：“丧钟会跟您拼了。”
*
——实则不然。
凌晨，扮演阉割侠的丧钟抢了一个幸运罪犯的手机，右手启动电锯，左手拿着手机，然后果断给老板投了一票。
终于让他抓到一个还没投票的本地人了。哥谭罪犯是不是有病，一边作恶一边给义警投票。
而且大多数人投的都是蝙蝠侠，他都有点儿同情蝙蝠侠了，谁想要这种诡异的纽带啊？
丧钟提着昏迷的罪犯扬长而去，企鹅人带着救援赶到的时候只捡到一个手机。
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家马仔要给阉割侠投票。
这小子莫非是外地人吗？纯正的哥谭罪犯一般都会投蝙蝠家族那群人啊！
阿卡姆给企鹅人点了赞。
因为本月农作物大丰收，暴君龙颜大悦，赏了他们使用电子产品的时间。
刚好赶上玩具王国的投票，阿卡姆众人轮流排队用谜语人的平板投出自己宝贵的一票。
如果表现好点，暴君说不定还允许他们买玩具呢！
届时他们必定写信向蝙蝠侠求救。
*
现在全国都在关注投票进展，想要参与投票的外地人也有很多。
厄苏拉在两个学校都被外地人围堵，拼尽全力无法对抗，只能无奈选择请假。
不能上学对勤奋的中国人来说简直是致命打击啊！
于是她勤奋地在家玩乐，顺便练习一下拔火罐技术——现在就连斯蒂芬妮看见她都要绕道走。
然后外地人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比如巴里。
但他只上门了两秒钟就仓皇逃离，厄苏拉猜这跟她爹端着外星进口的枪有关系——不知道他们闹了什么矛盾，反正她只支持自家人。
皮特罗没来她家，约她去哥谭游乐园新开张的鬼屋玩，一进去就严肃表示：“我要投票，让我做十分钟的哥谭人。”
厄苏拉很想抓一个鬼吓吓，无心跟他纠缠，敷衍了沮丧的小狗几句，转移话题：“你是想投蝙蝠侠吗？”
皮特罗撇了撇嘴：“当然啦，虽然上次偶遇时他看我的眼神相当恐惧，但我会原谅蝙蝠侠的一切。”
厄苏拉：“……”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蝙蝠侠会用恐怖的眼神看他，但她不敢说。首先是不能透露亲爹的义警身份，其次是她怕皮特罗被这个秘密吓死。
结果皮特罗下一秒头顶灯泡一亮，说了一句能把她吓死的话：
“不如我们去市政领个结婚证，我入赘你家，我就是哥谭人了。”
厄苏拉：“？”
她看着眼前狂摇尾巴的银色小狗，一时间语言系统直接死机。
……她发现皮特罗总是能让哑口无言。
厄苏拉还没开口，一道焚风从面前掠过。再定睛一看，名为杰森的“鬼”正端着枪追杀皮特罗。
皮特罗像遛狗一样不紧不慢地溜着杰森，气笑了：“怎么又是你啊！你这个外人干嘛管她的事情！”
杰森额头青筋一跳，当即掏出手机给闪电侠打电话。
结果闪电侠来后直接把厄苏拉抱走了。
于是杰森不得不联系布鲁斯给克拉克打电话。
超人有时候跟蝙蝠家相处起来也挺无助的。
鬼屋里的游客和员工仍然不知道为什么那天风这么大。
最后厄苏拉被马特的电话叫走了——亚历克斯在他的事务所学习。
*
玩具王国提前发了第二轮比赛的预告。
@玩具王国：
感谢哥谭市民的踊跃参与！
目前战况激烈，很多义警票数相当，如果最后票数实在接近，可以考虑全员破格晋级第二轮。
第二轮将开放留言征集通道。
你们想对他们说什么？感谢？夸奖？一个善意的玩笑？说出来，他们也许能看到！
言下之意：只要你们投票够努力，首发系列可能就是所有义警玩具。
哥谭人一边骂韦恩小姐果然早就设好圈套，一边心甘情愿地开始往里面跳。
大家也不为了自己最想感谢的义警掐架了，而是前所未有地团结起来干同一件事情：控票。
虽然每个人的喜恶、经历不同，但是在这一刻，他们能理解彼此。
被蝙蝠侠救过的人能理解被红罗宾救过的人，想要感谢义警的心意有着同等的重量。
市长的投票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羞辱，但是玩具王国的投票不一样，他们是真心实意地邀请他们参与其中。
……而且他们愿意给韦恩小姐一个面子。
不过到底是谁在给阉割侠投票啊！
*
圆月高悬，一个盗车贼被蝙蝠少女挂在枝头。
盗车贼吊在半空中，百般无聊地荡来荡去，意外发现蝙蝠少女也在参与玩具王国的投票。她定睛一看，差点怀疑自己因为倒挂而突发脑溢血。
她忍了又忍，最后破防大喊：“你怎么能给阉割侠投票啊，我可是四处为你拉票！！！”
芭芭拉一扬眉毛：“……嗯，谢谢？”
几个街区以外，卡珊德拉正准备独自包围一个人员数量为50的制毒团伙。
她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口，恰好听见对面正在商量要把红罗宾投出道，然后买他的玩具天天写信骂他。
卡珊德拉：“……”
铁门被轰然炸开，罪犯们扭头一看，一道身影穿破灰尘，缓步走了进来。
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个娇小的身影正是肉搏实力仅次于蝙蝠侠的黑蝙蝠。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最后罪犯们为了让黑蝙蝠相信他们不会真的实施骂红罗宾计划，差点没把自己揍死。
没想到黑蝙蝠抢了他们的手机，还让他们每个人都顶着“阉拉CP”的名号给阉割侠投了票。
就连黑蝙蝠也疑似是韦恩小姐和阉割侠的粉丝吗？
他们不中嘞！
*
第一轮的最后阶段，正义联盟的人(闪电侠被迫缺勤)在同事的明示下老老实实给倒数第一的阉割侠投票。
哈尔点赞了所有提到绿灯侠的评论，把一次性手机还给同事，打着哈欠问：“反正都是作弊，你不能直接篡改最终数据吗？干嘛一定要真人投票？”
布鲁斯用那种“你说呢”的眼神看着他。
戴安娜把手机扔进回收篮：“我猜你们家是互相给对方投票？”
布鲁斯重复了递给哈尔的眼神。
戴安娜咧嘴一笑：“我必须要替不在场的巴里发言——你们真是特别好的一家人。”
布鲁斯沉默几秒，最后还是露出一个微笑。
“不好意思，我要破坏氛围。”亚瑟举起手，“布鲁斯，所以你真的因为巴里左脚先进门把他轰出韦恩庄园了吗？”
布鲁斯心平气和地反问：“你说呢？”
*
月亮升起又落下。
厄苏拉起床后看了眼投票结果，惊讶得哈欠都夭折了。
除了蝙蝠侠仍然是绝对的第一以外，多位义警几乎是在共享第二，就连垫底的阉割侠的成绩也不算难看。
厄苏拉不由得肃然起敬。哥谭人的控场能力有点太可怕了吧？
第二轮留言收集已经开始，她躺在床上看网友的留言。
@无神论者：
其实感觉蝙蝠侠不会上网。而且故事很长，你应该也不记得。
我是你救过的芸芸众生里的一个普通人。我的父母甚至想创建蝙蝠侠教，哈哈，因为你救了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发动了身边所有人给你投票。
谢谢你，披风斗士，你是我们哥谭人的神。
@用小号给每个人投了票：
我们有过很多罗宾，我不知道离开的罗宾都去了哪里，我希望你们都平安。
我一直觉得让青少年做义警是大人的失职——不是指责蝙蝠侠，只是，我感到愧疚。
一定要注意健康，注意安全，多睡觉喔。
@不会说话：
你们好！紫色的小鸟、红发的蝙蝠、小个子但打架超厉害的小蝙蝠，我创建了六个账户(对不起我作弊了)投了你们。
三年前你们救过我的妹妹，哥谭图书馆的那场大火，还记得吗？她是唯一的生还者。她总是提起自己被你们挖出来的那个画面，你们看起来比她更加痛苦。
她去年在小丑策划的校园爆炸中去世了。
她一直很感谢你们，我也很感谢你们，希望你们一切都好:)
@哥谭人
我没投任何人，我只是想说，爱护义警是我唯一喜欢的市民义务——不过市长肯定不同意。
谢谢你们，希望你们能够早日退休。
实在不行就克隆一百个阉割侠吧！
厄苏拉看了很久。
直到小青龙的肚子开始打鼓，阿尔弗雷德上楼来叫她吃饭，她才放下手机。
她以为自己一直在微笑，可是抬起手一摸脸颊，才意识到：她一直在流泪。
秋天的阳光从脚底钻进躯壳，灵魂暂时休假，浸泡在蜂蜜温泉里。
她很开心。
因为有好多热情的夸奖，好多真诚的感激。
因为她从来没有如此确信过，被保护的普通人也始终惦记着他们的英雄。
但是她也很难过。
因为人间的苦难无可避免。
系统担忧地看了她半天，小心翼翼地起了个话题：“所以您的真实目的是要让所有人都夸奖义警吗？我竟然才发现呢？”
厄苏拉回过神来。
她拍拍睡裙，跳到地毯上，小声嘟囔：“我觉得只有我一个人夸他们是不够的嘛。”
第二个环节的名字叫做“嘉奖”。
她当然希望所有人都夸他们，因为他们都是超级好的人，理应得到全世界的嘉奖。
她坐在梳妆台前发了会儿呆，瞄了眼手机短信：丧钟正在给她汇报网友们对阉割侠的评价。
关键词如下：恐怖、疯子、暴力、韦恩小姐的舔狗。
厄苏拉抬手捂住额头，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到底是什么人在给阉割侠投票啊！”
真是骑虎难下了，难道她真要做阉割侠的玩偶啊！
系统装模作样地跟着叹气：“是啊，到底是谁把阉割侠投出道了呢？”
*
把阉割侠投出道的主力们正在吃午饭。
三巨头坐一桌，其他人坐一桌，闪电侠跟超人家的小孩坐一桌。
“所以你觉得厄苏拉——阉割侠，也想要市民们的认可和夸奖？”戴安娜撑着脑袋，看队友的表情有点奇怪，“所以你们拼尽全力要给她抢票？”
克拉克摇了摇头：“我不觉得她想要。顺便一提，小乔发动了全班同学投阉割侠，报酬是神奇女侠、蝙蝠侠、超人的签名。”
戴安娜：“……这是可以给的吗？”
布鲁斯已经开始掏专门应付小孩的签名。
他微微皱着眉，语气严肃：“不是想不想要，是她本来就应该得到。”
戴安娜伸手拍了拍朋友的肩膀，扬起唇角。
“你其实明白的吧？她想要的嘉奖与自己无关，她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得到嘉奖。”
在这个故事里，没有人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应该被嘉奖。
每个人都希望荣光能先落在对方的肩膀上。
布鲁斯叹了口气，眼睛里泛起一层又一层轻柔的笑意。
“……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们都知道。
*
第三轮活动开始时并没有任何通知。
最后一轮没有要求市民做什么，而是玩具王国要给市民们什么。
这个环节的名字叫做“掌声”。
神秘的邮差在黎明之前留下信封，几百个以为自己写下的是单向留言的人收到了回信。
简单的小卡片、可爱的涂鸦贴纸、或者是一句简短的感谢和祝福，也有人写了长长的回信。
秋雨降临哥谭。
软绵绵的、轻飘飘的雨，温柔地拍打城市，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像是世界在送上掌声。
给在这座城市里努力生活的普通人掌声，给保护着这座城市里的人们的英雄掌声。
每一个善良的灵魂都应该被嘉奖——
作者有话说：补上三更！
我，跪下，周三说晚上还有一更，结果……头是不疼了，但晚上开始上吐下泻。周四决定忍不了了，去医院挂水。生病太费时间了，好在最后发现不是新冠()还以为是被隔壁寝室传染了。
不过身体上的折磨还能忍受，精神上的压力简直让俺不中嘞。之后更新时间会调整，对不起大家，但是毕业论文我真的……绝望地无法抗力。
大家注意防护，最近这波病毒还是有点厉害。惯例祝大家开心，谢谢大家支持~亲亲。
第118章 哥谭顶流的含金量
最近, 东海岸的热点讨论人物不是支持率持续创新低的反蝙蝠侠市长，也不是最近越狱的知名国际罪犯莫里亚蒂, 而是公众默认的韦恩家的继承人, 玩具王国的董事长。
哥谭新顶流，韦恩小姐。
用一个小小的投票让全国陷入互联网内战，带动哥谭网友孤立全美网友。虽然招了不少骂, 但玩具王国新系列周边的关注度确实稳步提升, 顺便也让外界了解到大部分哥谭人一直在阴暗扭曲地支持自家义警。
今天的晚宴上也是这样。
厄苏拉已经被至少五十个人旁敲侧击地问过首发系列能否内部预订，甚至有人半开玩笑半威胁地跟她说：“没买到蝙蝠侠款的话我会在国会门口上吊。”
厄苏拉抬眼一看——巧了, 这不是总爱含沙射影神奇女侠和黑寡妇的老登吗？
于是厄苏拉露出招牌的放狠话甜蜜笑容：“保真吗？记得提前通知我，我的团队会找最好的机位给你拍遗照。”
国会议员的脸皮也挺厚的，加西亚用很温和的声音说：“韦恩小姐真是越来越像哥谭人了。”
厄苏拉愉快地把这当做夸奖：“确实。你该庆幸今天这里只有我一个哥谭人，不然你就危险了。”
一名乔装成服务生混进来的哥谭记者正在心里奋笔疾书。
这时候, 厄苏拉身旁的律师突然动了起来, 盲杖往前一划，不小心落在对方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加西亚站在原地没动，只发出一声相当不悦的咳嗽声。但是马特就像聋了一样, 又不小心用盲杖戳了几下他的昂贵皮鞋。
加西亚看向厄苏拉：“……”
厄苏拉扫了他一眼, 慢悠悠地拍拍马特的手臂, 用毫无责备之意的语气谴责：“你怎么回事？还没意识到盲杖碰到东西了吗？别把它碰坏啦。”
加西亚一时不知道她是在说这个它指的是皮鞋还是盲杖。
医学奇迹出现, 聋子恢复听力，马特连忙收回盲杖：“不好意思, 盲人找路, 没有盲道真是寸步难行。”
大家看着他非常真挚地面向服务生托盘里的啤酒道歉。
加西亚拧紧眉头，一瞧韦恩小姐的嘴角都压不下去，看男伴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家闯了小祸的猫。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律师几眼，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听说复联在考虑聘默多克先生为法律顾问。以后可以跟着前女友的教父工作, 前途无量，感觉挺好的吧？都可以开个班分享飞升经验了。”
厄苏拉眉心一跳，原本已经被冻结的怒火立刻燃烧起来。
但是身旁的人轻轻地摁下了这团火焰。
“感觉还不错。”马特似乎全然不在意对方的暗讽，一歪脑袋，翘着唇角回答，“因为工作福利是能够多名正言顺地多接触前女友。”
厄苏拉直接被这一记意料之外的球打晕脑袋，差点呛到口水。
而马特甚至转了一圈手里的盲杖，看起来相当愉快——你内涵我走后门？可是门里是我想要的。
花心人设不能倒，厄苏拉在脑子里搜刮起维系人设的甜言蜜语，悲哀地发现语言板块加载失败。
她只能挤出一句：“很可爱，但千万别告诉我教父。”
马特很从容：“没关系，我会打‘盲人牌’。”
接下来，无论加西亚如何明里暗里讽刺马特，他都一副“我的宇宙中心是我前女友”的样子。拼尽全力无法战胜恋爱脑，他决定体面离开。
厄苏拉小小地松了口气，拿了块蔓越莓曲奇饼干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辛苦了，演得不错。”
马特明显还沉浸在演绎之中，过了几秒才谦虚地回答：“过奖了，但愿他不会因为皮鞋记恨我。”
厄苏拉跟着音乐节奏晃了晃脑袋，语气很轻快：“你别担心，我有的是钱。”
之前她跟达米安建立了一个“应付混蛋的应急储备”小金库。
马特因为她的小动作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放进厄苏拉手心里。他听着她的心跳恢复到状态五(平静但日常警惕)，轻飘飘地补充：“但我最后不是在演戏。”
“……是吗？”厄苏拉戳了戳脸颊，小声嘀咕，“我让你别跟我教父说也是真的。”
不然她会被好奇的钢铁侠问到头昏眼花。
马特愉快地回答：“Your wish is my command.”
任务目标还没到场，马特一直霸占厄苏拉身旁的位置。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在这与他们无关的纸醉金迷中，厄苏拉所有的注意力都只能属于他。
所以他的心情相当好。
直到他听见有人提到厄苏拉不知名的生母，而且还是上次说想被她打一耳光的人。
马特：“……”
他的眉心一跳，有些烦躁地扯了下领带。
厄苏拉正在琢磨要怎么放出自己准备接手阿卡姆疯人院的消息，余光瞥见身旁的律师表示不对，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怎么了？有情况？还是听见有人在说你坏话？”
“……不是。”马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捏住厄苏拉腰间的丝带，“不如我们走吧？”
厄苏拉眨了眨眼。
但只是酒杯碰撞的一秒里，她就明白了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
而让他不高兴的那些人已经主动在接近他们。
厄苏拉很无所谓地说：“没关系，我不在意啦。”
越讨厌她的人放出消息，才越对她有利呢。
她微笑着拍了拍马特的手，跟几位不请自来的阔佬们聊了起来。
“韦恩小姐之后有什么计划吗？从耶鲁毕业以后打算结婚？还是立刻接手韦恩集团？”
厄苏拉漫不经心地抛出一句：“结婚和继承家业都太无聊了，我在考虑接手阿卡姆疯人院呢。”
其他人都愣住了，只有被簇拥在中间，神态最傲慢、讲话最少的人发出一声嗤笑。
“挺适合你另一半血统的，厄苏拉小姐。”戴森对她举杯，用相当礼貌的语气说着冒犯的话，“跟精神病罪犯打交道，勤劳的下等人干的工作。”
马特脸色一沉，手里的盲杖就要有自我意识——但是厄苏拉抬手拦住了他。
赶在厄苏拉开口前，其他人就赶紧拉着这位大少爷走掉了，还压低声音骂他“你想挨她的耳光也不能这么过分吧”。
目送那群人走远后，厄苏拉转身拿了一杯冰淇淋。
感觉对面打出的伤害为零，甚至不如高高在上凝视她的加西亚。
“……你别生气了，我又不在意。”她低头挖了一勺子冰淇淋，耸了耸肩膀，“我的妈妈是全世界最好、最爱我的人，如果做她的女儿意味着我是‘下等人’，那我十分乐意。”
马特：“……”
厄苏拉看他还是抿紧嘴唇、蹙着眉头，像只忍着怒气又有点委屈，并且还在伺机而动准备报仇的猫。
她没忍住笑起来。被骂的是她，他真的不用这么在意，她根本不会被伤到。
“不要继续偷听啦，听我说话。”她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马特的肩膀，“听我的声音就够了，其他人的话，你一个字也不用在意。”
马特：“……好。”
其他人都在谈话应酬，只有厄苏拉和马特在鉴赏美食，最终结论：不好吃，避雷这家承包商。
吃饱了就要干活了。任务目标出现，两人开始分头行动，厄苏拉去骗情报，马特去借东西。
大楼的火警系统开始尖叫，白色的烟雾蹿进大厅，几声枪响彻底让人群慌乱起来。
厄苏拉在撤退前瞄准加西亚，趁无人在意使劲给了他邦邦两拳，再随手端起一瓶红酒一倒，洗手消毒。
与此同时，正在假装手足无措的律师不小心用盲杖绊倒了戴森，让他被滑落的餐盘扇了一耳光。
在这混乱中，两人就像真正的亡命鸳鸯一样叫着对方的名字奔向彼此，没人会认为他们才是混乱的制造者。
他们也默契地没有问对方刚刚还干了什么。
夜色已浓，两只假装逃亡的小动物就要回到自己的领地开始夜生活。
*
众所周知，在哥谭享受夜生活需要命硬。
运气好的人可能会路遇哥谭首富把你当成慈善对象救助，运气差的可能会碰上越狱的小丑拿你做实验。
——运气不上不下的可能会跟来下城区寻欢作乐的哥谭首富一起被绑架。
月亮被暴雨淹没，哥谭官方建议的宵禁时间刚刚过去十分钟，下城区的某条街道就过上了激烈的夜生活。
枪炮的嘶吼甚至盖过暴雨，被困在俱乐部阁楼里的人质们大多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昏黄的灯光在颤抖，每一次枪响都会扒下天花板的一层灰。
然而风暴眼却平静得可怕。
——一群土生土长的哥谭人正在有条不紊地参观自家首富。
布鲁斯·韦恩坐在灰扑扑的地毯中央，蓝色的眼睛泛着困倦的雾气，湿润的睫毛投下阴影，灰白的鬓角被汗水润湿。
他身上的午夜蓝西装脏兮兮，白衬衫的两颗扣子离奇失踪，松散的领带斜挂在脖子上。
哥谭甜心现在看起来很像一朵被烈火焚烧过后又被暴雨淋湿的玫瑰。
玫瑰目前正在好脾气地配合拍照，被一声惊雷吓得一个激灵，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理理衣领，低声抱怨：“这群人光顾着互殴，都忘了给我送手帕。”
他的手帕已经贡献给了某位泪崩的老太太。
“韦恩先生，”光头男凑过来，一边擦汗一边问，“我发现你最近骂蝙蝠侠的次数变少了。”
布鲁斯发出一声懒洋洋的叹息，耸了耸肩：“没办法，我女儿比较喜欢那个异装癖。”
有人赞同：“确实是异装癖。我有次遇到他没穿披风，啧，那肌肉，那紧身衣，跟裸奔有什么区别啊？”
布鲁斯嘴角一抽，皱起眉头，做出义愤填膺的表情：“你说得对，这太败坏哥谭风气了！”
对面话锋一转：“我建议市长立法禁止他穿披风，这才是‘反蝙蝠侠’的正确做法。”
布鲁斯：“………”
被群众包围的披风斗士只希望女儿赶紧来救他。
“不过，我听说韦恩小姐想接管阿卡姆，是真的吗？”
这句话在哥谭人群里掀起一阵波浪式的惊呼，有人表示赞同，有人表示怀疑，几十双眼睛都盯着沉默不语的韦恩老总。
布鲁斯若无其事地摸了摸鼻尖，露出公式化的礼貌笑容：“她喜欢自己创业，我不会干涉。”
外面在激烈交战，哥谭人万分紧张地围在首富身边吃瓜，完全不在意已经要碎掉的外地人。
中国游客很崩溃：“我真的没心思跟你们闹了，警察什么时候来？我可以叫超人吗？”
法医打了个哈欠：“不可以。你别怕，韦恩老总在这里，出警速度肯定快。不过我们的义警来得比警察快，而且警察可能跟罪犯是一伙的，但义警肯定不是，所以我们还是等义警吧。”
哥谭人纷纷附议。中国游客一边绝望抽噎，一边把扫帚改造成双截棍。
中心城游客一头雾水：“你们哥谭人是怎么在这破地方活下去的？有什么意义？”
一名哥谭大学的学生正蹲在首富背后赶作业，笑了两声，用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安慰外地人：“不知道，大家都这么活着呀。对了，建议你们拍照留证，这样保险公司很难拒赔。”
布鲁斯抬起手：“我作证，是真的。”
外地人都要被哥谭的黑色幽默吓死了。就在游客们打算大喊超人的时候，一位韦恩集团员工发出一声浑厚的大叫。
“天呢，是阉割侠，阉割侠来了！”
所有人都猛地看过去。窗外的魁梧身影踏着夜色飞奔过来，看起来气势汹汹，势不可挡，宛如小行星撞地球！
然后大家就看着阉割侠直接撞穿了五堵混凝土墙，然后精准命中还没来得及尖叫的几名罪犯。
所有人心生敬畏。不愧是阉割侠，出场方式都这么与众不同！
只有布鲁斯知道女儿这还是无法驾驭轻功，不能主动刹车，只能被动停下。
哈尔评价为：正宗的雷神之锤在哥谭。
电锯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罪犯开始倾情献唱男女混合高音，歌词如下：放过我，我们只是谋财，没打算害命！
罪犯已经面无人色，但人质们越来越神采奕奕。大学生热泪盈眶：“我是布鲁斯·韦恩，我同意阉割侠追求韦恩小姐——但是我女儿同不同意就是另一回事了。”
劫后余生的哥谭人们已经入戏，外地游客也激动地表示赞同，完全忘记旁边就坐着布鲁斯·韦恩本尊。
直到坐在中间的首富轻咳一声，大家才如梦初醒。
大学生火速道歉：“无意冒犯。”
布鲁斯露出招牌的甜心笑容：“没关系。”
阉割侠——厄苏拉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下踹开了防弹玻璃。
她沉默地扫视鸦雀无声的人群，凝重的目光压在最显眼的人身上。
厄苏拉摸了摸面具上的雨水，用阉割侠的声音说：“我要带走布鲁斯·韦恩。”
令人毛骨悚然的鬼片音色一出，布鲁斯的四周瞬间空无一人。
布鲁斯：“……”
女儿戏瘾上来了，他能怎样？配合一下吧。
布鲁斯站起身来，理了理领口，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冷笑一声。
他很傲慢地说：“我不需要你，我宁愿跟蝙蝠侠走。”
哥谭人默默翻译首富语：(想)夺女之仇不共戴天！
厄苏拉：“……”
老爹戏瘾上来了，她能怎样？配合一下吧。
厄苏拉也回以冷笑：“你想怎样？”
布鲁斯：“给你一个亿，放弃追求我的女儿。”
厄苏拉：“好的……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好险，财神的忠实信徒差点要本能地答应了！
哥谭人又万分紧张地吃着瓜，一会儿看首富一会儿瞄阉割侠，眼睛都忙坏了。
他们看着草包首富的肩膀颤抖两下，扬起下巴，用坚定的声音说：“没人配得上我女儿。”
然后他就无畏地盯着阉割侠那双红色的眼睛不说话了。
真是为父则强啊！
——而厄苏拉怀疑亲爹实际上在真情流露。
她迅速回想了所有童年阴影才没笑出来，低声开口：“让我跟韦恩小姐见面，我就放你们离开。”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美丽的首富冷笑一声：“我女儿的命比我的重要，你滚吧。”
市民立刻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拼命摇头表示他说的只是气话。
游客们大为震撼：在哥谭你甚至可以捂首富的嘴。
他们看着哥谭甜心和恐怖的阉割侠对视了半分钟。最后阉割侠主动认输，匆忙离开了现场，并且带走被一条巨长无比的麻绳套着手串起来的罪犯。
过了一会儿后，蝙蝠女侠的声音在楼下响起，哥谭人彻底放松，瘫在地上熟练地做深呼吸。
而布鲁斯歪过脑袋，抬手捂住半张脸，在手心的掩护下扬起唇角。
……厄苏拉的表情管理还需要练习一下，她在熟人面前是真的绷不住。
中国游客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回家后要向所有人推荐这个顶级旅游城市。”
*
直到被警察救走，罪犯们也没想明白为什么阉割侠要一边压着声音狂笑，一边用电锯审讯他们。
难道他刚刚用救命之恩赢得了首富的许可，向韦恩小姐表白成功了吗？
他们这么想着，于是受审的时候也这么一五一十地说了。
两个警察差点被呛死，一个警察直接撞墙了。
一夜之间，“韦恩小姐打算接管阿卡姆”这个荒谬消息以及“阉割侠赢得未来岳父认可”的离谱传闻刮遍全美。
这就是哥谭顶流的含金量？难道阿卡姆和阉割侠都要跟韦恩姓？
网上甚至出现了“阉拉CP”的小说创作，很多哥谭人看完后欲罢不能，直接跳进大坑。甚至企鹅人也在追更。
而首富竟然对此不闻不问。
到底是哪位老师在带头搞阉拉CP啊！粉丝要亲死你！
*
哥谭远郊，一片祥和的阿卡姆疯人院，谜语人正在单间进行文学创作。
他宁愿去当什么太监也不要当文艺委员，谁来救救他！——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sorry最近一直在论文…前两周压力真的大得不行，后来我导听说我去医院开安眠药(我发誓只是想助眠啊)吓得请我出去吃夜宵，讨论一番后她还是同意我换题目，痛苦了很久现在反而轻松了。
没关系哒，不过就是写完初稿结果中期被毙嘛…我能忍！
最近大家怎么样，学生或者老师的话是不是都快放暑假啦，高考的也快解放了，羡慕啊！
第119章 家庭喜剧破坏者
凌晨四点, 哥谭罪犯开始有序下班，街头重回短暂的宁静。
秋雨顺势接管疲倦的城市, 雨滴敲打沉默的建筑, 也敲打着蝙蝠侠的披风。
披风底下挤着三只避雨的小动物，每个手里都捧着煎饼——王刚刚送过来的，还冒着热气。
厄苏拉幸福地吃着家乡美味的香煎鱼饼, 忽然灵机一动, 竖起手指：“我想到一个让市长倒霉的绝佳主意！”
斯蒂芬妮兴致勃勃：“说来听听！正想收拾他呢！”
厄苏拉：“助力市长开车闯入我老家的任意警局！”
另外三个心想这次还算仁慈，还以为是要邀请他去阿卡姆一日游。
然后厄苏拉轻快地补充了致死因素：“不幸的是, 他的车里装了一吨毒*和枪支！”
所向披靡的蝙蝠侠差点被平平无奇的煎饼谋杀。
斯蒂芬妮觉得很有意思，憋笑憋得嘴唇直抖：“那真的很倒霉了。”
“那不叫倒霉，那叫送命。”达米安几乎可以想象市长绝望的面孔，他沉思片刻, 语气冷静, “我们需要一个精密的计划，你打算怎么实施？”
布鲁斯对于达米安总是支持厄苏拉干坏事这个爱好已经免疫。
厄苏拉嚼着煎饼想了想，含糊地说：“总之找我舅舅帮忙传送一下。他应该会同意的吧？”
斯蒂芬妮冲她眨了眨眼：“亲爱的, 王法师对你简直有求必应。我觉得必要时他甚至能为了你干掉至尊法师——嘿, 我只是开玩笑！”
布鲁斯又敲了一下厄苏拉的脑袋——达米安太矮了, 不太好敲。
厄苏拉立刻改口：“算了, 这可能引起国际纷争，而且有损哥谭城市形象。”
斯蒂芬妮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她真的快烦死市长了, 如果手握决定权的家长们允许她用非法手段踹市长下台, 就算每天都必须开蝙蝠车，她也是愿意的。
紫色的小鸟撇了撇嘴，无精打采：“没关系啦，难道哥谭在中国人心里是什么应许之地吗？我听巴里说, 还有福建人觉得应该把你接回去——说得好像你是旅居国哥谭的大熊猫一样。”
一句话命中两个雷点，父子俩不约而同地蹙起眉头。
但是厄苏拉的关注点没在“巴里”和“回老家”上。她缓慢地咀嚼着煎饼，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我突然想起来，生日过后我就不能保留双国籍了，我会被老家开除。”
不过没关系，这里是第二世界，第二世界的家乡并不是她真正的家乡。而在第一世界的家乡，也只剩下她妈妈冰冷的墓碑。
她没必要回去，那里已经没有人属于她了。
另外三个看她小小地叹了口气，很快又扬起笑容，迫不及待地问：“那我们今天可以收工了吗？”
“当然，我想念我的床了。说起来，你的制服在哪里？”
“在某只滴水兽的嘴里，我明天要回纽黑文，丧钟来接阉割侠的班。”
丧钟上周跟她请了假，说有事要办。她没问是什么，他倒是主动解释和那个越狱的英国罪犯有关系。今天假期结束，他该回来上班了。
三个小的腿蹲麻了，借着雨声的掩护，抓着蝙蝠侠的手臂大呼小叫(达米安没有)。
斯蒂芬妮艰难地晃着腿：“我还是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让丧钟这种人死心塌地跟着你的？”
厄苏拉很有自知之明：“鄙人不才，但是有财。”
达米安补充：“而且丧钟的女儿是她的粉丝。”
厄苏拉：“Yep，丧钟相当疼爱他处在青春叛逆期的小女儿。”
想到这里她还有点骄傲，毕竟她没有这种叛逆期，做起事来还是很有分寸的。
她并不知道布鲁斯在这一刻微妙地共情了曾经交锋过的对手。
斯蒂芬妮说出了他的心声：“真是当爹难过女儿关啊。”
*
纽黑文的秋天像旧日的画卷。
耶鲁校园内处处是秋色。红砖和塔尖隐没在柔光中，草地被日光烘烤得松软，湖面碎金涌动，小猫在树下追着落叶玩闹。
象牙塔里风平浪静，每个角落似乎都写着“疾苦勿扰”。
园区一角的咖啡厅里，两个女孩靠窗而坐，轮廓在柔软的光晕下有些模糊。其中一个蹙着眉头，似乎很是烦恼。
哥谭人嗑阉拉CP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但有的纽约居民正在为恋爱烦心。不仅当爹难过女儿关，有时候当姐也难过弟弟关。
旺达幽幽地叹了口气：“皮特罗对我跟幻视的接触太敏感了。”
厄苏拉配合地苦笑一下：“我知道。幻视的名字在我跟他的聊天中出现频率相当高。并且他表示自己已经恨上所有生化人，包括钢骨。”
旺达很忧愁：“我们三个第一次吃饭，还没点单，他突然从衣服兜里掏出十几根数据线，问幻视吃饭要用哪种USB接口？”
厄苏拉很想谴责，但这画面太有生活感了。所以她沉默了两秒才用义愤填膺的语气说：“这真是太不礼貌了！”
旺达蹙着眉头，使劲点头。
厄苏拉话锋一转：“不过这个问题我还没想过，幻视怎么回答——不好意思，我的错。”
旺达撇了撇嘴，搅拌着奶昔，开始陈述皮特罗的各种罪状。
包括但不限于：向校长提议“禁止人工智能进校园”；唆使万磁王操控幻视体内的金属物件，让他当场瘫痪(最后师生俩被罚了一年的义务活动)；给了幻视出了一张“旺达科试卷”，因为幻视得了满分，他气得完成了这学期欠的所有书面作业。
厄苏拉憋笑憋得嘴疼，挤出一句：“那真的很生气了。”
她发现刚刚关掉的窃听器又启动了。她甚至可以想象有人在另一边记笔记，准备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有次他提前问到我们的约会餐厅，提前用校长的卡把座位订了个遍，最后只剩下离厕所最近的座位……那天厕所还堵了，最后是幻视疏通的。”
厄苏拉的脸色逐渐凝重：“这真的很坏了！”
曾经长期坐在靠近厕所座位的人实在不愿回忆。
她安慰地拍拍好友的手：“没关系，纽约有我的中餐厅，你们以后去那里吃。”
旺达点点头，冲厄苏拉扬起一个轻柔的微笑。她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我需要你帮忙。”
厄苏拉立刻坐直身子，满脸严肃：“需要我教训他一顿吗？我可以乘坐闪电侠号揍他。”
旺达被逗笑了，她摇摇头，观察着厄苏拉的表情：“我今天和幻视去迪士尼。帮我看着他，保证他绝对不会打扰我们约会。”
厄苏拉飞快地回答：“没问题……嗯？”
她怀疑地看着满脸无辜的女巫，戳了下她的额头：“你其实是弟弟的军师吧？”
她可以和幻视好好约会，弟弟能跟追求对象相处一整天，完美的一箭双雕。
旺达的眼睛扑闪扑闪，握住她的半截手指，用带着东欧口音的声音温柔请求：“Please？”
厄苏拉只能投降：“好啦，我会看好他的。你就享受你们的约会吧，我帮你看着他，我这都是看在你和幻视的份上。”
旺达高兴地扑过来抱了她一下。
*
姐姐走后弟弟来了，厄苏拉的作业也从犯罪社会学论文切换到东亚文化选修课小组作业。只能说文科专业的惨淡未来在她的论文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她现在不缺钱，那没事了。
皮特罗在她旁边吐槽了半天旺达那还未经人事的约会对象。从“配色奇丑，毫无吸引力”到“他们根本没有共同语言”，再到“他们到底是只谈恋爱还是打算结婚，或者说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皮特罗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在婚礼现场提出反对的场景。进行完三轮理性批判后，他忽然眉头一皱，闭上嘴。
然后就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吵，而厄苏拉竟然没让他安静。
他揉了揉脖子，凑近厄苏拉，很纳闷地问：“你今天怎么不教训我？”
厄苏拉已经对皮特罗的吵闹免疫了：“没事，你继续。”
皮特罗不说话了。
旁边的银色小狗似乎在淋雨，厄苏拉这才抬起头，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你是专程来讨训的吗？我不说你，你还不习惯了？”
皮特罗现在不不乐意了：“什么意思？你说得我像狗一样，虽然我也喜欢狗，但你不能……”
厄苏拉柔声说：“皮特罗，闭嘴。”
皮特罗顿时感觉心情舒畅。他闭上嘴，撑着脸看厄苏拉写作业，等她关上电脑才又开口。
“我真的不能让旺达受到任何伤害。”他抓着头发，说话像是从八十度斜坡上滚落的巨石，“……她很脆弱，我必须要好好保护她。我绝对不会冒险。”
厄苏拉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安慰暴躁又可怜的小狗。
她拍了拍皮特罗的肩膀：“幻视不会伤害旺达，他是个很好的人。”
皮特罗的脸色缓和了一点儿，又往厄苏拉旁边挪了挪，轻哼一声：“你对他有滤镜，他某种程度上是你的教父接生的。”
厄苏拉挥走脑子里“助产士钢铁侠”的诡异画面，撑着额头叹了口气。
“那你也知道他才出生没多久吧？别欺负小孩儿。”
“年纪轻轻就会勾引人，我简直甘拜下风！忍不了了，我得去看下他们在干什么——”
厄苏拉很头疼：“坐下。”
皮特罗啧了一声，心情烦躁但还是坐下了，没好气地抱怨：“干嘛？”
厄苏拉发现今天皮特罗确实得跟着她——幻视明天就要跟着队长去非洲追杀九头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纽约呢。
她转了转眼珠：“彼得叫我去肯德基拼套餐，你去吗？”
皮特罗挑眉：“亲子套餐吗？”
厄苏拉捧场地笑了笑：“把笑话留到肯德基，他最近心情不太好。”
皮特罗耸了耸肩：“我知道。他女朋友怀疑他是——嗯，要我说，是他太不对，这种事就不能瞒着亲近的人。”
厄苏拉敷衍点头，在桌上留下小费，拎着电脑包往外走。
皮特罗暂时遗忘了可恶的生化人，嘴里的话题漫步边际地切换着，围着厄苏拉转来转去。路过的华裔学生决定将其命名为“快乐星球”。
最后厄苏拉被他转晕了。
在他们离开后，咖啡厅的其他人讨论起了“韦恩小姐四处留情、男女通吃”这种话题。
忽然有点可怜阉割侠了，他一定相当自卑，不敢靠近，只能湿漉漉地在阴影里凝视韦恩小姐吧！
*
实际上在阴暗凝视厄苏拉的另有其人。
正是上周刚刚出狱的莱克斯·卢瑟。
他抬头看着白板上的十几张照片，思考着还可以找谁合作对付韦恩小姐。
企鹅人？毒藤女？黑面具？猫头鹰法庭？还是说从阿卡姆随便抓一个出来？
不知道莫里亚蒂为什么对一个富家小姐、年轻学生感兴趣。
手机叮咚一响，卢瑟神色凝重，掏出来一看——
康纳：没生活费了，打钱——
作者有话说：是过渡章节，哒哒秃头闪亮登场。
……我咋写50w了，完结日期越发遥远……算了看开了，故事完整最重要。
ps：这周莫名上了精品榜单，我之前更新多都没上，结果上周更得少竟然上了好榜，离谱哩…所以这周会根据榜单要求更新一万六左右。就是说明或后天还有更新。
第120章 大日子倒计时
莱克斯·卢瑟干坏事的效率比给儿子打钱要高。
可惜的是, 他最近还处在假释观察期，连自己四千平方米庄园的栅栏都不能跨越半步。
因此, 他暂时无缘近距离接触莫里亚蒂想谋杀的韦恩小姐。
断网一年, 他出狱后花了一整天扫描哥谭近况，发现这地方的状况变得更加费解了。
……哥谭之光是谁？阉拉CP是什么东西？贝恩怎么进阿卡姆了？小丑在阿卡姆做了跨性别手术？韦恩家怎么还搞幼稚的义警玩具？
莱克斯是个严谨的实践派，于是他逐个查证, 并且在看了两篇阉拉CP文后默默滴了很多眼药水。
然后要求秘书申请了玩具王国新系列的最终内测名额。
最后证明假设：韦恩小姐很不简单。
玩具王国是个披着童话风羊皮的吸金兽。她也许不算商业天才, 但知人善用，而且很懂外界想要什么。
金并人体实验案让她的名字传遍全美, 敢为了一群普通人跟白宫对着干，很有魄力。
现在又传出消息说她想接管阿卡姆疯人院？
大多数人觉得她是疯了，但莱克斯不这么认为。
虽然这张拼图有所缺失，还有地方他没想明白, 但可以肯定的是：韦恩小姐是一步一步往上走的, 而且无所畏惧、野心勃勃。
她的志向远不止此。
韦恩小姐勉强能入他的眼。
于是他决定先抓一个合作过的本地人问问。联系不到毒藤女，只能问最近爱上在哥谭警局打地铺的企鹅人。
“你对韦恩小姐感兴趣？换个安全点的兴趣吧，朋友。刚出狱就想回去了？”
企鹅人最近心情不太好, 语气略带嘲讽。
“布鲁斯·韦恩不只是把她当掌上明珠疼爱, 他给她开疆扩土提供实质支持。”
之前她得罪那么多位高权重的外地人, 要不是靠韦恩的姓氏和钢铁侠教女的身份, 估计早就死无葬身之地。
还好哥谭人有一套成熟的本土保护思维链，她在哥谭还算安全。
莱克斯对草包的育儿方案不予置评, 提起了另一个人：“我猜凡妮莎·菲斯克不会放过她。”
金并的遗孀可不是脆弱的花瓶。
企鹅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是啊, 可这疯女人现在已经不敢了，不然阉割侠不会放过她。”
莱克斯：“……”
他竟然从企鹅人的语气里听出一丝属于哥谭人的得意。
这人犯罪的意志和精神去哪里了？是所有哥谭人都在追捧这对奇怪的组合吗？
别告诉他蝙蝠侠也是其中一员，那他会转身向牢里走去。
跟企鹅人没必要多聊，他暂时放弃了找本地人合作的念头。
秘书提议：“可以从总是出现在韦恩小姐身边的小孩儿开始？”
莱克斯很冷漠：“给我一个对十岁小孩儿动手的理由。”
不过他查过, 韦恩小姐没有正式收养这个孤儿。怎么，她跟老爹一样有孤儿收集癖，但是不盖章，只集邮？
“她还有一个律师前男友，是个盲人。”
莱克斯没说话。
就在这时，平板弹出一个让人无法忽略的消息框。
康纳：请问你是破产了吗？
莱克斯：“……”
韦恩小姐一定不会找她老爹要钱吧。
*
韦恩小姐正在加班当会计。
戴安娜来瞭望塔取资料，偶遇一只戴着金丝眼镜审查财务报表的勤奋小熊。
她脚步一顿，绕到厄苏拉身后，饶有兴趣地问：“你爸爸什么时候把正联的财务交给你管了？”
厄苏拉噼里啪啦敲着键盘，仰头一笑：“因为没人比我更擅长管钱。”
戴安娜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你知道提姆曾经靠做假账给自己搞了一辆蝙蝠车吗？”
厄苏拉：“？”
她缓缓扭头看着靠在躺椅上睡觉的兄弟。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无辜纯良的大学生，谁能想到实际上他是被义警耽误的会计。
厄苏拉不由得对哥哥的功绩肃然起敬。
不过无论是布鲁斯还是提姆，他们的理财手段跟她不一样。
“他们从小耳濡目染，懂得怎么合理规划和分配。”厄苏拉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但我擅长的是在资金短缺的情况下制定最优策略。”
她曾经靠五百元安稳度过一个月，真的不难。
戴安娜叹了口气，捏了下她的脸：“加油，CFO小姐。我得赶回去巡视了。”
厄苏拉跟戴安娜击了个掌。
节流处理好了，现在准备开源——听说卢瑟出狱了，能不能骗他的钱。
一个电话从地球爬上来打断了她的劫富济贫的计划。
托尼开门见山：“赔我精神损失费，你老爹刚刚把我训了一顿。”
厄苏拉好奇地问：“为什么？你又黑我们家电脑了？你又跟神盾局的人吵架了？你又想出了什么绝佳但其他人会头痛的计划？”
“以上全错。”托尼翻了个全宇宙都能听见的白眼，“因为我默许你把夜魔侠拉到复联的保护范围。”
“……Oops。”
没想到是自家房子起火，厄苏拉的笑容顿时消失。
“我明白，你希望夜魔侠不用孤身作战，有后盾和帮手。这真的很体贴，小熊。”托尼的神色相当复杂，“但关键是，他真的不愿意。”
就连蝙蝠侠也知道夜魔侠不愿意，所以让他适当收手。
很显然，马特·默多克对成为“地球的救世主”并不感兴趣，他只想做“地狱厨房的义警”。
他也不喜欢站在阳光下迎接掌声，他更喜欢自己在暗处受苦、忏悔。
所以托尼只能退而求其次，放出消息说要聘请教女的前男友为法律顾问——反正因为金并案，他在大众眼里已经是“正义一方”了。
默多克最后答应了，但他实际上很不乐意。
然后他一边不高兴，一边在因为这个身份见到厄苏拉的时候又非常有活人的气息。
……托尼只能说人不能既要又要。
厄苏拉很为难，支着额头叹气：“可是他跟你们扯上点关系，某些人才不敢轻举妄动呀。”
她不能随时随地监视马特，但是在有心人眼里，马特身上就贴着“韦恩认证”的红章。
托尼敲击屏幕表示不满：“所以我们是你的前男友托管所。”
厄苏拉连忙对教父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试图蒙混过关。
托尼瞪了她一眼：“无意冒犯，但这位盲人夜跑协会组长真的充满了外显的负罪感。他能去看心理医生吗？你们一起去吧。”
厄苏拉立刻抬出汉尼拔：“FYI，我的心理医生多次夸奖我心理健康。”
“好的，‘心理健康小姐’，那你或许能跟我解释一下，你复仇名单上‘哈迪斯’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你想杀冥王？你知道他是宙斯的兄弟吧？”
厄苏拉果断挂了电话：“拜拜，我要去太空散步了。提姆别睡了，我们去呼吸点新鲜宇宙气体。”
提姆在梦里呓语：“好的，我要冰可乐。”
厄苏拉从冰箱里拿了一杯牛奶让他边睡边抱着喝，然后继续全身心投入抢钱计划。
她问系统：“卢瑟真的比我们家和斯塔克家更有钱吗？”
系统严谨地回答：“是的。不考虑那些拥有‘国家’的人，他目前是地球首富。”
厄苏拉也很严谨：“我不信，除非他给我打钱。”
系统：“我保守估计他的净资产在3500亿美元左右。”
厄苏拉话锋一转：“OK，现在我的占有欲一触即发了。”
我是熊始皇，V我50亿美刀。
骗地球首富的钱迫在眉睫，努力为各位超英争取上四休三，早日退休！
厄苏拉现在越来越大胆，但是系统在权限降低后趋于保守。它相当担忧：“卢瑟先生是个危险分子，如果被他抓住把柄——”
厄苏拉打断了它：“你知道比被危险分子抓住把柄更恐怖的是什么吗？”
是没钱。
在连续三个季度的财政赤字之后，正联真的很需要钱。
不像复联有政府拨款，托尼还特别擅长整活集资，正联简直跟断网的老年人没有区别，主要靠韦恩和奎恩填窟窿。
看在鲁滨逊的份上，她上次去星城找绿箭侠，发现他都在自己种地了。
厄苏拉翻着账本，很苦恼地嘀咕：“我甚至愿意假扮成卢瑟的克隆人女儿找他讨要生活费。”
系统直接喷了，提姆直接醒了。
迷糊的小红鸟两手一颤，默默地侧个身，掏出手机给朋友发短信。
提姆：知道吗？你的生活费关系到几个家庭的安宁。
康纳：我怀疑卢瑟集团破产了。
提姆：Terrific。
但是厄苏拉想整人就从来没失手过。所以即使对面是莱克斯·卢瑟，他也押厄苏拉赢。
不过还有三天就是大日子了，在这之前，厄苏拉最好不要去诈骗地球首富。
他们可不想邀请莱克斯·卢瑟参加派对。
*
大日子正在倒计时。
宇宙里酝酿的雨还没开始落地，旧仇先在迷雾里显露踪迹。某个阴雨不断的夜晚，厄苏拉在商业大会上遇到了凡妮莎·菲斯克。
想要她命的寡妇。
厄苏拉听附近的人讨论了凡妮莎半天，眉头越皱越紧。等秘书端着香槟回到身旁，她压低声音问：“图灵女士，凡妮莎·菲斯克什么时候又从无辜的受害者变成了善良的慈善家？”
她让人盯着凡妮莎，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解决这个隐患。最近又忙，都没关注她干了什么。
秘书不动声色地挡住某些探究的目光，轻声回答：“菲斯克夫人用丈夫的遗产设立了‘纽约警察遗属抚恤基金会’。纽约媒体都在夸她，她的形象更好了。”
她看着老板的脸上浮现出一个F-word。
厄苏拉做了一个深呼吸。
……受害者的遗属还在无尽的官司里反复回忆自己的痛苦，而凶手的亲属竟然在用沾满鲜血的钱为自己堆砌名声。
厄苏拉牵起嘴角，用格外柔和的声音说：“我要吐了。但我担心被传‘韦恩小姐疑似怀孕’，只能忍着。”
秘书眨了眨眼，俏皮一笑：“好的，Boss。既然你不吐，那我也不吐。”
两人相视一笑。
而扮演服务生的丧钟心想韦恩的员工跟她一样莫名其妙。
厄苏拉信重的秘书开始工作，在会场内代表她社交（榨取情报的能力可谓一流）。厄苏拉留在原地，继续从甜点上吸取快乐值。
直到讨厌的人主动靠近。
“韦恩小姐，很久不见。”
——然后今天的快乐到此结束。
厄苏拉很想装聋作哑或者转身走掉，但现在所有人都在看他们。她看见秘书想回到她身旁，却被其他人拦住。
好在她的演技也算是影帝级别的。
厄苏拉转过身，对凡妮莎露出礼貌的微笑：“菲斯克夫人，确实好久不见了。我还希望这个‘久’能更久一点呢。”
凡妮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看来韦恩小姐还因为之前的意外迁怒我。”
厄苏拉故作惊讶：“当然没有。”
空气似乎在被一点一点抽干，所有交谈声都像是被降噪了一样，每双眼睛都在看着这里。
厄苏拉扫视着其他人的脸，最后目光回到眼前这张精致的面容上。
她平静地说：“我倒是担心你记恨我。虽然你丈夫的死显而易见是天谴，他做的恶事也是真的足以让他下地狱。”
凡妮莎浑然不在意她的攻击，苦笑一声，语气遗憾：“看来我没有跟韦恩小姐和平相处的机会了。”
厄苏拉很想让混天绫把她甩出去。
“菲斯克夫人，你自愿退出，我根本就不会在意你。”她说，“你也有孩子，难道就一点儿也体会不到那些因为你丈夫失去孩子的人是什么心情吗？”
……她每一次去拜访狄柯，都觉得心如刀绞，而她只是旁观者。
凡妮莎看着厄苏拉，眼神竟然带着某种柔软的惋惜。
“……真是一如既往的正直，韦恩小姐。”她放轻声音，讥讽也是柔和的，“那次发布会之后，你一点儿没变。”
还是那个会问罪魁祸首们“别人的孩子对你们而言只是数字吗”的天真孩子。
凡妮莎今天就可以回答她。
她靠近厄苏拉，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说：“就是数字。”
在吃人的世界里，想要稳居高位，就必须舍弃部分人性。
凡妮莎微笑着向她道别，踩着优雅的步子离开。
过了一会儿后，丧钟晃悠过来，拿走厄苏拉手里的高脚杯，以免她捏碎这可怜的容器。
他轻描淡写：“你知道，我可以处理掉她。虽然有点难度，但我多的是时间。”
“……没那么简单。”
现在菲斯克和奥斯本绑在一起了，不好对付。她已经得罪太多人，不能着急。
手机的振动打断了她的思绪。厄苏拉皱着眉拿出来一看，然后陷入沉默。
丧钟去角落里摸鱼，图灵走了过来。
秘书柔声问：“Boss，怎么了？需要离开吗？”
厄苏拉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亚历克斯的学校有家长开放日。”
玩具王国的人几乎都知道她身边寄养着一个朋友家的小孩儿，但只有图灵知道这个朋友指的是厄苏拉本人。
“他希望你去参加吗？”
“不是，他没告诉我。”
秘书听懂了：是校长告诉她的。
她当然知道，厄苏拉因为亚历克斯买了一所学校。
图灵很了解厄苏拉心中的优先级排名：“别担心，Boss。我会清空你那天的日程。”
厄苏拉对她粲然一笑：“谢谢你，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呀。”
图灵很上道：“没了老板，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厄苏拉的心情稍微好了点，看了眼丧钟，对秘书说：“好啦，我亲爱的秘书女士，我们走吧。”
图灵稍微落后厄苏拉半步，微笑着分享自己打听到的趣闻。在走出大门的前一秒，她回过头，目光锁定某个背影。
她刻意盯了对方几秒。
会场中央，凡妮莎缓缓地转过身来，眉头微蹙，神色戒备。
……可是没有人在看她。
刚刚有那么几秒，她的身体捕捉到了猛兽发起攻击的讯息。
令人不寒而栗。
*
大日子继续倒计时，厄苏拉也奇迹般地清闲下来。
今天风和日丽，她乔装打扮一番，准备偷偷摸摸参加亚历克斯学校的家长开放日。
因为她没告诉亚历克斯。
……这小子从头到尾都没跟她提过这件事，即使她费尽心思地暗示，他也像失忆了一样毫无反应。
她简直怀疑孩子是不是背着她找到了心仪的养父母，但又害怕伤害她的感情，所以一言不发。
厄苏拉刻意打扮得相当成熟知性。红色高跟鞋(感觉回去后需要截肢)、银框眼镜、波浪卷发、大檐帽，熟人都不一定能认出她。
来到活动场地外，她不经意地抬眼看去——
然后发现亚历克斯给自己找的家长俨然是她的律师前男友。
而对方肯定能够“认出”她。
厄苏拉的沉默简直是惊天动地。
而从马特僵硬的背影来看，他的沉默估计也是地动山摇。
系统憋着笑：“哎呀，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家长呢？”
厄苏拉犹豫几秒，一转身，决定先出去溜达。
……反正马特肯定会带着亚历克斯来找她。
两个小时后，在拒绝了无数搭讪后，厄苏拉终于等来一大一小。
两人看起来都相当拘谨。
厄苏拉抱起手臂，开始审问：“怎么回事？”
亚历克斯看了眼马特，发现他就“望着”厄苏拉的方向发呆。要不是知道马特是盲人，亚历克斯都要怀疑他是被厄苏拉今天的装扮暴击了。
亚历克斯正要开口，厄苏拉点了另外一个：“亚历克斯的家长先生，你说。”
马特硬着头皮说：“……你听我解释。”
厄苏拉点了点头：“我在听。”
马特努力用律师的专业口吻向法庭陈列证据：“亚历克斯以为你在忙考试，我之前跟他说有事可以找我，所以知道之后我主动提出帮助。他想告诉你，但我拦住了他。”
亚历克斯瞄了他一眼，没说话。
心跳和呼吸都没有变化。马特判断不出厄苏拉的情绪，抿了抿唇，有点心虚地补充：“……因为我也知道你很忙。”
厄苏拉：“嗯。”
她拿起刚刚买的两瓶运动饮料递过去，没有评价。
一大一小都有些紧张地等待审判，但厄苏拉只是问：“晚上吃什么？”
不管了，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另外两个立刻松了口气。厄苏拉对亚历克斯伸出手，他迟疑了一下，握住她的手。
亚历克斯打量着她的神色：“我想吃中餐。”
厄苏拉对他微笑：“外面的中餐没有我做的好吃，去吃意大利菜，你喜欢。”
马特默默地跟在后面。
厄苏拉走出去两步，又想起前男友在白天是行动不便的盲人，所以又向他伸出了手，假装没注意到对方上扬的唇角。
三人在半路遇到亚历克斯的同学。
金发小孩惊讶地看着她：“亚历克斯，原来你有妈妈啊！你不是说没有吗？”
他的家长立刻捂住孩子的嘴，略微尴尬地道了个歉，抓着孩子火速离开。
“……”厄苏拉低头看向亚历克斯，他的脸上一片空白。
她在心里懊恼地给了自己一拳，连忙扬起笑容，捏了捏小孩儿柔软的手心。
“对啦，”她温柔地说，“你前天不是说想玩什么游戏吗？我今晚有空，可以陪你玩。”
亚历克斯紧紧握着她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好。”
马特故作迟疑地说：“虽然没人问，但我也可以加入。”
厄苏拉耸了耸肩：“只要你不举报我们俩欺负残障人士。”
亚历克斯这才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
游戏活动一直进行到凌晨两点，厄苏拉狠心催着亚历克斯去睡觉。回到客厅，发现马特还没离开。
厄苏拉盯着窗外的雨幕发呆，过了一会儿，才在这潮湿又柔软的静默中开口。
“……我特别喜欢钱，我一直都想有很多钱。”
马特听着她的呼吸，轻声说：“现在你有了。”
“是，现在我有了。”她微垂眼眸，声音几乎轻不可察，“我有这么多钱，如果钱可以免去亚历克斯失去妈妈的痛苦，我愿意付出一切。”
但是不能。
那个小小的孩子会一直思念他的妈妈，直至死亡按下终止键。
马特没有说话，在厄苏拉旁边坐下，跟她看着同一个方向。
孩童在睡梦中思念母亲，世界安静得好像只剩雨声、心跳和呼吸。
厄苏拉趴在桌上。身边所有的熟悉气息都让她放松戒备，于是脑子里的雷鸣声越发响亮——她忍不了了。
她迅速发射炮火：“抱歉，我不想说这个——但他小丑的，我身边三分之一的人都没妈妈。如果有‘谁认识最多没妈妈的人的人’大赛，我能拿前十。”
这话让马特和系统都陷入沉默。
厄苏拉说完后立刻回神，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你一定得忘记我说的话，无意冒犯。”
马特面露茫然：“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厄苏拉被逗笑了。
于是马特也露出一丝微笑。他犹豫片刻，伸出手，拍了拍厄苏拉的脑袋。
“厄苏拉，去休息吧。”他温柔地说，“晚安。”
*
纽约在下雨，哥谭却是个晴夜，蝙蝠家在洞里商讨一件大事。
灯光下，所有人都神色凝重。
芭芭拉首先开口：“你们都准备得怎么样了？没人向厄苏拉泄露半点机密内容吧？”
迪克率先发毒誓：“如果我泄露了任何一点消息，一个月不坐蝙蝠车。其他人也一样——”
蝙蝠车车主看着他：“……”
迪克若无其事：“沉默即同意。”
斯蒂芬妮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可是厄苏拉肯定知道我们一定会做这件事。这算哪门子‘瞒着’？”
还好这两周她都忙着学业，否则早就露馅了。
杰森今天收了帮贡，数钱数出残影，嘴里悠闲地说：“别管那么多，她不知道具体的就行了。”
卡珊德拉默默抽走两张富兰克林，杰森没管；迪克试图拿走一张华盛顿，被无情制裁。
达米安清了清嗓子，板着脸开口：“说回正题，确定到时候不会有人缺席吧。”
布鲁斯终于开口了：“这得看运气。”
达米安点点头，不说话了。虽然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每个人都能读懂他的心情：很不高兴。
杰森一扬眉毛：“尊贵的小少爷又怎么了？是姐姐忘记给他晚安吻了，还是没给他做爱心早餐？或者说没去他学校的家长开放日？”
达米安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就闭嘴，数你的臭钱吧。”
真正的家长打算平息战火：“好了，今天的重点是——”
提姆如梦初醒，打断老父亲：“我以为是因为厄苏拉去了亚历克斯的家长开放日？”
达米安冷笑两声，当即决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平静地问：“你们不知道默多克跟她一起去参加了吧？”
躺着的和趴着的都不约而同地长出脊椎，坐直身子，齐刷刷地看向小鸟。
沉默在蝙蝠洞里爬行，最后迪克提议：“谁邀请他来参加派对，我们趁机把他做掉。”——
作者有话说：想到之后要迫害一下秃子就有点想笑……
因为这章是二合一，所以比较长，组成比较复杂，信息量稍微有点大。
猜猜大日子是什么！
下周我要赶论文ddl，看我一周创造奇迹(结果由于每天只睡三小时进急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