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1 / 1)

“回来了?”江沉抬眸,“没看见孟师弟吗?他去食斋找你了。”

纪芊有些意外,崽崽去找她了吗?

糟了,那他不会看到自己刚才凶恶的样子了吧!

“嗯?孟师弟?”江沉朝她背后喊道。

纪芊回头,正好看到身穿白衣的孟禾走了进来。

“没碰见。”孟禾淡淡的扫了纪芊一眼。

设赌局,约莫是为了她自己心里的那口气,再怎么说,她也是纪家一直娇养的小姐,自然不能任人羞辱。

“绿茶酥吃到了吗......”江沉忽然递出一块帕子,“小师妹,你擦擦嘴。”

纪芊一愣,用帕子擦了擦,才发现绿茶酥的碎渣一直粘在脸上。

她有些窘迫的擦了擦:“啊......不小心沾上的,别管这个了,咱们赶紧画符。”

“说的也是。”江沉点了点头。

傍晚如期而至,天上繁星点点,月色如水,云端有一只紫葫芦飘过。

眼看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紫葫芦施施然的落下。

陈雪松一摆手:“好了,你们去吧,万事以小心为准则,切勿迷失自我。”

话音刚落,陈雪松便带着葫芦一起消失了。

他们来的镇子叫墨镇,镇子不大,却空无一人,死气沉沉,就连一丝火光都没有。

纪芊抓着十张辟邪符,紧张的看了看周围。

只是片刻......她忽然觉得头有些晕。

怎么回事?

等再清醒过来的时候,纪芊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人了,且她的位置居然发生了变幻。

她现在并不在小镇的门口,而是出现在了漆黑的屋子里。

自己正坐在桌前,桌上放了铜镜,通过不知道从哪来的来的光映照出她的样貌。

镜中的女子肤色雪白,头上带着银簪玉坠,身上一袭绣着金凤艳红嫁衣,双眼怔怔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纪芊发着呆,这个剧情她都是一笔带过,只知道墨镇的妖魔是一只幻妖,会布置幻境......也就是说会发生什么,她完全不清楚。

“小姐......呜呜,我苦命的小姐......”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跑了进来,“他将你掳来此处,还强占了您的身子,要您给他这种恶棍生孩子!”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推开,丫鬟被吓得一抖,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忙不迭地爬起,然后抱住一只漆流云旗黑靴,仰头看着来人,哭着喊道:“还请放过小姐,小姐她自小身体就不好......”

纪芊望去,看到了一身红袍面色阴沉的孟禾。

他们对视一眼,自然了然对方的意思。

这里就是幻境无疑。

关键就在于,如何找到藏在环境中的幻妖。

而对于纪芊来说,她既要保护崽崽,还得防备着崽崽,以免他趁着这次机会对自己动手。

毕竟这是坏蛋崽崽,身为一只笑面虎,纪芊根本猜不透他的想法。

她试着开口,却发现自己说其他与当前剧情无关的话,仅仅只能做出唇型。

那......

“你......你不要过来!”纪芊毫无表情的念着这句话。

孟禾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很快适应了角色,面无表情地靠近。

“小姐......”丫鬟喊破了嗓子,却被跟着孟禾进来的下人无情的拖了出去。

门关上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纪芊原本正打算思考对策,可孟禾的表情让她的心一沉。

不对,崽崽这是想借这个机会试探自己......或者杀了自己!

纪芊不断地后退,后脚被绊到,直接摔到了床上。

不知是不是动了床边的轻纱,白纱缓缓飘落,挡住了纪芊的视线。

也让面前这少年的身姿愈发的朦胧。

【宿主,包裹里还有一张静止符!它可以将金丹期的修士定身五秒,对付崽崽应该也能有五秒的效果】

纪芊当然知道。

可以崽崽的实力,他很快就能找到幻妖,说不定还能操控幻妖,让她和江沉一起死在这幻境里面。

不管了,先渡过眼前这个难关再说!

纪芊背在身后的指间浮现出一张深蓝色的符纸,她趁着孟禾掀开帘子的间隙咬破自己的食指,随后抹在了符纸上。

符纸五风自燃,随后变成灰烬消散在了空气中。

孟禾只觉得浑身一僵,垂眼便看见纪芊朝他眨了眨眼,露出了笑意。

看来除了神剑,她身上还有不少法宝。

五秒过后。

“阿禾”

孟禾眼眸一暗,发现自己能动了,抬眼发现纪芊对他做了一个唇型。

“靠过来点”

孟禾脸色一冷,十分防备地靠近,想看她要耍什么花招。

越来越近,孟禾看到纪芊抬手,露出月白的手腕,他眯了眯眼,全身紧绷。

“这个给你”

他一愣,这才发现纪芊踮脚给他带上了一个用红线缠着的小玉锁。

如果他的感觉没错的话,这个小玉锁里有一张画着唤福阵法的符纸,可以减少妖魔对他存在的感知。

这张符纸是纪芊下午画的,画完就直接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多就只昏睡过去了。之所以印象深刻,那是因为当时她睡得迷迷糊糊,用脚踢着他的竹椅,若有若无的小声说着梦话。

他冷着一张脸,却又不好发作。

然后他听到她小声嘟囔着:“别、别杀我。”

自己怕死的很,还将这种东西给他?

孟禾敛着眼,心想现在纪芊的性格这么古怪,与之前那个完全就是换了个人,说不定很有可能就是被哪个孤魂野鬼占了身子。

且这孤魂野鬼不简单,居然还有那么多神奇的法术。

“少爷,注意避孕,夫人不让你有孩子。”门外的下人低声道。

话音刚落,孟禾与纪芊面面相觑。

孟禾:......

避孕?是指他和纪芊?

笑话。

纪芊:......

“阿禾,你注意到了吗”

纪芊一遍防备着孟禾,一边打着手势。

孟禾微微颔首。

“如果我们不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剧情就会停滞”

“从他们关上门那一刻起,这个空间的时间停滞了”

孟禾扫了周围一眼,心中变化万千,随后僵硬的点了点头。

他忽然垂目,看到了藏在枕下的信件。

或许是幻妖剧情中原人物的情绪,他现在只觉得满腔怒火,心里还带着爱而不得的怅然若失。

他将那信取了出来,这些信很是受人爱护,别说有什么磨损了,连一点褶皱都没有。

受原人物的影响,孟禾将信粗鲁的撕开,随后冷哼一声:“你还在和那穷书生私会?你若是敢跑,我便是折了你的腿也再所不惜!”

纪芊的心里也莫名生出几分怨怼,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凭什么,凭什么你要拆散我们?我当初就不该救你,你这白眼狼......”

“明明你命悬一线,我好心救你,让你在我家养伤两三年,结果你却觊觎我......”

孟禾冷笑,眼里晦暗莫测,随后捏着她的下巴,欺身而上:“觊觎你?”

血红的的衣袍穿在他的身上,且孟禾脸色病态,倒真像久卧病床阴郁的病秧子。

“我哪哪都比那穷书生好,你凭什么不喜欢我?”

“少爷!少爷!不好了!那穷书生又来了!”下人敲起了门。

孟禾收回手,静静地看着自己在纪芊下巴上留下的红痕,语调又忽然温柔:“放心好了,爷定会叫他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他一掀袍,大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纪芊忽然大口的喘气。

刚才那就是幻妖的能力吗?

估计孟禾方才也猝不及防的被幻妖控制住了,不得不进入了角色。

现在该怎么办?

纪芊将那被撕毁的信件捡了起来,不得不感叹孟禾手劲之大,这些信件都已经破碎的完全看不出原样了。

那个书生......应该是关键人物。

纪芊思索片刻,推开门,发现自己正身处于宅院之中,四处蒙着黑蒙蒙的雾,不时有人影穿过,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刚刚崽崽好像是从这个方向离开的......

朱红色的大门外,狂风呼啸着,渐渐吹起了红金纹路的衣袍下摆。

孟禾缓步到江沉面前,神色极为复杂。

此时的江沉一身简陋的蓝色布衣,被下人摁住双手,披头散发的跪在了地上。

“还不死心?”孟禾道。

江沉显然也被剧情影响了,红着眼眶:“我与她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你丧尽天良便也罢,还横刀夺爱!迟早要遭天谴的!”

孟禾怒极反笑,挑眉:“是吗?”

“将这人关入柴房,过几日秘密处理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和我抢!”

江沉似是有些喘不过气来,猛烈地咳嗽:“你!”

孟禾好整以暇:“你这样一具破身体,怎么可能满足的了她?”

孟禾:......

江沉:......

这样的话一出,两个人不由自主的红了脸,但很快剧情又将他们控制住了。

下人们依言将江沉往里押送,而孟禾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宅院里走。

过了片刻,孟禾阴测测的声音响起:“她人呢。”

“小......小的不知......”

孟禾面无表情,一脚毫无预兆的踹在了下人身上:“还不赶紧去找!”

他跨步从纪芊的房里出来,阴沉着一张脸在暗淡无光的走廊里快速穿行,大风灌进了他的衣袖,将他的衣袖吹得簌簌作响。

有那么一刻,孟禾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过去。

回到了那个暴虐的魔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