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娇软美人(十四)(1 / 1)

昨夜刚下过雨,空气微凉,枝叶藤蔓被雨水冲刷的青青翠绿,日光透过云层,目光所及处皆是一片澄澈空灵。

一个身穿轻薄纱衣的女子立在院中,纤腰之楚楚兮,动作或扭或转,已是舞的兴起。

桑芥在原地甩了甩袖子,伸了伸顿筋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头咯嘣声响起,从那丹唇中就溢出一阵喟叹。

【你是打定主意要在皇帝的千秋节上一鸣惊人艳惊四座了啊】

桑芥没说话,那眼波流转间,已是光华四溢,手中水袖轻轻一抖。

那系统见眼前人这般投入,又是一阵叹息响起【我都知不道该说你什么好了,昨夜可真是一招险棋,万幸的是那祈攸之未发怒,看你这样子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之后该如何?】

桑芥薄唇轻启,一副懒得解释的模样:“……怕什么?那不是还未处置我么,我这招可算是赌对了……”

那系统一听,声音猛地拔的老高,【是,这次是你侥幸赌对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

“没有万一……”

系统看眼前人一脸的无所畏惧,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沉默半晌后又呐呐道:【我道你先前为何不把那辛祉给你的信烧了,原来是打的这个算盘……这宫妃和前朝官员藕断丝连,也够惊世骇俗了……】

桑芥冷笑一声,悠悠翘了个兰花指,手上动作却不停。

“……那又如何?我还指望这辛祉帮我刷好感值呢……”

【你指望着一朝天子会为你一个别有用心的后妃吃醋?】

桑芥放下了一直扳着的腿,笑道:“……一朝天子又如何,只要是男人,只要有一丝一毫地醋意,都够我发挥的了,你且看好了。”

在桑芥看来,这祈攸之也不是对她毫无感觉,相反还是爱而不自知,就犹如昨夜升升降降的好感值,他可是拿她没办法呢……

打定主意后,桑芥又在院子里练起舞来,水袖一舞一个旋身倾国倾城,勾人魂魄。

不一会就香汗淋漓,粉脸盈盈,桑芥用手背拭了拭汗,转身就进了殿内,准备沐浴熏香。

半晌后她靠在浴桶里,乌发用簪子簪在脑后,水汽氤氲在脸上,衬的那张脸如花隔云端。

“……娘娘,您要的屏风已经赶制好了。”

桑芥轻轻地应了一声,薄唇微启就道:“……知道了退下吧……”

等到身后的影子出了殿内,桑芥才从浴桶起身,从一旁上的木架子拿过穿上以后便拿起一旁的信笺。

她的目光在那信的署名上停留了一段时间又慢慢滑开。

信的署名就是辛祉。

这辛祉乃是原主顾旒英的青梅竹马,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彼此早就已是情投意合,只等男方家上门提亲了,可谁知世事难料,这辛祉竟迫于母命,要迎娶自家表妹了。

这顾旒英一世骄傲哪能受得如此折辱,正巧宫中选妃,她一气之下就入了宫。

这信也是那辛祉不久前递进来的。

桑芥坐在绣凳上,身后的小宫女手拿白巾帮她擦发通头。

桑芥微微阖上了双眼。

系统的声音又突然响起,仍是一番忧心忡忡的模样。

【你如今这是热罐破摔了?不怕那祈攸之直接把你咔擦了,这样任你有十八般武艺又如何】

桑芥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慵懒地抬了抬眉毛,窗外轻薄阳光洒在她晶莹剔透地脸皮上,如花浓靥上一动间,就有勾魂摄魄的意味。

“……所以我才早在千秋节上给他献舞,我要让他舍不得杀我……”

【你就这般自信?】

“如果他对我毫无感觉,我现在早已化作一缕香魂,那还能坐在当下跟你掰扯……”

【你自己心底有数就好】系统心下一叹,也不在劝阻有心让她受挫,好认清自己,毕竟那个帝王之心实难测啊……

而桑芥内心却在想,如果情况顺利,千秋节那日好感值就该满了,任务也会随之结束。

所以这千秋节可是重头戏,不容有失啊,天时地利人和都要具备,如今道具已经备好,就剩天时人和了呢。

这人和可不难,毕竟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她要做的很简单,只要适当地激起祈攸之的独占之心,撩拨他,让他惊艳,顺带让他看清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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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千秋节那日,宫里到处张灯结彩,皇帝在长庆楼中赐宴侍臣与贵戚,群臣以结丝承露囊,以启帝顺。

长庆楼里,丝竹弦乐歌舞升平,香气扑鼻,宫婢皆低头敛目,来往之间环佩叮当。

厅中舞乐歌姬吹拉弹唱,余音袅袅。

祈攸之群臣向帝献万寿酒,后一齐举杯杯祝皇帝万寿无疆。

上座的祈攸之着暗红袍服,上绣金色龙纹,他举杯向群臣示意而后一饮而尽。

群臣入座后,祈攸之的目光就直直地看向了队伍末端一抹长身玉立,身着苍色官服的身影。

那身影就是辛祉。

辛祉在坐上与同僚交头接耳之际,就有一小太监来到他的近前,口称皇帝賜酒。

仿佛受宠若惊,辛祉首先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上座的祈攸之,只见那皇帝此时正对他遥遥举杯。

辛祉忙长揖在地,一脸的感激不尽,起身后便受宠若惊地把那杯中酒一饮而尽。

也不知是否因为那酒过于冰凉,辛祉喝完已是一个激灵。

祈攸之见状也不管他讨好的笑脸,已是移开了眼。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婿,你可知他早已新娶了娇妻?这算的什么高风亮节,其内里本就是个胆大包天趋炎附势的小人一个……”

听着殿内丝竹之声,祈攸之不免有些烦躁,他饮了一口酒抬头就看到了舞池正中的一个舞伎。

只见那舞姬身穿红色舞衣,把那纤细的腰肢舞的性感妖娆,那面纱下的眼也是勾魂摄魄,直把这殿内气氛炒的火热。

可不知怎的,祈攸之则感觉这舞姬一撇一笑间太过矫揉造作,他的眼神微微滑过众人,直落到一处空的座椅上。

那厅中的舞姬倒不知晓这一番原来是对牛弹琴,还是舞的卖力。

一曲终了已是气喘吁吁,舞姬们缓缓退出了殿内。

身侧的小太监突然附耳道“……柔嫔娘娘要给陛下献舞……”

祈攸之不由自主地看向场中,身子已离了座椅靠背,已是微微坐直了,双目迥然地盯着场内。

只见正中,小太监突然忽然搁空地放置了四处屏风,屏风上雪白一片倒是空无一物,未绘有图像。

而后有个曼妙身影款款而来,青丝如同墨染,步步生莲,举措多娇媚。

娇靥堪比花娇,眉间点缀着一粒红痣,衬的眉目愈发风流婉转,脸上则用金粉绘着云图,美到令人不敢逼视,仿佛看一眼就是亵渎。

嘈杂的大殿忽而静了一瞬,众人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场中的人。

只见她缓缓立于四面屏风之间,鼓点一起,那人影忽而动了,众人看不到其人,只见美人其影一动,玉腕微抬。

隔着屏风看美人倒是别具一格,那身影也是肩若削成,腰若约素,惹人遐思。

只见那屏风后云袖一甩,已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忽而开、合、扭、转,那身影流云般惠畅。

半晌那屏风忽而遇热融了起来,就像是雪遇到了火,就那么化开了。

“……什么材质居然如此……”总人啧啧称奇。

只是那死物在奇妙,都不如那舞动着的女子那般奇美绝妙。

只见那美人的脸忽而在那正在融去的屏风里慢慢显露出来,那眉目流转,楚楚动人媚惑之间。

众人的呼吸一紧,只看见那美人榻下了纤腰又从那屏风架子中钻了出来。

脸上笑容如芙蓉花开,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颜如舜华让人不可逼视。

动作间腰臀曲线格外明显,那美人从屏风里初初钻了出来,而后右足轻轻一点,直接一个后空翻落在了地上。

那玉手将手中广袖拢在手中,又很快甩了出去,那娇躯也随之旋转,愈转愈急,激起地上花瓣飞舞。

在那飞花中,她缓缓停下,云袖抬起遮住脸,那足尖搁地上滑了一圈,她缓缓放下那云绣,露出一张盈盈如秋水般的眼眸,颜如玉肤光雪。

舞完之后她缓缓下拜,祈攸之眸中惊艳之色还未退去,他环顾众人之间都是一副惊艳呆愣地模样,眼珠子险些瞪到了地上。

“他们倒是好眼福。”祈攸之不由得感到一阵胸闷。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底下立着的人,缓缓道:“……爱妃请起。”

底下仿佛有叹息色响起。

祈攸之朝底下的人勾了勾手指,可谁知底下立着人却摆了摆首,推脱道:“……陛下,请容臣妾先去换衣……”

祈攸之一怔,而后直直地目送那个身影离开了殿门。

半晌后,等到那道倩影看不到时,他才悠悠地收回了目光,那目光却被下首的辛祉吸引了。

只见那座位上的辛祉早已站了起来,两颊通红双目晶亮地盯着桑芥离去的方向。

半晌之间他忽而动了,转身急急地推开身边同僚,撩起袍子就紧跟着出了殿门。

上座的祈攸之颊上笑意不变,只是那眼睛却冰凉一片,他看了眼殿内诸人,也跟着起身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