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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室娇媚 观遇 80385 字 4个月前

第61章 闷热而潮湿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屋外的雨声和雷鸣更是叫人心慌。萧翊的黑眸……

闷热而潮湿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屋外的雨声和雷鸣更是叫人心慌。

萧翊的黑眸幽暗深邃,让人窥不清深浅,眼睫在英挺的鼻梁上投下一片阴翳。

他垂眸看着容妙的小脸,喉结上下滚动。

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喑哑,“……没事。”

萧翊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容妙心中不安的情绪却丝毫没有减轻,她抬头朝萧翊微微弯了弯唇。

“你的衣服,我帮你换一件吧。”她轻声道。

萧翊颔首,“好。”

容妙将他的外衫脱了下来,挂在一旁的衣架上一会儿让人拿去洗。

她将毛巾架上的干毛巾拿了过来。

容妙重新走到萧翊的身边,伸出柔若无骨的小手将他牵到软榻上,萧翊跟着她的脚步坐到榻上。

下一刻,容妙就将他的发冠拆了下来,站在他身前,动作轻柔地将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擦干净。

眼神极其认真,仿佛在做什么大事。

萧翊安静地任她施为,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容妙专注的神色。

他突然抬起手将容妙纤细的腰肢圈了过来,容妙顺势往前走了两步,将两人之间原本就极近的距离缩短。

几乎一手就就能圈住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孱弱纤细到仿佛轻易就能够折断。

容妙给他擦头发的动作稍稍放慢,她垂下眼睫,浅褐色的杏眸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萧翊沉默着没有回答,但覆在容妙后腰的大掌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热量,滚烫灼人。

室内安静极了,窗外的雨声哗啦啦响个不停。

容妙将手中的毛巾随手搁到一旁,她重新将目光投到萧翊身上,她的头颅轻轻垂下,双手捧住他的脸。

许是屋里放着冰鉴,她的指尖还带着几分微凉。

她的目光缓缓上移,手指也随之移动。

柔软的指腹轻轻地贴在他的额角。

“已经愈合了,愈合得很好,应该不会留疤。”

萧翊对留不留疤这件事并不怎么在意,只是他看着容妙专注的目光,沉声道:“是吗。”

容妙的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温柔地应了声:“嗯。”

“不过就算留疤也没关系。”

她微微俯下身,轻柔的吻如同一片羽毛落在他的额角。

……

长乐宫中。

傅宣恒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神色沉静的表弟,“所以那日你在我手里要走那一匣南珠就是送给你带回来的那个姑娘的?”

晋王府发生的事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啊。

现在满京城谁还不知道萧翊的那个外室,而且听说还宠爱得很。

傅宣恒真是没想到,这个对人不假辞色的萧翊居然会做出这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

别说傅宣朗了,就连他都有点好奇了。

“不过你们几个闹完这一场,御史台又给我上奏章弹劾了。”傅宣恒随手抽出书桌上的几本奏章扔到他面前。

有弹劾晋王的,也有弹劾萧翊的,甚至还有弹劾镇国公教子不严。

毕竟镇国公身为外戚,难得被抓到一次小辫子,那些御史就跟斗鸡一样。

萧翊将面前的几本奏章一一翻开来看,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暂时压下来了。”傅宣恒轻嘲道,“这些人整日正事不干,光盯着别人后院的事。”

“这事是我做得不妥。”萧翊合上了奏章说道。

他没有考虑周全。

傅宣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起来,还是我建议你将人家姑娘养在外头的。”

只是没想到萧翊居然直接就将姑娘养在他御赐的那处宅子里,以至于现在反而出了乱子。

傅宣朗那家伙也不知道抽得哪门子的风。

萧翊那日又是当着众人的面护着她,又是拒绝了永明,现下估摸着老太太更是视她如眼中钉了。

“要不我再送你处庄子,你将人送到那儿去,对外就说已经遣送了。等到时机成熟,你再悄悄接进府里。”傅宣恒摸了摸下颌,试着提议道。

萧翊平静地道:“不必了。”

惹得傅宣恒挑了挑眉头。

“等到晋王之事了结后,我想带兵前往晋阳。”萧翊抬起眼看向傅宣恒。

晋王若是倒台,晋阳顿时就群龙无首,而晋阳又是军事重地,必定龙蛇混杂。萧翊主动请缨前去晋阳,傅宣恒也是有些意外。

傅宣恒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下意识地问道:“那镇国公府怎么办?”

“父亲如今身体硬朗,还有二叔从旁辅佐,镇国公府自然不会有什么事。”萧翊思路极其冷静,“更何况平复晋阳本就是义不容辞之责。”

他问的不是镇国公府,镇国公府身为当今圣上的外家,只要不做出谋逆之类的大事,自然不可能出什么事。

可萧翊身为镇国公世子,将来是要继承镇国公的爵位和偌大镇国公府,若是前往危险重重的晋阳,万一行差踏错——

傅宣恒一开始觉得萧翊真是难得的铁树开花了,这会儿却发现他仍是低估了这个女子在萧翊心中的地位。

傅宣恒拧紧了眉头,神色也跟着严肃认真了起来。

“为了一个女人,你要冒这样的险?”

身为一国之君,萧翊主动请缨解决他的心腹大患,他当然是该觉得欣慰不已。但是身为表兄,萧翊更是自母后仙逝后,他身边所剩无几的最为亲近的家人了。

傅宣恒定定地看着萧翊的神色,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

半晌傅宣恒轻叹了一声,他淡淡地道:“晋王如今尚未了结,至于你去晋阳……等之后再说吧。”

“我已经派人前去江宁府查那些贪官污吏的事了。”傅宣恒说道,“不过时间拖得越久,傅宣朗就会越疑心。”

毕竟他的岳父着实不干净,拔出萝卜带着泥万一派去的人查出了他敛财的缘由。

“晋阳那边我在江宁府抓捕平昌侯前已经传去消息了,现下陈逸明正在被护送进京。”萧翊点了点头。

晋王既然狠得下心要诛杀自己的岳丈和小舅子,在晋阳他的大本营的大舅子自然也不能幸免于难。

更何况陈逸明跟在他身边,身为他的心腹,手中更是掌握了不少机密,这等人物怎么能让他活着离开晋阳。

好在萧翊早就已经传信让人保护住陈逸明,在晋王的人下手时用死刑犯李代桃僵,而陈逸明在他们保护下已经在入京的路上了。

“嗯。”傅宣恒颔首,“不过晋阳那边局势不容乐观。”

晋阳军中竟是已经隐隐有了只识晋王,不识圣上的局面,就连朝中派去晋阳的将领要么被腐蚀了,要么都被晋王架空了权力。暗卫也已经打探到了,晋王竟在晋阳私自屯兵已过万数,简直是胆大包天!

这还不是最令傅宣恒担心的。

“那边的草原各部族最近又有了躁动之势。”

这些蛮夷之人最擅长的就是趁火打劫,每逢冬季粮草殆尽之际就出来烧杀掳掠,抢夺粮食钱财无恶不作。夏季不缺粮食倒安分一些,如今草肥马壮,也不知道他们是无意为之,还是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萧翊也明白他心中的忌惮,“要不我这段时间就带兵去晋阳?”

傅宣恒摇了摇头,“如今不宜打草惊蛇。”

若是萧翊带兵前往晋阳,阵仗只怕会惊动傅宣朗,届时他心中疑窦渐生,立刻就坐不住了。

“等到陈逸明入京,就着手抓捕晋王,镇压晋阳。”

萧翊问道:“王家和太后那边呢?”

圣上想要抓捕晋王,势必阻力不小。前段时间晋王偷偷和王家见过一面,他都看在眼里。

若是真到了那一日,尤其是太后和王家更是会极力阻止,即便表面上看不出来,私底下一定会帮助晋王逃离京城。

傅宣恒转了转拇指上的玉石扳指,语气不明地道:“明日宫中就会爆出王贵妃有孕。”

这会儿轮到萧翊有些惊诧了,他微微地睁大了黑眸,看着自己这位表哥。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表哥有多忌惮太后和王家,至今太后在宫中的爪牙势力丝毫不减,王家在朝堂上也是盘根错节。

所以王贵妃入宫两年,迟迟都没怀孕。

不仅如此,为了不让王贵妃没有怀上身孕这件事显得太过蹊跷突兀,让王家生疑。愣是这两年宫中所有的妃嫔都没能添上一个皇子公主,如今宫中也只有登基前生下的那两三个皇嗣。

为此不知有多少大臣上书过。

傅宣恒掀了掀唇角,眼中却十分冷静,声音中带着几分云淡风轻的笑意,“得知贵妃腹中有了龙嗣,王家还会孤注一掷吗?”

明明可以顺理成章地扶持皇子,非得冒着犯下造反这种诛九族的风险。

王家人总该知道如何做出选择。

就像王家在他登基后立刻送来了王欣畅的同时也疏远了晋王。

一贯温和仁厚的帝王,褪去了温润儒雅的伪装,此刻终于露出了狠厉果断的一面。

“这几天你把大理寺的差事先放一放,再暗中带兵去京郊扫一遍。”

即便兵部已经派兵将京郊扫荡过了,再三和他保证不会再出现山匪之事,但是傅宣恒仍有些不放心。

“好。”萧翊立刻应道。

第62章 庭院里站了一排莺莺燕燕。容妙站在廊下,微微挑了挑眉。张才英站在容妙身边,心中也忍不住……

庭院里站了一排莺莺燕燕。

容妙站在廊下,微微挑了挑眉。

张才英站在容妙身边,心中也忍不住叫苦不迭,压低声音说道:“姑娘,这是晋王殿下送来的,说是给世子赔罪。”

碧水瞪圆了眼睛扫视了一眼晋王送来的这些环肥燕瘦的女人,难以置信地道:“赔罪?”

容妙面色不改,她淡淡地道:“知道了,先让人把她们安置了吧,等到世子回来再说。”

“是。”张才英连连点头道。

尽管容妙待下一贯温和,但是闹这么一处,脾气再好的人估计都忍不住吧。

关键晋王将这些女人是送到城西的这处宅子里,而并非是镇国公府,这不是明晃晃地不将容妙放在眼中吗。

容妙说完后就径直回了房间。

“那晋王肯定是故意的!”碧水跟在她身后气呼呼地道。

上次就特意跑到这儿来硬要将姑娘带到晋王府,还任由那个永明郡主对她百般羞辱,这次又故意送女人上门,分明就是存心要恶心她们姑娘。

“行了。”容妙不甚在意地道,“再过几日铺子该开业了,都准备好了吗?”

天气愈发炎热,她们盘下的那个铺子也正紧锣密鼓、热火朝天地准备着。

尽管容妙只是个甩手掌柜,但是偶尔也会参与一下。

“嗯,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再过三天就开业了。”星月点了点头。

容妙支颐,有些讶异地道:“这么快?”

她依稀记得选铺子的事情才过了没多久。

星月这段时间经常往外跑,顶着烈日白皙的肌肤硬生生黑了一个度。

“嗯,其实本来没这么快,不过还好有李侍卫帮忙。”星月说道。

李侍卫?

李卫?

容妙怔怔地眨巴了两下眼睛,点头道:“那就好。”

星月透过窗缝瞟了眼外头被张才英陆续安置的那些女子,隐晦地问道:“她们你打算怎么办?”

尽管容妙此刻表现得云淡风轻,但是她也能隐约察觉到她的坏心情。

容妙压了压眉眼,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能怎么办?”

她倒不认为晋王是如碧水所说故意送这些美人故意来恶心她,而是真的想要用这些女人来给萧翊赔罪。

那日在晋王府里的经历不是已经证明了吗,像她这样出身的女子在这些世家贵族看来也不过就是个玩物罢了,算不上是人。

所以她的感受对这些人而言并不重要。

只不过——

容妙浅褐色的杏眸眸光一深。

恐怕这位晋王殿下,是从没听说过“枕边风”这个词。

……

萧翊回到宅子里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

他原本以为这个时候容妙已经睡了。

没想到正房还灯火通明。

萧翊刚走进屋子里,就看到容妙半缩在软榻上,目光已经朝他投了过来。

她穿着单薄的寝衣,勾勒出她曼妙纤细的身躯。

萧翊走到她面前,没有第一时间抱住她,他垂下眼低声问道:“怎么还没睡?”

容妙漂亮修长的天鹅颈仰着,抬起小脸看着他,她伸出双手就想抱他,“等你。”

萧翊往后稍稍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有汗。”

他今日在外跑了一整天。

他轻轻揉了揉容妙的发顶,“一会儿再抱。”

容妙乖巧地收回手,应道:“好。”

“你先去床上躺着,我马上就好。”

容妙顺从地点了点头。

等到萧翊从隔间速战速决地洗完澡,容妙已经乖乖地坐到了床上,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隔间的屏风。

萧翊身上还带着几分热汽,容妙在他上床后迅速地依偎进他的怀里。

这么主动的姿态叫萧翊十分受用,他一手将容妙环住,一手把玩着她柔软的小手,鼻间盈着她身上的馨香味。

“今日怎么不先去睡?”萧翊低声道,“也不记得多添件衣服。”

之前萧翊叮嘱过若是他太晚回来,就让容妙不必等他。容妙也乖乖地听了话,到点了若是萧翊还没回来,她就去睡了。

今日怎么突然等到这么晚。

容妙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垂眸看着自己被他拢在掌心揉捏的手指。

“有点想你。”

容妙的声音又轻又软。

让萧翊奔波了一天,有些疲累的内心顿时舒缓了不少。

他将环着容妙的手臂收紧。

“嗯?”萧翊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早上我们俩不是还在一块儿吗?”

“就是想你了。”

难得容妙有些任性地道。

萧翊黑眸中笑意加深。

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容妙就低声嘀咕着:“万一以后见不到,至少……”

却被他耳尖地捕捉到了。

萧翊眼中的笑意顿时消散,他微微拧起眉头,“什么见不到了,胡说什么呢。”

容妙抿了抿红唇,纤长的眼睫如蝶翼般颤了颤。

她另一只空闲着的手搭在他的衣襟处,无意识地扣着上面的纹路。

室内温馨的气氛有些降温。

容妙垂着眼睫,闷闷地道:“今日晋王派人上门了。”

萧翊下意识地严肃了起来,“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自打上次晋王派人硬闯带走容妙,他心中就对此大为光火,极为不满。

“没有。”容妙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柔软的发丝在他的颈窝蹭着,“他们说是来给你送赔礼的。”

萧翊却还是摆弄着容妙的手脚大致检查了一遍才放心下来。

这时候他才有工夫抽空问了句:“什么赔礼?”

只见容妙顿时撅起了嘴,“就在西厢房那儿,你这会儿若是想去看就去看看吧。”

西厢房?

他方才进内院时的确注意到了今晚的西厢房好像有什么动静。不过他没怎么在意,径直地就往正房这儿走了。

这处小宅中,容妙和他住在正房。碧水、碧云住在东耳房,星月则住在东厢房,西厢房是空着的。

不过见容妙这架势,只怕晋王这送来的赔礼估计不简单。

容妙虽是这么说,窝在他怀里的姿势却半点都不带挪动。

她揪着他的衣襟,酸溜溜地道:“晋王对你可大方了,直接送了十个美人过来。”

萧翊先是皱眉,而后又突然饶有兴致地看着此刻容妙的神情。

容妙一向表现得十分温柔又善解人意,在他面前吃醋这还是

第1回 呢。

“是吗?”萧翊说道。

容妙微微皱了皱精致的小鼻子,轻轻地哼了声,“嗯。”

看得出来,估摸着晋王是对这赔礼稍微上了心的。这些女子有些是风尘女子,有些是良家女,甚至还有两个扬州瘦马。

“你要去看吗?”容妙抬起头看向萧翊,眼中的不虞和委屈都忍不住流露了出来。

萧翊见她这副模样,低下头将她微微撅起的水润红唇含了含,言简意赅地道:“我有一个美人就够了。”

更何况他本就不是因为美色,才喜欢容妙的。

容妙听到他的回答,满意地眯了眯眼睛,一手拽着他的衣襟,主动仰着头将红唇送上去。

过了好一会儿,容妙才气喘吁吁地被松开。

她的眼中都闪烁着粼粼的迷蒙水光。

她趴在萧翊的肩窝里,细细地喘着气。

“……我知道他们都不喜欢我,觉得我不配待在你身边。”容妙的声音无端有些闷闷的,“所以若是有一日你不喜欢我了,不希望我继续陪着你,也请记得告诉我,我不会纠缠你的。”

萧翊的心猛地缩紧了,他立刻沉声道:“不会的。”

他的手牢牢地圈着她的腰肢。

“我不会不喜欢你,所以你也不能离开。”

林书雁和他提起让他送走容妙时,他那时就十分不适。等他开始思考若是真的要送走容妙,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攥着,又像是被针细细密密地扎着,**而疼痛,莫名透不过气来。

容妙的眼睫扇动着,在他的肩窝处轻扫着。

萧翊的大掌覆在她的后脑,“至于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

他的语气十分郑重认真。

容妙攥着他的衣襟的手都不由得收紧了几分。

“嗯。”她轻轻地应了声。

“明日我就叫人把这些人送回去。”萧翊说道。

容妙从他的肩窝处缓缓抬起头来,有些犹豫道:“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放心,不是什么大事。”

萧翊低眉看着容妙担忧的神情。

心情却更沉重了。

他将容妙养在外面就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可是如今晋王不仅强闯掳人。而且看容妙今天这番话,估计是在晋王府受了什么委屈。

萧翊摸了摸容妙微凉的脸颊,心中原本对晋王等人的五分不满顿时增加至十分。

当时容妙却只记得先担心他会不会因此得罪晋王,却半点没有和他说过自己在晋王府遭受了什么。

萧翊不由得有些自责。

“对了,等过段时间我们可能要去晋阳。”萧翊看着她说道,“可能会有点危险,但是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届时的晋阳必定是兵荒马乱,但他也不放心将容妙留在京城。

“好。”

容妙半点都不迟疑答应道,她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看向他的目光坚定而认真。

“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无论是哪儿我都愿意陪你一起去。”

第63章 傅宣朗看着面前的被送返回来的女人。他的眸光暗了暗。甚至将这些“赔礼”带弧

傅宣朗看着面前的被送返回来的女人。

他的眸光暗了暗。

甚至将这些“赔礼”带回来退还的人还帮萧翊给他带了一句话。

这些赔礼他无福消受,还请晋王殿下自己收用吧。

傅宣朗心中轻呵了一声。

装什么假正经。

身旁的侍从瞥了眼这群莺莺燕燕,低声问道:“王爷,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傅宣朗摆了摆手,不耐地道:“都带下去吧,安置到后院去。”

“是。”

不过上次那么一遭看来萧翊的那个外室确实就是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反倒让他放了心。

没想到萧翊那样冷冰冰的人物,居然也会动心。

傅宣朗颇有些玩味地摸了摸下巴。

看来永明当真是没有机会了,上次萧翊当众婉拒了永明,这丫头当时脸色都绷不住了。听说回去后还大哭了一场,这两天安庆大长公主也进宫进得更勤了。

突然,屋外一名小厮急匆匆地快步走了进来。

“怎么了?”

傅宣朗的思绪被打断了,他不悦地看向来人。

“王爷!”那人气都没喘匀,就急道,“王贵妃有孕了!”

“什么!?”

傅宣朗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极了,唇线绷成一道笔直的线,神色严峻地说道:“贵妃当真怀孕了?”

“是,按照宫里传出的消息,贵妃如今已经怀孕了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

傅宣朗捏紧了手掌。

王欣畅怎么会怀孕?

他明明已经安插了人在宫中,以确保王欣畅不会有孕。

凭空爆出来这个大消息,着实是让傅宣朗头顶炸开一道响雷。

……

未央宫中。

王贵妃半躺在床上,后背靠着金线滚边的引枕,一手轻轻地覆在平坦的小腹上。朱唇微微勾起,眼中满是欣喜之色。

傅宣恒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王欣畅顿时坐直了身子准备下床,朝他望去,“皇上——”

傅宣恒迈步走到她床边,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继续待在床上。

“你如今有孕,就不必多礼了。”傅宣恒温声道,“好好躺着。”

王欣畅含羞带怯地点了点头。

“陛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耽误了政事可怎么办?”王欣畅关切地道。

全然看不出刚才一诊出有孕,就立刻让人去长乐宫禀报的人是她一样。

傅宣恒握了握她的手,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宠溺地道:“政事什么时候都能处理,你如今初次有孕,朕放心不下就特意来看看你。”

王欣畅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她抿了抿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腹部,“陛下如此宠爱臣妾,臣妾一直期盼着能够为陛下诞下皇嗣以报皇恩,可却入宫两年都迟迟未孕。臣妾一直心中愧疚不已,如今总算是能够得偿所愿了。”

这两年来,她什么偏方土法都用过了,就是没能怀上身孕。家中甚至还曾提议要再送一个王家女儿入宫,都被她费尽心思挡住了。

她盼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如今总算是怀上了。

怎能叫她不开心。

傅宣恒伸手将她揽进怀中,温润的声线带着几分怜爱,“嗯,朕也一直期盼着咱们的孩子。”

王欣畅依偎在他的怀里,好闻的龙涎香萦绕在她的鼻间。

“听太医说你这胎才一个半月,月份还小。”傅宣恒体贴地道,“你这段时间为太后的病情操劳,就不必每日去给皇后请安了,好好休养这样才能平平安安地诞下皇子。”

王欣畅轻声应道:“好。”

这好不容易怀上的,当然要小心保护着。

傅宣恒的下颔抵在她的发顶,低声道:“年关那会儿外臣上贡了尊观音的玉雕,朕已经让人送来了,好保佑你和孩子的平安。”

王贵妃完全沉浸在有孕的喜悦中,全然没有发现傅宣恒此刻与喜悦的口吻截然不同的冷静的眼神。

傅宣恒在未央宫里待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回到长乐宫继续处理政务。

她身旁的宫女面露喜色地道:“娘娘,方才陛下还特意事无巨细地吩咐了咱们好一会儿才离开呢,那架势可认真了呢。”

王贵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勾了勾唇,得意地道:“那是自然,陛下向来疼爱本宫,再说了陛下如今登基两年了,宫里也许久没添过皇嗣了。”

“这段时间你们都看紧些,一旦未央宫有什么人有异样立刻处理。”王贵妃瞥了她一眼说道,“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她一定要诞下一个健康伶俐的皇子。

“是。”那婢女立刻应道,“那……娘娘您明日还去永寿宫吗?”

这段时间太后娘娘凤体抱恙,贵妃更是不顾烈日,日日都往永寿宫跑,为太后侍疾。就连太后病情好转之后,也一天都不落下。

可如今贵妃已经有孕了……

王欣畅眼中的喜色收敛了一些,她思忖了会儿,才沉声说道:“陛下方才不都说了吗,太医说本宫月份尚浅,我得好好养胎,明日便不去了。”

婢女立刻会意,估计接下来这段时间娘娘都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往永寿宫跑了。

王欣畅说完,若有所思地抚着自己地腹部。

前段时间姑母病重,记得那时她嘴角都急得起泡了,日日都去永寿宫侍疾。

现在算来,那段时间刚好就是她刚怀上,也不知道对腹中胎儿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更何况——

王贵妃的眸色深了深。

只怕姑母也不一定乐于知道她怀上了身孕吧。

……

容妙提着裙摆缓缓上了马车。

那日在萧翊面前吃了一通醋之后,他不仅将晋王送来那些女人全都送了回去,两人之间的关系愈发蜜里调油了。

不过这段时间萧翊忙着出城剿匪,容妙也无聊得很。

正好这会儿正逢铺子开业,她今日正好也去凑凑热闹。

马车轻车熟路地驶到铺子前。

容妙一下车就看见了牌匾上的妙月轩,她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梢。

没想到星月居然会起这么省事的名字。

她走进铺子里,里面已经有了好几个客人。

开业第一天虽然请了几个伙计,但是还不太熟练,星月这会儿正忙得团团转,也抽不出空来招待容妙了。

容妙瞥了眼正手忙脚乱的几人,她也十分识趣地没有去打扰,兀自地逛着。

铺子里的几样东西她先前都看过试过了,还提过了不少建议。所以她逛了会儿就在柜台那儿找了把椅子坐下,身为“甩手掌柜”的容妙一手支颐百无聊赖地望着她们招待客人。

屋外烈日炎炎,淡雅幽静的香味在屋里弥漫流淌着,一点都不觉得浓郁刺鼻。

过了半个时辰,星月才终于不那么忙了。

她走到柜台边,下一刻容妙已经将手边盛好的凉水递给她,星月接过一饮而尽。

尽管十分忙碌,容妙却看到了她与在芙蓉馆里截然不同的,由内向外散发出的满足感。

“生意不错啊。”容妙笑道。

她瞧着都成了好几单了,而且也开始慢慢熟练起来了。

她们的选址选得对了,所以来往的大多都是刚从周边买了布料首饰的夫人小姐,大多都不缺银子,正好看她们开业进来瞧瞧。

星月笑了笑,正准备说些什么。

又进来了几个人。

她望了过去,容妙倒是先微微拧了拧眉。

只见为首的那人一进门不是先落在琳琅满目的物什上,而是径直地看向了坐在柜台边的容妙身上。

星月正准备上前招呼客人,容妙已经撑着桌沿缓缓站起了身,轻声道:“永明郡主。”

星月的脚步一顿。

先前她就从碧水口中得知了那日晋王府上的事,也从她口中知道了这个永明郡主。

星月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容妙,旋即看向面前的来人,笑意盈盈地道:“今日小店开业,不止郡主想要买些什么?”

说着她就想上前引开永明的注意力。

这会儿萧翊可不在,若是这个永明郡主要在这里刁难容妙,只怕是糟糕了。

永明却直直地盯着容妙,目光一刻都没有偏移。

她径直越过星月,走到柜台前。

目光阴寒极了,她盯着容妙那张脸,嘲道:“啧,我以为是谁呢,这么重的风尘味儿,原来是你啊。”

那日萧翊当众给她没脸,如今京中众人都在看她笑话,母亲更是狠狠斥责了她。

这会儿再见到容妙,她恨不得生撕了她的心都有。

容妙微微敛了眼睫,复而抬起,静静地道:“是吗?那郡主的鼻子可真灵,大理寺没了您还真是少了一大助力。”

大理寺可是有不少豢养的犬。

她的声音极轻,只有离她最近的永明能够听到。

永明一开始还没察觉出她的言下之意,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脸气得铁青。

容妙居然敢拿她与狗并列。

她下一刻就高高扬起手,怒道。

“一个女昌女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和本郡主说话!”

容妙往后一躲,堪堪避开她挥下的手掌。

她丝毫不惧地抬起眼,气定神闲地勾了勾红唇,压低了声音,轻笑道:“谁给我的胆子,郡主难道不知道吗?”

第64章 永明郡主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更沉了,瞳孔都要冒出火星。“你以为你凭着萧翊,就可以在我面前狗仗人……

永明郡主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更沉了,瞳孔都要冒出火星。

“你以为你凭着萧翊,就可以在我面前狗仗人势了!?”永明郡主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和妒恨,“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玩意儿罢了!”

“便是我今日在这儿处置了你,也没人敢说什么!?”

她目光寒光,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了。

她想要处置容妙,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原本店里的几个客人感受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都已经纷纷离开了。

店里只剩下跟着永明郡主来的两位随从和容妙几人。

星月看着架势不对,连忙上前陪笑着挡在容妙面前。

“您贵为郡主,妾身不过是个青楼女子,自然是比不得。”容妙不急不缓地说道。

她的话锋一转,“不过,我有把握萧翊会为我出头,但是郡主有把握让长公主府为您出头吗?”

既然永明郡主说她是以色侍人,又怎么能不恃宠而骄呢。

“你什么意思?”永明眯起眼睛,语气不善地道,“真是荒唐,你以为萧翊会为了你出头吗?”

容妙勾了勾红唇,直视着她的眼睛,“会不会为我出头,那日您在晋王府不是看得分明了吗?”

声线平缓而又笃定。

啪——

一道凌厉的掌风划过。

容妙偏过头去,脸上霎时传来一阵灼热刺痛感。

容妙微敛的眼睫颤了颤,眼中却不见丝毫怒色。她用舌头顶了顶受伤的腮边,原本温和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此刻永明郡主正狠狠地瞪着她,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

“萧翊不过是一时被你迷惑住了,他早晚会清醒过来,你少给我嚣张!”永明恨恨地道。

容妙抬起眼看着永明,轻笑了声,“他在京中二十年,见过这么多的世家贵女。只是去了江宁府几个月便被我迷惑住了,那我还真是功力不浅。”

容妙轻轻推开急得恨不得挡在她面前的星月。

“我听说最近安庆大长公主正愁着为您挑选佳婿,今日郡主上门来找我的麻烦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容妙拉长了声线,“我本就是风尘出身,自然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郡主看起来也向来不拘小节,只是不知道大长公主殿下是否如您一般不在意?”

自打上次从晋王府回来之后,她就旁敲侧击地问过李卫和张才英不少关于这些人的信息。以备不时之需。

脸上生生捱了一巴掌,容妙心中极为不爽。

“我劝郡主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闹得名声不好听,那就不好了。”

“我若是不回去呢?你又能耐我何?”永明被刺激得眼睛都红了,磨着牙道,“既然你也知道本郡主不拘小节,就该想到自己的下场!”

“来人!”永明扬声道。

“将这女昌妇绑起来!”

“你们要做什么!?”星月将容妙拉到身后,厉声喊道。

永明郡主的随从听到她的命令,已经准备上前抓住容妙了。

容妙被星月往后拉得一个踉跄,她反手握住星月的小臂,微微蹙起了眉,眉头很快舒展了起来。甚至还不知死活地看向永明郡主,继续挑衅地说道:“那郡主的动作可得快些了,不然……”

屋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马蹄声。

不然,救兵就要来了。

容妙也没想到救兵居然来的时间居然这么巧妙,永明郡主的随从才刚抓住她,还朝她腿窝狠狠地踹了一脚,她吃痛地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李卫就进门看到了这一幕。

“容姑娘——”

李卫动作利落地将那两名侍从打退,此刻容妙的腿窝已经疼得站不起来了。

容妙忍着腿窝处的疼痛,小腿打着颤,抓着星月的小臂缓缓地站了起来。

星月搀着容妙,眼眶都急得发红,方才她真的差点以为容妙就要被永明郡主抓起来了。

“永明郡主。”李卫压抑着眉宇间的不愉,沉声道,“不知容姑娘是哪里触怒了您,若是惹得郡主不快,还请您多见谅。”

他这话虽然听着谦逊,但是语气却一点都不客气。

李卫常年跟在萧翊身边,永明当然认得他。

永明咬着牙道:“是这个贱人对我出言不逊,我不过是替萧翊管教管教她罢了。”

“管教一事,就不劳郡主费心了。”李卫说道,“至于您说容姑娘对您不敬,改日世子会登门向大长公主致歉的。”

永明倏然攥紧了手心。

她这次本就是打听到了容妙的行踪,瞒着母亲偷偷出来的,若是被母亲知道自己擅自出门找萧翊外室的麻烦——

……

马车上容妙揉了揉已经开始起淤青的腿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今年可真是不顺,平白受了这么多伤。

星月见她这副模样,皱着眉道:“我知道你向来是有主意的,但是她毕竟是个郡主,你非和她硬碰硬。若是李卫及时赶到,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你这脸都有些肿了,回去得拿热鸡蛋滚一滚。”

容妙往后一靠,脸上还有几分灼热。

她的眼睫微微下垂,抬手触了触发烫的脸颊。

毕竟这是铺子开业第一天,还不知深浅,为了防患于未然,当然也是为了星月,她特意和萧翊提了一嘴让李卫今日来接她和星月回府。

而她向来都是眦睚必报的性子,今日这一巴掌总不能白挨——

永明郡主说得不错,她的确是仗着萧翊狗仗人势,但她永明又何尝不是仗着出身咄咄逼人呢。

既然永明郡主这么给她扣帽子,她也不能辜负了不是。

她的目光凉凉。

……

萧翊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十分迅速地赶了过来。

他一进门就瞧见容妙正一只腿曲起,一只腿僵硬地平放着。右腿裤腿撩到了膝盖处,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她手里还握着一只热鸡蛋。

“你今日不是进宫吗?”容妙诧异地道。

这几日萧翊忙着剿匪的事,还要进宫禀报剿匪进程,简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容妙以为他就算得到了消息,也得晚上才能回来。这才一个时辰呢,他就赶回来了。

萧翊锁着眉心大步走到容妙身边,没有回答,而是先低声道:“给我看看。”

她的左脸颊微肿,右腿腿窝处还有一道可怖的淤青,再加上她本就皮肤白皙柔嫩,就显得愈发严重。

萧翊抬起她的下颌,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脸,黑眸愈发深沉。

容妙微微别开脸,小声嘟囔道:“别看,这会儿不好看的。”

萧翊忍着胸口处翻涌的怒气,轻声哄道:“没有,还是很好看,没有不好看。”

接着他就低头看向她的右腿,这里的淤青比起脸上的伤势更为严重,他的眸色渐沉。

脸部凌厉的线条愈发冷峻,薄唇紧抿着。

萧翊拿过她手中的热鸡蛋。

“嘶——”

容妙低呼一声,下意识就想把右腿缩回去。

萧翊将她的腿放在自己的膝上,紧紧地握着她的腿腕,“别动,这样才能散瘀。”

他盯着容妙的腿窝,唇线绷得紧紧的,脸寒得几乎能够结冰了。

容妙静静地坐在榻上,伸手碰了碰他紧拧的眉心,将他眉心的结慢慢舒展开来。

“大夫刚来过,说没有伤到骨头,很快就会好的。”容妙温声道,“别生气了。”

但是显然萧翊没这么容易就被她一句话哄住。

容妙轻叹了声气,试图俏皮地道:“话本里不都说了吗,一般来说穷小子若是要娶富家女都得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果然,下一秒萧翊就抬起眼看向容妙。

“胡闹,你这都是打哪儿看的话本?”

容妙看到他紧绷的神色稍微和缓了些,像是得逞般弯着红唇,歪着头看他,她作回忆状,“嗯……就是之前你让李卫给我送的那些话本呀。”

萧翊顿时语塞。

容妙朝他的方向弯了弯身,她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她放软了语气,拉长了声线,“好了,别生气了。”

她打趣地道:“更何况咱们的萧世子长得这么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仰慕者更是数不胜数。若是能得到咱们萧世子的芳心,别说受点伤了,便是让我去了半条命,我也是甘之如饴。”

萧翊无奈地道:“又胡说。”

容妙轻笑了声,朝萧翊那儿倾去,脑袋顶着他的胸口。

萧翊放开了她的脚腕,尽量避免碰到她的右腿腿窝,将她抱进怀里。

容妙乖巧地躺在他怀里,手指轻轻地揉着他带着薄茧的手掌。

他垂眸看着容妙微肿的脸颊。

容妙方才那般插科打诨,分明是想不让他担心。

萧翊的下颔线愈发凌厉,眼中浓郁的情绪愈发翻滚着。

“你这几日剿匪累吗?有没有受伤?”容妙突然出声道。

她关切地抬起头,看向萧翊。

萧翊感受到容妙的视线,他将眼底翻滚的情绪压住,他低声道:“还好,这些山匪流寇基本没有什么威胁,只是熟悉地形逃窜得比较快,过不了几日就能全数清剿。”

容妙点了点头。

宫中王贵妃传出有孕的消息,引得朝野议论纷纷。他出城剿匪,反倒没有那么多人注意。

第65章 安庆大长公主府。萧翊朝大长公主作揖道:“昨日永明郡主到访臣的店铺,一时与妙儿起了口角,……

安庆大长公主府。

萧翊朝大长公主作揖道:“昨日永明郡主到访臣的店铺,一时与妙儿起了口角,今日在下特意来送赔礼代妙儿赔罪。”

他并没有对大长公主说那铺子是容妙的,毕竟挂着镇国公世子这个名头还是让人稍为忌惮的。

安庆大长公主先是不解,接着脸色微沉。

她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女儿,难怪昨日永明回来时看着就不太对劲,原来是出门找萧翊那个外室的茬了。

安庆大长公主压制住涌起来的怒气,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的萧翊,“永明自小娇生惯养,萧翊你与她也算是从小相识,她有时候性子急你也知道,你也别放在心上。”

“不过,”她话锋一转,“永明虽然任性,但平时也算识大体。”

永明是她的亲生女儿,就算她再怎么样,安庆大长公主也不可能偏帮外人。

“当年你常在凤鸾宫,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说也算是你半个长辈。”安庆大长公主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永明,但永明那丫头固执得很。不过你们就算是做不成夫妻,也别闹得太难看,你说是不是?”

“你的那个外室——”

“我先前听永明提过了,听说是个青楼出身的女子?不是本宫说这风尘出身的女子皆是心思深沉之辈,惯会狐媚人心。只是毕竟是身份悬殊,行为举止许是与我们有些不同。”安庆大长公主抱着一副长辈的姿态,敦敦教诲道,“你也是镇国公世子,还是圣上的亲表弟,怎么说也得注意些影响。”

萧翊的眸光沉了沉,眼中闪过不虞。

“多谢殿下教诲。”萧翊顿了顿,“不过她虽然出身青楼,但是她性格温和善良,从不与人为难,臣并不以为她与旁人有何差异。孔夫子曾言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私以为以出身视人,而非其品德,更是如此。”

“郡主厚爱,恕臣无福消受。”萧翊不卑不亢地说道,“还望大长公主见谅。”

安庆大长公主用看似好意的口吻,却明里暗里贬低容妙,他又怎会听不明白。

大长公主的一番话被萧翊这么顶了回来,脸色也顿时难看了起来。

她脸上的神情也淡了下来,看向萧翊不咸不淡地嘲道:“听萧世子此言,本宫没想到你这外室竟还是个德披四方之人。”

萧翊忽略了她话中的嘲讽之意,也不疾不徐地道:“德披四方谈不上,但也算是知书达理。”

安庆大长公主冷笑一声,“呵,既然她如此的知书达理,萧世子今日又何必来公主府送赔礼?”

“事情无论对错,礼数总该是有的。”萧翊淡淡地道。

安庆大长公主眯起了眼睛,眼尾隐隐的细纹浮现,寒着脸语气不善地道:“这么说来,昨日还是永明冒犯了你那外室不成!?该是我们向你那外室赔礼道歉了?”

简直是荒唐!

她不去与萧翊计较就算了,这萧翊竟还想反过来向她问罪!

“诚如殿下所言,郡主的脾气萧翊明白。”萧翊抬起眼直视着安庆大长公主,“只是,虽然妙儿出身卑微,但是郡主让人对她动手,是否有些不妥?”

动手?

安庆大长公主看着萧翊冷淡中略带着不快的面孔,心也跟着一沉。

若只是两人起口角争执就罢了,没想到永明居然向那个容妙动手了。

安庆大长公主寒着的脸稍稍和缓了些,却也半点没有愧疚认错的意思,而是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永明她一直都倾慕于你,京中也并非没有向她求娶之人,只不过都被她一口拒绝了。就连你不在京中,她也时常去看望萧老夫人。她等了你这么久,如今你一声不吭就从江宁府带回来一个外室,她一时被气糊涂了也是情理之中。”

这么一说,便都是萧翊的错了。

他是负心郎,辜负了永明,所以才会让她失去理智。

“郡主看望祖母,萧翊感激在心。我也会告知祖母以后不必劳烦郡主,免得耽误郡主。若是殿下觉得仍是不妥,萧翊也愿为郡主向圣上求旨选婿。”

萧翊已经将话摊开说明白了。

安庆大长公主掐紧了掌心,目光也冷了下来,“这就不劳世子费心了,永明的婚事本宫自有安排。”

“这些赔礼我们公主府也无福消受,世子还是带回去吧。”安庆大长公主抬了抬下巴,语气生硬地道。

待到萧翊走后,安庆大长公主勉强维持的平静神情瞬间就变了。

被一个小辈当面这么说,简直是让她的脸都丢尽了!

她的脸色顿时铁青了起来,偏过头朝侍从低喝道:“永明现在人在哪儿!?”

……

镇国公府。

萧老夫人盘着手中的檀珠串,她的脸上虽有沟壑,但眼神却依旧清明。通身气质沉稳,有一种常年身居高位的不怒自威。

“这几日萧翊也没回来?”她淡淡地道。

坐在下首的林书雁下意识抬眼看了眼老太太,抿了抿唇,低声应道:“是。”

“最近这几日他忙着剿匪,所以才没时间回府的。”

“剿匪?”萧老夫人轻笑了声,“有工夫去城西,却没时间回家。”

老太太的语气不轻不重,却无端让人呼吸一滞。

下头的两个妯娌三夫人马氏和四夫人梁氏对视了一眼,皆是眸光微闪。

“这些天的事儿我都听说了,尽早让那女人消失。”

萧老夫人盘着珠串的手甚至没有丝毫停滞,她的眉眼写满了凌厉,短短的一句话就决定了容妙的结局。

林书雁的美目微微睁大,心里忍不住咯噔一声。

老太太甚至说的不是遣送,而是直接让人消失。

“不能再容他胡闹下去了,我们萧氏簪缨世族,就算他不愿意娶永明郡主,我也帮他物色好了几个出身清贵的人选。”萧老夫人斩钉截铁地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身为父母,对于萧翊的婚事更要重视。”

萧老夫人锐利的目光落在林书雁身上。

这个大儿媳就是行事太过优柔寡断了,若是在最初萧翊将那外室带回来时就处置了,就不会闹得如今满城风雨。

林书雁垂下眼睫,“……是。”

心中却有几分揣揣不安。

……

“啧,不愧是老夫人,这般雷厉风行。”傅宣恒有些牙疼。

想到方才老太太进宫和他求旨给萧翊赐婚的事儿。

虽然不是永明,但是是罗太傅的孙女罗怀瑜。

尽管罗太傅已然致仕,但是桃李满天下。罗家更是世代清贵,对萧翊是有利无弊。

尽管罗怀瑜的父亲罗瀚现在只是从四品的国子监祭酒,但是这段时间礼部尚书也要致仕了,原先的礼部左侍郎就要升任尚书一职。傅宣恒正打算将罗瀚提拔到礼部侍郎一职,只是尚书还未致仕,所以旨意还不曾颁布。

老太太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傅宣恒不由得感叹道。

……

“母亲,何事找我这么急?”萧翊不解地道。

他刚被林书雁派来的人急匆匆地带回来了。

林书雁听到他的话,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看着萧翊带着薄汗的额头,复杂的神色从眼中一闪而过。

她抿了抿唇,肯定地道:“你还是没有将她遣送走是吗?”

萧翊顿时沉默了起来。

林书雁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

林书雁在心中幽幽地叹了口气,才放软了语气开口道:“你真就这么喜欢她吗?”

“是。”

萧翊承认道:“我心悦她。”

“即便你们之间的差距如此悬殊吗?”

林书雁曾是世家贵女,如今更是镇国公夫人,也听过许多男儿沉湎女色,流连于烟花柳巷的事。

但是她知道萧翊并非是那种人。

萧翊面对林书雁的质询,认真地道:“母亲,我喜欢她并非是因为她的外貌或出身。尽管她的出身不高,但也是无奈之下,您与父亲都曾教导过我不患位之不尊,而患德之不崇。又为什么一定要拘泥于此呢?”

林书雁看着他坚毅严肃的神色,心中不知该如何作想。

一边感慨萧翊被教导地很好,一边又唏嘘于萧翊当真是对那女子情根深种。

可老太太上午才说过要处理那女子。

林书雁的心不由得一沉。

她对上萧翊的目光。

她又轻叹了声,终于下定了决心。

“老太太今日和我说要给你定下婚事。”还不等萧翊拒绝,她就接着道,“还有处理了你那外室。”

“你若是当真喜欢她,最好尽早安排她离开。”林书雁说道,“老太太的手腕你也清楚,她和我说完之后就立刻入宫了,估摸着这会儿在和圣上谈赐婚之事。”

萧翊打小就被规矩束缚,因为他是未来的镇国公,所以哪怕出现一丁点行差踏错都会被拎出来,直到他不会再犯错为止。尽管她也不认同萧翊蓄养外室一事,只是身为一个母亲,却不忍看到自己的儿子伤心。

果然,萧翊的脸色立刻严峻了起来。

“不过你也别想着送到京郊哪处宅子就行,老太太迟早会打探出来的。”

第66章 密林中。萧翊骑着高头大马,握紧了手中的长弓,谨慎地环视着周遭。先前的那波流寇已尽

密林中。

萧翊骑着高头大马,握紧了手中的长弓,谨慎地环视着周遭。

先前的那波流寇已经被剿灭大半,剩下的就遁逃进这座大山之中。

在如此茂密枝桠丛生的大山之中极易藏匿。

马蹄落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拉紧了缰绳,身后的队伍也训练有素般跟着立即停了下来。

一道极轻的衣物悉窣声被他敏锐地捕捉到耳中。

萧翊微微眯起眼睛,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刺向远处那片杂草丛生荆棘密布的地带。

他举起手中的长弓,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着,弓如满月。

顷刻,箭似流星般朝那儿射去。

穿过草丛荆棘,只听到利箭入肉和敌人喉咙间甚至还来不及发出的惨叫声。

“杀!”

四周埋伏在草丛间的敌人知道萧翊已经发现他们了,纷纷从草丛间窜了出来。

萧翊迅速从剑鞘抽出长剑,寒光铮铮,利落地劈开一个窜到他身前的流寇,声音更似寒冰,“传令,一个都不留——”

……

傅宣恒将萧翊递给他的明细都仔细看了一遍。

他满意地合上了奏章,“上次兵部剿匪了三千人,你这次也剿灭千余人,晋王留在京郊的人马估计已经消灭殆尽了。”

“陈逸明什么时候入京?”傅宣恒问道。

“大致还有五日。”

这次为了稳妥些,故而护送陈逸明的路程上花的时间久了些。

傅宣恒点了点头,“好。”

“一万萧家军三日前已经暗中前往晋阳,余下的两万也分批前往驻守晋阳周遭的府城。”

镇国公本就是武将,萧家军更是骁勇善战、无往不胜,只不过自从先帝渐渐病重之后,萧家军就渐渐地没落下来。

至于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没落——

萧翊身为傅宣恒的心腹,之前又曾暗中前往江宁府。若是贸然跟随萧家军离开京城,必定引得晋王警觉。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东风。

“今早听说晋王妃递了牌子,想入宫探望太后。”傅宣恒悠悠地道。

依他看,探望太后是假,探听王贵妃是否真的有孕才是真。王贵妃有孕之事一传出,王家就立刻派人进宫探望贵妃。下头不少人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果然傅宣朗也没能按捺住。

萧翊自然也懂得其中关窍,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傅宣恒。

“不说这个了。”傅宣恒看向了萧翊挑眉说道,“昨日外祖母特意进宫和我谈你的婚事,已经挑中了罗太傅的嫡孙女罗怀瑜,要我下旨给你俩赐婚,你怎么说?”

其实这也不失为一门好婚事。

毕竟萧翊总是要娶妻的,永明娇惯任性,确实不太适合他。而这个罗怀瑜就不同了,听说是个大家闺秀,行事更是端庄有矩。

只可惜——

“我暂时没有打算娶妻,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果然。

傅宣恒有些惋惜地道:“其实你若是娶了罗怀瑜也行,等你娶了妻之后,再将那姑娘纳入府中。”

这样老夫人对她的敌意至少会减轻一些。

萧翊当然知道凭容妙的身份只能是入府为妾,只是他却也迟迟不愿娶妻。一旦想到容妙对他说起那句配不上他时的落寞神情,心口总是无端地一窒。

想起母亲对他说的话,他的心不由得一沉。

傅宣恒看着他沉默的神色。

“表哥。”

萧翊倏然开口说道。

……

城西小宅。

尽管妙月轩开业那天,永明郡主来闹了一通。但是总的来说,这几日铺子的收益还是不错的。

为了防止再有此类的事发生,萧翊特意将李卫留在宅中,保证她们的安全。

在打消了担忧永明郡主还会不会继续来闹事的担忧后,星月显得更有干劲了。

萧翊这段时间为了剿匪,所以大部分时间不在家,而星月也忙着妙月轩的生意。至于碧云、碧水也觉得成日待在宅中有些无聊,于是容妙也干脆让他们也跟着去妙月轩帮忙了。反正若是有什么要帮忙的,还有张叔和其他人。

再者,从之前种种,容妙总觉得星月和李卫之间怪怪的。可当她问过星月后,星月却又矢口否认。

刚好这几日李卫留在宅中,她干脆让李卫护送星月她们三人一块儿去妙月轩了。

屋外蝉鸣不绝,酷暑燥意却没有打乱她分毫。

容妙坐在书桌前,她右手稳稳地握着笔,沉静下来练着字。

阳光透过窗格,留下斑驳的光影印在洁白的宣纸上,给墨色的字迹镀上温暖的光晕。

她的行书向来娟秀圆润,不知是萧翊字迹的影响还是最近习的字帖的原因,仿佛平添了几分凌厉。

笔锋隐而不露,回转自然,又十分巧妙地将这份凌厉收敛了起来。

室内宁静极了。

屋外的动静却将这片宁静打破。

容妙下意识皱起了眉,正准备让碧水出门看看,却突然意识到了她们现在不在宅中。她将笔搁在了砚台上,用毛巾擦了擦手。

她才刚走出屋内,外头的热浪袭来将她逼退一步。

容妙眼尖地看到了张才英,出声问道:“张叔,发生什么事了?”

“容姑娘,好像是有人来者不善,您先躲躲。”张才英快速地道。

难不成又是晋王派人上门了。

容妙顿时神色凝重起来,还没等容妙动作,突然有人走进了内院。

是陌生人。

张才英警惕地扬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却见那两人却没有立即回答,径直走到容妙面前。

容妙暗暗握紧了掌心,唇线绷直,紧紧地盯着这两人,“两位私闯府邸,只怕是不妥吧?”

只见其中一人举起一只靛青色的香囊。

容妙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们是怎么拿到的?”她的声线顿时凌厉了起来。

“这是世子殿下交给我们的,如今萧老夫人已经派人堵在门口。我们不能耽搁太久,还请姑娘跟我们离开此处。”

容妙迟疑地看了眼两人,又将目光落在那枚香囊上。

她眸光微沉,抿了抿唇,瞥了眼身旁的张才英,“好。”

这枚香囊尽管并不名贵,但因为是容妙第一次送给萧翊的东西,所以萧翊从没有离过身。

除了萧翊、李卫还有碧水等人之外,没人知道这枚香囊是她送的。

容妙跟随他们从小门离开,乘上了马车。

她攥着手中的香囊,心中仍有些揣揣不安。

马车行驶了好一会儿,才到达了目的地。

容妙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车帘,映入眼帘的是个熟悉的地方。

这里是——

容妙大致地环视了一眼周遭,蹙起了柳眉。

“这里是宫中?”容妙疑道。

“还请姑娘在这儿稍事休息。”

那两人没有回答她,而是将她送到了此处后就离开了。

容妙满头雾水地被宫人领进了屋子,还是上次那间。

萧翊怎么突然派人带她进宫了?

她这会儿只好随意寻了个凳子坐下,敛下眼睫看着手中的香囊。

……

李学走进了书房中。

傅宣恒抬起头来,“接进来了?”

“是,人已经接进来了,这会儿正在后殿呢。”李学连忙应道。

傅宣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行。”

他将手中的奏章合上,悠悠地往后一靠。

“你去瞧过那姑娘了没?”傅宣恒突然问道。

李学愣了愣,如实答道:“回陛下,奴才没见过。”

他一直在殿前伺候,自然也不可能看到后殿的容妙。

傅宣恒实在是有些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才会让他那个表弟这般记挂在心。

甚至他在自己登基后仅有的两次喊自己表哥都是为了她,也不知道这姑娘是有什么魔力。

傅宣恒将奏章随手放在桌上,站了起来。

“那咱们这会儿去瞧一瞧。”

……

容妙支颐坐在凳子上,正百无聊赖地等着萧翊。

突然听到脚步声。

她顺着声音望了过去。

只见那人面冠如玉,一副温润儒雅的模样,通身却藏着几分尊贵之气。

容妙下意识站了起来。

来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眉毛先是微不可察的一挑,随后随和地说道:“不必拘谨,坐着吧。”

尽管他这么说了,容妙还是迟疑了一瞬。

“您是——”

傅宣恒温声道:“我是萧翊的表哥,若是姑娘不介意,也可以唤我表哥。”

虽然容妙心中早有定论,但是听到他这么说时,心中还是有些震动。

他的姿态十分亲和友善,看不出一点架子。傅宣恒撩起袍子,也坐了下来,看着对面的容妙,温和地道:“姑娘贵姓?”

容妙抿了抿唇,不免有些惶恐,“奴家姓容。”

“容姑娘。”傅宣恒微微颔首,“之前一直听萧翊提起过,却一直无缘得见。”

“今日仓促之下请容姑娘过来,若有不周之处,还请容姑娘见谅。”傅宣恒有些歉意道,“萧翊应当得等到酉时才能回来。”

这时宫人及时将茶水奉上。

“不会,多谢陛下出手相助。”容妙垂眸道。

傅宣恒看向容妙的眸光一顿,随即面不改色地端起面前的茶盏浅啜了一口。

“这是上好的龙井,容姑娘不妨尝尝?”

第67章 容妙从善如流地端起了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氤氲着沁人心脾的茶香。“听闻容姑娘是江……

容妙从善如流地端起了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氤氲着沁人心脾的茶香。

“听闻容姑娘是江南人士?”

容妙将茶盏放下,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膝上。

“是。”她温声细语地道。

傅宣恒的眸光微微一闪,他抬眼看向容妙,夸赞道:“怪不得如此婉约可人,我那表弟向来沉默寡言,也是委屈姑娘了。”

容妙抿了抿唇,迎着傅宣恒略带欣赏的目光,却还是小声说道:“萧翊、萧世子他很好,虽然平日是有些沉默,但他为人正直和善,对我也很好。”

傅宣恒眼中笑意加深,“是吗。”

傅宣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今日着实是有些唐突,只不过事出突然。镇国公老夫人向来注重门第,之前便一直想要撮合永明郡主与萧翊,只可惜一直没有成功。永明郡主你应该是见过吧?”

容妙微微点了点头。

“昨日萧老夫人还进宫,说要向朕讨一道旨意——”

傅宣恒故作玄虚般顿了顿,余光却悄悄地观察容妙此刻的神情。

他端起茶盏又饮一口,才缓缓开口。

“说是已经为萧翊寻好了将来的妻室,让我下旨为她们赐婚,是罗太傅的嫡孙女叫罗怀瑜,她的父亲罗瀚也即将上任礼部侍郎。罗家满门清贵,门生更是众多。其实这门婚事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来说,对萧翊算是百害而无一利。”

容妙闻言一怔,交叠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

“……所以,陛下是想让我离开萧翊吗?”

容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抬起眼睫看向对面的傅宣恒,绞紧的葱白手指宣泄出她此刻的不安。

她努力维持住脸上的平静,也强迫自己澄澈的杏眸看向傅宣恒视线不偏移,但是紧绷起的粉嫩唇线却隐隐泄露她此刻的心境。

傅宣恒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不是。”

“只不过是提醒容姑娘,萧老夫人向来手腕强硬,而且萧翊也不可能永远都不娶妻。若是容姑娘选择跟着萧翊,只怕将来阻力不小。”

容妙垂下眼睑。

日光照耀在她的脸庞上,纤长卷翘的眼睫幅度极为轻微地颤了两下,仿佛被傅宣恒的话打击到了,素白姣好的小脸此刻如同一尊脆弱易碎的瓷器。

只听得傅宣恒见她这副模样轻叹一声,他的目光放在了容妙手中那枚香囊上,放缓了语气转移话题:“这是你送给萧翊的香囊吗?”

容妙下意识抬头,轻声应道:“是。”

“介意让我看看吗?”傅宣恒问道。

“好。”

容妙将手中靛青色的香囊递给他。

白皙如玉的指尖捏着香囊,傅宣恒从容地伸手准备接过。

指尖突然意外相碰,引得两人短促地对视一眼。

傅宣恒将香囊接了过来,欲盖弥彰地垂眼看着手中的香囊。

看得出它的主人十分爱惜,除却一些正常的磨损外,没有任何脏污污渍。

“这是容姑娘亲手绣的吗?”傅宣恒好奇地道。

容妙诚实的摇了摇头,“不是,这是绣娘做的。”

没想到她会这么诚实的傅宣恒,反而又瞧了她一眼。

容妙温声解释道:“当时是萧翊帮我解围,为了答谢他才送的这枚香囊。”

“解围?”

“嗯。”容妙颔首。

她微微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起这件事。

傅宣恒似乎看穿了她此刻的为难,十分体贴地道:“若是容姑娘不方便,也可以不用说。”

容妙轻描淡写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当时我还没被萧翊赎出来,正巧碰上了一个客人酒后纠缠,萧翊就帮了我一把。”

傅宣恒看着她平和婉约的眉眼,和温柔和煦的声线,香囊的纹路贴在指腹上。

“怪不得。”傅宣恒笑道,“不过像容姑娘这样的佳人,遇到这等窘迫,别说萧翊了,我都忍不住想要帮忙。”

容妙清浅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我以往也见过一些青楼女子,可从未见过如同容姑娘这样的人,怎么会流落风尘。”傅宣恒急忙地添了句,“并非冒犯,只是觉得有些惋惜。”

他的眼神十分真切,仿佛是真的在惋惜容妙的遭遇。

容妙迟疑地瞥了眼他,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之前江南曾有过一次饥荒,双亲因此俱已亡故,迫于无奈之下才被卖入青楼。”

难怪——

那时父皇沉迷于炼丹制药,对于国事早已无心管理,才会使得江南大旱早已闹了饥荒数月,却半点都不知道此事。

要不是萧翊此番前往江宁府,他只怕也不清楚江南曾经遭遇过的这场天灾人祸有多严重。

傅宣恒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容妙看着他沉默的神色,连忙说道:“不过陛下也无须为此烦心,这事本就是知府欺上瞒下才会导致灾情如此严峻。我听萧翊说前几个月河南也遭逢一场大旱,但是陛下及时治理送粮,灾情得到控制并未蔓延,也没有饿死的灾民,保全了河南子民。陛下是个明君,江南之灾也不会再度上演。”

傅宣恒笑了笑,“那你的意思是先帝是个昏君,所以当初江南旱灾才如此严峻?”

容妙慌忙地站了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宣恒好笑地摆了摆手,“坐下吧,我和你开个玩笑罢了。”

容妙瞧他确实不像是要给她定罪,她的手搭着桌沿,才缓缓坐了下来。

“不过你说的对,除了那官吏不作为甚至隐瞒不报,也未必没有父皇的责任。若是当年能早些察觉,或许就不会让许多人颠沛流离、妻离子散。”傅宣恒叹道。

容妙搭在桌沿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傅宣恒看向容妙,好奇地问道:“容姑娘可曾怨过?若是没有这场旱灾,姑娘也不会流落青楼。凭借姑娘的容貌和脾性,也早已寻得如意郎君。”

“自知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急天。”容妙缄默了良久才道,“只愿这场灾难是前车之覆,后车之鉴,不会再有人重蹈覆辙就好。”

假的。

怎么可能不怨。

谁愿意来做这个前车之覆,然后让后者借鉴呢。

傅宣恒有些惊讶于她能说出这番话。

“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容姑娘说的对。”傅宣恒眼中带着欣赏地道。

他将手中的香囊还给了她,指腹似乎还残留着香囊的淡香。

屋外钟鼓声响起,已是申时了。

“聊着聊着竟过去了这么久,我也不打扰容姑娘休息了。”

傅宣恒站了起来。

容妙也随之站了起来紧随其后,准备送送他。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门边走去。

突然之间,容妙像是被绊倒了,脚下一歪,身躯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向前倾倒,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就被傅宣恒及时伸手拉住了她。

容妙倒在傅宣恒的怀中,一时有些惊疑不定。已经能够闻到傅宣恒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她还没等完全站稳连忙退了出来。

“陛下恕罪——”

傅宣恒从容地收回了手,温和地道:“无妨。”

容妙将头压得更低了。

等到傅宣恒离开了后殿之后,容妙才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她狐疑地盯着平坦的地面。

明明就是平地,刚才她怎么会突然绊倒呢。

她抿紧了红唇,抬起了眼睛看着紧闭的房门,屋内的冰鉴仍在尽职尽责地散发着凉气。

……

而回到书房的傅宣恒则是重新坐回了书桌前,原本温润的神情慢慢淡了下来。

李学瞥了眼他的神色,“陛下,这容姑娘是有什么问题吗?”

傅宣恒轻笑一声,“朕这个表弟呀,当真是被吃得死死的。”

这个容妙,要么就是真的如她的外表一般温柔似水、温驯善良,要么就是另有所图、心机深沉。

暂且不论她的容貌,从她的举止和谈吐,就不像是个出身青楼那种地方的女子,难怪能让萧翊这般上心。

不光是担忧她的安全,甚至还为了她与晋王、永明郡主等人起了冲突。这次还特意拜托自己,在他出门不在的时候,若是萧老夫人真的上门要处置容妙,就派人将她接进宫来。

萧老夫人可以在外面处置萧翊的外室,但是她绝不可能将手伸进宫里。

他刚才故意试探她,竟也没有试出什么破绽。

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叩着桌案。

不过,时间还长着呢。

傅宣恒垂眸看着已经拟好的赐婚圣旨,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盖下印章。

……

酉时。

萧翊当真到了长乐宫的后殿来接容妙,看得出来他是急匆匆地赶回来的。

他的脸上还挂着薄汗。

容妙有些心疼地掏出帕子,替他擦拭去汗水,却又贴心地什么都没说。

毕竟一个是亲祖母,一个是自己的女人,本就是左右为难。

待到帮他擦拭干净了汗水之后,她将帕子放下,垂下了眼睫,将手中靛青色的香囊重新挂回了萧翊的腰间。

容妙将香囊挂好,抬起了眼笑意盈盈地看向了萧翊,温声道。

“我们回家吧。”

第68章 这几日萧翊时常会悄悄带着容妙进宫,为了确保萧翊不在家时,老夫人无法对容妙下手。为了避嫌,……

这几日萧翊时常会悄悄带着容妙进宫,为了确保萧翊不在家时,老夫人无法对容妙下手。

为了避嫌,傅宣恒特意安排了一处清心阁给她用作休憩。

临着御花园,景色宜人。

虽然京郊剿匪之事了结了,但是萧翊却愈发忙了。

因为陈逸明即将进京了。

陈逸明是秘密押送入京,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

永寿宫。

“你今日怎么亲自进宫了?”太后瞧着面前自己的亲儿子傅宣朗。

只见傅宣朗阴着张脸,开口问道:“母后,那王欣畅当真有孕了?”

太后闻言,淡淡地回了声:“嗯。”

“她怎么会怀孕呢?”

得到太后回答的傅宣朗的脸色更加阴沉了,难以置信地道。

太后的神情也不太好看,生硬地道:“宫中也久未添过子嗣了,她也受宠,怎么就不会怀孕?”

傅宣朗不甘地加重了语气道:“母后——”

太后抬起眼直视着他,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如今他已经登基两年了,早就尘埃落定,你还不肯死心?”

傅宣朗眼中的阴翳加深,就连语气都变得尖锐了起来,“尘埃落定?难道母后如今稳坐太后之位,就已经全然忘记了到底谁才是你亲生儿子吗?”

“混账!”

傅宣朗的脸往右狠狠一偏。

太后眼中心疼后悔之色一闪即逝,她的手微微一抖,随即故作镇定地将手收了回来。

傅宣朗用舌头顶了顶脸颊,眼中的阴翳不散,眼睫垂下遮掩住眸中情绪,“母后说得对,如今他已经登基两年了,根基稳固。母后如今也贵为太后,又何必为了我,放弃现在这般尊崇的生活。只是——”

“等到王欣畅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出世,母后还能如今日这般尊贵吗?”傅宣朗抬起眼看向太后。

“儿子听闻母后病重之时,王贵妃几乎是每日衣不解带地在永寿宫为母后侍疾,就连母后好转之后也日日不落前来嘘寒问暖。可才得知自己有孕的第二天起,王贵妃便再也没来过永寿宫了。”

“母后以为贵妃有孕是为自己的手中增添了一个砝码,只是人家恐怕不这么以为。就连王家在儿臣回京后还时常联系,可等到王贵妃有孕的消息一传出来,也全当没有我这个亲戚了。”

太后的心也跟着一沉。

她如何不知道王欣畅和王家是怎么想的。

无非是觉得自己有了依仗,不再需要她这个太后了。

“傅宣恒并非您亲生,就算外头他孝顺仁厚之名传得再天花乱坠,难道您还能当真变成他的生母吗?”傅宣朗走近几步,“只有我,才是与您血脉相连的亲儿子!”

太后深深地吐了口气,“你打算做什么?”

“王欣畅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不能留。”傅宣朗冷酷地道。

太后忍不住看他,沉声道:“这有些难。”

王欣畅终于怀上了龙嗣,皇上也免了她每日的晨昏定省。为了以防万一,她基本不出宫门,甚至几乎是将未央宫围成一块铁桶。

而得知王欣畅有孕后,王家也更为关注未央宫的动静了。

想要不动声色地让王欣畅落胎,只怕是不容易。

……

御花园中郁郁葱葱,团花锦簇。

“你可以不用在宫里陪我的。”容妙有些无奈地道。

碧水连忙摇了摇头,“星月姑娘那儿人手够用了,我还是跟在姑娘身边吧。”

上次她们回来后得知容妙险些又出事之后,碧水就自觉请缨留在容妙身边,寸步不离。

容妙也只能随她去了。

“这位不是容妙姑娘吗?”

容妙循声望去,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是晋王。

傅宣朗从永寿宫出来,正巧路过御花园,没想到就碰见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容妙,“容妙姑娘怎么会在宫中?”

碧水立刻就警觉了起来,容妙看着面前衣冠楚楚的晋王,不疾不徐地弯身一福,“参见晋王殿下。”

好在萧翊他们早已帮自己想好了借口,倒也不显得慌张。

“上次宴会上多有冒犯,还请容姑娘见谅。”

“晋王殿下说笑了。”容妙面不改色地道。

傅宣朗盯着她的脸,缓缓地道:“本王听说容姑娘以前是江宁府芙蓉馆的花魁,这芙蓉馆本王也有所耳闻,以往我那不争气的妻弟便常去那个地方。容姑娘在江宁府十余载,说不得还认识我那妻弟呢。”

容妙眼底眸光一闪,她抬起眼看向傅宣朗,疑惑地问道:“晋王殿下的妻弟是?”

“平昌侯之子,陈运杰。”

“陈三爷?”容妙惊呼一声。

傅宣朗眼睛微微一眯,“看来是认识了?”

容妙稍有些迟疑地道:“是、是认识,陈三爷是芙蓉馆的常客,容妙之前也曾见过一两面,只不过交集不多。”

“是吗?”傅宣朗挑眉。

傅宣朗轻叹一声,“我那妻弟向来不争气,本王都不敢和王妃谈及。若是说了,只怕是夜不能寐了。”

容妙的眼皮颤了颤。

她缄默着,没有接话。

见容妙没有回应,傅宣朗话锋一转,“罢了,不说这个了。”

“容姑娘怕是不知道吧,上次萧翊知道你被请去晋王府之后那紧张的模样。本王后来几次三番地与他赔罪,都没给我什么好脸色。”傅宣朗苦着脸道,“他从小性子就闷,这次突然铁树开花了,我们一块儿长大的几个好友都十分好奇,这才唐突了你。”

“本王也没想到永明会对你有如此敌意,也怪本王思虑不周。不过安庆姑姑已经在张罗着给永明挑选婚事了,日后也应当不会再来找姑娘的麻烦了。”

傅宣朗惋惜道:“不过,容姑娘生得这般如花似玉又聪明伶俐,只可惜没有个好出身。不然就凭萧翊对你的喜欢,做个正妻也是使得的。”

容妙沉静地道:“能够陪伴世子左右已是万幸,旁的奴家也不敢再奢求。”

“看来容姑娘对萧翊是用情至深啊。容姑娘既身在宫中,不知有没有听闻过常妃?”

“常妃也同姑娘一样也是自小失怙,阴差阳错之下被常家收养,原是寄人篱下。没想到竟被指到了当时圣上的东宫之中,如今早已是名正言顺的常家嫡女。”傅宣朗意味深长地道,“所以有的时候出身未必就那般重要,如何抓住机会才是最为重要的。”

“依本王看来,容姑娘半点都不必京城中的贵女逊色,只是门第之差罢了。”傅宣朗情真意切地说道,“毕竟我与萧翊是十几年的兄弟了,我也是见萧翊对你实在上心,才与你这么说的。”

傅宣朗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眼中满意之色闪过。

正当他准备趁热打铁,后方就有人寻来了。

“容姑娘,世子殿下正在等您。”

那宫人的出现正好打断了晋王的话。

容妙闻言,瞥了眼身前的傅宣朗,有些歉意地道:“多谢晋王殿下今日这番教诲。世子到了,那妾身就先失陪了。”

“好。”傅宣朗善解人意地道。

……

容妙领着碧水快步离开御花园后,脚步才逐渐放慢了下来。

碧水隐晦地瞥了眼周遭,低声道:“姑娘,您说刚刚晋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容妙扯了扯唇角,眼中满是讥讽,“不过是为了拉拢人心,说的胡言乱语罢了。”

拉拢人心的事,她之前做得还少吗?

这晋王是以为就凭这区区几句话就能让她心动?

是不是有些过于低看她了。

容妙心中轻嗤一声,她迈入清心阁中,果然萧翊已经到了。

容妙立刻弯起了唇,加快了脚步走到萧翊面前。

萧翊揉了揉她的发顶,“走吧,我们回去了。”

容妙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好。”

比起晋王这种人物,她还是更喜欢萧翊这般对她表里如一的人。

“你今日来得好迟,天都快黑了。”容妙摇了摇他的手,轻声撒娇道。

萧翊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听到容妙略带着些埋怨的撒娇声,脸上浮现了几分愧色,“这几日有些忙,等过段时间我一定陪你。”

容妙侧过脸看着他,眼中的笑意加深,放软了声音娇声道:“好,那就说好了。”

……

“对了,今日我在御花园碰到了晋王。他还问我怎么在宫中,还好你帮我提前想好的理由。”

容妙刚沐浴完,用干毛巾擦着湿润的头发。

萧翊平日里在屋子里不喜欢让外人进来伺候,容妙也很快就习惯了。

萧翊顺手将她手里的毛巾接了过来,站在她身后帮她慢慢绞干头发。

自从萧翊先前帮她绞过头发,一不小心弄疼她了之后,动作就愈发熟练温柔了。

“晋王应该是去看望太后的。”萧翊淡淡地道。

容妙笑了笑,“他还为了之前晋王府的事和我道歉呢,说没想到永明郡主对我的敌意那么大。”

萧翊的动作顿了顿,“……下次不会了。”

他已经几乎将事情摊开了和安庆大长公主说了,有她看着,永明郡主就不会再这么放肆了。

第69章 容妙绞得半干的青丝柔顺地披在脑后,带着股皂角的清香。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萧翊。容妙伸出……

容妙绞得半干的青丝柔顺地披在脑后,带着股皂角的清香。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萧翊。

容妙伸出手拉着萧翊的小臂,让他坐下来。

她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双膝半跪在床上,直起上身帮萧翊绞起了头发。

她的指腹在他的发间温柔地穿梭着,她垂眸瞟了眼萧翊的神色,“对了,今日那晋王又突然和我提起陈运杰来。”

“虽然只问了我在江宁府十几年,认不认识他这种问题,但是我心里一直揣揣不安。我只和他说了我见过陈运杰,但是交集不多。应当不会出问题吧?”容妙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担忧地道。

萧翊阖上眼睛享受她的服务,他缓缓睁开了眼眸,看着容妙担忧的神色,安抚地道:“嗯,别担心。”

虽然他不常与容妙提起这些政事,但是既然晋王显然对容妙还没死心,还是得让她稍微清楚一些情况。

“平昌侯与陈运杰如今是以贿赂官吏的罪名收监,但是这消息暂时还没传出去。不过皇上已经任命了人去江南稽查,这事估计也瞒不住。”

容妙继续了手下的动作,恍然大悟地道:“难怪上次我见晋王妃的时候,她还十分平静。”

只可惜接下来怕是就不会这么平静了。

“晋王向来狡诈,你也小心点。”萧翊叮嘱道,“他接近你,应该是想从你嘴中探听平昌侯之事。”

“嗯。”容妙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萧翊瞧着她乖巧的模样,伸手环住她的腰肢就往怀里靠。

在他发间隔着毛巾轻柔按压着的指腹这会儿也停止了动作,她收了手。

毛巾被随手放在了旁边。

容妙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微微仰起头看着他,杏眸里盈着碎光。她弯了眉眼,轻声道:“怎么了?”

萧翊垂下眼眸凝视着她,“等到这里的事了结了,我们就去晋阳。”

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受人挟制。

容妙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温声道:“好。”

他这几日在山林间穿梭,肤色都黑了不少,小麦色的肌肤丝毫都不折损他的俊朗,更添几分英气。

此刻他凌厉冷傲的气质如同坚冰融化般露出温和的一面,萧翊低下头在她的脸侧轻轻蹭了蹭,带了些青茬的下颌裹挟着轻微的颤栗。

惹得容妙连忙捧住他的脸,低笑着撒娇道:“痒——”

她娇嗔地看了萧翊一眼。

眼波流转媚意横生,萧翊也难得露出几分少年意气,搂着她不肯撒手。

……

王贵妃身边的婢女半点都不敢放松,双手紧紧地搀着她。

王欣畅隐晦地抬眸看了眼前方的太后与皇后,她暗暗地咬了咬牙。

今日太后借着凤体痊愈,正好带着人一块儿来曲荷园散散心,也正好扫一扫病气。

太后派来的嬷嬷特意到未央宫来通知此事,甚至隐隐透露出太后对她近来的怠慢十分不满。

王欣畅抚了抚小腹,将眼中的情绪遮掩下去。

太后估计是对她有孕后便不再去永寿宫之事不满,原本太后对皇后不冷不热,现下赏荷竟亲密地让她搀着了。

太后偏过头对身旁的皇后笑道:“今年这池子里的荷花开得真好。”

她的余光不易察觉地往后一扫。

后方的王贵妃正拿着帕子擦着脸上的细汗。

这会儿正是正午,日头正烈晒得慌。

“是啊。”皇后笑着附和道。

一旁的宫人适时的奉上鱼食,太后瞥了眼随即接过,她捻着鱼食往水中撒去,引得鱼儿争先恐后争夺鱼食。

又过了一刻钟。

王贵妃顶着烈日汗如雨下,眼前都开始有些发昏了。她拿着帕子又擦了擦,她本就是娇生惯养,仅仅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住了。

可太后仍没有停下的样子。

王欣畅终于忍不住了,只得出声道:“姑母——”

太后停下了手下的动作,回头看去,淡淡地道:“怎么了?”

王欣畅捏着手中浸着汗水半湿的帕子,隐忍地道:“妾身有些不舒服,怕扰了姑母的雅兴想先回去。”

太后紧紧地皱着眉,目光带着几分不虞。

她盯着王欣畅看了两眼,却还是大发慈悲地矜持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敷衍和冷淡的意味:“行吧,那你先回去。”

即便知道这会儿回去会让太后扫兴,对她不满加重,这会儿也顾不得了。

现在什么都比不上她的肚子重要。

她顿时如蒙大赦般福了福身。

“太后娘娘怎么大中午的让人来赏荷。”她身边的贴身婢女低声抱怨道。

王欣畅抿了抿唇,也没有呵斥下人对太后言语不敬,她的心中也有几分不快。

这盛夏的正午晒人得很,姑母明知道她如今有孕在身,偏还挑这个时候,不是折腾人吗。就连皇上都特意免了她每日的晨昏定省,让她好好休息。

王欣畅抬手横在额上,勉强地遮住暴晒的日光。

被婢女紧紧搀着的小臂处都开始发烫,她甩开婢女的手。

“好了。”王欣畅胸口处郁气翻涌,“赶紧回去了。”

方才众人的轿辇停在院外,王欣畅这会儿也只得原路返回。

她本也可以让人将轿辇叫来,只是太后此刻就在那儿,刚扫了太后的兴也不好这么大咧咧地让轿辇过来。再加上她实在受不住这日头了,干脆寻了条快捷的小径。

她加快了脚步。

突然,脚下一滑。

她甚至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往旁边一歪。

“啊——”

王欣畅惊呼出声,下意识护住了肚子。

身旁的婢女也跟着心惊胆战了起来,连忙一把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她的手臂。

那婢女被跟着往旁边一歪,后腰重重地磕在了旁边的青石护栏,顿时痛得龇牙咧嘴起来,却还是不敢放开她。

王欣畅被她护在身上,好在她的动作及时,有人肉垫子做缓冲,没有受什么伤。

她伏在婢女身上,手脚冰凉发麻,仍是心惊肉跳。

她眼中惊惧交加,就连脚都软了,甚至吓得这会儿连动都动不了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不知从那儿突然窜出了好几条蛇来。

王欣畅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惊叫出声,“啊——”

可她的这会儿双腿发软,被她压在身下的婢女后腰受了重创更是无法动弹。

那群花纹鲜艳的毒蛇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鬃狗,直直地朝王欣畅游去。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容妙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阵惊呼尖叫声,下意识往那儿望去。

碧水也发觉了那处的异样,她皱了皱眉,低声道:“姑娘,我们要不要避开?”

容妙来了之后,才知道太后带着众妃来游园了。好在曲荷园极大,她干脆避开那些人的路径,寻了条小道。

容妙正准备点头,就撞见旁边的树林中突然窜出了两个小太监。

他们看到容妙时也显得十分惊讶。

容妙没有错过他们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杀意。

“你们要做什么!?”碧水扬声道。

好在容妙身边不知跟了碧水,还有一个特意拨过来照顾她的婢女。

三个人紧紧地挨在一块儿。

那两小太监紧紧地盯着几人,目光阴毒得如同毒蛇一般,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现在对她们动手。

容妙的神色一凛,她抬眼直直地看着他们,温和的眉眼也寒冽了起来,带着几分威胁地道:“那边的人很快就会察觉了,你觉得是你们两个能先杀死我们三个人,还是我们能拖到他们赶来?”

那俩小太监将目光齐齐汇聚在容妙的脸上,似乎是对她的话存了几分忌惮。

其中一人狠狠地盯着容妙这张脸,似乎要将她的脸牢牢地记在脑海中。

前方的动静不断。

他们只得咬了咬牙,匆匆从容妙身边擦肩而过。

碧水半步不让地护在容妙身前,见他们终于离开,后怕极了。

她方才出了满身的冷汗,生怕那两个人要对她们动手。

容妙侧过头看着那俩小太监快速消失在眼前的背影,一向澄澈的杏眸此刻不含丝毫温度,脸色阴沉如水。

她抬手握住了碧水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正骚乱的地方走去。

“姑、姑娘?”碧水低呼道。

容妙往前走了一段路,就瞧见那处的情形。

地上毒蛇游荡着,叫人不寒而栗。周遭的两三宫人惊呼着,想要上前营救却又迟迟不敢上前。

池边的护栏上趴在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华贵的女子半靠在一个宫女身上,正花容失色地看着地上的盘桓的毒蛇。双腿不受控制地蹬着,想要借此来驱赶群蛇,却挪动不了半步。

那群蛇越发靠近。

几乎就要爬到那人的脚边了。

容妙的面色一紧,她扫了眼满地的毒蛇,只觉得头皮发麻,她狠狠地咬了咬牙。

反正都是死。

她几步上前,迅速而小心地穿过毒蛇群,就到了那人身旁,容妙一把就攥住了那人的手臂。

那人却浑身僵硬,容妙使出了浑身解数将她拉了起来。

她的动作吸引了毒蛇的注意。

“嘶——”

容妙吃痛地倒抽一口凉气,她下意识往下看去。

一条毒蛇正狠狠地咬在她的小腿处。

第70章 容妙强忍着疼痛和心中的恐惧,仍然没有松开她的手。倏然,一阵浓郁的香味扑入她的鼻间。电光火石肌

容妙强忍着疼痛和心中的恐惧,仍然没有松开她的手。

倏然,一阵浓郁的香味扑入她的鼻间。

电光火石间,她低下头看见了那女子腰间那精致华美的香囊。

容妙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了,伸手迅速地将她腰间的香囊拽了下来,一把将它甩到远处。

群蛇随着香囊开始移动。

引开蛇群的容妙将动弹不得的女子交给了她的宫人,她弯身掀开了裙摆,小腿上有两个显眼的穿透了衣物的小洞。

隐约可以看见洁白光滑的小腿上渗着血色的伤口。

容妙几乎是当机立断将身上的锦帕牢牢地绑在伤口上方几寸,她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绑紧,防止毒液随着血液扩散。

“姑娘!”

碧水惊呼着上前。

方才的情形可怖而又凶险,她见到那满地的毒蛇都手脚冰凉,脚都仿佛被钉在远处不敢动了,没想到姑娘竟一下就扑了上去。

发生得太快,以至于她都还没反应过来。

王欣畅此刻紧紧地捂着肚子,隐隐有些腹痛。

……

容妙满头冷汗,忍着疼痛,看着医女为她挤出毒血。

好在她刚刚绑扎伤口及时,之后又吃了太医开的解毒丸,应当不会有损性命。

尽管如此,碧水还是后怕不已。

未央宫正殿椒房殿那儿更是嘈杂一片。

据说容妙刚刚救下的是太后的亲侄女王贵妃,王贵妃如今怀有身孕,这一遭似乎是动了胎气。

碧水帮她将外敷的草药敷在伤患处,用绷带仔细缠住。

椒房殿中。

傅宣恒担忧地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王欣畅。

他坐在床边紧紧地握着她冰凉的小手,他抬头看向太医,皱着眉急切地问道:“贵妃的身体如何?”

太医低着头道:“贵妃娘娘并无外伤,只是受了惊吓,一时胎气不稳。臣已经开了几剂安神汤和安胎药,接下来只需静养几日即可。”

听到这番话的两人也稍稍放了心。

王欣畅急急地仰起头看向傅宣恒,委屈地控诉道:“皇上,那分明是有人想要谋害臣妾和臣妾腹中的皇嗣,还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曲荷园那般清幽之地,夏日荷花盛开引得众妃赏荷,每日都需人精心打理,怎么会莫名窜出来几条毒蛇。

而且她分明记得那几条蛇窜出来前,她好像感觉到地面十分光滑才会失足险些摔倒。要不是身边的婢女及时护住了她,她一下磕到那青石护栏上……

王欣畅紧握着傅宣恒,掌心都冒出了冷汗来,一手仍是后怕般捂着肚子。

心中更是惊怒交加。

居然有人敢明晃晃地在曲荷园对她下手。

傅宣恒也感受到她掌心的濡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这件事朕一定给你个交代。”

“嗯!”

王欣畅连忙点了点头。

等她查到到底是谁想对她下手,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人!

“朕听说今日是有人救了你?”傅宣恒问道。

只见王欣畅垂下眼睛,抿了抿唇,过了会儿才微微地颔首。

尽管那人确实是救了她,只是——

“嗯。”她若无其事地答道。

傅宣恒也察觉到她不自然的神色,却不动声色地说道:“那人是谁,救下贵妃和皇嗣乃大功一件,朕得好好嘉奖赏赐他。”

王欣畅覆在肚子里的手稍稍收紧,她抬起头勉强地扯出一抹笑,“是啊,臣妾也得好好感谢她。”

“他现在在哪儿?”

王欣畅瞧着傅宣恒好奇的眼神,本想推脱说那人现下不在未央宫,不知在何处。

这时,给容妙看病的医女正巧到椒房殿外复命。

得知了救下贵妃的人此刻在后殿,哪怕王欣畅再不愿陛下见她,也只能不顾太医让她这几日卧床静养的医嘱,硬是要跟着傅宣恒一块儿去。

碧水才将她的伤患处包扎好,就有人进来了。

两人循声望去。

容妙瞥见熟悉的面孔,动作利索地将挽到膝盖上的裤腿重新放了下去。

那一抹白皙细腻一闪即逝。

居然是她。

傅宣恒诧异地挑了挑眉。

他身侧的王欣畅隐晦地观察着傅宣恒的神色,心中愈发后悔,早知道方才拦着皇上了。

王贵妃忌惮地看了眼容妙那姝丽的容貌,暗暗捏紧了手。

“是你?”傅宣恒讶异地道,“你救了贵妃?”

容妙迎着两人的目光,缓缓站了起来。

还没等容妙开口,王贵妃立刻出声打断,“这位姑娘为了救臣妾被蛇咬了,臣妾心中过意不去,还在想如何补偿她呢。”

王贵妃直直地盯着她,“对了,还不知你是哪家的姑娘?”

她这通身打扮也不像是宫中的宫女。

容妙对上王贵妃带着几分试探和忌惮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心思,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正当容妙犹豫着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时,傅宣恒已经替她出声了。

“这位姑娘,”傅宣恒顿了顿,“是萧翊的小夫人,说起来应该算是朕的表弟媳。”

王贵妃疑惑地看向她。

萧翊的小夫人?

萧翊何时娶妻了?

下一刻,王欣畅就立刻反应了过来。

原来这人就是外头传的沸沸扬扬的萧翊的那个外室。

容妙眸光微动。

她现在只是无名无份的外室罢了,甚至连妾室都不是,说她是当今圣上的表弟媳实在是有些荒谬。

王贵妃往前走了两步,那股莫名的敌意瞬间消失无踪,她笑意盈盈地看着面前的容妙,竟也跟着傅宣恒说了起来,和善地道:“这就是萧翊的那位小夫人?瞧着果真是个美人儿。”

“今日还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

她原以为容妙是哪家的小姐入宫了,她虽对容妙的出手相助觉得感激,但是容妙的绝色容貌却让她不由得生疑忌惮。

如今得知容妙是萧翊的外室后,她反倒放下心来。

感谢之情就显得愈发真心诚意了。

解除了警报后,王贵妃终于想起了太医对她说起要静养的叮嘱。

虽然贵妃并不介意让容妙在未央宫继续呆着,但容妙总不好一直赖在这儿不走。

碧水搀着容妙,容妙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正巧碰见了准备回长乐宫的傅宣恒。

傅宣恒的视线在容妙受伤的那只腿上停顿了一会儿,侧过脸吩咐道:“李学,跟贵妃娘娘借一顶轿辇送容姑娘回去。”

容妙自觉这会儿也无法靠着双腿走回清心阁了,她也没有推辞。

“多谢陛下。”

傅宣恒摇了摇头,“你今日救了贵妃,该是朕谢你才是。”

说起这事时,容妙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看起来神色间有些犹豫踌躇。

傅宣恒不动声色地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温和地笑道:“怎么了?”

容妙下意识地扫视了一眼左右,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迟疑地抬起了眼眸。

傅宣恒眼眸微不可察地眯了眯,他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偏过头看向李学:“轿辇借来了吗?”

李学立刻浑身一激灵,“奴才这就去!”

……

长乐宫。

“你是说你看到了那两个人?”

容妙微微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是,当时除了我还有碧水和兰卉也在,她们俩也看见了。”

“那你还记得那两个人的长相吗?”傅宣恒问道。

“嗯。”

“一会儿我会让画师过来一趟,你将这两人的模样描述给他。”

看来晋王还是按捺不住了。

傅宣恒收起了思绪,他看着面前的容妙,稍微缓和了脸色,“我已经叫了太医,再给你好好看一看伤。”

他无奈地道:“毕竟萧翊把你活蹦乱跳地送进宫来,让你受伤已是不妥,我总得全须全尾让你离开吧。”

……

容妙离开后。

殿外缓缓走进一人。

傅宣恒神色冰冷地看着来人,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动手的人抓到了吗?”

兰卉低着头道:“人抓到了,但是已经自尽了。”

傅宣恒搭在扶手上的手微微屈起,青筋尽显。

他短促地轻笑了一声,眼中满是寒霜,嘲道:“下手果真够快。”

傅宣朗以前安插人进未央宫,暗中给王贵妃避孕的事,傅宣恒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王贵妃一朝有孕,几乎是打乱了他的阵脚,竟这般明目张胆地下手了。

“当时容姑娘在场,属下不好直接动手。不过那两人似乎已经记住了容姑娘的样貌,只怕是会对她不利。”

傅宣恒仰起下颌,望着半开的窗户,琥珀色的眸色浅淡而又凉薄。

他沉吟了一会儿,才问道:“前一阵子晋王在御花园也见过她了?”

兰卉点头道:“是,两人交谈了一会儿便被传信的宫人打断了。只不过隔得太远,他们的谈话内容没能听清。”

傅宣朗这家伙几次三番地揪着容妙不放,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你继续盯着她,若是有什么异动再报。”傅宣恒说道。

他仍是信不过这个容妙,才特意安排了兰卉在她身边伺候。

“是。”

无论傅宣朗是想做什么,都不能掉以轻心。

陈逸明就要抵达京城了。

是时候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