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1)

◎自寻死路!◎

齐悦队伍随机到的投放点是一处桃林。

淡香扑面,落英缤纷。

齐云琛抱着剑,皱着眉头左右环顾,入眼皆是青山碧水和山间大片大片旖旎的粉色,他忍不住又开始骂骂咧咧:“道盟的脑子都有病吧!逐鹿逐鹿,不让人打架,却让人玩什么解谜游戏,看不起谁呢?当我们的拳头是泥巴捏的?”

齐悦白了他一眼:“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大儒的情怀!道盟那群主事者大多都是儒修,这些关卡还不就是他们定的。”

顾折乌道:“此地……煞气很重,大家不要放松警惕。”

不知道为什么,齐云琛很看不惯顾折乌,觉得一路上就他孤高,站时站得笔直,坐时坐得端正,就连走路的时候都有一种和他这个修为境界不符的老成持重。

他觉得顾折乌真是个装逼中的战斗机。

顾折乌一说完,他就瞟到齐悦立即噤声。

他心里窝火,同样都是堂堂七尺男儿,凭什么自己在齐悦眼里就是个不成器的废柴,顾折乌就能得到敬重。

真是把他气死了。

一行人在桃林从白天走到入夜,都还没有走出去,甚至连其他队伍都没有遇到,齐云琛一路上骂骂咧咧,直到嗓子哑了才闭嘴。

随着夜色弥深,西月高升。

周围的氛围忽然有些阴寒起来。

天上好像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雨滴打洛在齐悦脸上,齐悦伸手去擦,又觉黏腻,低头一看,瞳孔地震!

齐悦被烫到脚似地,愕然朝周围端详片刻,跳起来往顾折乌身边瑟缩着“卧槽”了一声,惊道:“天上下下下下血了……”

顾折乌也发现了,他抬手在众人身上洒下一层防护,沉声道:“不是天上,是树上飘来的桃花。”

见齐悦要朝桃林里看,顾折乌伸手挡住她的眼睛:“别看。”

可许凤瑶和齐云琛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

两人茫然地朝着桃林望去,只见白日粉嫩的桃林,此刻竟然像是蜕皮一般,迟缓地、一寸寸地腐烂,桃枝正逐渐脱皮露出内力的白骨,而那妖冶的桃花般,正往外渗出丝丝缕缕的猩红汁液。

“靠!”齐云琛当即弯腰呕吐。

许凤瑶也面如蜡色,忍不住朝顾折乌身侧瑟缩:“好可怕。”

她现在没有法器傍身,只能徒手使用远程术法,战斗力比起平时少了一半。有些后悔没有求助于陆远芳暂时给她一把代用。

思及此,心内对齐盛都有了丝迁怒。心道齐盛看似关注赛事,实则粗枝大叶,都未察觉到她没有法器就来参赛的不周全之处么!她心里只觉绮月宗烂泥扶不上墙真是活该。

就在她瑟缩到顾折乌身侧的同时,她愕然睁大眼睛,只觉脚背上一凉,一条蠕虫般湿滑冰冷的东西,顺着她赤/裸的脚背爬到她的小腿肚上。

她惊叫一声跺脚去踢,又觉小腿一痛。

齐云琛没好气地摁住她:“你怎么了!”

齐悦也朝着她腿上望去,只见她小腿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咬到,出现一个小洞,正往外冒黑血。

许凤瑶有些害怕:“黑色的,不会是有毒吧……”

齐悦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又看着她腿上的黑血。

她实在不想离许凤瑶太近。

上一场赛区是人为设置的沙盘阵法,不存在奇遇之类的随机性元素,所以她和许凤瑶同框也不觉有多倒霉。

但这一场不一样,这一场是实打实的秘境,充满了神秘、际遇。

她其实挺怕因为许凤瑶天克她的运道,使她一无所获,甚至遭遇危险,因此防着她。

可她是要成为掌宗大弟子的人,要她眼睁睁看着同门弟子有毒发身亡的危险她也做不到,何况她始终记得在炼狱谷危险当前时,许凤瑶曾经拉过她一把。

她道:“是毒血,你别动,我帮你挤出来。”

她正要蹲下。

顾折乌拉了她一把:“我来。”

他并不想这么做,但他自诩齐悦的护法,更不想齐悦碰毒。

可是看在齐悦和齐云琛眼里,却是顾折乌方才在静室那段解释原来是口是心非,此刻又心疼他的亲亲师姐了。

齐悦便由着他去。

许凤瑶睁大眼睛,心砰砰地跳着。

她错愕地望着顾折乌,那一刻,心脏柔软之处缺失的一角似乎回来了,那空落落地、灰蒙蒙地世界里,阴霾似乎就要被一扫而空。

她像是一条在干涸的陆地上看见水源缓缓冲刷来的濒死的小鱼,一动都不敢动地,渴盼着,期待着水源的侵临……

齐云琛却没来由地一阵窝火。

不知为何,他竟然没道理地认为,顾折乌可以为姐姐齐悦鞍前马后,为别的女人,不行!

当着他的面,更是没门!

他一个猛子扎到顾折乌面前,一把将他推开。

二话不说蹲在许凤瑶脚下,卷起袖子伸出修长有力的双手,毫不怜惜地使出吃/奶的的力气揉/捏挤按起来!

许凤瑶不知是被他捏痛了,还是眼看着到嘴边的水源被打退了。

她死鱼一般动了动嘴角,又开始死死咬住下唇,深呼吸几息之后,才对齐云琛道:“谢谢云琛。”

就在这时,她耳边忽然传来桀桀怪笑。

她问:“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么?”

“没听到。”齐悦道。

“别一惊一乍!”齐云琛使劲捏了她一把。

她强忍着痛,正要开口,一个清晰的声音又传在她的耳边,确切地说——

是传在她的脑海!

那个声音道:“不要问了,人修,我是怨蛊,已经钻在你的心里了,咯咯咯……他们听不到的。你可以试图在心里和我对话。”

“怨蛊?”

“咯咯咯……本来,我要啃旁边的女修,她身上,阴气重,霉运罩顶,按理说,应是我的美味佳肴,但我竟然啃不动!难以想象,一个霉运罩顶的人心里竟然无甚怨气,奇哉怪哉。倒是你,看上去印堂发光,运势惊人,身上却附着极美味的浓厚怨气,我就来了。”

“你会伤害我么?”许凤瑶并不是什么娇弱女修,若有人倚靠时,她才会露出怯弱一面,若无人倚仗,她只能靠自己。是以,她在看到顾折乌并非真的是要关心她时,她心里一凉,知道顾折乌不会像从前那般关照和护重她,很快便强自镇定下来。

“那就要看你听不听话了。呵呵,人修。你心里怨气很重,你希望身边的女修死掉,对不对?”

“你想做什么!”

“告诉我是不是?”

“我不知道!”

“咯咯咯……愚蠢的答案……人修总是不承认自己真实的内心,我都完全看透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怎样才能从心身体里出去!”

“你按我指引,把这群人,送到我主人面前,我会决定吃了你,还是放了你。如果不照做,我立刻把你的心吃掉。”

说着,它似乎真的开始啃咬,许凤瑶痛得脸色苍白。

“为何选中我们!”

“因为你们之间,有个魔!我家主人,闻到他的味道了……”

她心里一惊,是顾折乌么?

“你家主人要对他做什么?”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你心跳得好快,你爱他?”

“不爱!”

“那你何必问?”

“会伤害他么?”

“若伤害他,你就宁愿自己死,也要保护他?”

“我……”

“你不会的,呵呵,我看着你的心呢……别装模作样了。”

“你家主人为何不自己过来!”

“唔,你们头顶有巡逻金乌,我们得避开他们。”

许凤瑶心里一震。

避开金乌。

岂不就是踏入了生死自负,不被监控到的区域?

不知是怨蛊的作用,还是心底本身就滋生起的怨念,她余光瞥到顾折乌个齐悦一高一矮,顾折乌在齐悦身后亦步亦趋的身影。

她微微喘气,“我可以带他们去,但是别伤害我,以及我身边这位魔修,好么?”

“唔,没问题。”才怪。

许凤瑶又道:“我要带他们去哪?大家未必肯听我的!”

“你答应后,等同于和我签下血契,自会对我接下来的提示了然于心。你队伍的女修霉运压顶,又似乎是个不自量力打头阵的,并不需要你刻意引导什么,她的霉运自会指引她觐见主人。至于你的存在,不过在他们之间,插入主人的一只眼而已。签下血契之后,现在你所看见的,就是我家主人所看见的。”

许凤瑶顿时明白了。

她难以相信,她此时心底,除了恐惧之外,竟然还有兴奋。

许凤瑶的晃神,和晃神之间人蛊交战露出的微表情,尽数落在顾折乌的眼底。

顾折乌端详着她,露出了讽然之色。

显然,他看出了什么。

他本就是魔修,对煞气的洞悉力,比道修对灵气的洞悉力还要敏锐。许凤瑶身体里钻了一缕难缠的煞气,又如何能逃得了他的眼睛。

他见齐云琛帮她清理污血后,跟在他们身侧行尸走肉般的神态,就把她的状况猜了个七七八八。

不打草惊蛇,是因为出境的线索,兴许就藏在这些好的坏的际遇当中,若风平浪静,反而对线索无迹可寻。

齐悦对胜利的渴望,他一路上看在眼底。

于是他给自己多加了一条责任,从保护齐悦,变成了:保护齐悦,且带她赢。

姑且,就探探这龙潭虎穴,沿着这草蛇灰线,为齐悦所念的“通天塔”谜题,寻得一星半点解析吧!

许凤瑶也没想到,齐悦果如怨蛊说的,这么倒霉!

一路上磕磕碰碰,即便有顾折乌护着,可也防不住她自己左脚踩右脚、说话咬舌头、一打头带路就遇鬼打墙……

许凤瑶瞠目结舌,也才意识到,竟然有人倒霉到这种程度,若不是怨蛊提醒,她从前还真没注意到。

刚出了鬼打墙,就听到脑海里怨蛊的声音兴奋地道:“我主人,来了!”

随着它声音落地。

顾折乌忽然把齐悦挡在身前,齐云琛也惊出一身白毛汗,只见眼前夹岸的湖水里,忽然卷起一道涡旋,涡旋里,一个头顶两根牛角的深湖怪兽,正探出头来。

硕大的牛头,铜门似地把众人的路挡了个严严实实!

它鼻孔里喷着粗气,目光呆滞地在众人之间逡巡,似在确认什么。

在看见它的那一瞬间,许凤瑶睁大眼睛,她惊呆了——

这不就是她洞府院落梧桐枯树下,封印着的怪物么!

她手捂心口,踉跄倒退几步,躲在齐云琛背后,生怕这怪物发出人语,揭穿她在它那儿做过的不能见人的交易!

而与此同时,就在他们陷入密林深处的那刻——

观望台上,齐盛忽然踉跄起身大声道:“我宗弟子不见了!看不见了!怎么回事!”

周围的人幸灾乐祸:“还能怎么回事!他们闯进了金乌看不到的禁区。呵呵,找死,我就说那你宗那不讲武德的齐悦不是省油的灯……”

“闭嘴!”齐盛大声怒喝!

而在顶级观望台,陆远芳也拧起眉头,沉声道:“怎么回事,我不是提醒过么……”

周围在齐悦这吃过瘪的秦扬和叶问水也挑眉道:“呵,竟然擅入禁区,真是不拿生死状当回事,自寻死路,不知轻重!”

作者有话说:

二更诺言,我来践诺!如果夸,请狠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