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早，已经下午了。”严霜薇没心情笑。
林云岚没说错，严霜薇本来就是五官比较锐利的类型，再加上板着脸，她这样说话，训练基地的温度都能下降个两三度。
“队长。”孙野小声蛐蛐，“温柔，温柔点，对待弱势群体，要像春风般和煦。”
他……弱势？好吧。
严霜薇眉头微蹙，重新看向林云岚：“吃饭了吗？”
唉！孙野重重地叹了口气。
“别闲聊了。”林云岚语气带笑，路过严霜薇的时候抽走了她手中的考核表，又从她胸前口袋里抽了支笔，随手填上自己的名字：“不是要考核我吗，现在就开始吧。”
填好名字的表单被递到眼前，严霜薇看着铁画银钩的林云岚三个字，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说起来也不久，大约半年前，那时刚刚开始组建参赛小队。严霜薇作为上一届精英小队委任的队长，负责这一次的队员选拔。
也是这样一个下午，刚下课就被堵在走廊的林云岚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意外道：“你考核我？”
“是的。”周围人来人往，严霜薇无视那些窥探的视线，公事公办道，“你的成绩不错，正是精英小队需要的人才，所以我来找你了，不过，也得通过考核才能正式入队。”
林云岚成绩何止是不错。
他接过考核表浏览上面的项目，又看了看面前一本正经的女生，开口却问：“你考过吗？”
“什么？”严霜薇一怔。
林云岚趁她发呆的功夫已经从她口袋里抽出一支笔，填上了自己的名字。他把报名表拍回严霜薇手中的时候，附带了一句话：“你不一定能考得过我吧，队长？”
事实上，那次林云岚的成绩确实比小队中的所有人都优秀，包括她。凭着那种身体素质，再加上训练，小队在比赛中争一保三没有任何压力。
然而现在……
严霜薇紧紧捏着手中新的表单，目光注视着走在前面的林云岚，他的背影和之前看不出任何区别，仍然是笔直的、挺拔的，透着一点并不令人讨厌的高傲。
他……
严霜薇顿了顿，快步追上去，简要地口述规则：“本次考核项目除了常规的长跑、短跑、俯卧撑等等，还额外包括攀岩和射击，分两天测试完毕，及格线是……”
两人说着话走远。
小周朝那边看着，有些担忧道：“你说，林哥分化后能通过考核吗？”
“不知道。”孙野完全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放在基地里其他正在训练人身上。刚刚他都看到了，林云岚从场地边缘走过去，那些家伙全都有意无意地朝他看，就连有些看似专心锻炼的人，都变得面红耳赤的。
真搞不懂了，是手里的杠铃哑铃让他们脸红？还是腿上的负重沙袋让他们脸红？
“下次你提醒提醒老林，换条长运动裤。”
“你怎么不自己提醒林哥？得罪人的事就让我去，我看短裤挺好，凉快。”
……
午后的教室有些沉闷，单薄的白色窗帘被风微微吹起，遮挡了视线，林水水又把窗帘压了回去。
“上节课我们讲到情报学并不是单一的学科，它是一门研究信息产生、收集、组织、存储、检索、分析、传播和利用的跨学科专业。”
教授一开口就有让人昏昏欲睡的本事，课堂刚开始不到十分钟，教室已经睡倒一片。
“今天我们来讲讲信息检索模型中的向量空间模型……”
不如开个催眠学，林水水暗自想着。
“你看到了吗？”“看到了，看到了！我正在看。”
身后两个人小声交谈的声音传入林水水耳朵，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她们都把头埋进胳膊肘，显然是在偷看终端。
再扫一眼教室，这才看出，原来本她以为是在睡觉的那些人，其实都在终端上划拉着什么。只不过有人察觉林水水的视线，便会又把终端捂紧一点。
又有什么大新闻了？
“林水水，左顾右盼的在干什么？”老教授推了推眼睛，指着显示屏上加粗的题目，“就由你来回答我刚提出的问题吧。”
被点名的水水一怔，叹了口气站起来。身边俞琳菲把脸挡在立起的书后面，想要提醒：“文本预处理……”
“具体工作流程包括文本预处理、构建词项空间、计算权重、相似度排序。”无需俞琳菲的提示，林水水流畅地回答了教授的提问。
教授古板的神情有了一丝松动：“请坐。”下一秒，刚放下的嘴角又绷紧，话锋一转：“她同桌，你来回答下个问题，向量空间模型的优势是什么？”
“啊？”俞琳菲站起来，眼神有些无措，这个刚刚也没讲啊。
“简单高效……”林水水不动声色地小声提醒。
好在，有学霸的帮忙，俞琳菲磕磕绊绊地过关了。她坐下后小小地舒了口气，忽然发现林水水在盯着自己看，于是便也转过头去看她，甜甜笑道：“谢谢你啦。”
“没事。”林水水摇了摇头，“你最近好像很喜欢用新买的香水。”
一靠近就能感受到：“是很甜的焦糖香。”
“……嗯，是啊。很好闻，像小蛋糕，你觉得呢？”
“我觉得……也是。”
林水水一直看着她，没有错过俞琳菲眼中一瞬间的不自然。
“对了，不知道大家都在看什么？”林水水转移了话题，也偷偷打开终端，“估计会有人在论坛里发……吧。”
出乎意料，她一点开论坛，最高置顶就是个她最不想看到的名字！
【林云岚高清□□**涩**喘**直播！！！速来！！！】
什么鬼东西啊！
一瞬间林水水划拉终端的手都开始抖了。原来大家交头接耳是在看她哥的xx视频？救命救命，谁懂亲妹的崩溃？
停在终端页面的指尖不断颤抖，脑海里如万马奔腾，视线触及发帖人又是卫乔，她简直要疯了，分分钟就想冲出教室找人单挑！
这所学校到底为什么能容忍一个头脑有问题的神经病？她怎么考进来的呀！！
原本分心都能跟老师对答如流的大脑，此时就像卡死的程序，悬停的手既想按下去，又突破不了心理的那一关。试问哪个好人看到自己亲哥这样标题的帖子能心如旁骛地点击欣赏？
老天a呀，看完我的眼睛不会瞎吧？！
“我来帮你。”
“等等……”
说话间俞琳菲凑过来，手快地点开了帖子，林水水还没有做好被冲击的准备，林云岚的脸就已经撞进了视网膜。
发带拢起碎发，令那张脸的线条更加明晰，薄汗亮晶晶地挂在脖颈、肩头，随着动作舒展的紧身背心勾勒出细窄的腰胯，短裤下是一双肌肉线条流畅的长腿。
镜头一晃，林云岚从高处跃下，微微喘着气往镜头方向走来：“用了多长时间？”
一个女生入镜，背影挡在了镜头前：“先测下一项。”
“原来只是普通训练。”林水水悬着的心放下了。
俞琳菲道：“怎么感觉你的语气有点失望？”
有吗？林水水心说，自己是绝对不会因为没看成那家伙的热闹就感到失望的，绝对不会！不过，这个视频倒是提醒了她……
“你又笑什么？”俞琳菲看着林水水勾起的嘴角，隐约觉得她是在打什么主意。
“没什么，”林水水心情很好的样子，“今天，有好玩的事要做。”
……
晚霞的红橙光线斜照进训练基地，一天的训练也到了尾声。
原本这个时候，大家三三两两离开，基地里应该没什么人了。但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突袭科的诸位训练热情特别高涨。
“出来了吗？”
“诶，来了！”
有人小声议论着，看到林云岚和严霜薇一前一后从考核场地那边走过来。
林云岚的身上多了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拉锁一直拉到顶，遮住了小半张脸。
林云岚刚走到训练基地，就被同学们围住了，一群热汗蒸腾的alpha，轰隆隆聚集过来，阵仗还挺吓人的。
严霜薇被隔在人群之外，听着那些低年级的同学对林云岚嘘寒问暖，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
“明天继续？”林云岚转回身，隔着人群遥遥对她说道。
“嗯。”严霜薇将填过成绩的考核表折好，又看了林云岚一眼，“今天的成绩等明天的项目测完后一起告诉你。”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林云岚没有再说什么，思绪又被扯回眼前的人堆中。
“学长要去哪？我送你吧，你一个人很危险。”
“对啊，不过您要是回家的话我跟您顺路，还是我送。”
“还是我来吧！”
“我愿意为你绕路……”
到底哪里危险了？林云岚心说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无语，幸好被衣领遮了大半，别人看不出来。
他艰难地朝门口移动，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琥珀黏住的昆虫：“别跟着我。”
“我们是担心学长。”
“没错，我们不会对学长做什么的。”
“要不然我们排班轮休吧，今天我可以！”
饶了我吧，并不想跟你们天天混在一起。林云岚试图从人群中找出一条缝隙开溜，自己这是被学弟学妹看扁了呀，谁需要保护了？真是有损自己的高大形象，幸好这场面没有被某人看见……
正想着，基地大门忽然洞开，一个小小的人影逆着光走来，随着她走近，身影也愈发被拉长、变得清晰。
不会吧？林云岚眼角一跳。
只见林水水戴着一副墨镜，笑嘻嘻地出现在训练基地前，众目睽睽之下朗声道：“我来接你放学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