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1)

养恶为欢 温九三 7283 字 4个月前

第64章 他值这个价吗

姜满自己的行李不多,一大半是姜撞奶的零食和生活用品,服务生帮他打包好,他在房间里等人来接,有点不安,却又莫名感到踏实。

下午两点钟,有人敲门。

门口站着一位戴黑色口罩的男人,以姜满现在的视力,这个距离要看清对方的眉眼有些吃力,更遑论还戴了个口罩。

姜满礼貌一笑:“袁亭书派你来的?”

男人点点头,做出“请”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姜满隐约觉得不对劲。

眼睛坏掉之前,他曾见过别墅院子里的保镖,他们不戴口罩。是袁亭书改了规矩,还是眼前这人不是保镖,亦或是有什么猫腻?

电梯数字不断减小,姜满盯着电梯门的反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回过身,指指自己喉咙,摆摆手。

姜满一惊:“你是聋哑人?”

男人点头,比划几个手语动作,可惜姜满看不懂。

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男人还在愣神,姜满也没留意,往外走时撞在男人身上,男人被他撞了个踉跄。

姜满心底一颤。

袁亭书招人最基本的要求是练家子,哪怕是公司的秘书,衬衣之下也是强劲的肌肉块。

这人居然能被他撞出去,未免过于孱弱了。

姜满闷声退回电梯轿厢,摁下数字二十二。男人发现他没跟上来,停住脚转身,打了个手势。

不用学手语,姜满也能看懂男人的意思,说:“我有东西忘在房间,你先去热车,我马上下来。”

只要他顺利回到房间,给袁亭书打电话问清楚,就安心了。

电梯门即将完全闭合,一只手蓦地伸了进来,感应门往两边打开,两道视线交汇,姜满心里直发毛。

“我自己上去就好,你不用——”话没说完,男人冲上来捂住他的口鼻,手套上一股奇异的香味,姜满立马闭住气。

近距离接触,姜满发觉男人身上基本没有锻炼痕迹。两人身量差不多,他手脚并用挣扎蹬踢,不知踹到哪里,男人卸了力,他和姜撞奶的航空箱一起滚到了地上。

姜满摔了一身的灰,搂过航空箱,爬起来就往安全通道跑。男人也站起来了,一瘸一拐追过来。

他们俩一个负重,一个负伤,跑起来的速度差不多,姜满都跑到安全通道门口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没有缩短。

不像逃亡,倒像一场互相谦让的友谊赛。

拉开大门,三个黑衣保镖挡住了姜满的去路,姜满被逼得连连后退,退到了口罩男“怀里”。

“你、你们到底是谁!”

“你猜啊。”口罩男坏笑着说,“你不是挺聪明的?”

姜满瞬间认出这道声音:“袁亭舟!”

“答对咯。”

袁亭舟反拧姜满的胳膊,把姜满两只手铐在身后。姜满手一麻,航空箱摔到地上,姜撞奶摔疼了,哼叫一声。

“我的猫……”姜满抬腿后踢,却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袁亭舟!你又想干什么!”

“好久不见,满满想我了吗?”袁亭舟俯身啄了啄姜满的脸蛋,“不过是个小畜生,你不带它,兴许还能跑出去——看来,这是天意。”

姜满的心脏沉了下去:“乔榆让你来的?”

“我妈?”袁亭舟一愣,“你觉得是,就是咯。”

几个保镖把姜满押进面包车,死死捆在座位上,车子启动,开出了停车场。

“嗷呜……”

航空箱和猫砂盆被扔在车库里,没人管,姜撞奶发出阵阵撕心裂肺的叫声,回音在水泥墙之间来回反弹,尖锐绵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厉。

袁亭书处理完公务,准备打电话问问手底下人,接到姜满没有,刚解锁手机,便有电话主动打进来。

“袁总……”那头支支吾吾,“您要接的人……不在酒店了。”

“什么叫不在酒店?出去玩了?”

那头不敢说话。

袁亭书心里一紧,语速比平时快许多:“他喜欢带猫去后院的假山,你找过吗?还有一楼的颂钵疗愈室,他可能在那睡觉。”

“袁总,酒店的人说,目标已经被人接走了。”男人很是惶恐,“对不起袁总,我办事不力。”

“去查酒店的监控。”袁亭书拎起外套出门,“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袁亭书叫上刘远山和几个人驱车赶往酒店,再次找到了监控室。监控室值班的还是上次那个中年人,见他们来势汹汹,提前收起了保温杯。

如袁亭书所料,监控被对方周全地、及时地剪辑过,从他早上离开到现在,姜满房间门紧闭,丝毫没有动静。

酒店范围内的所有角落都没拍到姜满,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电子时钟一分一秒地走过,几个人都没有说话,显得监控室格外阴冷。值班的男人赶忙甩锅:“下午那会儿不是我当值。”

袁亭书扫他一眼,带人出去了。

“袁总,是不是乔榆?”刘远山发动汽车,“她昨天没骗走满少爷,今天就把人绑回去了。”

袁亭书也正有此意,思忖片刻,吩咐道:“去铺子里取几块茶饼,我回家看看老头子。”

许久没回来,老宅院子里的树都秃了。大门虚掩,袁亭书推门进去,袁胜不在家。

把茶饼扔到茶几上,袁亭书动动手指:“去找。”

包括刘远山在内的几个保镖分散到别墅内各个房间,他们手里有锁芯解构器,能神不知鬼不觉破开任何形式的门锁。

几个人上上下下找了个遍,回一楼楼梯口汇合,相视摇头。刘远山走进客厅,躬身汇报:“袁总,满少爷不在这儿。”

“——折腾什么呢。”

苍老发颤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袁胜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进屋。轮椅把手上挂着一袋核磁片子,显然是刚从医院回来,心情和状态差到了极点。

这栋房子的主人回来了,袁亭书熟视无睹,两条腿依旧搭在茶几上,晃几下,当作打招呼了。

袁胜看见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就来气:“大白天的不上班瞎晃什么——咳咳咳!”

“来看您死了没。”袁亭书瞥一眼袁胜,乐了,“气色不错啊,这就叫‘富贵橙’吧?跟从醋缸里捞出来的似的。”

“混账!”袁胜抄起手边的茶杯砸过去,“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袁亭书敛起笑,直截了当地问:“姜满呢。”

一听这话,袁胜笑了:“急什么,我还能吃了他不成?”他示意护工退下,盯着袁亭书,“阿舟要结婚了。”

袁亭书把脚放到地上:“所以呢。”

“你把公司和店铺过户到阿舟名下。”

“哈哈。”袁亭书笑起来,凑近了瞧他爹,“我真是没看出来,您脸皮这么厚。”

袁胜老了,呼吸声缓而重,每吸一次气,喉咙里都像挡着个破风箱。

似是畏惧这个年轻力壮的儿子,老人摇着轮椅后退,跟袁亭书拉开距离:“老袁家得有后人继承家业。”

“您现在死在我面前,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袁亭书毫不掩饰眼里的厌恶,坏笑着说,“阿舟结婚那天,我一定送他一份大礼。”

袁胜的脸色黄里透着黑,使劲拍着轮椅扶手怒吼:“老袁家得传宗接代!谁有后代,财产就归谁!不服气你也给我抱个孙子回来!”

“孙子?”袁亭书环视着空荡荡的客厅,挑了挑眉,“这屋里不就有一个?”

袁胜气得发抖,指着袁亭书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你养的那个小鸭子叫姜满吧?昨天我见着了,挺勾人的。”

袁亭书脸颊肉眼可见地一抽:“是吗。”

“今天我只看他的脸,明天就不一定看见哪个部位了。”袁胜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他那副模样,给你玩一年玩了也无所谓,有的是人抢着要。”

袁亭书摆弄着茶饼沉默。

“怎么,不爱他了?”袁胜找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往茶几上一扔,“财产比他的命金贵?”

袁亭书粗略扫一眼合同,掸了掸西裤上不存在的灰:“我看您病得脑子都坏了。”他点点那几页A4纸,鄙夷笑道,“就他,值这个价吗?”

“你——”

刘远山快步走来,站在沙发后面,躬身贴耳:“袁总,看守袁亭舟的人被迷晕了。”

袁亭书瞳孔骤缩,却立马恢复平静:“你还是想想别的招儿吧。”说罢,他起身往外走,“哦对了,您千万多保重,毕竟您孙子还不知道在谁肚子里呢,您可别死太快。”

出门上车,袁亭书再也绷不住脸色。

本以为是乔榆跟袁胜计划的绑架,眼下看来,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袁亭舟在二十四小时的严密看守下从哪得到的迷药,又是怎么跟袁胜取得了联系,绑架到底是谁出的馊主意?

这些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姜满在袁亭舟手里,并且袁胜对此知情。

在袁胜手里充其量是关地下室,袁胜眼里全是利益,对姜满本人和虐待暴行不感兴趣,袁亭舟就不好说了。

“那俩看守醒了吗?”

“醒了。”刘远山说,“袁总,去袁亭舟家看看吗?”

“嗯。”袁亭书倚着靠背,闭上了眼,“开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