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悟在撒娇(1 / 1)

叶月:“。”

这毛骨悚然的危机感是怎么回事?

细软的白发摩挲着他的颈侧,带起一阵痒意,叶月不自在地偏过头,环在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我回家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五条悟满是委屈地蹭着,力道却越收越紧,“叶月丢下我一个人出去玩了吗?”

“在我辛辛苦苦处理家族事务的时候,一、个、人、去、玩、了、吗?”

叶月:害、害怕。

“悟,你先、放手。”他艰难地拍拍悟的手臂,“要死了,我已经看到冥界的埃列什基伽勒冲我招手了……”

吉尔伽美什:?!本王不准!

五条悟愤愤地放开他,拿起桌上的大福狠狠咬了一口,大福白白胖胖的身子登时缺了一半,看着凄惨极了。

“真好啊~”

五条悟边嚼边阴阳怪气道:“叶月应该玩得很开心吧?身上什么杂七杂八的味道都有呢~应该去了超——有意思的地方吧!”

“也没多有意思啦……”

叶月若无其事地坐到五条悟旁边,也拿起了一个大福,正要往嘴里塞就被五条悟劈手夺过。

他默默转头看去,立刻被五条悟瞪了一眼,对方脸颊鼓鼓囊囊的,冲他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唔唔唔。

五条悟:看什么看,都是悟大人的!没你的份!

猫猫真的生气了……

挚友间的默契让叶月理解得毫无障碍,他头痛地揉着额角,正打算进行一番深刻的忏悔。

突然,两人同时停下动作,目光转向窗边。

甚尔上半身探了进来,看着两个面容相差无几的小孩,露出兴味的笑容。

“不愧是六眼,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发现踪迹。”

小家主不着痕迹地挡在叶月面前,冰蓝眼眸戒备地盯住甚尔。

五条悟的直觉在叫嚣着这个男人的危险性,六眼也看不到咒力反应……

“禅院甚尔?”他语气笃定。

“能被六眼记住名字,我还真是荣幸啊。”嘴上这么说着,笑容轻浮的男人却根本没有表现出荣幸的样子。

他像是回快乐老家一样自然地翻进房间,从和服袖子里掏出手机,冲着叶月摇了摇。

“刚刚忘了给你联系方式,或者你给我也行——前面的六眼小鬼,能让一让吗?”

五条悟蓦然回首,叶月迎着他不可置信的眼神,戴上了痛苦面具。

甚尔,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他能看见你?!”

五条悟大脑一片空白,视线在甚尔和叶月之间来回移动,满脸复杂。

叶月……被除他以外的人看见了……

他一直希望叶月能被看见,但为什么……他现在一点都不开心?

“看得清清楚楚。”

甚尔摸着下巴笑得恶劣,他无视了叶月疯狂眨动的眼睛,直接蹲到两个“六眼”面前仔细端详,啧啧感叹道:“真的存在两个六眼啊,你们什么关系?”

五条悟沉默不语,叶月率先回答道:“我们是挚友。”

甚尔挑眉,“只是挚友?长得一模一样的挚友?”

叶月毫不犹豫地点头。

甚尔瞥了眼五条悟紧握的拳头,知道其中一定还有隐情,但这又关他什么事呢?

“这是我的号码,要是寂寞了随时打给我。”

他晃晃手机,外壳与嘴角的刀疤轻触,“下次再一起体验成年人的快乐吧。”

五条悟:“……?”

他扭头问叶月,“成年人的快乐是什么?”

叶月镇定回答:“像迪迦一样成为自己的光……那种成长的快乐吧?”

小孩子不可以接触赛马和赌博!不能教坏悟!

“哈?成年人的快乐当然是柏青哥了。”甚尔发出无情嘲笑,“小孩子就是不懂啊。”

——事实上,在座三位都是未成年。

叶月还是个记忆只有几天的宝宝,即便是身材高大看似成熟的甚尔,也才十七岁。

五条悟对柏青哥不感兴趣,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所以,你是和他出去玩了?”他难以置信地指着甚尔,向叶月质问道:“你丢下我,和这个禅院家的家伙出去玩了?!”

叶月默然无语,悟是什么占有欲超强的小学生吗?

噢,还真是小学生的年纪,那没事了。

甚尔不满地抗议,“喂,六眼小鬼,别用‘禅院家的’这种让人火大的称呼。”

沐浴在叶月看笨蛋的眼神里,五条悟快要气炸了,他抬手就是一发「苍」——对着甚尔。

甚尔:?

他迅速避开攻击,嘴角咧出一个危险又兴奋的笑来,“正好,我早就想领略一下六眼的能耐了。”

战斗一触即发,两人效率极高得将五条家拆迁大半,战意才渐渐平息下来。

甚尔躺在废墟里费力地眨动左眼,被鲜血染红的视野稍稍清晰了些,腹部传来剧痛,被破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不致命,但也暂时让他动弹不得。

——哈哈,居然被八岁的小鬼打成这样……

就算再缺钱,他以后也绝对不会接暗杀六眼的单子的。

这家伙,根本是个怪物。

五条悟背靠墙壁勉强站着,这场战斗他赢得并不轻松,身体过于幼小,和甚尔用天与咒缚换来的强大肉丨体差距实在太大。

但这也证明了他还有更多的进步空间,再给他十年,甚尔就做不到将他逼到力竭了。

两人各自平复着呼吸,五条悟远远看到叶月朝这边走来,也不硬撑着靠墙了,腿一软就柔弱地倒在地上,快要扑到地面时还用无下限托了一下。

甚尔颇为怪异地瞅了他两眼。

五条悟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被叶月抱在怀里,立刻一拱一拱地把脑袋蹭到叶月胸口,委委屈屈地说道:

“叶月,我好难受啊……我是不是发烧了?”

发烫的额头覆盖上一只手,随即他被更加小心翼翼地抱起。

“这么烫,应该有三十八度了。”

叶月没有用无下限,而是平稳地把悟抱到床上,他刚想起身去准备湿毛巾,衣角就被牵住了。

叶月低下头,五条悟被他严严实实地用被子盖住,只留下潮红的小脸蛋露在外面,自下而上地眨巴着眼看他,蓝眸水润润的。

“叶月~”五条悟鼻音浓厚,软软地唤他名字,“不要离开悟大人……”

“我没有离开。”

叶月无奈地牵住他的手,俯身用鼻尖蹭着他发烫的脸颊,“我只是想给你打点冷水降温。”

五条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看他的眼神依旧水润迷离,只是像只小动物似的,欣喜地回蹭他。

“好难受,多陪陪我……”

迷蒙视线中的身影乖乖站定不动了,五条悟心满意足地闭上眼,视野变得昏暗下来。

他刚回到家时,房间里也是这般昏暗。

没有等着他的明亮灯光,没有等着他的熟悉身影,只有空无一人的死寂将他包裹。

叶月离开他了吗?

这是五条悟见到这片黑暗时,第一个想法。

不,他怎么舍得,他答应了我的。

这是五条悟第二个想法。

可是……万一呢?

五条悟其实设想过很多次叶月的离开。

因为他的友人游离于世外的气质太过鲜明了,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让人忍不住追逐的同时,也唯恐抓不住他的一片衣角。

叶月原本是什么模样?他的过去如何?他有什么亲朋好友……不知道,全都不知道。

叶月了解五条悟的一切,五条悟却对他知之甚少。

也许,叶月的一切都早已毁在那场可怕实验里,让他想要了解叶月都无从下手。

没人知道五条悟在黑暗中站了多久。

他每分每秒都在思考,各种想法碰撞又融合,最终汇聚了一句话——

绝、不、能、让、叶、月、离、开。

他发自内心的期盼着叶月的归来。

一定要回来啊,叶月。

不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额头滚烫的温度稍稍降下些许,五条悟半睁开眼,看见叶月正拿着湿毛巾给自己细心擦拭,半空还飘着几条备用的毛巾。

啊,是直接用无下限把湿毛巾弄过来了啊。

“叶月……”他自然而然地撒着娇,“好热,想吃冰淇淋。”

“哦,你想吧。”

“……”

“……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也不行!至少得等病好了!”

见五条悟仍不放弃,叶月干脆拿了盒冰淇淋在他旁边吃了起来。

“你有六眼,我也有六眼,所以我吃冰淇淋等于你吃冰淇淋。”

他晃着勺子说得煞有其事。

五条悟幽幽道:“你今天抛下我去和禅……”

下一秒他嘴里就被塞了一口冰淇淋,叶月神色严肃认真,还抬起手准备喂下一勺,仿佛在说“吃了这盒冰淇淋,我们就一笔勾销”。

满意的被伺候着吃完一盒冰淇淋,五条悟才说道:“叶月,你要离那家伙远一点,他姓禅院……”

禅院家与五条家一向不对付,千年前两家家主御前比武同归于尽,从此结下世仇。就算是口口声声说着讨厌禅院家的禅院甚尔,也要小心提防。

毕竟那家伙,还真的蛮强的。

虽然没他强就是了。

叶月闻言直接将手机屏幕转向五条悟,给他看自己和甚尔的聊天记录。

“这你放心,甚尔还说不介意改姓五条呢。”

五条悟:“……?”

他连忙看向屏幕,甚尔还真这么说了,因为他和五条悟在五条家大打出手,毁了大半的房子,回去后被禅院家的人一直叨叨逼逼烦得想杀人。

甚尔:【干脆我去五条家好了,改姓五条还能气死禅院家的人。自家人打架毁自家房子就不会被烦了】

五条悟:???谁和你自家人!

他立刻把脑袋埋被子里装作没看到,还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好困啊叶月,我们快睡吧。”

叶月忍俊不禁,他躺在悟的旁边,睡前最后看了一眼甚尔发的消息。

甚尔:【打架的时候我看到了,六眼小鬼会反转术式,怎么可能生病(靓仔无语.jpg)】

五条悟的烧渐渐好转,大脑却仍是迷迷糊糊的,几乎是叶月刚躺下来,他就抱着叶月沉沉睡去,炽热的身体贴着叶月,让叶月有种自己在和长毛猫贴贴的错觉。

叶月没有回复甚尔,只是回抱住悟,两人相拥着共同坠入梦乡。

就算是故意不用反转术式治病,小悟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悟只是在撒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