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次元衍射变体
真空状态下，人体内外压强差过大，很快就会爆炸。
到底是先失去空气窒息而死好，还是活着，然后感受自己的肢体四分五裂更好？
如果让脑叶公司的员工选择，他们会选择听主管的话。
这样他们或许有机会哪个都不用选。
主管可能会在必要时指派某人牺牲自己来稳定大局，但你不听他的，活下来的几率就无限趋近于0。
对于那些违背主管指令的人，主管也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中岛敦听到了自己的血液急速流动的声音，也有可能是他意识模糊下的错觉。
芥川龙之介：“可恶！”
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抗衡那股力量。
次元衍射变体对眼神不好的主管来说简直就是灾难，对其他人也一样，因为他们很难准确地知道它的位置，然后提前避开，也许不知不觉间你身边的空气就已经被夺走了。
唯一的优点也在于肉眼不容易被看见，这样就不用担心谁会因看到异想体精神值被清空，然后发疯了。
芥川龙之介再继续待在这里，他不仅救不了中岛敦，连他自己也得搭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在死亡的威胁下，中岛敦的本能被激发，身体异化成白虎，靠着那一刹那的爆发力从真空区域逃了出来。
惯性让他在地上翻滚了很远，他自己还是懵的，只知道大口大口的喘气。
没等芥川龙之介开口，中岛敦就用粗哑的声音说：“跑！”
说完他眨眼就已经窜了出去。
芥川龙之介背后攀升起一股凉意，有东西存在的感觉越发清晰。
跑！
脑海里只出现了这一个字。
这是无数次挣扎在死亡的边缘带来的本能上的警告。
紧跟在中岛敦的身后，芥川龙之介也狂奔了起来。
目睹了这一切的荒殿一默默的把中岛敦的名字从一线上划去，迟疑了一秒，留下了芥川龙之介的名字。
近战不适合次元衍射变体，搞不好就要把自己赔进去，芥川龙之介好歹是个远程。
都市之中这么多超能力者，远程是真不多。
他在心里遗憾的叹息。
“中原干部，你不要冲的那么前，很危险。”他及时的提醒。
一线作战的中原中也：“啧，知道了。”
他也知道荒殿一说的对。
次元衍射变体这玩意，就是不管多强，谁沾谁要命。
如果是异能领域，或许还可以想想有没有针对性的破绽，但是这玩意它都不像是个有生命体征的东西，它太“科学”了，以至于变得无法破解。
谁要是能搞明白，说不定马上就能拿个世界级大奖，被铭记在历史中，记录在教科书里。
这种时候，什么异能都不如一套航空服来得管用。
中原中也可以用重力让自己不漂浮起来，但他解决不了氧气和压强的问题，次元衍射变体对他来说同样危险，他不能放开手脚去战斗。
荒殿一重复提醒：“尽量用远程。”
无论如何先保命最重要。
港口黑手党的最高战力重力使的异能可以操纵重力，那就让他操控旁边的建筑之类的去攻击。
荒殿一觉得忧愁的是——次元衍射变体它免疫物理攻击啊！好巧不巧最强战力他就是物攻高。
最好还是能有针对精神或灵魂的攻击，不然再这么耗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倒计时倒是在他把次元衍射变体拉入“都市”时就暂停了。
荒殿一还在努力翻着资料试图在这些人中找到一些“闪光点”。
中原中也有点烦躁，再解决不了的话，他就……
荒殿一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想法，冷酷的拒绝：“别这样。”
他知道中原中也还有个大招，异能特务科的文档里写着，但还是别开了。
按照他的理解，中原中也开大之后精神值应该很低，基本就属于和陷入恐慌状态的员工数值差不多。对付异想体的时候你可以不够强，但绝对不能丧失理智。
比如，中原中也现在还记得要用远程，万一他失去了理智，不记得要远程反而去近战了，那才是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伤害0.5。
还不如现在呢。
“别慌，主管会想到办法的，你再坚持一会。”
果戈里找到了荒殿一的位置，利用异能传送到了他的背后，正好奇的看着这满屋子的屏幕。
荒殿一头也不抬：“待着可以，别打扰我。”
果戈里：“我可以帮你哦。”
荒殿一听了这话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无动于衷的继续指挥其他人战斗。
果戈里莫名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他凑了上去：“你想怎么做？”
荒殿一面无表情的推开他的头：“碍事。”
果戈里：……
好冷酷无情一主管。
他不死心继续刷存在感：“我也想做点什么，他们都有指令，你为什么不给我指令？”
荒殿一漫不经心地说：“你能干什么？传过去送死吗？别了吧，我都这么努力了，还是希望你好好活着。”
果戈里心里一梗。
他是不是在讽刺他？是吧！
进来到现在，果戈里第一次认真看了屏幕里的战况，绝大多数接到了指令的人都在有条不紊的打着配合。
侦探社的谷崎润一郎可以用他的异能【细雪】把次元衍射变体的位置标注的更明显；泉镜花的异能不算是纯粹的物理攻击，和港口的干部尾崎红叶的【金色夜叉】一样，承担着一部分输出的压力；人家梶井基次郎还能造柠檬炸弹，国木田独步也可以变出手枪，果戈里确实派不上什么用场。
比较让人欣慰的一点是，这种场合同样没有头脑组的位置，太宰治和他一样被嫌弃了。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接到的指令是：站远点，别被误伤了。
某种角度上，主管还是很友好的。
这时条野采菊也走了进来，得到了和果戈里一样的待遇，也被无视了。
忙碌中的主管身边环绕着一种不能被随意打扰的气场。
他们俩最后就只能站在一边，看着主管忙得焦头烂额。
一道又一道指令接连不断的从他的口中说出，谁都看得出来他现在处于大脑高速运转，完全忽略了外界影响，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
作为主管，他观察着全场，对每个人的状况了如指掌，巧妙的掌控着进攻和撤退的时机。
一整面墙的屏幕，那么多人，换做一般人可能眼睛都要花了，更别提及时发现危险，调整策略。
起码果戈里和条野采菊都做不到他这样。
渐渐的，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真的特别认真又努力，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严肃又一丝不苟的做着自己的工作，烧尽所有脑细胞去思考解决的办法。任何看到的人都能感受到。
说实话，条野采菊多少有被震撼到了。
是因为那些沉甸甸的人命都压在他肩上的缘故吗？
心中一动，忍不住说：“我可以帮你做什么吗？”
荒殿一：“你？什么也做不到。”
他只是陈述了下事实，没有特殊的含义。
但这话确实挺伤人的。
在无数人拼尽全力守护世界的时候，你除了看着，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并不好受。
尤其是有人在你面前，拿出了十二万分的努力时，真的很想也做点什么。
果戈里思索了一下：“你需要什么样的能力？中原中也那样的还不够吗？”
荒殿一：“我需要针对精神和灵魂的能力。”
再找不到合适的人他就要尝试放异想体了。
也是没办法，到那时，这些一块进来的人就真的只能自求多福了。
这地方到底能不能释放异想体还是个未知数。
“找到了！”
就是你了——梦野久作！异能力【脑髓地狱】，精神系攻击！虽然根据描述不知道对次元衍射变体能不能起作用，但能创造机会的话，说不定能让泉镜花的【夜叉白雪】和尾崎红叶的【金色夜叉】发挥更大的作用，一举拿下胜利。
荒殿一立马调出了梦野久作的位置。
还是个小孩子，现在正和太宰治他们待在一起。
梦野久作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正满脸天真笑意，手上抱着个诡异的娃娃，看似开朗实则恶毒的诅咒着太宰治。
太宰治眸色沉沉的看着他，梦野久作可能会让本来就不明朗的情况更混乱。
广播：“嗨，小朋友。”
梦野久作：“？”
广播：“恭喜你，你被选中了。现在要去拯救世界了，开不开心？”
监控室里的果戈里和条野采菊看着瞬间变了副面孔的荒殿一，心里渐渐冒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真亏他说得出口啊。
果戈里积极举荐：“我觉得费奥多尔也可以上！”
第72章 次元衍射变体
费奥多尔？
因为这人的资料太少了，不清楚他的能力，荒殿一就没把他算在里面。
他怀疑的看向果戈里：“你确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果戈里飞快的点头：“确定确定！”他的眼睛笑得弯成了一道月牙：“费佳的话，肯定没问题的。”
荒殿一：“他的异能是什么？”
果戈里：“这个有点难解释，不过说到针对精神应该是有作用的吧。”
荒殿一懒得搭理他：“这么不确定就不要提了，你要我去赌一个模棱两可的能力？”
果戈里也不气馁，“我也想帮上忙嘛，相信我把，他肯定比太宰君有用多了。”
“啊啊~费奥多尔君超——弱的，体术还赶不上我呢。”太宰治不甘示弱的反击。
主管：“吵死了，都闭嘴。”
江户川乱步托着腮：“再说下去就要被讨厌了哦，真是跟小孩子们一样。”
被心里年龄最年轻的名侦探这样说了。
两个人精似的家伙闭上了嘴。在这里就被讨厌了的话就麻烦了。
荒殿一的注意力还在梦野久作身上，先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不用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后，确保你不会有任何危险，不过受伤是难以避免的，拯救世界的过程中，总是需要越过一些阻碍 。”
反应过来荒殿一的意思，太宰治眼睛一亮：“没错没错！小孩子就要去拯救世界！”
是那种被缠烦了，想赶快把小孩打发走的态度。
梦野久作就像没听出太宰治的话中之意，看似一脸单纯的向广播里的声音提问：“是因为大人们都太没用了，所以才需要小孩子去拯救世界吗？”
大人们：“……”
这是个难缠的小孩子，口头上也是一步都不肯让。
荒殿一倒是态度温和的承认了：“是这样的。”
身后的条野采菊心里暗自想着：他对小孩意外的耐心。
他主动的接过了那一堆资料的整理工作，分担了一些荒殿一的压力，对方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主动把手中的一部分工作移交给他。
这才是正确的帮忙姿势。
果戈里没有因此感受到羞愧，反而找了个凳子，在一旁看热闹看得很起劲。
梦野久作：“那我去！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荒殿一：“我会为你指引方向，请务必按照我的指示进行，否则出了差错，死了话我也没办法复活你。”
条野采菊意外他会说这么残酷的话，看他那哄孩子的样子，还以为他会说得更委婉些，应该是为了让梦野久作更听话吧。
梦野久作不耐烦的摆手：“你好啰嗦，敌人在哪？我现在就去解决它！”
荒殿一不太在意的回答：“你先等一下。”
他转身对一旁的果戈里说：“你去给他送点东西。”
果戈里才刚坐下，荒殿一就给他扔了个指令。
“就在隔壁房间，除了一黑一白的两把枪是给中原中也的，其他都是给梦野久作的。”
果戈里：“啊？”
主管向他投来了死亡视线：“动作快点。”
他不是想得到主管的指令吗？送装备这样的活就很适合他。
荒殿一刚搬了套装备过来。
没过一会，果戈里又跑了回来。
他一脸懵的问：“你是认真的？你要给梦野久作送加农炮？”
只见果戈里衣服上插着两把枪，手里抱着一套衣服，旁边立着加农炮。
荒殿一：“你是做，还是不做。”
果戈里干笑了一声，一扬斗篷消失在了监控室里。
他的异能能让他进行短距离的传送，不然主管都想打他了。
话是真的多。
梦野久作看着送到他面前的加农炮，迷茫了起来。
还有一套白色的，软乎乎的，像是小羊羔一样的西装。
E.G.O装备——迷魂梦境，研发自那只会使人陷入美梦的异想体“空虚之梦”，这身衣服从外观上看给小孩穿很可爱，荒殿一选它肯定不是因为外观。
这套装备是物理抗性高的里面，少有对穿戴者没有要求的。
脑叶公司的武器和装备大多数都有穿戴门槛，或是需要正义高，或是需要勇气高。
这些研发自千奇百怪的异想体的武器，带来增益的同时，也会有着各式各样的副作用，达不到要求的人使用这些东西，可能反而会断送自己的性命。
荒殿一快速的判断出了梦野久作的大致数值，综合等级应该是合格的，但是四大项里，正义、谨慎和自律估计都不高，看他之前做过的事就知道了，勇气应该勉强可以合格。
这也是他挑选“谐奏放射器”作为武器的原因。
那是一个锈迹斑斑的加农炮，不过比起加农炮，它或许更像是一个小型绞肉机。
来自异想体歌唱机的E.G.O武器，也有着和异想体本身相似的性状。
这把谐奏放射器尽管已经生了锈，却仍然可以演奏世间最美妙的音乐。
但如果你想聆听这动人的音乐，就得献上自己的身体。
真正被人们视作巅峰的艺术，皆诞生于痛苦和绝望之中。
这是一把精神伤害很高的武器，使用者必须有足够的勇气，以牺牲自己的一部分来增强这把武器的攻击力。
试想一下，有人站在你面前，不断的把手伸进绞肉机里，把自己变成一滩碎肉——那确实能给人造成不小的精神伤害。
当然，荒殿一没打算让梦野久作这么干，这把武器的基础攻击力已经够用了。
荒殿一告诉梦野久作：“只要你拿上这把武器，你自然就会使用了。”
梦野久作的关注点并不在武器上。
他抱着那套对他来说有点大的衣服，不知道为什么发起了呆。
片刻，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这是给我的吗？好久都没有人送我新衣服了！”
荒殿一：“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之后可以帮你改一改。”
一件等级不高的装备而已。
梦野久作把脸埋进衣服里摇了摇头：“不用啦，我听说妈妈都会给孩子买大一点的衣服，因为小孩子长得很快的，改小了的话，很快就不能穿了。”
裤腿和袖子都很长，但梦野久作不在意。
比起刚刚，他现在对拯救世界这事积极了很多。
正如荒殿一所说，他在拿上那把武器时，就知道该怎么使用了，加农炮没有很沉，就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能自如的使用。
他被谐奏放射器的使用方法吓得眼泪汪汪，但如果是送了他新衣服的人希望他这样做的话，他说不定可以忍耐一下。
荒殿一及时制止了他的思维继续发散下去：“你只把它当作‘加农炮’使用就可以了。”
梦野久作：“真的可以吗？”
荒殿一：“真的。现在按照我说的，去对敌人发动你的异能吧。”
【脑髓地狱】的发动需要梦野久作受到伤害，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拯救世界在荒殿一这里，永远超于一切的，排在第一位。
同时，一黑一白两把枪也送到了中原中也的手上。
来自异想体亡蝶葬仪的E.G.O武器，圣宣。
也是精神伤害高的武器，因为需要正义三级才能使用，肯定不能给梦野久作。
抛开身份的成见，荒殿一觉得中原中也的正义应该够三级，但要加上黑手党干部这个身份，就有点不确定了。
好在没出什么问题，中原中也能正常使用圣宣。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这一次，他们终于能看到胜利的希望了。
荒殿一也稍微轻松了一点，然后想起了果戈里的推荐。
费奥多尔这个人他之前见过一面，这种神神秘秘类似于隐藏角色的存在，说不定也有大杀招呢。
在胜利有了一定的保障之后，荒殿一不介意加上一点筹码。
他想了一下，然后调出了费奥多尔的监控。
“好久不见，费奥多尔君，你的好朋友果戈里先生极力向我推荐你，恭喜你，你也被选中去拯救世界了。现在开始，请按照我说的做。”
第73章 次元衍射变体
拯救世界？这种说法真是自傲啊。
“才第二次见面，就这么毫不留情的使唤我吗？”费奥多尔半开玩笑地说。
他垂下眼睛，心里默念果戈里的名字。真会给他找事。
倒也不意外就是了。
主管：“拯救世界人人有责，不要废话了，身后两百米往右转，直线过去就行了，遇到建筑就绕一下。”
“嗯，知道了。”他从善如流的答应。
比起某些叛逆少年听话多了。就是总有种他在打着什么主意的感觉。
荒殿一看着镜头里的男人，确实脸色不太好的样子，而且一看就是脑袋特别灵光的那种人。
“幕后boss的气质。”荒殿一找到了一个准确的形容词。
不过这些都不关荒殿一的事，只要他能乖乖听主管指挥，成功镇压次元衍射变体，喜欢怎么算计就怎么算计，如果他对“都市”感兴趣，他还可以亲自带他逛逛。
可以说是非常大方了。
焦点来到到达一线的梦野久作身上，只要他靠近次元衍射变体就会受到伤害，发动异能力的前提条件很容易就能达成了。
荒殿一让谷崎润一郎和国木田独步守在他附近，防止“伤害”超过限度，变成致死。
穿着小羊羔西装的小孩身上的伤口被撕裂，血渗了出来。
他伤心又委屈：“我的新衣服被弄脏了。”
之前没有预防这种情况，新衣服被弄脏看起来对他的打击很大，让他开始有些崩溃了。
小孩化作恶魔，撕碎了他的布娃娃。
次元衍射变体倒不会像“人类”一样被梦野久作控制，他举起加农炮对准了次元衍射变体，震天巨响能传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配合上中原中也手中的“圣宣”，异想体的血量肉眼可见的快速下降。
一切都如主管的预期那样发展着。
……
……
嗯？
梦野久作开始颤抖，从没人见过他这么害怕的表情，即使是面对太宰治时也一样。
他像是害怕得封闭了自己，眼睛中失去了光彩，切断了对外界的感知，沉浸在某种外界无法触及的世界中。到底是什么让他这样恐惧？
是死亡吗？
不，是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荒殿一坐了起来，条野采菊适时的补充：“Q的精神系异能是存在被反噬的可能的。”
他顿了一下，全部注意力都专注的放在荒殿一的身上，试图捕捉到他反应。
条野采菊：“如果被操控者的内心有着很强的污染性的话……”
Q的精神异能抓住了人内心最脆弱恐惧之处，谁也不知道用在次元衍射变体这样的“咒灵”身上会是什么效果。
“他也会被污染。”荒殿一接上了后半句。
说到污染，其实一直都存在。手机界面的角落里存在着污染值检测，这个数值应该是实时反馈当前状况的，因为在不同的地方会表现出不同的数值。
荒殿一一直都没在意，其实在“都市”内，污染度已经高达90%了。
上次被咒术师们抓住时，异想体被他们搞得集体突破收容，那一天最后，污染度到达了35%，并在回收全部异想体之后，一周内污染度重新下降到了5%。
很明显，异想体的存在造成了“污染”。
如果说得更宽泛一些，那就是荒殿一和他的脑叶公司，对这个世界来说就是最大的污染源，类似于入侵的病毒。
更简单的逻辑，以前总有人开玩笑说现代社会的人穿回到古代，身上携带的病菌会直接灭绝人类。
忽略位于横向轴的不同世界，将两个世界重叠在一个竖轴之中，脑叶公司所在的世界，相对于现在这个世界，就像现在的世界，对于古代那样。
荒殿一觉得梦野久作倒不一定是因为这个。
如果他尝试解读了异想体，那就大事不妙了。
很多异想体，低级员工和文职看一眼都要发疯。次元衍射变体好就好在它肉眼难看见，就不至于有很严重的降低精神值的效果，但要是深入的去解读异想体，那基本上是五级以下都要疯，五级以上得看装备。
荒殿一想着给梦野久作点物理抗性了，却没给他点精神抗性。
主要是次元衍射变体造成的是物理伤害，谁能想到梦野久作会受到精神伤害？
荒殿一对等在一边的国木田独步和谷崎润一郎说：“打断他。”
谷崎润一郎站在一边有些无措：“这怎么打断他？”
要说的话，梦野久作在发动玩异能之后，并没有处在次元衍射变体的范围内，突然让他们打断他，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放在脑叶公司应该会送去心理治疗，或者用工具异想体来恢复精神值，现在显然不能这么干。
荒殿一皱眉：“把他带远点，你们多跟他说说话，把他从那种状态里拉出来就行。”
应该没什么事，正常员工精神值掉没了陷入恐慌，还能被同事锤正常了。就是可能会留下点心理阴影。
现在的问题是少了一半的战力怎么办呢？
中原中也搭配圣宣的攻击力也很高，但还是压不住次元衍射变体。
它还在扩张，随着时间的流逝，安全的区域越来越少了。
荒殿一开始担心这个虚拟实景的世界到底经不经得住次元衍射变体的扩张，要是虚拟实景碎了，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吗？
主管波动的心情隔着这么远都传给了在场的其他人。
这份少见的长时间的沉默，实在是再让人绝望不过了。
被拉入陌生的地方，面对强大未知的敌人也没有产生太彷徨的感觉，就是因为有这么一个人，不知不觉中给了他们一个支撑的锚点。
他沉稳镇定的声音让人下意识觉得眼前的问题再困难也是可以解决的，他们不必为此慌张，也不必绞尽脑汁的去思考对策，因为那个声音永远比他们看得更远，考虑得更全面。
现在，这个声音也沉默了。
那种不安的情绪实在难以忽略。
条野采菊比所有人都距离他更近，知道那一条条的指令是如何被思考出来然后传达下去的，也更直观的感受到了这个最努力的人都束手无策时，是种多么无力的感觉。
他停下了动作，心中冒出了一点疑惑。
荒殿一的心跳竟然……没有变化。
这突如其来的困境甚至没让他的心跳加快一点，体温正常没有升高，意味着他甚至都没有冒出一点紧张的情绪。
那他是因为什么不说话了呢？
荒殿一在头脑风暴，他还是有解决的办法的，甚至办法很多，但各有利弊，他现在正在艰难的对比此刻脑海里刷出来的一堆办法。
伤亡太高的，不到最后时刻不想用；事后不好收场的也不想用……
费奥多尔赶到了主管指定的地点：“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听到声音的荒殿一透过屏幕看向他，想到了什么。
他确认道：“果戈里说你的异能是精神伤害。”
费奥多尔愣了一下。
荒殿一：“你最好真的是。你正义怎么样？自律呢，谨慎呢？勇气看起来不怎么高。”
费奥多尔：“？”
荒殿一：“我就算你自律、谨慎都合格吧，正义的话，只能看运气了。”
他定位了果戈里的位置，打开了他附近的广播：“你快点回来，这有一份新的装备需要你送达。”
果戈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哪里怪怪的。
荒殿一在自己的装备列表里翻了个遍，把能选的最好的都翻了出来。
看来只能再激进点了，就算费奥多尔承受不了这些装备，也希望他能等之后再疯。他要是疯了，他也一定会把他带回脑叶公司好好治疗的，给他挂个工伤也可以。
被果戈里丢了一堆装备的费奥多尔看着满地的武器衣服和各色稀奇古怪的饰品，半晌无言。
荒殿一：“穿上这些你就是战神了，费奥多尔君，不要怕，大胆的上吧！”
谷崎润一郎再一边小声的问：“他真的不会被这些压死吗？“
第74章 次元衍射变体
荒殿一：“费奥多尔君，你是选择这把叫做‘霜之碎片’的矛，还是选择这把叫‘刺耳嚎叫’的弩？虽然‘刺耳嚎叫’这把武器，谨慎和勇气不合格的话用久了会疯掉，但它不仅攻速快，伤害也高哦。”
谷崎润一郎：“你刚刚是不是若无其事的说了什么可怕的话？！”
费奥多尔看着手里这把缠绕着不详气息的武器，默默的放了回去。
荒殿一：“不喜欢？没关系，我们这里还有神级武器Da Capo，对谨慎的要求是高了点（五级），用久了容易疯掉，但你挥一下，可是相当于五下的伤害！”
费奥多尔看着这最后一把武器，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就没有用了不会疯的武器吗？
“这个真的有什么特别的作用吗？”他挥了一下Da Capo。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按理说费奥多尔并不会使用这种武器，但当他拿起这把黑色的镰刀，就像天生会用一样，动作流畅又漂亮，理论上来说，对他可能有些沉的武器，竟然也如臂指使。
在镰刀挥出去之时，他有种自己拿着的不是武器，而是指挥棒的错觉。
也许不是错觉，他真的听到了一些让人很难受的音乐。
观察了下身边的人，确认了声音只有他能听到。
他看着这把武器，眸中闪过一道光，又看向那些他之前没有注意的衣服。
“这些也要选一套换上吗？”
荒殿一热情的解答：“不，你可以全穿上。”
这一刻，费奥多尔露出了真实的错愕表情。
荒殿一：“要我教教你吗？就是一件套一件就行了，那边的头饰之类的也请尽可能多的戴上去。我看你平时就穿的挺多的，应该是畏寒的体质吧，这样就太好了，我就不用担心你被捂中暑了！”
其他人：不！这样还是会被热死的！不不，在被热死之前他会先被压死！魔鬼吗你！
如果不是费奥多尔只有两只手，荒殿一恨不得他长三头六臂，把所有武器都带上。
现实比游戏好就好在，游戏是死的，人是活的，装备嘛，你多套几件不就完了。
费奥多尔只选了Da Capo的那套白西装，拒绝了某人想在他身上一层又一层的套衣服的想法。
如果真的按照他说的做，费奥多尔大概会被裹成熊，一步都走不了。
Da Capo的饰品是单片眼镜，等他穿好了一整套，拎起了那把镰刀，新奇的握了握拳，发现身体竟然十分轻盈，充满了力量。
费奥多尔神情认真了许多。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尽管荒殿一很多话听着都让人很难相信，但他确实一直在说实话。
就比如交到费奥多尔手里的这些东西。
他脑海里想出了无数种更好的使用它们的方法，而且听荒殿一的意思，这种装备他还有很多，不知道和卖给港口黑手党的那些武器又有什么不同。
L公司啊……有出人意料的角色登场了呢。
费奥多尔对这些装备到底能发挥出什么样的效果也很好奇，没怎么抗拒的就按照荒殿一所说的，去镇压次元衍射变体了。
条野采菊目睹了他们交流的全程，忍不住问：“如果他的异能不是精神类的怎么办？”
荒殿一手下动作不停，抽空回答他：“到了这个时候，其实他是不是精神类的异能已经无所谓了，真正的输出不是靠着他们的异能，而是L公司研发的武器。”
经过之前一段时间的数据收集，他已经计算出了异能力的伤害乘区，物理或者辅助方面还有待观察，在其他领率异能或许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但是在精神和灵魂也许还有侵蚀类的伤害领域里，任何异能都没有E.G.O武器带来的伤害更加直观。
换句话说，精神系异能只能做到锦上添花，作为主力输出根本就不够。
也有现在的敌人是异想体这种非人生物的原因，总之，当荒殿一开始给他们叠数值之后，那么不管使用者本身的异能是什么，都没有太大区别。
他能做到此时此刻立马把任何一个人武装成战神。
条野采菊不解的问：“既然谁用这些……装备都会变得很强，为什么还是选了他？”
说起这个，荒殿一走了下神，难得没什么自信，不确定地说：“我就是粗略的估计了一下，费奥多尔君的等级应该会高一点吧。”
而且感觉本身精神抗性就不错。
虽然装备给任何异能的所有者都行，但给综合等级差太大的人，结果可就差远了。
怎么也得四级起步吧，给四级以下的人就相当于白给了。
而且，荒殿一觉得四大项里，费奥多尔一定有一项到了五级，就是具体是谨慎五级，还是自律，或是勇气和正义，他就有点拿不准了。
这样的判断没有数据的支撑，仅仅是作为主管的直觉。
现在他只希望费奥多尔的谨慎够五级，不然选择了Da Capo作为武器的他，可能根本撑不到战斗结束。
条野采菊：“等级？”
荒殿一：“哦，这个是我们公司对员工的综合素质评价，不用在意。”
他说得轻易，条野采菊不可能不在意。
他心里生出一股巨大的违和感，L公司太独特了，独特到他们似乎自成一个体系，有着完备的内部制度，却又十分神秘，且深不可测。
但你又不能把他们直接归入危险分子里去，L公司远比横滨任何一个组织都遵守常世的规则，明明是那么异类的存在，却特别自然的融入到了普通人的世界里，恪守着普通人的规则。
就像他们卖着那么超出认知的东西，却又要认真的和港口黑手党签订合同，还详细的规定了违约条款和赔偿事宜，明明那张纸无论是对他们，还是对港口黑手党来说，都起不到任何限制的作用。
——没有一家法院会审判与黑手党之间的交易。
不管条野采菊，或者同样到达了这个世界，不断的收集情报的其他猎犬如何想，对主管来说都是不值得在意的小事。
他正全神贯注的关注着一线战况，以应对过程之中的变故，好及时调度人员填补空缺。
费奥多尔没有辜负荒殿一的期望，他没有疯。
太好了！费奥多尔谨慎有五级！
主管的快乐传递不到费奥多尔的身上，他现在感觉不太好。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环绕在耳边的音乐声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那种即将失控的感觉就越深。
自己的思维和精神不受控制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你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该去深思那些似有似无的音乐，但大脑就是一刻不停的解读、理解这些音符的含义。
这些音乐不像是人类所能演奏出来的，它们看似杂乱无章，却又有着内在的逻辑。
他，停不下来。
费奥多尔的动作一刻不停，甚至更快了，他的动作越来越优美，举手投足间都充满着艺术性，就像一位狂放的指挥家，在指挥着这场无人听见的音乐会。
同在一线的中原中也即使察觉出了他的不对，也没有时间管他。
快了！就差一点了！
血线最终降到了零，在次元衍射变体彻底摧毁这个“都市”之前。
那不断扩张的真空区域停了下来，随后那片雾蒙蒙的区域霎时一清。所有人都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座压在心头上的大山不见了。
他们赢了。
这种喜悦不分阵营，不分立场，仅仅是因为他们攻克了一座大山。
【恭喜主管成功拯救世界】
倒计时警报清除了，荒殿一也松了口气。
这时，众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次元衍射变体消失的位置，刚刚还奋力战斗的费奥多尔仍然握着那把镰刀，慢慢的跪在了地上，一只腿的膝盖撑住了倒下的身体。
他的脸色白得就像纸一样，连淡淡的唇色都褪去了。正低着头，遮住了脸上的神色。
谁都能看出来他的状态不对。
荒殿一在广播里说：“你们都别动，别靠近他！我马上就过去！”
说完，他拎起了刚才果戈里坐的小板凳风风火火的就跑出去了。条野采菊也跟了上来。
荒殿一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让所有人都站远点，自己拎着板凳走了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他抡起了板凳，对准了费奥多尔的脑袋。
在一干人等目瞪口呆之中，果戈里出现在他身后，握住了他的手。
果戈里感觉自己现在心脏还在怦怦跳。
“这样不好吧，他不是才帮你打败了‘咒灵’？”果戈里似笑非笑的说。
荒殿一歪了歪头，看着周围一众人奇怪的表情，恍然大悟，“你们误会了，我是想帮他清醒过来。他恐慌了，打两下就好了，我们公司里恐慌的员工都是这么解决的。”
不解释还好，解释完其他人的表情更奇怪的了。
他们看了看费奥多尔脆弱的脑壳，觉得打两下应该不太行。
而且，这什么奇怪的公司啊！
第75章 主管
其实也可以谈话疗法，从脑叶公司的心理治疗室反馈的结果来看，只要是能让恐慌者的精神稳定下来，他自己也会慢慢把精神值升回来。
人的韧性是很强的，只要能及时脱离那种糟糕的状态，就能自我调节。
但这不是打两下更快嘛。
疼痛也可以转移人的注意力，让他们从情绪里脱离出来。
游戏变成现实之后，有诸多方面不能再依赖数值和程序，让人手足无措的同时，也开辟出了更多的可能性。很多事现在都可以灵活应对，不会因为程序限制主管的思维。
荒殿一觉得他可以掌握好力道，他知道砸哪最管用，可以在安全的范围内唤醒费奥多尔。他虽然实际操作为零，但他见得多啊，所以没让其他人代劳。
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不过果戈里比其他人更好的理解了他，松开了限制他的手。
“原来如此！”他豁然开朗，还有些跃跃欲试。
条野采菊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也选择了相信他的话，虽然听着有点离谱吧。
这段时间足够聪明人摸清荒殿一这个人的性格，他不是那种没事脑子里也要绕个十八道弯的人，直接得让人没脾气，而且是个实干派，行动力超强。
有的时候，就算他所说的有那么点超出认知，实际上在他眼中，可能也只是普通的说了一件普通的事。
相信他的话，其实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荒殿一见没人阻止他，就拒绝了想替他完成工作的果戈里，自己提着板凳上了。
国木田独步不忍直视的捂住了脸。
画面太过血腥。
荒殿一站到费奥多尔面前，正准备给他来一下帮他清醒清醒，就见陷入自己的世界里的男人慢慢抬起了头。
金色的眼睛隔着眼镜对上了紫红色的眼睛。
费奥多尔沉淀着暗色的眼睛从荒殿一身上移到了他手里拎着的板凳上，又移回到了荒殿一的脸上。
啊……
两人都沉默了。
荒殿一心里警惕，他怀疑费奥多尔有要站起来把武器对准他的意思，陷入恐慌的员工会反身攻击自己的同事，就是为了预防这一点他才让其他人都躲远点。
拿着Da Capo的费奥多尔要是转头对向其他人，再让其他人也恐慌了，那就乱套了。
荒殿一捏紧了凳子，他要先下手为强了。
在这个想法冒出来的同时，他就举起凳子砸了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牢牢的抓住了凳子腿，围观群众甚至能听到骨头咯吱的声音。
他手腕不会断了吧？
毛糙的凳子腿上的木刺划破了皮肤，鲜红的血液顺着白皙的手腕蜿蜒淌下，费奥多尔拦着荒殿一的凳子，表情分毫不变，有气无力的说：“能别这样吗？”
声音小得大概只有距离比较近的荒殿一听得见。
在恢复理智的第一时间，费奥多尔已经把Da Capo丢了出去。
荒殿一忪了劲，把凳子丢到一边，“呃，你没事了？”
自然调节成正常状态的员工也是有的，看来不用他费事了。
费奥多尔晃了晃卸了力的手腕：“现在有事了。”
说完，他眼睛一闭就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荒殿一解除了虚拟实景的构建。
这座神秘的城市在众人眼前化为纷飞的星光，像是水面破碎的倒影一样，消失了。
……
世界毁灭的危机解除，强大的敌人消失，事情到此远没有结束。
关于L公司，关于L公司的主管，还有他口中所谓的收容与拯救，还有诸多疑问。
那只荒殿一口中的“咒灵”不被彻底消灭，这次的事就必然还会再次发生，难道次次都靠这个不知底细的主管来救吗？
如果荒殿一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会诚恳的告诉他们：怎么会呢，说不定下回换别的异想体了。
不过眼下摆在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解决两个组织首领中的毒“共噬”的问题，再不解决，两个首领就都要没了。
话是这么说，港口黑手党的芥川龙之介遇上了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双方相顾无言的站了一会，谁也提不起劲打这一架。
连中岛敦都觉得自己苍老了很多，打架什么的，算了吧。
自从从那个异度空间里回来，众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回来之后发现时间是静止的，他们什么时候进去的，又在同样的时间点返回，前后差不到一秒钟，却仿佛已经过去了数年。
某主管回来之后分别找了两个组织的人深入交流了一番，具体内容不可知，总之他们都不再急于干掉对方的首领。本质上 也是因为经历过那件事之后，大家都太累了。
费奥多尔从昏迷中醒过来，模糊中看见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正坐在桌前不知道忙碌着什么。
意识渐渐回笼，他头疼的按住额头。
身后的响动惊动了沉浸在实验中的人，对方来到他跟前，关切的看着他：“你还好吗？”
还贴心的送上了一杯水。
费奥多尔慢慢的记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他接过水杯，看着杯子里的水喃喃道：“音乐里传达了末世的天启。”
荒殿一弹了下他的头：“回神，别想那些了。你的手我已经帮你接上了，骨头伤到了，需要修养一段时间，这些都好治疗，但……”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这里的问题可不好治，只能靠你自己了，你听到的那些最好还是努力忘掉吧，继续思考下去也没有意义。”
费奥多尔抬起头看他：“L公司到底在做些什么呢？”
这么问就代表他起疑了，接触过研发自A级异想体沉默乐团的武器之后，他比其他人对这家公司和这位主管有了更深刻的了解，相对的，他也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荒殿一向后坐到椅子上，说：“我说过了啊，是为了拯救世界而存在的。”
费奥多尔垂下眼睛：“是吗。”
荒殿一见他没有其他问题了，就继续手边的实验。
费奥多尔压下心中的想法，环顾了一圈。
这里是一间简易实验室，不是专门用来休息的地方，会在这里放床，可见房间的主人经常睡在这里。
其实荒殿一一般都是窝在椅子里眯一会就算休息了，连床也是用不到的。
费奥多尔：“这里是？”
荒殿一一边忙一边回答他：“这里还是横滨，你的伤势L公司全权负责，我本来想把你带回公司治疗的，不过因为在横滨还有些事要做，就只能先买一个房子住着，你的伤比预计的恢复的快，之后也不需要跟我回公司了，不过如果你想去看看的话也可以。”
主管对在镇压异想体中发挥了很大作用的五级战力很友好，万一他以后想来脑叶公司就业呢。
治疗他的时候，他当然顺手也给他做了个鉴定。
中原中也也是正儿八经的五级，可惜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他应该挖不动。那人看着挺忠心的，应该不会被钱打动吧。
费奥多尔：“你看起来好像很忙，你要做什么？”
荒殿一：“武侦和港黑的两个首领不是中了种奇怪的毒？我怀疑是神经毒素，所以就试着研究了一下解药，嗯，现在好像成功了。”
背对着费奥多尔的他没有看到男人瞬间睁大的双眼。
荒殿一其实心里也在犹豫，要是慢慢研究的话他或许能研究出来没有副作用的解药，但是他没空花太多时间在横滨的事上，为了尽快制作出能解开两个首领中的毒，他在自己的研究里加入了一点点小玩意。
比如，脑啡肽什么的……
咳，真的特别特别少，被稀释了数百倍的那种。太多了会成瘾，而且还可能有生命危险，他是严格的控制了剂量的。
荒殿一用在这里，是期望能做出一种针对大脑毒素的万能解药，因为他们不肯把自己的首领交到他手上来提取检验首领们中的毒，所以只能这么干了。
如果没办法针对性的解毒，那不如考虑一下强化他们的大脑或者精神呢？让他们自身能免疫毒害的侵蚀。
就着这个思路，荒殿一开展了实验，脑啡肽则起着强化的效果。
现在结果已经摆在了面前。他成功了。
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副作用，问题倒也不大，可能会让他们今后都有点神经衰弱。这是脑啡肽这种物质本身带来的副作用，如果再给他点时间的话，他应该能研究出来取代这份解毒剂里的脑啡肽的材料。
荒殿一打包好解毒剂，对费奥多尔发出了邀请：“怎么样，要一起去看看效果吗？”
第76章 主管
港口黑手党的人对荒殿一多带了一个人来港口黑手党没有意见。
异能者们知道费奥多尔最后被他带走养伤去了，经历过之前那件事之后，大家也算是熟人了，他们对被主管选中的倒霉蛋心里充满同情。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来港口黑手党没问题，去见森鸥外就是另一码事了。
芥川龙之介拦下了费奥多尔：“他不能去。”
能去见森鸥外的只有荒殿一，港口首领当然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尤其是森鸥外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多个人知道他的位置就多一份风险。
荒殿一安抚道：“我可以替他做担保，就算费奥多尔君心怀不轨，我也可以阻止他。”
费奥多尔现在这个情况，他再折腾一下，手就不用要了。
港口黑手党只是排除危险的常规操作，不是说他们觉得费奥多尔一定会对森鸥外出手，而荒殿一则表示了即使是最坏的情况他也可以处理。
L公司的主管在他们这信誉度还是很高的，且不提L公司自己有各种秘密武器，不久前的那次事件中，也足以体会到这位主管的个人能力，他说可以解决，八成就是可以解决。
这样的信任度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有合作伙伴的担保，港口黑手党才同意多带一个人去见森鸥外。
费奥多尔在他身后轻声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带我来呢？”
连担保都出来了，也要带着他，太奇怪了，说他没什么别的目的真的很难让人相信。
荒殿一慢了一步和他平齐，偏过头小声对他说：“要是一会森鸥外出什么事了，你记得带我一块跑啊。”
费奥多尔面无表情的扭过头来看着他。
荒殿一笑了一下：“我开玩笑的。”
这话幸好没被港口黑手党听见。
森鸥外的所在地非常隐蔽，经过了层层审查才进到了那个房间。
广津柳浪正想就荒殿一拿出的解毒剂再详细谈谈，就见荒殿一利落的倒出了一部分，一饮而尽，顺手把剩下的交给了广津柳浪。
荒殿一：“药效开始起作用要十五分钟，我在这待着，十五分钟后你们给他服下就行了。”
十五分钟后荒殿一没事，就证明药是没问题的。
港口黑手党没要求他做这种试毒一样的行为，但他就是这么做了，而且还一脸这很正常的表情。
广津柳浪心里有点触动，这样坦荡的态度很容易拉到好感，心里想着荒殿一做事果然是考虑得十分全面，让人感受得出来他对与港口黑手党合作关系的重视。
有这样可靠的“朋友”，真是不能让人更放心了。
其实稍微想一下就知道荒殿一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森鸥外做手脚，这对L公司来说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行为。
而且如果他治不好森鸥外，就会损伤双方一直以来的关系，所以要不是有万全的把握他一定不会提议去治他。
那件事之后，广津柳浪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既然他已经摆出了这样的态度，港口黑手党也不能寒了忠实伙伴的心。
他们没有真的等十五分钟就想给森鸥外服用，结果反而是荒殿一制止了他们。
“这个流程不能少。”即使它没必要。
只是十几分钟而已，荒殿一还是等得起的。
广津柳浪这下是真的有点佩服他，这个人，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大家一起等了十五分钟。
荒殿一当然不会有事，反正他又不是第一回 喝，别说这种完成版的，非完成版的他也喝过好几回了。
亲身感受过之后，他才能更好的做出调整，这样实验进度会快一点。
脑叶公司的很多实验都难以避免会接触脑啡肽，作为主管，其实荒殿一对这种物质的耐受性要更高一些。
这份解毒剂最终起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沉睡许久的黑手党首领睁开了眼睛。
目睹了全程的费奥多尔彻底失去了表情，连喉咙都有些发涩。
他真的做到了。不，反而应该问，这竟然是真的可以做到的事吗？
他竟然……就这么破解了“共噬”。
眸中划过一道意味不明的情绪，费奥多尔看向荒殿一，表情里带出些许像是感慨又像是赞叹的情绪。
荒殿一识趣的把空间留给港口黑手党的人，走到费奥多尔面前：“还剩一个需要解毒的。”
费奥多尔勾起一抹笑容：“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荒殿一：“你这个语气听着不像在夸我……”
费奥多尔：“怎么会。这简直就是奇迹，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荒殿一被他逗笑了，这有什么好奇迹的，只是普通的科学手段而已。
他没有回答，转移话题道：“时间紧张，我们先去下个地方吧。”
武装侦探社那边就没有港口黑手党这么严了。
太宰治看到费奥多尔有点惊讶，费奥多尔友好的和他打了招呼，太宰治又看了眼荒殿一，最终没有对“共噬”事件的始作俑者出现在武装侦探社这事多言。
好奇的乱步猫猫凑过来扒拉着解毒剂的瓶子，荒殿一见他很好奇就稍微讲解了一下原理，江户川乱步理解得很快。
他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
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的跑过来跟荒殿一说：“那点副作用不是问题，你不用在意哦。”
竟然被他听出来有副作用了，虽然荒殿一也没掩饰就是了。
他是真觉得不是问题，正常人里就有很大的比例存在神经衰弱的状况。
不良作息，糟糕的生活习惯都会导致身体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他自己也不是很注意这些，你不能指望一个没日没夜加班的人能顾及自己的身体，只要不是躺倒在手术室里，像是一些神经衰弱的小问题，当你认真的投入到工作里时，就完全注意不到了。
虽然他们没有要求，但荒殿一还是坚持把自己的流程走完——他给自己倒出了一小部分解毒剂当着他们的面喝下去。
这是必要的免责步骤，也是安抚病人亲朋好友的情绪嘛。
与谢野晶子怔怔的说：“你不用做到这种地步。”
荒殿一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没事，别在意。”
结果反倒是他来安慰他们了。
与谢野晶子：“你……”
江户川乱步：“社长醒过来了！”
之后的事情都很顺利，荒殿一就带着费奥多尔退了出来。
这番操作让费奥多尔有些搞不清他的意图。
他再次问出了之前那个问题：“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异能？还是靠着他口中的“咒灵”？还是……
荒殿一转身回答道：“靠科学。”
费奥多尔难得把问号写在了脸上。
荒殿一也挺奇怪他怎么不能理解，多简单的问题。
“科学的力量有那么难理解嘛，化学，生物……”
费奥多尔的表情越来越古怪，他看着荒殿一，就像在看某种不能理解的生物。
荒殿一想到了自己的员工夏油杰，咒术高专毕业，曾经计划消灭所有普通人，建立只有咒术师的世界的家伙。
啊……
他停顿了一下，迟疑的问：“你……高中应该读完了吧。”
费奥多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荒殿一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不，还不如不明白呢。
他甚至感觉到了来自第二人格的嫌弃。
不过第二人格是大佬，偶尔做研究的时候连他都嫌弃。
“对了，这边也解决了，我们现在回港口黑手党吧，还有最后一件事。”荒殿一岔开话题。
费奥多尔深吸了一口，他直直的看着荒殿一，眼眸晦暗不明：“你果然是有目的的。”
荒殿一：“我看起来那么闲吗？没事给他们又出材料又出力。”
当然是为了港口黑手党的楼啊。
第77章 主管
港口黑手党内。
森鸥外这一觉错过了很多事，他的部下们看起来都有很多话想说，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就强撑着身体去和主管会面了。
“L公司最近用地有点紧张。”某位主管连寒暄的关心都没有，直接进入了正题。
森鸥外想了很多他会提出的要求，却没料到他会提起这个。
话说他说这个是要干嘛？
森鸥外面上不动声色：“L公司帮了港口黑手党这么多，有什么需要我们的，请尽管提。”
等的就是这句话。
指尖有节奏的敲着桌子，荒殿一微笑着说：“我想借你一座楼。”
森鸥外：“嗯……嗯？嗯？”
他没听错吧？
荒殿一：“这次事件中，为了港口黑手党，L公司出人出力，顺便还平息了差点毁灭横滨的危险，这样的要求不过分吧。”
凡事都有代价，港口黑手党享受了L公司带来的好处，却一点报酬都不想付，哪来的这样的好事。
正是明白这样的道理，森鸥外的眼神才危险起来。
“借港口黑手党的楼”在聪明人的耳朵里，肯定不是单纯的一座楼，而是指代某种东西，比如港口黑手党的权力。
森鸥外笑了：“阁下是对港口黑手党有什么想法吗？还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荒殿一信誓旦旦的说：“不用担心，L公司不会夺走它，只是借用而已。我承诺不派任何L公司的人进驻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只是缺少收容‘咒灵’的空间，所以希望能将其中一部分转移到另外的地点。”
就像一个临时仓库。荒殿一把异想体寄存在这里，他会告诉对方如何照顾他的“小宠物”们，实际操作者，则应该是“仓库”的主人。
——让主管出员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要是在外面发生了伤亡，主管会心疼死。
所以他想了这个办法。
在镇压次元衍射变体时，荒殿一就已经观察过港口黑手党的战力水平，他差不多能把控转移到这边来的异想体的危险程度，知道什么样的异想体即使出逃，靠着港口黑手党的实力也足以镇压。
森鸥外感觉有点听不懂他的话了，怀疑的问：“你的意思是，仅仅把‘咒灵’寄存在港口黑手党？”
荒殿一点头，“怎么样？就是这样简单的要求，除此之外就没有其它的了。”
森鸥外陷入了沉思，荒殿一既不要港黑大楼的所有权，也不让自己的人侵入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范围，只是把那些虽然危险，但实力强大，森鸥外早早就想弄来一只研究的“咒灵”交到他手上，全权由他负责……还有这样的好事呢？
权衡利弊之后，森鸥外故作苦恼的说：“既然是L公司的要求，身为港口最忠实的合作伙伴，我似乎没有理由拒绝你的提议。”
这就是同意了的意思。
荒殿一露出满意的表情，“感谢你们的帮助，相信之后我们的合作会更加愉快。”
只要把其中一座楼的内部环境改动一下，成为新的收容室，再把管理须知一发，到时候对异想体管理和工作的人由森鸥外出，荒殿一既达到了扩容收容空间的目的，解决了脑叶公司扩建速度赶不上收容速度的问题，还不用出他珍贵的员工……还有这样的好事呢？
这场谈话十分愉快，主管和首领一拍即合，双方都非常满意，马上就商量着尽快完成“咒灵”的交接。
这个过程中费奥多尔没有插话，森鸥外也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将他无视了。
他们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方捅过另一方一刀的关系，可以说是非常能忍了。
直到荒殿一离开前，森鸥外才开口：“将这位费奥多尔君带在身边真的没关系吗？作为死屋之鼠这个情报组织的首领，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抱有别样的目的，身为L公司的朋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你。”
被当面如此说的费奥多尔只是浅浅的笑了一下，然后看向荒殿一，把决定权交给他，但他那副成竹在胸的表情显然已经知道了荒殿一的答案。
荒殿一沉吟片刻，说：“情报组织？干这个没前途啊。”
森鸥外沉默了。
所以你想了半天，就得出了这个结论是吗？嗯？
费奥多尔则是被这个答案逗笑了：“虽然感觉有点出乎意料，但再一想，是你的话，倒也没那么奇怪了。”
荒殿一：“如果你想干情报这一行，L公司情报部欢迎你，但除此之外，真的没前途。”
他没有开玩笑，是真觉得费奥多尔在外面搞情报屈才了。
“我们有最先进的技术，毫不夸张的说，在电子信息的世界里L公司没有敌手。你们应该明白我这么说意味着什么，”他真诚的看着费奥多尔，“我想，可能你耗费了许多精力获得的情报，对L公司来说，只要花费一秒都不到的功夫。
这个世界的情报，在L公司的面前，一览无余。”
连乡下都普及了手机和网络的现在，在人类信息被汇总到了电子海洋的时代，对拥有人工智能这种程度科技的脑叶公司来说，想获得什么都轻而易举。
即使是网络触及不到的世界，也拥有足够的能力推演、计算，进而得出结果。
比如，一个完全断绝了网络的人，只要没法和这个社会的其他人彻底断绝联系，就会源源不断的把自己的情报层层传递出去。
便利店，超市，快递员，邮局……只要生存就难免会产生交集，只要和“人”产生交集，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都被数据监测着，而脑叶公司有这样的能力处理这些数量巨大且庞杂的信息。
荒殿一说完，又怀疑的问：“你的组织应该没有这样的技术吧。”
不只是他对话的主角费奥多尔，连森鸥外都被震住了。
他知道L公司厉害，在科技领域里说不定已经坐到了龙头的位置，但他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么夸张的地步。
他看向荒殿一的眼神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如果L公司连这样的程度都做到了，还有什么是他们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吗？
一个掌握着顶尖科技的能源巨头，武器制造商——只是想想都觉得让人心里发颤的存在。
可这样的存在，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起码，一旦被世人所知，各类奖项就足够让他们天下皆知了。
森鸥外能想到的就是他们刻意隐瞒了自己的消息，这符合L公司一直以来的作风，即使是现在，L公司不也很低调吗？
但如果是这样，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极力降低自己的风头，是在暗地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港口黑手党似乎和一个很不得了的存在扯上了关系。
等等！这样的消息，就被他这么随口说出来了吗！
森鸥外看着荒殿一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是因为信任港口黑手党吗？
……好像也不是。
森鸥外渐渐开始抓住点主管的思路了。他不想承认，荒殿一之所以这么随便就说出来，可能是觉得这对L公司来说只是不值一提的一部分。
他忍不住感慨的想：这可真是能引起人无限贪欲的存在啊。L公司本身，已经比世间最珍贵的财宝还要昂贵了。
可惜了。他现在除了和对方打好关系并没有其他的选择，那份引人窥伺的“财宝”本身就是最强大的震慑。不然的话……
如果是别人可能还会怀疑荒殿一话里的真假，但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是会对他的话保持一定信任的人。L公司已经展现了太多超出常人认知的实力。
在经过漫长的沉默之后，费奥多尔牵起嘴角：“你说得对。”
荒殿一心里激动了一下，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要撬墙角成功了？
本来他还想着实在不行就拿钱砸，一个死屋之鼠而已，砸到能把这个组织买下来为止。砸进一个季度的收益都没问题，五级员工是无价的！
森鸥外不想再说费奥多尔的事，他现在心很累，只希望荒殿一这张脸能赶紧消失在他眼前。
“明明我只是个才刚刚醒来的病患而已~爱丽丝~”他心痛的抱住了金发的人形异能安慰自己。
两人离开首领办公室，费奥多尔看起来想明白了什么。
“总觉得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连异能者都显得渺小起来了。”看着面前的背影，他感叹出声。
荒殿一隐约听到费奥多尔说了什么，于是停下脚步：“什么？”
费奥多尔快走两步追上他：“你不担心把‘咒灵’交到黑手党手上，森鸥外会利用它们做什么吗？”
荒殿一疑惑的看着他：“你觉得港口黑手党有这样的技术？”
异想体最大的功能当然是提取能源，荒殿一觉得港口黑手党应该是做不到的，除此之外……
“‘咒灵’对他们来说只是不可回收垃圾，危险，却又无用。”
“你……”
费奥多尔话到一半，被追出来的黑手党打断了。
“主管大人，非常抱歉！”男人喘着气，满脸为难，“Q大人，梦野久作大人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把那身衣服交出来！”
荒殿一这才想起来还剩了一套装备在梦野久作手里。
虽然他之前答应了小朋友要送给他，但在港黑眼里这不能算话。
这时，穿着毛绒绒的小羊羔套装的小孩眼眶含泪的追了出来。
他的身后，是畏惧的不敢上前的其他黑手党。
第78章 主管
跑到荒殿一跟前，梦野久作揪着自己的衣服，大颗大颗的泪珠滚滚落下：“你要把衣服收回了吗？”
被小孩子这么看着真是罪恶，感觉自己就像抢了小朋友糖果的坏人，荒殿一果断的否认：“没有，我说送给你了就是送给你了。”
梦野久作捏着衣角，哽咽起来：“真的吗？”
荒殿一：“真的。”
他看了眼一旁尬笑着的黑手党，对方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犹豫着说：“这件衣服不是普通的衣服，我们不敢私吞。”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身软乎乎超可爱的衣服是一种战略资源，不能真的把它看作是普通的衣服。
荒殿一无所谓的说：“没事，毕竟这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嘛。”
梦野久作呆呆的看着他：“英雄？是说我吗？”
荒殿一：“当然，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是被选中的孩子，你是特别的，是英雄。”
虽然世界没拯救成功，但也不能否认人家的努力嘛。
“对拯救世界做出了贡献的人，不论年龄，都是英雄。”作为这条路上的前辈，荒殿一评判道。
梦野久作不知怎么就觉得鼻子发酸，眼泪不住地留下来，他睁着明亮的眼睛期盼地望向面前的男人：“我也能做个好人吗？能拯救别人吗？拥有这样的异能力，被视作恶魔的我真的能得到救赎吗？
荒殿一惊讶于他的问题：“当然，你的能力怎么了？不是很稀有吗，我觉得未来会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啊，好好训练的话前途不可限量。你还是小孩子呢，和这里的所有人比起来，你才是有着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的那个吧，这么早就给自己定性了，说自己是恶魔什么的，大人们也会很羞愧的。”
那可是稀有的精神伤害！荒殿一甚至觉得可以直接把梦野久作等同于W级及以上的精神伤害武器。
行走的活体武器，多酷炫的称号，好好努力的话，说不定能升到A级，那样就变得更珍贵了。
梦野久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荒殿一有点迷茫，小孩子的世界真是难以理解。
他不打算在他身上耗太多时间，离开前最后确认了一遍：“你真的不需要我帮你改小吗？”
裤腿都拖在地上了。
梦野久作抽噎着抱紧了衣服，使劲的摇头。
“好吧，虽然很可爱，但是这身衣服也不能一直穿着哦，你应该也明白这不是普通的衣服，之前还没有小朋友穿过，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你造成负担，你自己注意点。”简单的嘱咐了一下，荒殿一转身就要走。
刚走出两步，腿部多了的挂件就让他停了下来。
荒殿一看着死死圈着他大腿的人：“你勒着我大腿了，松手。”
眼角的泪痕还没干，梦野久作抽了抽鼻子，坚定的摇头，黑手党们不好意思的想把他扯开，也顾不上他的危险性，要是得罪了这位主管，首领一定会怪罪他们的。
梦野久作就是不撒手，他瞪圆了眼睛，明亮的瞳仁里映射出荒殿一的身影，凝聚成了一抹微弱的亮光，他大声又坚定地说：“我不要做黑手党了！”
此话一出，刚才还试图把他扯离的黑手党惊呆了，荒殿一也低下头看着他。
被那冷漠的眼神吓到，梦野久作缩了缩身体，想躲起来，但还是咬着牙不服输地看了回去。
梦野久作：“我要做拯救世界的英雄！”
这一嗓子属实是连路人都被震惊了。
梦野久作只是执拗的看着荒殿一：“我想跟着你，是你的话一定会告诉我的吧！怎么才能成为真正的英雄！”
荒殿一头疼的按住自己的头，某种角度上来说，这孩子也算是问对人了，他倒称不上是英雄，不过在拯救世界这方面确实有不少经验，只是他这里的“拯救世界”和孩子们印象里的应该是有不小的差别。
他想了想，蹲下来跟梦野久作说：“我说过你前途无量，但如果你踏上这条路的话，那些可预见的未来就都没有了。现实可不是游戏，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不是什么伟大又充满光明的工作，相反，这条路可能比你想象的要艰辛，在拯救他人之前，就要先做好失去无数人的准备。”
荒殿一顿了一下。
嗯？刚刚第二人格是不是在“看”他？他感觉到他了。
再仔细去感知，又像是他的错觉。
算了，不管了。
他表情随意地说：“如果你觉得你现在的处境很糟糕，那么到我这边来的话，就会再糟糕上一万倍，到时候，死亡会成为一种解脱。拯救世界这样的话说说总是很容易，可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摆脱，唯一的机会就只有借着死亡来逃离责任，这样一条路，你也想过来吗？”
梦野久作不安地抱紧了娃娃，“我很害怕，对于那样的世界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已经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拜托你了！我想改变！我可以帮你做很多的事！”
“哈……”荒殿一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仰头望了会天。
“……”
“……好吧。”
光照进了梦野久作的世界，如果这个世界有神存在的话，一定也在这一天对他多了一分眷顾。
他咧开了大大的笑脸，虽然在哭泣，却很开心。
荒殿一却很忧愁，算算他的公司里，除了天才占比比较高的部长们，其他的也就只能说是基本脱离了文盲的阶段。
人家米歇尔，就是培训部的小姑娘Hod，当初年纪最小，但除了心性不稳阅历不足之外，水平是真没得说。
再看现在公司里的员工们，想想竟然只有当初荒殿一误入二十年前，带回来的一批研究员是整个公司的偏差值巅峰，可惜，这些人早就死没了。
要是能拿下费奥多尔，荒殿一都计划着回去在公司里开个成人大学。
要知道，脑叶公司的工作真的不是纯靠武力就能完成的，只能说武力值是一项条件，而且可以后期培养，如果他现在的这些员工们好好把高中课程念完，荒殿一也就不说什么了。
咒术高专根本就不好好教学生，还有连高专都没上的，要是走正常招聘流程，有一个算一个，笔试都过不去啊。
要不是他实在缺人，又不敢大张旗鼓的开招聘会，也不会什么人都往公司里招。
好多时候就是因为他们什么都搞不懂，说也说不明白，才导致荒殿一一直在加班！
现在还要再招个小朋友？
这孩子的精神能力确实值得开发，但荒殿一不准备直接就把他带进公司里去。
他严肃地说：“如果要跟着我的话，你就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梦野久作现在处于就算荒殿一指着大海让他跳给他看，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的状态中，他赶紧保证：“我一定会做到的！”
荒殿一：“好，你也早过了上学的年纪吧，不管你之前有没有读过书，学得又如何，我的要求是，八年内，我要看到你东大毕业。”
梦野久作：“……诶？”
一旁的费奥多尔：“……”
荒殿一异常冷淡地说：“做不到的话就算了，我的公司不需要再添一个文盲了。”
还觉得对方对自己这么好是有所图的费奥多尔突然觉得他之前是不是想多了。
梦野久作紧张起来：“做得到！绝对做得到！”
费奥多尔看着他，觉得这孩子一定是不知道荒殿一提出的要求意味着什么。
Q的年纪正常应该是上中学，据消息他之前一直都被关在港口黑手党的禁闭室，想也知道没上过什么学，正常来说，怎么也得从小学开始读。
就算他聪慧过人直接就可以读初中，想要八年内大学毕业，也注定他得跳级才能做到。
本科毕业也还只是开始。
荒殿一对梦野久作的态度很满意，“好，L公司会全程资助你，你是为了L公司读书，这一点绝对不要忘记，因为公司在你身上的投入，是需要回报的。希望今后，你面对来自其他势力的邀请，或是随着成长，你对未来的规划发生了改变，也请一定记住这一点。
从现在开始，你没有自由了，你属于L公司，属于我。”
梦野久作：“我明白了！我绝对不会忘记！”
荒殿一对他点了点头，转头跟黑手党说：“这孩子我就带走了，你也看到了，他无论如何都想给自己换个成长环境，我明白他的能力对港口的重要性，请转告森首领，L公司的补偿不日奉上，绝对会让他满意的。”
黑手党无措地伸出手：“等、等等？”
等会，他们组织的Q就这么被拐走了？？？
旁白的同事拉了下他：“先去报告首领，既然那位主管这么说了，我感觉首领未必会反对。”
就以L公司和港口的亲密关系，那位主管一定不会这么随意就破坏二者的感情，所以那个人说首领会满意，八成是会满意的。
跟着荒殿一走过全程的费奥多尔提出了辞别。
费奥多尔：“你真的是个很有趣的人，你身上还有很多值得探索的地方，不过我们相携的旅程就先到此为止吧，我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考虑，不过不管怎么说，我都不希望与你为敌。”
荒殿一一开始就没觉得自己一定能得到费奥多尔，所以他要离开倒也不算出乎他的意料。
荒殿一：“我之前的承诺还作数，你什么时候想来L公司参观的话，随时欢迎你。”
本以为就这样分别了。
临走前，费奥多尔又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你的罪是什么？或者说，你是否觉得有些存在，对世界来说是必须被消除的罪恶呢？”
荒殿一觉得自己DNA动了。
“关于这个，其实我们公司还有个叫‘一罪与百善’的咒灵来着，感兴趣可以了解一下？”
第79章 主管
费奥多尔还是拒绝了荒殿一热情的邀请。
荒殿一虽然遗憾，但一点都不气馁。之后肯定还会有机会的。
结束了横滨这边的事情，他就先带梦野久作回东京了。
“先尽快把学校给他安排好，趁着还没上学，找个老师给他把落下的课补了。”
荒殿一把人交给部长们安排，自己则开始挑选可以送出去，给公司腾出地方的异想体，最多就是HE级的，是卡在出逃了以横滨的力量也能镇压的程度，不会让问题太棘手，导致他天天被警报给叫到横滨去解决麻烦。
他刚回来没多久，森鸥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为他带走梦野久作的事。
荒殿一不甚在意的窝在椅子里，一边看着屏幕一边对森鸥外说：“接下来三年里，无论是能源还是武器我都给你打八折，另外，脑叶公司可以替港口黑手党出兵三次。”
森鸥外：“出兵？L公司……有私人部队？”
不怪他这么惊讶，一家公司有私人武装部队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之前都是荒殿一或者零星的职员出面，森鸥外对此事并不知情。
荒殿一：“不是私人部队，是L公司和雇佣兵公司之间的协议，他们会向我们提供专门的武装部队。有这只雇佣兵部队在，港口黑手党的任何麻烦，我都可以代为解决。”
“任何”麻烦。
森鸥外：“要是我说想请你们帮我除掉武装侦探社……”
荒殿一毫不犹豫：“可以。”
兔子部队不行，他还可以试着跟W公司商量一下，借更暴力的犀牛部队，听说是碾压式的武装部队。
他有无数办法确保自己诺言的效力。
荒殿一问：“需要我现在就做吗？”
森鸥外果断拒绝：“不用了。你和武装侦探社的人关系应该还不错吧，这样也觉得毁灭他们没关系吗？”
荒殿一：“如果连主次都分不清，我也不用再当这个主管了，公司的利益永远高于我的私人关系。”
这么说不意味着他对脑叶公司有多么深的感情，而是他永远都会记得，他和这款一起穿越过来的游戏始终都是一体的。
他和脑叶公司来自异世，稍有不慎他们两个就会一起被埋葬，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荒殿一不会把任何东西排在公司之前，同样的，对于这家公司来说，他也是最必不可少，无可取代的存在。
他和脑叶公司共存亡，只要想明白这一点，该干脆利落地做出抉择的时候，就不会迟疑。
森鸥外：“你可真是个绝情的男人。”
不过就是这一点，让森鸥外很满意。利益是永远不会背叛人的，而荒殿一就是最会衡量利益的那一类人。他想，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会是彼此最为满意的合作伙伴。
森鸥外：“好吧，我明白了。”
解决了这个问题，接下来就是关于异想体的交接事宜。
港口黑手党为了清出一座大楼花上了一段时间，之后则由荒殿一点名的中原中也负责监督运输的工作。
关于异想体的转移，荒殿一没有选择用货运的方式，而是布置了简易空间转移装置。
路途太长，要是中间除了什么问题，导致异想体出逃，就得不偿失了。
起初港口黑手党还对L公司不让他们去接有疑惑，当一个又一个被装在箱子里的异想体传送过来时，他们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看得太多，麻了。
心里不止一次感慨，这个世界太科幻了。
一同传送过来的还有厚厚一沓管理手册，L公司发送了纸质版和电子版两个版本，以便查阅。
很多都是当初在交流会上使用过的异想体，经过了咒术高专的学生们的检验，安全无害好管理。
森鸥外是在荒殿一走了之后才从手下口中了解了他昏睡中发生的事。
知道自家老大要从L公司手里接收一堆上回那么多人打的快吐血了的“咒灵”，都觉得森鸥外疯了。
而森鸥外则是很难凭着口头的转述体会到当时的情况，和那股世界即将崩溃的恐怖威压。
他又让人重新调查了关于“咒灵”的情报。
在部下离开前，森鸥外突然问：“说起来，关于‘咒灵’你之前听说过吗？”
芥川龙之介愣了愣，皱着眉思索了一下：“好像之前隐约听某个小组织提起过，横滨没有咒术师，我们也很难获得他们的消息。有什么问题吗？首领？”
森鸥外摆了摆手，让他离开：“没有。”
这个问题要是森鸥外自己回答，答案会和芥川龙之介一模一样，那就是隐约觉得曾经应该听到过。
如果没印象了，可能是因为他压根没在意。
但森鸥外还没忘记，荒殿一第一次来之前他压根就没听过什么“咒灵”。当荒殿一说出了这个词，他就像一下被打通了，立马就懂了“咒灵”指的是什么，可理智又在提醒他，他不可能了解这是个什么东西，那种割裂感让森鸥外失眠了好几天。
这种状况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轻，过了一段时间后，如果不刻意提醒自己，他甚至开始觉得，“咒灵”从一开始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那感觉挺微妙的，森鸥外现在也不好说到底是他之前听过却被忽略了，还是“咒灵”其实是突然冒出来的。
上次调查的结果只得到了寥寥数字，这次不一样了，港口黑手党获得了大量关于咒灵和咒术师的情报。
他们的消息也没有瞒得那么死，一些浅层信息还挺好找的，更深层的对远在横滨的人其实也没什么了解的必要。
港口黑手党能想到查“咒灵”的消息，其他组织自然也能。
那些隐藏在和平之下的暗流先放着不管，来看这些安置好的咒灵的森鸥外一连串看了过去，头顶积攒了越来越多的问号。
八音盒，旧娃娃，人偶……怎么跟他调查到的咒灵的情报，感觉不太一样？
他向自己的部下确认道：“这些真的是咒灵吗？”
部下：“L公司是这么说的。”
森鸥外心里有点怪异。
咒灵？不会压根就是他们胡扯的吧？
他压下了心中的疑虑，既然这些东西已经落到了港口黑手党的手里，自然不可能真的老老实实给L公司打工。
必然要从这种生物身上得到些什么。
港口黑手党有自己的实验室，他们又网罗了许多科学家完善了实验室，开启了针对咒灵的研究。
听到风声的异能特务科，军警，和武装侦探社，还有大大小小诸多组织都各有心思。
作为官方的异能特务科与军警各自开了一场会，都觉得这样不行，这么多咒灵掌握在港口黑手党的手里，太危险了。而且横滨的形势已经因为这事开始向港口黑手党倾斜，曾经稳定的三角关系被打破，横滨的事态只会越来越混乱。
而这之中，还有单纯觊觎咒灵力量的人。
军警的特殊部队——猎犬之中，也发生了激烈的争论。
末广铁肠：“他肯定是故意的，以这种方式搅浑横滨的水。”
条野采菊：“我不这么认为，他看起来不是这样的人。他估计懒得做这种事，那个人根本就不在乎横滨变成什么样，大概只是无意之举。
猎犬之中近距离接触过荒殿一的只有条野采菊，大多数人还是赞同末广铁肠的说法。
——那个人绝对是知道自己投下了怎样的“炸弹”，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故意这么做的。
福地樱痴最后总结道：“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不能继续让港口黑手党把控着这么强大的武器，而比之掌握更多的L公司，也不能继续再放任下去了。”
没有人知道，港口黑手党最近已经被折磨得焦头烂额了。
虽然某主管发了一堆管理手册，但是这玩意，谁知道它到底由多重要，而且每只咒灵都有不同的要求。
于是一次实验中，咒灵突破了收容。背着火柴的小女孩一边哭一边往前走，他们刚叫了人想把她抓回去，她“砰”的一声，炸了。
港口黑手党的标志性建筑冒出了滚滚浓烟。
时间一长，精神失常的黑手党也开始增多。
别人只看到了港口黑手党获得的利，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苦！
接到森鸥外电话的荒殿一：“咒灵出逃了？打回去不就完了，我相信港口黑手党的实力。损失惨重？那肯定是你们没好好看我发的管理手册，都是些小问题，不要急，就当为下一次积攒经验了嘛，什么？退货？不好意思，信号不太好，我没听清你说什么，有空下回接着聊啊。”
荒殿一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已经能看着一连串的世界毁灭警报面不改色了，倒计时是按照紧迫程度排序的，倒计时时间最短的在上面，森鸥外那边的异想体突破警报都在下面，一点都不紧急。
指挥员工镇压完自己这边的异想体，荒殿一又瞄了眼手机角落里的【世界数据收集进度条】。
世界一只有13%，世界二他离开横滨时看了一眼，当时【当前世界污染度】是45%，【世界数据收集】是25%，而世界三是唯一的一个100%。
不知道三个世界都变成百分百会发生什么，荒殿一有点蠢蠢欲动。
他之前没有刻意管这个，要是他主动点，估计收集进度也会快一点。
休息的时候，准备去楼上咖啡厅待会的荒殿一遇到了伏黑甚尔。
两人正好顺路，伏黑甚尔对他说：“这周天，我想去看看我儿子。”
荒殿一不知道他还有儿子，反正夏油杰都有被准许离开的时候，伏黑甚尔去探下亲也不是不行。五级员工嘛，给点特殊待遇。
见他同意了，伏黑甚尔站在一边懒洋洋的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主管怔了怔，没想到还有员工邀请他一起去探亲，话说，探亲还带着领导是什么意思？他看起来是这么煞风景的人吗？
没等他拒绝，伏黑甚尔半阖着眼，环抱手臂说：“你呢？你在外面没有别的亲人了吗？”
第80章 主管
“你在外面没有别的亲人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
伏黑甚尔打量着他的表情：“我之前认识一家和你的姓一样的人，就想着有没有可能和你有关系。”
荒殿一警惕起来，他一下反应过来伏黑甚尔之前提起他儿子不是真的想邀请他一起去探亲，而是借机打探他的背景。
一般人可能就当是唠家常让他混过去了，荒殿一对这事比较敏感。他来路不明，有心人一查，可能就会查出点问题。
他心思转了个遍，面上若无其事：“我是大众姓氏，碰上一样的很正常，我之前还见过一个姓伏黑的少年呢。”
伏黑甚尔：“如果你是说伏黑惠的话，他就是我儿子。”
荒殿一：“……哦。”
仔细一看，这俩人是有点像。他之前都没怎么注意，因为两人气质差得有点大。
荒殿一：“我没有在世的亲人，你想多了。”
伏黑甚尔：“是吗，我还以为终于给那家人无人继承的遗产找到了个继承人呢。”
荒殿一疑惑：“遗产？”
伏黑甚尔：“嗯，因为他们祖上是有名望的家族，虽然到了近代已经衰败的不成样子了，但他们家还是有着一笔丰厚到令人垂涎的‘遗产’。”
荒殿一琢磨了一下伏黑甚尔的话，觉得他好像触发了什么隐藏剧情，这些显然都和他没关系，但伏黑甚尔这个时候提起，不会没有原因。
他决定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荒殿一问：“他们家一个人都没剩下吗？也没有孩子？”
伏黑甚尔：“被闯入家中的咒灵杀光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果然有新的情报出现了，这家人是被咒灵杀死的，虽然咒灵杀人这事很正常，但伏黑甚尔这个说法，荒殿一觉得不像是一场意外。
荒殿一：“这只咒灵是有目的性的瞄准了这家人？因为，那份祖上继承下来的遗产？”
伏黑甚尔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嗯。你还挺敏锐的。很多人都在觊觎这份‘财产’，不过因为一些禁忌和限制，只有等这家人都死光了，这份遗产才能被自由分配，我倒不意外他们最后会被杀，想对他们出手的人太多了，他们又太弱小，无力守护住这份‘财产’。”
荒殿一：“既然这样，遗产应该早就被瓜分干净了，也没什么必要再找继承人了吧。”
伏黑甚尔轻嗤出声：“确实，如果那些瓜分遗产的人没有因为心里有鬼，开始怀疑这家人还有血亲，从那场多方联合的清洗中活下来了的话。”
荒殿一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我和那家人一个姓，有可能会被怀疑是他们的亲戚？”
这什么锅都往他身上扣呢？
伏黑甚尔耸耸肩：“血脉是关于这份遗产的最大限制，如果真的还有这家人的后人在世的话，那些人到手的东西就瞬间成了空气，你说他们会不会紧张。”
荒殿一吐槽：“那他们干脆把这个世界上所有这个姓的人全杀掉好了。”
他又不是听不出来，伏黑甚尔口中的这家人肯定是咒术师，这八成是什么咒术界的秘辛。
伏黑甚尔：“倒也不用这么麻烦，如果是那个家族的后代，迟早都会走到他们面前，毕竟那是个天生就和诅咒扯不开关系的家族，血脉中流淌的本能让他们做不到远离。”
电梯到了，他们一块走了出去。
伏黑甚尔笑了笑：“而你，你和咒术界走得太近了。”
荒殿一无语，“就因为这个？他们不会调查一下吗。”
说完荒殿一自己也噎住了，等下？要是调查了不就更不妙了吗？
他当然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他问题可大了去了。
他口风一变：“他们难道没确认一下流有这个血脉的人是不是都死了吗？”
伏黑甚尔答道：“确认过了，不过有一个消息，我也不是很确定。据说这个家族六十多年前有个女儿因为不愿意和御三家联姻，就和一个男人私奔了，当时的家主特别生气，就把这个女儿除名了，不许任何人提起。”
“我之前说了吧，这个家族的血脉和诅咒是分割不开的，远离了咒术界就会很倒霉。
有消息说，这个女人很短命，她这一脉受这件事的影响都死得很早，最近一次有消息传过来是二十多年前，听说她女儿的女儿生下孩子就死了。消息都模棱两可的，说不准是真是假，如果这个孩子存在的话，也差不多快到他们家这一脉的死期了吧。”
明明就与荒殿一无关，但他总觉得说到死期的时候，伏黑甚尔特别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荒殿一就当听了一个挺有意思的故事，他已经很忙了，对工作和拯救世界之外的事情都无毫无兴趣。
他只希望故事里为了抢别人的财产就把人家杀光的那群人，不要来找他的麻烦。
打扰主管的工作，主管会很暴躁。
到了楼上，伏黑甚尔就准备做自己的事情去了，仿佛他提起的那件事只是随口一说。
荒殿一叫住了他，本着关心员工的想法问：“你为什么这么关注这件事？”
伏黑甚尔本来没想这么快就给他交底，准备搪塞的时候他想起了一件事，对，就是之前的团建。
刚来的时候是还不熟悉，“团建”可是让他好·好的了解了一下这位主管。
他突然觉得自己其实没什么必要这么小心的试探，一点一点自己去寻找答案，他明明已经了解了这位主管的底线，也摸清了主管对他的纵容，那么是不是稍微放纵一点也没关系？
伏黑甚尔不是那种会纠结的人。
他直说了：“我之前死过一次，然后又活了，我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从那之后我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我想知道我到底怎么了。”
所以怀疑和这个家族有关？
荒殿一来了兴致，他拉住了伏黑甚尔：“我给你看看，跟我来。”
刚从地下上来的人，又被荒殿一拽了回去，拖进了实验室。
伏黑甚尔躺上了荒殿一的手术床，他倒不怎么慌，即使荒殿一沿着他肌肉的纹理切开，他也还能随意的和荒殿一聊天。
荒殿一不想跟他搭话，他只想专心搞研究。
经过了漫长的六个小时，伏黑甚尔完好无损的从手术台上下来。
“所以你找到答案了吗？”
荒殿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让他先回去，他得好好捋捋。然后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发起了呆。
伏黑甚尔身体的变化，还真跟他有关！！！
只是怎么说呢，可能得从他之前真的差点把世界搞毁灭了那次说起，TT2协议只在公司内生效，只有那一次，濒临毁灭的世界整个时间倒流了，而伏黑甚尔死亡的节点，就在世界回溯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回溯了，伏黑甚尔按理说当然也跟着回到不久之前的时间点，之后他会按照原本的剧情死掉，但这中间出现了一点小差错。
简单来说，就是因为他死的时间点太正了，导致他不是随着整个世界一起回溯，而是在他死后的瞬间，身体被回溯到了完好的时候。
这一点微妙的时间差引发的问题就是，世界濒临毁灭的那一刻，异想体肆虐之时，是当前世界污染值爆表的一刻，置身于污染中的身体状况也被如实的反应到了现在。
简而言之，他被感染了，被异想体散播的精神污染。感染程度加深之后，下一步就是同化。
也亏了他身体素质好，内心也强大，不然根本撑不到现在就崩溃，走上死路了。
荒殿一此刻就像发现了新型疑难杂症的医生，分外苦恼。
治不了啊这，就像灵魂的绝症都市病一样，某种程度上，这同样算是一种绝症。荒殿一甚至不知道，伏黑甚尔最后会变成什么。
总之，先从控制伏黑甚尔身体的异化入手吧。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伏黑甚尔解释，肯定不能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全告诉他。
重新扎进实验室的荒殿一痛苦的想：“不然我把那口锅认了吧……”
……
另一边，咒术界最近也不安生。
荒殿一和他的咒灵收容中心的存在就像一颗刺一样扎在心上，让他们寝食难安。
他们意识到了咒灵收容中心是种什么样的存在，就无论如何都想掌控它。
一次有御三家参与的聚会上，一人无意中提起：
“荒殿这个姓氏，你们不觉得耳熟吗？”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古时候，有些人的地位或者官职从姓氏就能看出来，“殿”这个字，在以前是一种尊称，如果这个姓氏拆开来看，其实应该是一位叫做“荒”的尊贵的大人，意为“殿下”。
很多现代的姓氏都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由那时最常使用的称呼演变过来的。
对现代的人来说，这些都已经很陌生了，但在一些传承久远的家族，某些姓氏仍然有着如雷贯耳的效果。
咒术师们一下子躁动起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不是说他是一个落魄小家族的末流咒术师吗？”
“这话是谁说的？”
席间有人发出冷笑。
“那种肮脏的血脉，有什么好怕的。那种人想要在咒术界生存下去，就得学着做一条好狗。我会亲自教教他这个道理，让他明白该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
众人看清说话的人之后，便不再言语。
这可是禅院家的那位少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