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1 / 1)

好困。

眼睛睁不开,全身都好累。

“……透……醒…”

这个声音,好熟悉。

是哥哥吗?

羽渊透想睁开眼。

眼睛好像被胶水黏住,上下紧紧粘合在一起分也分不开,身体又像是被丢在洗衣机里滚了不知道多少圈,酸痛到快要散架。

“……很难受吗?”

有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手心带有粗糙的茧,还有令人安心的热度。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有点担忧。

“乱步,已经一天了,没关系吗?”

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看着有些无语,“没关系啦作之助!只是灵力耗尽所以睡着了而已,上一次不是睡了整整一周吗?”

眼见酒红色短发的少年张口又要说什么,他连忙打断。

“停停停停,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我三遍了!”他道,“而且你看,快醒了哦。”

正巧这时,床上的男孩发出了模糊的声音。

“唔……哥哥?”

织田作之助长舒一口气,安下了心。

“透!”刚刚还在旁边说着话的江户川乱步顿时扑了过来,趴在床边,细心地伸手遮住羽渊透的眼睛,替他挡住刺眼的灯光。

“有点亮,慢点慢点,别太着急。”

羽渊透的眼角沁出了点生理性的泪水,他眨了眨,视线终于清晰了些。

“乱步?”

“嗯哼。”侦探少年伸出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没有什么想问的?”

羽渊透想了想,试探地问,“事情……结束了?”

江户川乱步无聊地揪了揪他的黑发,不答。

反倒是跟着坐在床位的织田作之助回答他,“结束了。”

“鹤丸先生呢?”男孩又问。

江户川乱步撇着嘴堆了堆被子,不说话。

还是织田作之助回答,“现在和在三日月一起。”

“哦——”羽渊透拖长了音,“那,最后一个问题。”

江户川乱步的耳朵竖起来。

“乱步,你想起来了对不对?”羽渊透笑眯眯地问。

“对啦!”大侦探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我全部——都想起来了哦?”

他一下靠上去,把男孩扶着坐起来,随口补充道,“哦对,还有作之助也是。”

“那么,是时候该回万事屋了吧?”他突然抛出了这句话。

“嗯……”羽渊透有些犹豫。

江户川乱步睁开眼,翠绿的眼眸深邃,透出一点难以言说的意味。

“透,”他又改口道,“我也有一个问题。”

“我和中原,哪个更重要?”

……哪个更重要?

一旁的织田作之助一愣,想了想,也好奇地问了句。

“还有我呢?”

羽渊透:“……”

这、这个问题。

……不如我还是晕过去吧。

羽渊透的笑容慢慢僵硬,他看着面前一脸期待的两人,沉思。

男孩把被子掀开,在床上挪了两步,坐在他们中间。

“哥哥是家人,乱步是侦探,”他一手牵着织田作之助,另一只手拉住江户川乱步,“中也是朋友。”

“每个都是最重要的。”

看作之助哥哥脸上这欣慰的表情,显然很满意这个答案。

那,乱步呢?

披着斗篷的眯眯眼少年嘴里正嘟囔,“唯一且独特的、像福尔摩斯与华生一样的……侦探与助手吗?”

“嗯——不错嘛!”

羽渊透小小地呼出口气。

混过去了。

安详jg

江户川乱步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朝窗外指了指,“中原就在外面,去吧。”

羽渊透跳下床。

“记得早点回来哦!”这是乱步的声音。

“好——”

——

双手插兜、戴着兜帽的少年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子,眼前的一缕发丝随他的动作晃了晃,俨然一副心烦意乱的模样。

他的耳朵蓦地动了动,转头看向身后。

“中也!”羽渊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透。”中原中也的表情柔和下来,蓝瞳里泛起波光。

他一言不发地拉住羽渊透,朝着更远处走去。

“透,你们是不是要回去了?”反而是中原中也先开口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羽渊透答道,“事情结束了,哥哥和乱步也都恢复了记忆,是要回去了。”

啊,也是,透本来就不属于擂钵街,

这样温柔、善良的孩子……也只有外面才会有吧。

虽然理智这样告诉自己,但中原中也的心还是隐隐在抽痛,嘴里的话语干巴的好像是被双手拧紧的毛巾,难过又实在挤不出什么挽留的词汇。

“那、再见……现在应该这么说吗?”中原中也的手攥紧又松开,为了为了避免失态,他的手就没从口袋里拿出来过。

别走……什么的,这话他又怎么说得出口?

他其实真的很想透能留下来,在擂钵街一起努力,就这样共同生活下去。

可看看这里的情况吧——混乱、肮脏、随处可见的偷砸抢掠,有时就连在擂钵街长大的自己,都无法忍受。

和他这样的家伙不一样,透是由阳光、温柔、爱……这一系列最美好的东西组成的,他不属于擂钵街,也绝不能在这里生活。

中原中也平静沉稳好似没有一点波澜的表情,谁又能想到他的内心活动此时是多么激烈呢?

羽渊透此时也不够冷静。

但他好歹想做出最后一点努力,于是说,“中也,不能和我们一起离开擂钵街吗?”

“你可以和我待在一起,哥哥和乱步都不会反对的。”他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希望与恳求。

“……”中原中也的瞳孔放大,一副因意料之外的话而惊讶懵怔的表情。

羽渊透眼含期待。

可对方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摇摇头。

说实话,听到这句话时,他真的有一瞬间的冲动,想就这样抛下擂钵街的烂摊子、离开“羊”的同伴们,去到那个“外面”看一看。

可惜……

中原中也道,“透,对不起……我无法就这样丢下我的同伴。”

“你知道的,”他接着说道,“是他们捡回了那个茫然无知的我,给了我家与关怀。”

“虽然他们、”他顿了顿,想起那些“羊”的少年们曾经做过的事情,“可我觉得应该还有挽救的余地,至少不是完全无可救药。”

看到羽渊透可怜兮兮的表情时,他忍了忍,安慰道,“没关系的,我就在擂钵街,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或者我出去看看你,不也很好吗?”

中原中也的眼神果断坚毅,羽渊透便知道,是无法带着中也一起走了。

所以最后他只说的出一句话。

“再见,中也。”

——

“回来了?”

织田作之助摸摸男孩的脑袋。

“嗯……”羽渊透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能把脸埋在袖子里,勉强不哭出来。

他其实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中也是一个有相当责任心的人,抛弃普通的同伴都是最不可能的事,更何况是捡到他、抚养他的羊呢?

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期望。

万一呢?

“别伤心,我们还是可以经常过来看看的。”织田作之助垂下眼,低声安抚道。

看小孩兴高采烈地出门,最后眼泪汪汪地回来,他也跟着心疼起来。

“对呀透,这又不是永别。”江户川乱步说着,声音却也不怎么敢放大。

……一不小心哭出来就不好了。

“对了,我们去本丸看看吧!”他忽然提议。

“本丸?”果然吸引了羽渊透的注意。

“就是之前我们掉进的那个黑色的空间,不是被你的异能力重新修正一遍了吗?三日月和鹤丸现在就在里面。”江户川乱步道。

“现在可是大变样了哦!勉勉强强还算看的过去吧。”

羽渊透抬起脑袋,眼角薄红,点头道,“好。”

——

本丸。

这个之前还一片漆黑诡异的地方,现在却大变样了。

晴空万里,草木葱茏,溪水流淌,破旧不堪的宅院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面貌,树上结了一个个小花苞,明明还没盛开,鼻尖却仿佛已嗅到了那一缕清香。

是与天守阁的记忆片段里一样美丽的景色。

想要进入本丸,除了刀剑付丧神的带领,也只有羽渊透通过契约展开通道这一个方式了。

景致如此优美,羽渊透却皱了皱眉。

就是……契约有些奇怪。

三日月宗近头上绑着黄色头巾,端着不知从哪来的热茶,坐在屋檐下慢悠悠喝了一口。

“小主殿,来这。”他冲羽渊透招了招手。

织田作之助和江户川乱步便停下脚步。

“哎呀,真是令人怀念的景象啊。”三日月宗近眯着那双带有新月的眼瞳,感叹道。

“三日月像个老爷爷一样。”羽渊透跟着坐在他身边。

“嘛,因为确实是个老爷爷了。”他哈哈笑起来。

“哟!”

屋檐上倏地倒挂下来一个人。

白衣金瞳,头发向下像拖把似的耷拉着。

“鹤丸先生……”羽渊透无奈。

“吓到了吗?”鹤丸国永翻身跳下,一个箭步蹲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好像想把男孩抱起来,可瞟了眼旁边笑呵呵的三日月宗近,手一僵,又缩了回来。

“嗯嗯。”羽渊透点头。

“透,”鹤丸国永故意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我没有地方去了。”

“可是,现在不是可以待在本丸了吗?”男孩问。

“哎呀,但是某把刀想把我丢出去,怎么办?”

羽渊透不禁转头看了眼三日月。

“嗯?”三日月宗近岁月静好。

“那、那怎么办?”

“让我成为你的刀吧!”鹤丸国永目光灼灼,“刀剑不过是保护主人的器具,比起世人争夺的宝物,我更愿意成为主人的刀剑,在战场拼杀至最后一刻。”

羽渊透思考了一会。

“好哦……不过,鹤丸先生已经是我的刀了。”

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