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64章(1 / 1)

续嫁 石上清泉 5818 字 4个月前

短短一夜, 圣人为两位皇子赐婚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就连身处别庄的忍冬都有所耳闻。

她望着徐献,水润杏眼盈满诧异,显然也没料到那位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叶小姐, 会成为皇长子的正妃。

徐献恭谨的站在堂下, 解释道:

“原本的三皇子妃是叶家的大小姐叶娉韵, 叶娉柔作为那位殿下的妻妹,按理而言, 与三皇子的关系应当格外亲近,偏生三皇子性情倨傲跋扈, 据说大叶氏之所以会难产而亡, 也与他脱不了干系,相府和三皇子的关系自然十分微妙,如今, 圣上又将叶娉柔赐给皇长子为妃, 使得几方势力变得愈发错综复杂。”

忍冬对朝堂上的事一窍不通,索性不再多想, 将心神投注在初具雏形的医书上。

魏桓来时,忍冬也未发现,青年摆手屏退云杉等人, 自顾自走到女子身畔, 随着两者距离的缩短,那缕甜梨香随风而动拂到他鼻前,无时无刻不在勾动他的心神,让他罕见地气息不稳,眸光深浓。

魏桓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在邺城的日子,若非闻俭从中作梗, 他和忍冬也不会起争执,那段时间带给他的,更多的是欢愉。

从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敦伦过。

魏桓幼年起便练了内家功夫,精气充沛远胜寻常男子,因而欲念涌起时也似开了闸的水库,其势滔滔,赫赫炎炎。

他知道,自己胸臆间叫嚣奔涌的渴求与需索正在不断累积,像是贪得无厌的兽,无论如何都无法满足。

不过魏桓的本性虽然恶劣,却有着常人难比的敏锐直觉,他清楚忍冬恐惧什么害怕什么,两人在京城重逢后,他从来没在忍冬面前表现过多的欲念,免得吓坏了这妇人。

这样一来,他能做的便只能一次次克制,根本得不到解脱。

现如今,魏桓觉得自己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已被拉到极致,再也经受不住半点刺激。

可忍冬对此一无所觉,她甚至还在以为这人转了性,不再像往日那般蛮不讲理,反而愿意放低姿态,听一听她的想法。

至于数月未曾交欢,忍冬也不在意这个。

在她看来,魏桓身为镇南王,只要他想,便有无数美人争抢着上前侍奉,他或许从没有按捺过自己的欲望,只是未在她身上纾解罢了。

两人的婚事本就是一桩交易,即使忍冬有洁症,在魏桓伸手碰她以前,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忍冬没想到,她一直回避的同房竟来得这般快,当魏桓将她拥入怀中时,因早已习惯他身上的气味,忍冬甚至还无意识的轻轻蹭着他的胸膛,等那双手顺着腰线挪移,颇为暧昧的磨蹭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妙。

“殿下,我、我有孕在身。”

最开始魏桓的确顾忌着此点,但昨日延神医抵达京城,他特地问过夫妻之事,确认不会伤到忍冬后,便有些蠢蠢欲动。

“已经满三个月了,只要小心些,不会有问题。”

粗粝掌心带着无法忽视的热度,覆盖在忍冬肩头,她试着挣扎,却似蚍蜉撼树般完全无用。

想到魏桓也许曾经爱昵的碰过别人,忍冬就无法克制内心的抵触,她咬牙按住他的手,闷声道:

“若殿下真想纾解,不如择几名身家清白的女子为妾,免得我在孕期侍奉不周……”

忍冬说着说着,便觉得不太对,仿佛有种莫名的寒意弥漫开来,她抬眼望去,恰好对上青年晦暗不明的眸光。

“本王倒没想过,爱妃竟贤良到了此种程度,怀着身孕也不忘为本王纳选美色。”

忍冬咬着下唇,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当初她和闻俭成亲,即使宝济堂里里外外都是她操持,闻母依旧升起了为闻俭纳妾的心思。

连普通百姓都有此种念头,更何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藩王。

忍冬从未想过自己能独占魏桓,只希望等宣威侯府的事情解决,他能动一动恻隐之心,让她行医看诊。

魏桓虽无法探听忍冬的心声,但从女子不断变幻的神情中,也能猜到一二。

他扯了扯唇,冷笑道:“既然陆大夫如此关心本王的房中事,何必假手于人,倒不如亲身上阵,还能让本王更满意些。”

倏的,魏桓将女子打横抱起,阔步离开堂屋,没有丝毫犹豫折返卧房。

忍冬不懂魏桓因何动怒,她是在为他着想,不愿接受也就罢了,哪至于这般阴阳怪气。

好在相处的时日久了,忍冬对魏桓的了解渐深,知晓他表面上气势唬人,心里还是有分寸的,绝不会让自己受伤。

卧房门窗紧闭,昏暗至极,唯有几缕微光透过窗纱映照进来,蕴着惹人遐想的暗影。

忍冬被魏桓带至榻前,他稍一动作,忍冬便觉得自己脚下发软,跌至层叠的锦被中。

魏桓压在她上方,随手从箱笼内翻出一团物什,不由分说的塞进她怀里。

察觉到身前的柔顺冰凉,忍冬愣怔片刻,定睛看了许久,才发现魏桓拿给她的是一匹未经裁剪的薄纱罗。

对忍冬而言,薄纱罗并不陌生,毕竟她初入王府时,被面前位高权重的王爷哄骗,以为自己只要讨得他欢欣,便能获得梦寐以求的自由。

岂料魏桓接受了“讨好”,却食言而肥不讲信誉,半点没有放过自己的打算。

忍冬面红耳热,仿佛捧着烫手山芋,忙不迭的将薄纱罗扔到旁边,扫也不扫一眼。

魏桓像是在故意折磨她,拉长语调道:“陆大夫这是怎么了,先前不是穿过薄纱罗,何必忌讳此物?难不成是嫌弃杏黄太素,想以宝石珠翠点缀?”

魏桓每说一个字,忍冬面色便红一分,到了后来,不仅脸颊涨红,连细颈和耳廓都没能幸免,艳丽的似枝头莓果,引人采撷。

还不等忍冬出言反驳,外面突然传来云杉的声音:

“王爷、陆大夫,宿月溪来了。”

“把人拦住,不必理会。”

魏桓冷冷吩咐,直接坐在榻上,显然不打算放过忍冬。

“殿下且先等等,宿月溪来此,定是为了看一看药引,若是见不到我,她不会安心的。”

忍冬推搡着青年,嗓音不似平日那般温和,反倒透着一丝极浅的娇甜。

“她安不安心与本王何干,赐婚旨意已经赐下,即便宿氏仅剩下一口气,也要同三皇子完婚,这是他们自己选的路,你没必要为他们操心劳神。”

魏桓的耐性虽然不差,但三皇子几次三番触及他的底线,先是伙同异族以卑鄙手段谋害,而后又放任宿氏对忍冬下手,他若是继续退让,只怕会被当成任人揉扁搓圆的废物。

“殿下的意思是,不再隐瞒你我的关系?”

魏桓轻轻颔首。

为了能让这妇人答应成婚,他费了不知多少心思,每天晚上瞧见她秾丽的侧颜,他恨不得立即将这桩婚事昭告天下,但碍于某些虫豸,他只能强行按捺住胸臆间的独占欲,一步步按照计划行事。

索性棋子已然入局,他再也不必约束自己。

忍冬还是觉得不太妥,她勉强直起身,还没等坐稳,便被再度压回榻上。

挣动间,那匹团起的薄纱罗忽的松散开来,影影绰绰覆盖在莹白的肩头,成功让魏桓的眼神变得更加危险。

忍冬惊呼一声,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眼尾泛红,那股艳色仿佛入水的颜料,丝丝缕缕溢散开来,逐渐沾染了每一寸肌肤。

此时此刻,宿月溪站在别庄前,看着伫立附近的昂扬侍卫,她的心止不住的往下坠。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私宅,眼里可还有我大周的律法?”

身为麒麟卫的首领之一,徐献在邺城时从未被人这般呼来喝去过,他面色阴沉,三两步冲到宿月溪面前,嗤道:“徐某可不管这里是不是私宅,只知道我家夫人住在此处,自是要好生看守,免得被一些莫名其妙的货色叨扰。”

宿月溪又气又急,眼眶泛红,冲着带来的侍卫说道:“你们快去报官,把这些歹人擒住,免得他们兴风作浪、欺压百姓。”

“欺压百姓不敢当,毕竟我家主子没有把活人当成药引的癖好。”

宿月溪愕然的瞪大双眼,她张了张口,半晌才艰涩地道:“你这奴才,胡说些什么!”

她边呵斥,边吩咐奴仆冲进别庄,可惜与身经百战的麒麟卫相比,宣威侯府的仆从一个个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很快便躺倒在地不断哀嚎。

宿月溪踉跄着往后退,她怕自己步了陆忍冬的后尘,被这些陌生的恶徒擒住。

回到马车后,她掀开车帘,不死心的问:“你家夫人是谁?”

想起王爷的吩咐,徐献也没有隐瞒,“自然是宿小姐同母异父的亲姐妹。”

宿月溪面上血色全无,她就知道这桩婚事不会那么顺利,毕竟三皇子即将问鼎皇位,有不少人都在暗中角力,但无论陆忍冬的丈夫是谁,她都不容许备好的“药引”被人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