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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情绪激动的路思言再次震惊, 萧郁河?他是萧郁河?

路思言对专业的赛事了解不是很多,连车迷都算不上, 但是要说萧郁河的名字, 谁会不知道。

传闻钟萧郁河的少年时代很模糊,有说他从小在日本接受专业训练后回国的,也有说他是个孤儿, 是一直为生活奔波偶然的到机会就大放异彩的天才,还有说他家庭背景很硬, 是资本捧上来的欧皇,国内国外通吃, 不然怎么能去国外参加专业赛事。

而LangK俱乐部正是萧郁河所在的俱乐部, 很多赛车手在职业生涯内会辗转多个俱乐部,萧郁河不一样,他一直在LangK俱乐部, 把只有拉力赛项目的俱乐部扩展到有摩托车、方程式、卡丁车等。

过去的这十年时间, 可以说萧郁河是带领着中国的赛车项目前进。

在他职业中期的时候又创立了LK集团, 开始做赛车的周边产业和品牌。

路思言看着箫声,觉得他陌生又熟悉。

是啊,他对跑车那么熟悉,会修会改装, 会说日语还认识这么厉害的人。

他只能是萧郁河。

路思言突然意识到, 自己只是被箫声对自己的好蒙蔽了他一点点透露出来的, 并不属于这个小修车厂和小院子的光环。

路思言看向箫声,他拿着手机,表情很痛痛苦:“Adam……”

Adam那边沉默着, 没有说话, 他是决定了可以为箫声淌这一趟浑水, 但要先搞清楚箫声可以为此做到哪一步。

是否愿意为了路思言回去?

是否敢去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是否能重新面对那些往事?

Adam拿箫声当朋友,欣赏他尊重他,但也不愿意看到一个如同狼王一样的人躲在这里。

平凡温馨的生活纵然可贵,但那是属于有担当的人。

他觉得,箫声现在不是。

他对不起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郁河,如果你……”

“可以,但是Adam,给我一点时间。”箫声打断他的话,抬起头来。

路思言一直看着箫声,他并不知道重新走上赛道对箫声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不愿意为难他。

但他答应了。

Adam很开心,但也感到意外,一年前和箫声意外重逢的时候他劝说过很多次,就算是他辛苦打拼下的产业快要衰败,他引以为傲的俱乐部变得颓废都没有能让他动摇。

现在为了这个路思言动摇了。

不,他很坚定的说,他愿意。

箫声对路思言笑了一下,他仍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赛道和过往,但是此刻不愿让路思言伤心。

也许,时间会慢慢给他答案。

Adam开始说车的来历。

“车子是两个月前几经转手到我手上的,因为在找人修复车的过程中,发现刹车和制动有人为调整过的痕迹就没有继续。因为这很明显是一台肇事车,我不放心,找人去调查,似乎是和一个叫路宣的人有关,我心里有些猜测于是一直搁置到现在。”

所以,他现在也能确定这个一直跟在箫声身边的人是谁。

Adam解释完,笑了一下:“郁河,记住我们的约定哦。”

电话挂断,一时间整个车库鸦雀无声,只有中央空调发出微微轰鸣声。

路思言默默的低下头去。

他低声喃喃:“路原是我异父异母的弟弟。”

路原出手的,他确实一直很想要这辆车。

困扰着路思言的一个谜团竟然在这种时候解开,路思言不由得冷笑一声。

车子找到了,人没有找到,于是干脆宣布自己已经死了,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光明正大的修改遗嘱,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拿走。

路思言忘不了母亲为了路氏熬夜工作的日日夜夜,她放弃了自己热爱的律政道路,和父亲一起把处在低谷的路氏重新拉回来。

好不容易熬过了那些年,她从路氏退下来,重新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事业。

她做到了,还有了一个乖巧懂事的儿子。

路思言也以为他们有一个完美的家庭。

如今却是这个模样。

“小言。”箫声叫他。

路思言回过神来,抬头看箫声,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nana,虽然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职业素养。

“抱歉,刚刚吓到你了。”路思言对nana道歉。

nana微笑:“没事吧,我们过去休息一下。”

箫声:“我们还是回家,麻烦你了。”

说完搂着路思言的肩膀往外面走。

两人去漆房看了一下喷涂的情况,调试设备记录好干燥过程的数据,骑上摩托车载路思言下山。

路思言呆呆地靠在箫声的肩膀上,没有说话,两人沉默着,只有呼啸的山风。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下山的出口处路边停了一辆车,车里坐着一个和路思言年纪相仿的男孩,看到呼啸而过的电动车之后忍不住微微抓紧方向盘。

随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路思言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不说话,安静的去洗漱之后上床睡觉。

箫声坐在廊檐下看着空空如也的猫粮碗,点了一根烟。

他对路家的事情并不是太了解,路思言到这里的时候找人去查过,但是结果并不理想。

当年路思言母亲车祸后不到半个月,妈妈就出狱了,但是身体很差住进了医院,两个月后病逝。

那两个月的时候她一直郁郁寡欢,箫声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她也不说。

只是交代他把自己的东西都烧了,一样都不要留,还有就是永远都不要透露和高原有关的消息。

而那个叫高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她打电话来拜托自己收留路思言。

这十几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就连当年那个可爱的小男孩都变成了一身谜团的丧家犬。

箫声几乎是彻夜未眠,路思言关紧了门窗,警长进不去,在院子里焦躁地徘徊。

箫声朝它伸出手,警长居然没有像以往那样对他哈气,露出牙齿。反而慢慢地靠近他,在他脚边躺下来。

他想着路思言也无法入睡,也许他会在半夜起来,想要找自己聊聊天,或者简单地靠在自己肩膀小憩一下。

没想到他一觉睡到早上七点半,路思言正常起床,抓着自己睡得杂乱的头发问箫声今天吃什么。

他还打了个哈欠。

看起来这晚睡得还不错。

箫声:“手抓饼,你要橙汁还是牛奶。”

路思言:“橙汁。”

说完就像以往那样走进卫生间洗漱,吃完早餐去上班,箫声把他送到了创业园门口。

“中午过来找你吃饭。”箫声突然说,他不放心路思言。

路思言:“啊?不用,今天要剪昨天的片子写文案,很忙。”

说完转身往楼里面走。

他好像是完美地融入了这份工作,还有这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但是箫声却始终隐隐感觉到,他并不属于这里。

路思言到了公司,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原本公司的上班时间是九点,员工习惯了十点之后才到,路思言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

只要工作效率没有问题,十点上班完全OK。

就这样坐着直到员工上班跟他打招呼,这样精神放空让他觉得不舒服,于是打开文档开始写文案,再有两天就是最后的活动期限了。

他们已经租好场地,找好赞助商,又临时雇了兼职去会场帮忙,时间一到,平台上票选的三台车子将会在场馆展示。

目前看报名的人数已经超过三百个,大多数人都是冲着箫声改的这台迈凯伦来的。

很快员工们都到了,路思言的丰厚奖励果然是员工们的强心剂,类似的活动他们以前就做过,是有经验的。再加上路思言并不是职场老鸟,写出来的企划书通俗易懂,执行起来很方便。

“小言经理,场馆那边说安保那边需要你再去确认一下。”新来的运营助理悠悠跟路思言说。

路思言回过神来,说好的。

悠悠虽然是刚工作一年,但是从实习开始就是在很有名的4A公司工作,后来又在一个新能源汽车公司做策划。

年纪小,经验不多,但是见多识广脑袋转得快。

就是从大城市辞职回来之后考公不顺利,和家人有矛盾,总有些不自信。

他收拾了手头的工作,抱着电脑准备去展馆,悠悠本来要跟着他一起去,但是路思言让她把活动主持稿再润色一下。

他很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刚走出大厦的时候路思言差点睁不开眼睛,今天的太阳也太大了,门口这一片一棵树都没有,路思言整个人都曝晒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公司距离展馆不是很远,路思言顶着太阳走过去。

走了一段路之后终于走到有树荫的地方,路思言终于得以放松片刻,他抱着电脑慢慢走着。

阳光穿过树荫打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路思言又想到箫声说的那一句“也许失去比拥有更轻松呢?”,箫声说这句话的时候路思言能感受到他的松弛。

就连曾经拥有LK集团和中国第一的萧郁河都能改名箫声,在一个修车厂里做修车工,为什么自己心中却总是有莫须有的不甘心呢?

他好像一个随着浮在海面上的破木板飘到这个港湾里来的人,港口和港湾都在眼前。

但是他既不甘心留下,也没有勇气离开。

因为他只有一块破木板。

所以他决定,与其这样,不如先做好眼下的事情。

不知不觉走到了展馆门口,路思言深呼吸一口气,抱着电脑走进去,找到负责他们活动的客户经理。

因为有个明星过来做助农公益,从他们公司抽调了很多保安过去,现在人手不够。

商量之后最后的决定是他们负责去招一批兼职过来,费用也会相应减少。

事情解决得很顺利,路思言坐在一边的长椅上看着场馆发呆,还有工人在布置背景之类的,大家都很忙碌,没有人注意到路思言。

箫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样的路思言。

场馆顶部是玻璃,阳光照射下来打在他的身上,身材单薄皮肤白皙的路思言看起来就像透明的泡沫,几乎快要消失在空气中。

箫声理解他心中的挣扎和不甘,而立之年的自己离开的时候都痛苦得要靠酒精来麻痹自己,更何况二十出头就经历了那么多,以那种姿态离开的路思言。

两人隔着场馆的玻璃墙呆了很久,箫声手里的饭都快凉了才终于动身进去找他。

“你怎么来了?”路思言看到箫声过来,下意识地微笑一下,掩盖自己的情绪。

箫声拎起自己带的饭,“去公司找你,你们同事说你过来了。”

路思言站起来,看着保温盒:“你回家做饭了吗?”

箫声点点头。

展馆里灰尘大,两人一起去外面,在树下的花坛边坐下。

箫声做的都是路思言喜欢的菜,但是他还是没有什么胃口,吃了一点就说饱了。

寡言如箫声,此刻除了给他开一瓶水,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我要回公司了。”

箫声说送他回去,路思言却拒绝了,说走两步就到。

他只能看着路思言的背影,默默捏紧了手中的矿泉水。

路思言知道箫声还在看着自己,就像每一次上班的时候目送自己一样,不管以后如何,至少此刻路思言知道,有一个目光会看着自己。

不能让他失望。

下午箫声请了个假,三哥那边似乎也得到一点风声,没有多问,让他自己处理好。

“阿声。”临走的时候三哥突然叫住他。

箫声回头。

三哥拘谨地笑一下,说:“你到这儿多久了来着?”

箫声:“三年了。”

“挺好的,三哥之前说过,只要你想呆在这里,有三哥。”

箫声低下头,笑笑:“知道。”

到Adam的别墅的时候他正在泳池旁边晒日光浴,见箫声过来,让他也过来坐下。

“大中午的晒太阳,不怕把自己晒中暑。”箫声打趣。

Adam笑,“还有心情开玩笑呢?”

箫声坐下,没有说话,心想Adam应该已经知道了路思言的身份。

想找路思言的照片并不困难,只是以前没想到他没死,没有人会刻意注意这个。

“郁河,你糊涂了。”Adam说。

箫声往沙滩椅上一靠,闭上眼睛感受一下下午猛烈的太阳:“你不糊涂?”

Adam:“哈哈哈,不必挖苦我,我不会因为爱他受到惩罚。”

“一开始我只是想替母亲报答一下恩人。”箫声说,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不远处赤山市的城区,“我母亲和他母亲是故交。”

Adam似乎对他们长辈之间的纠葛不感兴趣,单刀直入地问:“睡过没有?”

箫声登时脸色大变,很是无奈地看向Adam:“Adam!”

“okok,万花丛中过的萧郁河现在居然变成了纯爱战士,实在是佩服佩服。”

耍嘴皮子箫声不是Adam的对手,只得苦笑不语。

Adam知道他现在也苦闷,需要排解,于是跟他闲聊:“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那个孩子早晚都会回去的。”

“不知道。”

“不过郁河,我始终觉得你不该窝在这里,可能你并不是很关心,但是LK现在确实是群狼无首,乱得像刚成立的丐帮。”

Adam的比喻一向可以的。

箫声看着远方:“我不愿面对那些。”

Adam:“那不是你的错。”

“却因我而起。”

“但你要管小言的事情。”

“他……不一定会走。”箫声说完,自己也笑一下,自欺欺人罢了。

箫声在这里呆了一个下午,和Adam闲聊完之后去车库看了一下车子,整个改装也有很多路思言的想法。

虽然他总是说自己不懂,但是从小耳濡目染,又在德国留学过,经常有很好的想法。

最近经常冒出这样的想法:传闻中那么糟糕的路思言到底是谁他妈的造的谣?

等车子最后一道漆烤干之后明天就可以来开走,后天就可以出现在路思言筹备的活动上。

回去的路上箫声还担心,这次来的人一定会有和路思言有交集的人,怕到时候出事情。

很明显路思言现在还没有做好决定。

接下来的两天路思言依然努力地完成着自己的工作,活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但是到了活动的那天早晨,却一直不见路思言起床。

箫声弄好早餐去敲他的门。

“进。”路思言说。

箫声推开他的卧室门,黑影一样的警长刷地一下窜出来,他看向路思言的床,他四仰八叉地躺着,看起来完全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不去场馆准备一下吗?”

今天是周日,活动开始的时间定在下午三点,但是对于主办方来说需要检查和准备的地方很多。

路思言:“我今天不去。”

虽然他闭着眼睛,头发也乱糟糟的,但是声音清亮。

这几个月箫声把他从床上拉起来过无数次,知道他刚醒来的时候声音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箫声还没来得及说话,路思言就接着解释:“看过名单了,有见过我的人。”

路思言偷偷睁眼看一下,自己都说了不去他怎么还站在门口?

“真的不去?”

“不去。”

箫声点点头,退出去关门。

路思言有点失落地叹口气,从枕头下拿出从公司拿回来的手机,看着工作群里发出来的现场照片。

那台箫声亲手改装的迈巴赫是活动网络投票得到票数最高的,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路思言发现车的介绍那里加上了文案,他让助理跟每个车主收集了信息做成文案,还没有来得及过目。

文字类的工作他很相信悠悠。

正当他放大照片准备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的时候,门突然又被推开,箫声伸了个头进来。

“我报名参加了今天活动的安保兼职,听说还剩一个名额,有兴趣吗?小言经理。”

“没有。”

“制服有帽子和口罩。”

路思言默默把手机熄屏看向箫声,眨眨眼睛,咬住下嘴唇问:“那……保安制服好看吗?”

路思言重新洗漱一遍,就算今天会穿得很严实,会挡住脸,但是他还是想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清爽,这个活动是他倾尽心血做的。

首先要把这几天熬出来的胡子刮了。虽然路思言的的毛发一直不太茂盛,不像箫声一天不刮全是胡茬。

从他需要刮胡子开始,用的就是市面上最新款的电动剃须刀,用不惯手动的,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才稍微熟练一点。

路思言在卫生间里,他刚刚冲了一个澡,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湿哒哒的往下流着水,白色T恤领口处被水浸湿,贴在他线条优美的锁骨上。

他一手拿着剃须刀,一手扶着洗手池的边缘保持稳定,对着镜子仔细地刮胡子。

“嘶——”路思言皱眉,镜子里自己的下巴慢慢渗出红色血迹,染红了泡沫。

“怎么了?”箫声刚刚在院子里除草,听到路思言发出了声音。

路思言:“没什么。”

他打开水龙头双手捧水洗干净脸上的泡沫。

箫声看到了他下巴处的血痕,“流血了。”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路思言对自己刮不好胡子有些难为情,转移话题:“今天早上吃什么。”

箫声说吃三明治和牛奶。

他看着路思言笨拙地一手用卫生纸按着那个划痕,一手重新给自己还没有刮过的地方上泡沫。

“我来。”

路思言手中的泡沫被箫声拿走,他愣着看箫声,他轻轻掰自己肩膀让自己面朝着他。

泡沫均匀铺好,然后箫声上手拿起刮胡刀,刮胡刀靠近路思言的脸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

“别动。”箫声伸出一只手,绕到脑后,轻轻按住路思言的后脑勺。

此刻他们距离彼此的脸只有二十公分,路思言微微抬头配合箫声的身高,箫声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痒痒的。

作为一个男孩,路思言成长的路上并没有男性长辈的爱护,父亲并没有教过他帮过他刮胡子。

箫声是第一个帮他刮胡子的男人。

“他的鼻梁真的好高好挺,喉结形状有点性感,脸部一点赘肉都没有,怎么这该死单眼皮看起来也很有魅力呢?!”

路思言毫无知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刮完就去吃饭。”箫声说。

“啊?哦……”

保安制服确实还不错,路思言对着镜子感叹。

因为是跑车主题的活动,来参加活动都是相对有钱又懂一点行的人,所有的细节都没有敷衍,包括当天在场服务的保安和服务员。

保安的服装是宽松的复古豆绿色衬衫搭配改良款休闲作战裤和马丁靴,整体是比较硬朗帅气的风格。

路思言身材并不像箫声那样健壮,衣服穿在身上挺宽松,像是参加户外风的走秀。

而箫声的肌肉则填满了衣服,高挑挺拔,拿个kt班都像是作战地图。

“还有这个,小言经理。”助理悠悠上前来,拿着一个带着卡扣的绑带,上面还挂着几个很小很小的铃铛,动的时候会发出悦耳的叮铃铃声。

路思言后退一步:“什么东西。”

悠悠:“装饰啊,每个人都戴的。”

说完,她直接上手把袖箍戴在了路思言的胳膊上,路思言看了一下,上面还有一点点F1的元素。

显得不那么严肃。

路思言看着箫声自己也戴上的袖箍,发现箫声的款式和自己的不一样。

“不对,为什么他的没有小铃铛啊?”

此时一位穿着热辣机车女郎制服的女孩子走过,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追随过去。

她腿上的铃铛腿环叮铃作响。

路思言:“嗯?”

助理悠悠露出苦涩假笑:“经理,男款的用完了,这个凑合一下嘛。”

“我要跟他换!”路思言指着箫声说。

悠悠看一眼箫声健壮的上半身和充满攻击性的眼神,咔哒一声给路思言戴上之后就溜了。

今天活动,路思言的工作大多由悠悠来代替他完成,路思言知道她很忙自然不会跟她纠缠这个,只能叹口气,把带有铃铛的那一截转到胳膊内侧去。

“很适合你。”箫声说。

路思言龇牙:“屁!”

展馆提供了酒水和小食,还请了三哥朋友俱乐部的经理David来做主持,一切都顺利进行着。

下午两点,用户陆续到场,其中很多是结伴而来,三辆跑车还用黑布盖着没有展示,大家就吃吃喝喝聊天。

为了避免露面,路思言和箫声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负责后门的安保,来往的大多是工作人员,偶尔需要帮忙搬搬东西。

路思言观察着到场的人,暂时还没有发现有自己认识的人,但是不保证没有认识路思言的人。

毕竟以前当冤大头经常去买单,买完就走。

三点活动准时开始,David不愧是个老手,他的工作经常需要和有钱的富二代沟通,自身的相关知识也很扎实,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没有富二代们不爱听的,现场气氛一直很好。

最重要的环节就是揭示平台上投票前三的改装跑车,从第三的开始,最后一辆才是箫声改装的迈凯伦。

虽然改装过程几乎是全程直播,但是最后的成品一直没有展示过,大家都很期待。

路思言正靠着墙看David刚揭晓的第三名,突然有人路过旁边。

“声哥!你真的在这里!”

路思言转头,看到一个不怎么熟悉但是记忆犹新的面孔。

——那个该死的白袜体育生。

箫声倒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淡淡解释:“这是我老板的公司,过来帮忙。”

体育生穿着背心,短裤长度在膝盖以上,下面是经典的白袜配拖鞋。

“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我去过厂里好几次都没有见到你,最近很忙吗?”

说着说着,就凑到了箫声跟前,上下打量着箫声这一身制服,差点把“*我哥哥”写在了脑门上。

路思言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但是对方居然无视他。

箫声:“忙。”

往后撤了一点,又补充:“我在工作。”

体育生早已习惯他这种冷酷硬汉的形象,丝毫不介意,就在旁边继续说话:“我刚到呢,声哥,这次活动是你参与的吗?好厉害哦,身边好多朋友都在关注,要不你下一次做个摩托机车的主题?”

路思言白眼翻着翻着,突然一个激灵,这好像真的可以欸,虽然摩托车没有那么高逼格,但是受众更广,平台上的机车爱好者比跑车更多。

想完不禁看一眼体育生,心想:“可以啊你,看来脚气没有熏到脑子。”

“不是。”箫声突然说话,转头看路思言:“是他做的。”

白袜体育生其实早就认出路思言是上次那个装病吸引箫声的人了,就是故意装作看不见他的。

“他?”

路思言也做作地双手交叉在胸前:“啊,怎么了?”

体育生撇嘴,似乎有点不服,嘴硬道:“没怎么啊,当保安也算是参与,我明白的。”

路思言低头看自己的制服:“保安怎么了?!你的声哥不也是保安。”

体育生:“保安也分等级看质量的哦,你太瘦了,看起来很没有安全感。”

“……”路思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确实太瘦了,偷偷看向箫声的时候发现他居然在低着头憋笑!

“所以要让这个大块头在身边保护我。”

说完觉得不够解气于是在箫声胳膊上锤了一拳,“是吧!”

胳膊上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叮铃铃声音,让此时的路思言更添一分娇俏。

他确实和白袜体育生不是一个类型的。

“你……”体育生也看向箫声,但是箫声正在被路思言打,被打了还不还手只是憋笑忍着。

他根本没有看过箫声这个样子,居然有人能敢打他?!他还不生气就这么受着,还笑??

体育生扭着屁股啪嗒啪嗒走了。

路思言终于得以爽快地“嘁”了一声,扬起傲娇的下巴。

“笑什么啊你!”路思言看箫声这副样子就来气:“是你邀请他来的?不然他开摩托车的怎么能拿到入场券。”

箫声举起双手示意清白:“我没有。”

路思言哼了一声,撇他一眼,得寸进尺地继续呛:“不是才怪,人家刚到就来找你了,声哥声哥叫得好亲密好甜腻哦,声哥~”

“你不也这么叫。”箫声小声道。

路思言:“哦,你的意思是我不能这么叫是吧,懂了。唉,果然啊果然,谁不喜欢男大学生呢。”

箫声:“……”

路思言:“还是会骑机车的白袜体育生,撞你□□上了是吧?”

说完觉得不解气,又碎碎念:“真的是搞不懂某些人的品味,白袜什么的真的好过时。”

箫声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向上,吐槽自己的路思言看起来是这么的生动活泼,他一边讽刺自己一边挥舞手臂的时候耳边都是铃铛声,听到箫声颅内高|潮。

“你笑什么!”路思言说了这么多,箫声一点没有生气,搞得路思言有点下不来台。

他双手叉腰气呼呼地看着箫声。

箫声没有回答,只是双手抱胸靠着墙壁,笑着轻耸一下线条迷人的肩膀。

路思言语气傲娇,死撑着嘴硬:“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哈,你别误会,喜欢白袜体育生是你的自由。”

“我从来没说过喜欢白袜。”

“那你喜欢什么?”

箫声充满攻击性的单眼皮眼睛盯着路思言,眼神如同轻佻跳动的火焰,上下打量路思言一遍最后定格在他的眼睛。

“我喜欢制服。”

作者有话要说:

雨荷,你要说制服什么的我可就不困了哈 (兴奋) (变成猴子) (飞进原始森林) (荡树藤) (创飞路过吃香蕉的猴子) (怒吼) (变成猴子) (飞进原始森林) (荡树藤) (创飞路过吃香蕉的猴子) (尖叫) (变成猴子) (飞进原始森林) (荡树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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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路思言先是愤怒, 然后才感觉到了空气中散发的多巴胺气息。

箫声本不是喜欢说这种话调戏小男孩的人,但是看到路思言又愤怒又羞涩的表情也觉得好玩。

是自己太不要脸了还是他太纯情了。

这时候活动刚好进行到揭露最后一台车, 就是箫声改装的迈凯伦, 现场气氛到达最顶峰。

David的声音几乎要被用户们的惊呼声淹没,没有人注意到此时后门角落里脖颈通红的路思言,和脑子一热大放厥词的箫声。

路思言又羞又愤, 想要开口斥责箫声是个老流氓都无法开口,而箫声的道歉解释也卡在喉咙。

这也许是属于他们的最旖旎的一刻。

路思言和箫声各自站在后门的两边, 在外人看起来是今天最像保安的时候。

“帮一下忙!”有个女服务员拖着一个活动板车停在后门口,这是活动的补充酒水。

路思言闻言立马动身, 借此逃离如此尴尬又暧昧的氛围。

板车上一共五箱, 女孩子抱走了一箱,路思言想着和箫声一人两箱刚好搬完。

就在他打算摞起来的时候,箫声过来搬走了他面前的那箱。

他搬走了三箱。

路思言抱着一箱跟上, 他看着前面抱着三箱酒水的箫声, 他的背影看起来是如此的可靠又有安全感。

但是他的嘴是如此的危险。

“唉。”路思言叹气。

搬完东西又帮忙摆酒水, 弄完之后刚好听见David在介绍那辆迈凯伦。

“改装车子的人怎么没有来啊?”有用户问。

路思言转头看着箫声,他面无表情,但是从嘴唇的弧线还是能够看出来他有点紧张。

David说了两句漂亮话之后解释:“主要是因为改装的人并不是车主人,车主不愿意出境, 但还是很想展示这台车, 我相信大家到这里来也是因为热爱跑车对不对。”

用户们还是不太理解, 他们很想见见能把车子改装成这个样子的人,而且根据介绍,跑车改装用到了很多国内无法找到的零配件, 都很好奇。

这时候有个女性用户开口问了一句:“这个车子的介绍为什么是《给心爱的人》呢?”

专属女性的柔软视角把话题转向另一个方向。

“对啊, 这难道是送人的?”

“哇, 这也太壕了吧。”

David早就准备过,跟他们解释了确实是车主要送人的,至于是谁不方便透露。

接着就到了最后一个环节,就是改装试驾。

场面越来越热闹,路思言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这个活动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成功的。

这台迈凯伦的热度让他们成功的拉到了赞助,活动是赚钱的,用户活跃度达到历史最高,注册用户也差不多翻了一倍。

而这后面的利益更广,他们能凭借这一波热度拿到更好的渠道,招到更好的员工和更多的投资。

人群逐渐往外面的广场移动,场馆内只剩下很少的人和部分员工。

路思言终于得以摘下脸上的口罩,他往前走到空荡荡的跑车展台。

旁边立着板子,写着一首诗。

《给心爱的人》。

这一块路思言没有亲手策划,是交给助理的,路思言一边看着一边轻声念出来:“太阳落了,我是你的渔船,你的锚。”

“什么意思?”路思言下意识地转头找箫声。

而箫声永远就在他的身后,他的眼神立马转移到展台上,干咳一声说:“就是字面意思。”

路思言摸一下脖子,自言自语:“字面意思……”

船可以航行,锚可以停下。

箫声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首诗会出现在这里,看到的时候也有点惊讶,他之前想带路思言去看的,没看成,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了。

试驾是最后一个环节,结束之后在下午六点结束活动,一时间圈子内都在说这个活动,并且偷偷关注着那辆迈凯伦的去向。

在某个论坛的角落里有人截出之前发布在平台上的改装记录上的照片,用红框标出里面偶然出现的一个侧脸。

【兄弟们,我怎么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啊?】

跟帖马上多了起来,并且从记录贴种扒出更多带有人物的局部图,拼凑着猜测这到底是谁?

他们并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知道改装这辆车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人我没认出来,但是这个改装的车库看着有点像BAV科技的老板Adam家的车库。]

……

[大家还记得萧郁河吗?我觉得那个人像他。]

[对啊,而且萧郁河和Adam确实认识,以前他们就经常一起玩。]

[有道理,而且能把迈凯伦f1改成这样的国内也没有几个人,是他就很合理!]

[可是萧郁河都那么久没出现过了]

路思言和箫声正忙着监督工人撤掉展览的装饰,然后把Adam的车开回去给他。

两人的电动车还在Adam家车库里呢!

忙到晚上八点多,在路边小店里吃完晚饭,准备启程去Adam的别墅。

“我开?”路思言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箫声点头:“嗯。”

“我不想开。”路思言马上拒绝,但也不是真的不想开,是不敢。

“不想试试我改装的车子吗?”箫声说。

“我……”路思言犹豫了,他是想开的,但是脑海里始终忘不掉他驾驶着那辆布加迪冲下悬崖的画面。

当时太过混乱,事后又颓废沮丧,后来也怀疑过刹车有问题。

那条路路思言开过无数次,几乎把路线刻在脑袋里了,当然也因为这样他在开车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去为那条沿海路段减速。

Adam证实,车子确实有人为改造过的痕迹,而它到路思言手里都不到半年,也没有怎么开过一直放在家里,要不是那天和父亲起冲突,他大概也是像往常一样让家里的司机送他走。

原来不是他的问题,是车的问题。

“我来吧。”箫声突然说。

“不。”路思言轻声拒绝,他转头看着箫声:“我来,为了改装这台车,这半个月我们往返Adam的别墅不下20次,我已经对这条路很熟悉了。”

箫声笑:“你确定?”

路思言点头。

上车之后系好安全带,路思言深呼吸一口气,启动车子,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有我在。”

路思言点头,车子缓缓驶出展馆面前的停车场。

赤山市跑车文化一直盛行,主要就是因为这里的地形,当地人经常见到有跑车出现,对他们也并不好奇。

路思言十八岁拿到驾照,这么多年一直在开车,年龄虽然不大,但是对各类车型都很熟悉,驾驶很稳当。

箫声从小就在日本接触机车文化,从他16岁那年走进地下赛场开始,就再也没有停下来。

从地下走到地上,从日本走回国内,从中国走向世界,他控制着自己人生的油门,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想要的位置。

这其中的艰辛和痛苦箫声已经忘了大半,他不常常去回想那些,人们常说二十出头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精力充沛、年轻、充满可能。

但此时此刻,看到身边正在经历着青春的阵痛与迷茫的路思言,想起自己的曾经,总想着不愿他也去经历那些。

可是自己没有经历那些,就不会在这里遇见路思言。

如果路思言没有经历这些,也许也不会在这里和自己在一起。

“声哥。”

箫声回过神来:“嗯?”

晚风吹过路思言年轻帅气可爱的脸庞,他笑着说:“我突然觉得要是能一直这样生活也挺好的,也许你说的是真的。”

“什么?”

“失去比拥有更轻松。”

箫声笑了笑,却不是真心为路思言感到高兴。

他在说服他自己,他并不是真正的甘心了。箫声忘不了前天在场馆外面看着如同泡沫一样的路思言。

山路虽然弯道多,但好在并没有什么车,路也修得挺宽的,路思言顺利开到了Adam的别墅。

把车开到车库放好之后,刚下车就看到助理nana站在电梯口。

“萧先生,Adam请你们上去坐坐。”

她依然是标准的微笑,职业的套装,路思言和箫声对视一眼,说了好之后跟她一起上去。

原本也是打算还车之后跟Adam聊聊天的,他们对别墅的会客区域已经很熟悉,一般都是自己走上去。

今天nana怎么突然下来接他们?

跟着nana上电梯,去了三楼,出电梯之后要走一断走廊的路,路思言没有多想,安静的跟着走。

“抱歉。”nana突然停在了走廊中间路段。

“怎么了?”

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三个人,尽头的昏暗的灯光拉扯着三个人的影子。

nana似乎已经挣扎了很久,终于抬头对着路思言说:“和Adam在一起的还有一位客人,叫易川,我想我应该提前告知你。”

她没有对着箫声说,是跟路思言说的。

路思言:“易川……”

他怎么会过来,难道那天在车库他就已经认出自己来了?但是两人已经这么多年没有过任何联系,现在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路思言看着nana,想她应该是从Adam那里知道自己身份的,“谢谢你,nana小姐。”

nana没有说话,等着路思言做决定。

“小言。”箫声把自己的手搭在路思言的肩膀上。

他能通过Adam来找路思言,至少说明他是没有敌意的。

路思言没有动,他刚刚才有了放弃过去的决心。

“可以让我们单独呆一会儿吗?”箫声对nana说。

“好。”

路思言没有说话,箫声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直到路思言抬头看箫声,他似乎在等待某种肯定。

“我跟你一起。”他说。

在Adam的私人会客厅见到易川的时候,易川比路思言还要激动。

上次在别墅下的公路口等了一晚上,终于看到路思言坐着电动车路过,他确定那就是路思言,他没有死。

后来又偷偷去了路思言办的活动,但是并没有见到他。

易川不敢找人调查,怕透露了风声,他自己的行踪又不能过多不明,怕被父亲知道,只能借口来参加Adam的party到这里来,说明自己的来意,拜托Adam让自己和路思言见一面。

“路思言……”易川站在沙发边,眼眶有点红。

路思言看到易川,有些激动,但更多的还是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

Adam看场面这么凝重,有点受不了了,赶紧说:“过来坐,站着多累,nana帮我倒点水来。”

这场会面的主角是路思言和易川,箫声自觉默默坐在路思言旁边的位置,没有说话。

“太好了。”易川说,他情绪平复了一些,渐渐恢复淡漠的样子。

“什么?”

易川:“路思言,我以为你真的死了。”

路思言抬头:“哦。”

他不明白易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你为什么没有回去?”易川说。

路思言:“回去干嘛。”

回去还得死。

易川表情有点着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你……你的公司已经被路宣拿走了你知道吗?”

“知道,不过那本来也不是我的,就当还给他们一家了。”路思言这么说着,但是表情一点都不洒脱。

“小言。”易川看路思言这副样子,情绪终于放松下来,他经历了这些已经很难过了,自己不应该那样跟他说话:“你要回去,你的车祸跟他们有关系,你的公司被抢走,遗嘱也被修改了,这些原本都是属于你的。”

路思言好累:“都给他们就好了,我不要了,只要别来烦我就好。”

这时候箫声伸手捏了一下路思言的手掌,安抚他。

易川今天在论坛里看到了那个扒箫声的帖子,确认了箫声就是已经三年没有消息的萧郁河。

在知道路思言还活着的时候他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找他告诉他自己所知道的,也许现在的生活很好,一旦他知道了一定会回去,而他不是继母的对手。

但是和他在一起的人居然是萧郁河。

如果有萧郁河在,振作起来查明真相为他母亲报仇就有希望。

易川看着覆在路思言手背上的大手,不再犹豫:“路思言,如果是你妈妈的死也和他们有关呢?”

“你说什么?!”路思言站起来。

易川:“我妈妈已经在两个月前去世,临走前她交给我一个录音,让我不要告诉父亲,自己做决定。”

路思言:“阿姨她……”

在场的人都看着易川,他紧张地吞咽口水。

“我想这应该也三年前父亲被调任,以及让我不要再跟你来往有关系。”

说完易川拿出手机,播放他存进去的录音。

[小竹,不要再深究这件事了,赶紧和路原说清楚之后离婚,带走小言。]

路思言觉得声音很熟悉,但又认不出来。

但是下一秒说话的人他只需要一个音节就能认出来。

是妈妈。

【一定会离婚的,但是我要先查清楚。这个事情我必须要查清楚,我不查没有人敢查。】

[太危险了!]

【昨天晚上我又拿到一些证据,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这句话说完听到梁竹似乎是捂着手机话筒喊了几声“老蒋?老蒋!人呢……”

[你去见向之晴了?小竹!你为小言着想一下吧!]

没有哪个妈妈会不为小孩考虑,梁竹听到这句话还是沉默了一下,但马上还是语气坚定开口。

【小言一定也希望我是个正直勇敢的妈妈……现在手里头的证据已经足够我和路原谈判了,我不能就此收手,萧小姐和高小姐还在牢里面,她们都是无辜的!我不可能就这样看着。】

[那小言你要不要送到我这里住一段时间……喂?]

【好像是小言给我打电话了,我先接电话,答应他今天要去游乐园的,晚点我再跟你联系。】

嘟嘟——

电话录音结束,在场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路思言已经听出来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就是易川的妈妈。

箫声握紧拳头,咬着牙开口问易川:“这是什么时候的录音?”

没等易川说话,路思言先开口了:“十三年前,九月二十三号下午两点左右。”

箫声和Adam对路思言能准确说出时间感到意外。

“那天我打电话缠着母亲回来带我去游乐园,她在回来的过程中车祸身亡。”

路思言头一回如此冷静的面对这么多年悬在他心口的一把刀。

路思言说完看向箫声,意思是时间怎么了?

箫声没有说话,但是Adam已经明白。

电话中的萧女士就是箫声的生母,那年他十六岁多,刚回国两年,母亲被以“组织卖|淫,涉嫌贩|毒的罪名拘留”,直到四个月后保释出狱,两个月后重病去世。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易川补充:“你父亲和向之晴根本就不是我们看到的你母亲死后他们才结识再婚的。”

路思言低下头,这短短的两分钟电话录音里信息量实在是太大。

这究竟是继母向之晴做的?还是说父亲也参杂其中?他知道这件事吗?

“小言,我发现你还活着的时候纠结了很久,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和你家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到你死了这种消息都能放出来。向之晴那种人你都能跟她和平相处,你不觉得恶心吗?”

易川说到这里的时候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缓了一会儿之后说:“当然,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不管你怎么做,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路思言的沉默结束了这个会面,易川对路思言的沉默愤愤不能平。

易川站起来:“我走了。”

“易川。”路思言终于抬头,叫住他。

易川回头,眼里满是期待,他期待着路思言不是这些年圈子里到处传的那个样子,期待着他依然勇敢善良。

路思言眼神里有无尽的落寞,他不敢看易川,只是轻声说:“请别告诉任何人我还活着。”

“懦夫!”

易川走了,nana也离开,房间里只剩三个人。

“郁河,你母亲和……”Adam话还没有说完,箫声就打断了他:“我们先回家了,Adam。”

Adam点点头,说好。

箫声起身,拉上路思言一起去骑电动车回家。

路思言并不知道电话里的萧女士和高小姐是谁,箫声不想现在跟他说这些,一方面是箫声现在觉得自己知道的其实并不是全部以及对母亲的承诺,另一方面是不想用这些干扰路思言的决定。

不管他做什么决定,都可以。

这个世界不能禁止一个人懦弱。

路思言坐在廊檐下,他刚刚给警长开了一个罐头。

“声哥。”

“嗯?”箫声正在旁边叼着烟收干掉的衣服。

路思言转头看着他:“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啊?”

箫声想了想,抱着衣服来路思言旁边坐下,说:“我妈很年轻的时候就去了日本,为了赚钱被熟人介绍去歌舞伎町工作,当妈妈桑,后来怀了我。我就在日本长大,住在歌舞伎町附近,她工作时间基本都是在晚上,每天晚上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后来我也出去,和别人一起玩滑板玩机车。”

路思言点点头,怪不得他日语那么好。

“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她没有再工作了,认识了一个男人,十七岁的时候跟着那个男人回到中国,没到一年那个男人也跑了。总之就是……一个总是心甘情愿被男人伤害的女人。”

“那她有伤害过你吗?”路思言问。

箫声看他,笑了一下:“她为男人受的伤比她对我不好更让我觉得难过。”

路思言嗯了一声,自顾自地说:“你觉得父母会伤害自己小孩吗?说实话抛开我和父亲这么多年的因为继母和弟弟产生的矛盾,还有就是无法和解的母亲的死。我以为,至少妈妈还在的时候,他是深爱着妈妈的。”

箫声嘴角的笑消失。

“但现在好像不是这样的。”路思言低下头。

正当箫声要起身去放衣服的时候,路思言又问他:“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嗯。”箫声如实回答。

路思言终于笑了一下,他又问:“那你现在有没有觉得,我其实还不错。”

“嗯。”

“我们一起喝点吧?怎么样?”

箫声说:“当然可以。”

放在冰箱里的酒很久没有人喝了,两人为了那个活动忙了半个月,每天都回家很晚,基本上倒头就睡。

所以同时,家里也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路思言数了数自己钱包里的钱,抽出几百块来放在枕头底下备用,然后拿着剩下的钱出去跟箫声说:“走!我请客!”

天桥巷是赤山市的老城区,基础设施虽然不如新区那么完善漂亮,但是胜在热闹又有生活气息。

路思言和箫声就在巷子口的路边找了一家本地人开的烧烤店,当地烧烤基本都是用新鲜食材当天腌制,腌料也简单主要吃的就是新鲜,加上当地有名的辣椒面调味料,香辣不腻,很受欢迎。

这也是两人经常在加班改车之后吃的东送西,路思言酒量不好,也能在这个地方喝上两三瓶。

“啤酒是好喝,但就是太容易上厕所了。”路思言喝掉半杯后评价道。

箫声看着脚边的一箱啤酒,笑了笑。

“想喝醉?”

“嗯,喝醉了好睡觉。”路思言说。

箫声明白,今天这么多事情,躺在床上随便想一件都能失眠到天亮。

“等着。”

“什么啊?我不喝白酒。”路思言看箫声起身离开,连忙说重点。

箫声没有回头,过街后进了一家便利店。

路思言只好拿起筷子翻动烤盘上的五花肉,避免箫声回来的时候吃到几块碳。

箫声很快就回来了,拎着一个塑料袋,找烧烤店老板要了两个啤酒杯。

坐下之后路思言翻看塑料袋里的东西。

“乌苏啤酒,真露,可口可乐?”

这都是什么不搭嘎的东西。

箫声只是轻轻笑一下说:“一杯你就醉。”

“我酒量没有差到这种地步好吧!”

只见箫声打开乌苏啤酒,倒满三分之二,加一点真露,再加上可乐,放店便利店买的冰块,推到路思言面前。

路思言:“这能喝嘛……”

“试试。”箫声的笑容里竟然有一点坏坏的感觉。

路思言狐疑这拿起啤酒杯,喝了一口:?

又喝一大口,好像还不错。

不是工业啤酒那种掺水的感觉,也不是精酿那种口感丰富酒精度明显不容易下口的感觉。

“好喝。”路思言给出肯定。

甚至有点像饮料。

一大杯下肚,路思言还不太有醉意,因为喝得太快了。

箫声用生菜给他包了一块肉,路思言手上正拿着西瓜,就直接张嘴去接。他自以为没有任何醉的感觉,却已经感受不到自己嘴唇碰到箫声手指的酥麻感。

只有箫声一个人承担。

“声哥。”路思言嘴里鼓囊囊的,问他:“其实我有点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退出Langk俱乐部和LK啊?出了什么事吗?”

箫声脸上的轻松笑意有点维持不住,但他不想骗路思言:“俱乐部和公司名义上是我的,但其实是由我和师哥师弟一起的,创立之初大家都很有热情,不分你我,但是时间长了总会有很多事情牵扯利益……我们想要的不再一样了。”

路思言点点头,他能感觉到箫声对这个事情的抗拒,也听得出来他有所隐瞒。

但是没有关系,每个人都可以有秘密。

烧烤店依然有电视在放着,路思言又看到了父亲路原,新闻上正在报道优秀企业家参加省内什么会议,他作为代表在发言。

“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路思言轻声自言自语。

箫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挑眉,“要我帮你吗?”

路思言撇嘴:“声哥,干杯!”

他今晚有别的事情要做。

箫声终于又笑,举杯跟他一起喝。

凌晨一点,箫声背着路思言沿着小巷子走回家。

一共喝了四杯,几乎已经是路思言酒量的顶峰。

“声哥……”

“嗯。”

“妈妈……”

“嗯……”

路思言嘟嘟囔囔地喊了一路,进门之后箫声把他放在廊檐下,酒精上头,夺命大乌苏不可小觑。

“我去洗澡……”路思言好像想起什么,突然爬起来就往卫生间走,箫声只好跟着扶他进去。

路思言把着门:“不准进来。”

箫声:“你会摔倒。”

“不会,不可能。”路思言脸蛋红红,眼神迷离地冲箫声眨一下眼睛,关上了卫生间的门,还要反锁一下。

箫声站在门口守着,生怕他在里面出什么事情,一直听着动静。

但是摔倒的动静没有,倒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啊……呼——”

“哦!嗯……嘶……”

箫声喉结上下滑动,想问问路思言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但是他心里又好像隐约知道他在干什么。

“回床上再弄不行吗?”箫声无奈想到。

过了二十多分钟,路思言终于出来,本来就喝醉了,卫生间里热气一蒸,整个人都像蒸熟了的虾,晕晕乎乎。

箫声忙上前抱他,路思言从善如流,扑倒在箫声怀中,用湿漉漉的脑袋区拱箫声结实的胸膛。

箫声微微把他推开一些,避免他贴到自己的下半身。

“你醉了,去睡觉吧。”

路思言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手攀上箫声的脖子,痴痴地看着他。

“怎么了?”箫声问。

“声哥,你喜欢我吗?”

箫声转移视线,不敢看路思言的眼睛:“你喝醉了。”

路思言得寸进尺更进一步:“或者说,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最近没有那么瘦了。”

箫声僵如钢铁,没有说话。

“你摸摸……”路思言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箫声的脖颈,把箫声无处安放的手引到自己的腰上。

“声哥。”

箫声心跳加速,感觉自己的血液已经全部上流到脑袋里。

他咬着牙把路思言抱起来,路思言马上顺着劲儿用双腿环着箫声的腰。

他喜欢箫声,喜欢他给自己带来的安全感,喜欢他稳定的情绪和可口的饭菜,喜欢他冷漠外表下柔软的心脏。

喜欢到如此卑鄙,哪怕就一次。

然而下一秒,路思言就被箫声放到了自己床上。

“好好休息。”

然后关上门离开。

路思言的脑袋已经被酒精占领。

“箫声,萧郁河!你是不是男人!”

门外有脚步,箫声离开,很快就听到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他洗澡去了。

箫声赤条条地站在淋浴头下,凌晨的冷水还是有点冻人的,但是箫声没有瑟缩,只是低着头任冷水冲刷。

终于冷静下来之后,箫声一边擦掉身上的水珠,一边叹气。

他担心的是,这只是路思言伤心寂寞时候喝醉了,担心他只是一时冲动,担心他会后悔。

箫声下半身围着浴袍,脚步很轻地往回走。

院子里的向日葵微微垂着头,太阳落了,只能等待着明天的太阳升起再继续积攒养分。

月亮又快圆了,路思言来的时候,月亮也是圆的。

箫声走回房间里,灯都没有开,借着微微月光扯掉浴巾准备上床睡觉。

总算是没有出什么事。

但是,也笑自己,明明想要却非要在这种时候装君子。

箫声深深呼一口气,对他来说,拒绝那样的路思言并不容易。

正要上床的时候,居然看到路思言躺在自己床上。

“……路思言,你真的醉了,我送你回去睡觉。”

路思言盖着被子,狡黠一笑:“我是故意醉的,而且我没有那么醉。”

“不……”箫声刚冷静下来,现在又快要把持不住,从床边拿起一件T恤套上,“你可能只是……只是太伤心太寂……”

“和别的没有关系。”路思言缓缓拉下被子,露出白皙细腻,瘦却依然有美妙弧度的腰肢。

他爬到床边,轻柔攀上箫声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语。

“此时此刻,我就是想要你。”

“声哥,太阳落了,可以让我上你的船吗?”

作者有话要说:

纯爱战士雨荷,究竟会怎么做呢?

第24章

夜色朦胧, 箫声本来就闷热的卧室,此刻温度骤然上升, 几乎要把人烧起来。

夏夜清凉的晚风被隔绝窗外, 只有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彼此的脖颈之间。

他们像互相舔舐伤口的动物,紧紧贴在一起,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缓解内心的躁动。

……

路思言蜷缩在箫声的怀中,这种皮肤贴着皮肤的粘腻感觉让他觉得踏实又安心, 箫声宽大的手掌还放在他的后腰轻轻揉捏。

“难受吗?”他轻声问。

路思言摇摇头,细软头发在箫声脖颈间晃动, 让刚刚才缓和的欲|望再次升腾。

但是怀中的人时不时轻轻颤抖, 美好却脆弱,他舍不得。

夜晚还很长,总是话很多的路思言却没有什么想说的, 只是静静地呆在箫声怀中, 用手指扮小人在箫声的腹肌上走路。

“要不要再喝口水?”箫声问。

路思言说不要, 然后箫声轻轻吻了一下他仍然带着汗水的额头,轻轻地,很温柔。

路思言忽然反应过来,也许此刻箫声比自己还要脆弱一些。

他怕伤害了自己, 怕自己只是喝醉乱性, 醒来就会后悔, 怕他们之间地关系不但没有更进一步,反而就此割裂开来。

主动推进了这个夜晚的路思言比谁都要清楚,箫声吻到自己嘴唇的那一瞬间是颤抖的, 他们都害怕这个吻不合时宜。

“对不起啊, 可是真的很想在爱你这件事上勇敢一次。”路思言想。

“声哥。”路思言开口。

箫声立马像一头狼一样警觉, 微微抬起手:“怎么了?”

路思言手掌微微向上覆盖在箫声紧绷的胸膛,揶揄道:“这么紧张干嘛?该不会好多年没有做过了吧?”

箫声抿唇:“……”

“啊?”路思言支起上半身看着箫声:“真的啊?不会是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当和尚吧。”

箫声的脸微微泛红,尴尬地眼神闪躲。

路思言笑得不行,趴在他胸膛上笑得流口水:“白袜体育生这么上赶着你也没有下手?”

“那你都是自己打|飞机啊?怪不得那本杂志被翻得那么旧,都快包浆了。”

箫声咬牙切齿:“你要是还有精力我就像你展示一下我到底憋了多久。”

“晚安!”路思言立马躺下,一动不动。

箫声醒来的时候都还有点懵,不敢相信把自己手臂睡麻的人是路思言,他睡得好安稳,呼吸声很轻。

箫声没有动,就这么看着他,他的眼睫毛偶尔颤动一下的时候,箫声就会担心是自己把他吵醒。

——直到路思言定的闹钟在隔壁房间响起。

“嗯……”路思言已经有条件反射了,听到这个闹钟的声音就会醒来,他迷糊着眼睛睁开。

“起床了。”

箫声觉得他可爱,笑着说:“你再睡一会儿,我去做早餐。”

比起箫声,路思言似乎对这个场景适应良好,嗯了一声之后在箫声下巴亲了一下,继续倒头睡。

箫声起床,穿衣服出去做早餐。

路思言睁开眼睛,看到箫声轻轻关上房门之后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久的呆。

刚刚演得真好,怪不得那么多演员因戏生情了,如果可以,路思言也想这样的画面每天都发生。

把这一切都变成真的。

可惜不能了。

过了十几分钟,路思言深呼吸一口气,起床在箫声的衣柜里找了一件最大的衬衫穿。

他走出去的时候箫声正好端着早餐出来,看到路思言穿着自己宽松的衬衫,两条光滑笔直、带着一点点肌肉线条的腿出现在自己面前。

路思言明知故犯,抬腿走过去说:“今天吃什么?”

“牛油果三明治,还有咖啡。”箫声说完,看着衬衫衣领下面精致的锁骨,不由得喉结上下滑动,只恨自己双手都端着餐盘。

路思言的自然可爱让两人间的气氛非常和谐,路思言的双腿不安分地在椅子上晃来晃去,一边吃东西一边跟箫声聊天。

“好久没有下雨了。”路思言指着院子里地向日葵说:“会不会枯死啊?”

箫声回头看一眼,“不会,我看着呢。”

路思言点点头,吃完饭去洗漱,昨晚出了很多汗,不得不再次洗澡,洗头洗到一半,头顶上满是泡沫的时候听到箫声喊他。

“什么?”

箫声加大声音:“快出来看!”

路思言:“我洗澡呢!”

箫声固执地继续叫他:“快出来。”

路思言只好顶着一头泡沫,套上刚刚那件衬衫开门出来。

“什么啊。”路思言什么也没有看到,只看到箫声拿着冲洗院子的水管站在石板路上。

箫声脸上是等待夸奖的笑,捏住手中的阀门,水龙头喷出细腻的喷雾,在阳光的照耀下出现一道彩虹。

路思言情不自禁双手握在一起:“哇。”

看到路思言的表情,箫声得意地笑着,挥动手中的水管,随着喷雾的面积变大,显露出更多的彩虹。

“好棒啊,你居然会制作彩虹!”路思言说。

箫声笑笑,没有说话。

他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但是那不重要。

他原本只是想给向日葵浇水,不让路思言喜欢的花枯萎掉,没想到能喷出彩虹来。

大概是因为路思言是个明亮又可爱的人,当你对他好的时候就会得到更多的回报,箫声想。

夏天的氛围依然在,路思言戴着中元节灯会那天老板娘送的渔夫帽,遮挡早晨八点半刺目的阳光。

他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又自然地抱着箫声的腰。

街边的小店,商场都是如此的熟悉,这几个月他无数次坐在箫声的电动车后座经过这里。

早晨有售卖手抓饼包子的手推车,晚上有装在小推车上的鲜花还有兜售气球的小贩。

这里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路思言在经过浑浑噩噩的二十三年之后,在这个夏天找到了许多东西。

但是这些都不属于他。

路思言轻轻把头放在箫声的后背,双臂抱得更紧了一些。

——这是他最舍不得的东西。

“晚上修车厂聚会,三哥让我叫你一起来。”箫声说。

路思言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

很快就到了创业园,路思言像以往一样下车,跟箫声说再见。

“小言。”箫声突然喊他。

路思言转身:“怎么了?”

箫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喊他,踌躇半晌,只是说一句:“一下班我就来接你。”

路思言说:“好。”

但是箫声还是没有走,他看向路思言的眼神是如此的不安,这一切都太梦幻了,梦幻得像一个泡沫。

路思言猛地眨几次眼睛,终于再次笑出来,走上前来,不顾忌这里是否人来人往,有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

他在箫声嘴唇轻吻了一下,然后挥挥手:“走吧。”

箫声也笑,但是有点勉强。

路思言转身,瞬间红了眼眶,他不敢回头,一直走着,走到电梯口,随着人群一起挤进去。

“小言经理?你怎么啦?”助理出现在安全通道门口。

路思言偷偷抹一下脸上的泪水,没有回头,只是拿出手机,然后尽量压着自己的声音说:“准备给德国的那个客户打个电话。”

助理立马弯着腰准备拉门离开:“抱歉抱歉,打扰你了。”

路思言深呼吸一口气,几分钟之后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走进办公室,他把手里头所有能用得到的资源全部都整理成了文档,包括一直避开的路氏旗下的产业。

他叫上渠道经理志强和助理悠悠开会。

“这些资源你可以慢慢的去接触,我已经分好了,有些是以现在的规模还没有必要去接触的,但是以后用得到。”路思言把整理好的文档Emile一份给渠道经理。

然后拿出拿出一份企划书。

“悠悠,这次的跑车改装做得很成功,这个是这两天得到启发萌生的一个很粗的策划案,以两轮摩托车为主题的,可以做一个规模更大的活动。这次可以考虑做多个城市的,不必有太多创新,就按我们刚结束的这个活动流程来做,需要的资源你就找志强哥。”

“小言经理……”悠悠看向路思言:“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路思言笑笑,用笔轻轻敲一下她的小脑瓜:“就是交给你做的意思,然后你还需要你做个复盘,叫上其它部门的负责人。”

“我去组织吗?”

“对啊,这无关上下级,做完活动本来就应该复盘,我们是运营部门,最了解客户的反馈,当然是我们来组织。”

接着路思言又跟她说了一些目前手头的活儿。

“经理,你……”就连志强都觉得路思言有点不对劲了。

路思言:“哎呀,你们自己看看,我手里面这么多工作,忙都忙死了,当然要交接给你们分担一下。”

志强和悠悠互相看一眼,还是很怀疑,小言经理今天很不对劲。

“好了,志强哥你们先去忙,帮我叫一下财务姐姐。”路思言一如既往礼貌又温柔的笑。

很快财务姐姐也来了,路思言拿出一份三哥签好字的文件:“这次活动很成功,员工奖励方案老板已经签字了,随这个月的工资发放。另外这次活动之后我想给员工做个薪资方案的调整,需要你给我一些意见……”

在办公室里一呆就是一上午,路思言终于解决好承诺给员工们的事情,坐在工位上,看着这个坐了一个多月的位置。

运营部又招了两个人,办公区终于不再是空荡荡。

客服主管:“萧经理,客服部这几天接到几个投诉,调记录……”

前台:“签字签字~不好意思啊插个队。”

设计主管:“小言经理,下午能开个会过一下方案吗?”

路思言忙不迭地处理完所有事情,中午只匆匆吃了个外卖,终于在下午三点,关上电脑,删掉公司手机里的私人信息。

看着相册里的照片,路思言手指悬停在“确认删除”上迟迟不舍得下手。

这是他前不久偷拍的箫声,为了用他的美色去勾搭他的老同学Nils。

“真是的……”路思言苦涩地笑了笑。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是箫声修车修到一半,脚上的鞋不小心蹭到了一大块机油,他心痛又生气的蹲在地上用塑料袋裹住鞋子。

是路思言送的白色帆布鞋。

还有箫声在厨房做饭,因为太热了脱掉上衣,路思言借口说他的汗会滴进菜里,非要他戴上围裙的样子,他烦躁地在灶台旁边颠锅。

还有他们骑车下班,路思言伸着手机自拍,让箫声转脸给个镜头,结果电动车刚好驶过下水井盖,颠得两人“花容失色”。

还有很多很多……

路思言抿着嘴,眼眶湿润。

这些照片根本就没有发给Nils,他借口要用美色去做生意,其实一直藏着自己看。

路思言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这样的生活。

喜欢表面冷漠总是嫌弃这个那个,但什么都会做,会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的箫声;喜欢总是戴着墨镜满嘴跑火车的三哥;喜欢看起来像街溜子但是心里只有家人女友的暖男黄毛;喜欢有点胆怯但其实能力很棒的助理悠悠……

但这也都不属于他。

手机里最新的一张照片是猫咪警长对着端菜路过廊檐下的箫声炸毛,箫声依旧一脸的不耐烦。

然而下一秒从菜里拿了一块肉扔给他。

路思言记得那时候他说:“要饭态度好点,小煤球。”

【确认删除?】

【是】

路思言放下手机,站起来两手空空地离开座位。

“小言经理!这两家供应商选哪个好啊?”助理悠悠看路思言要出门,赶紧来问他。

但是路思言并没有看她端过来的电脑,只是说:“悠悠,这些你完全可以决定的。”

“啊,可是……”

“你可以的。”

说完路思言像以往外出办事一样,走出了公司。

电梯里的墙面倒映出路思言的脸,他看着里面的自己,在心里打气:“你可以的,路思言。”

路思言回家的路上去宠物店里买了两袋警长平时吃的猫粮,计算着钱又给箫声买了一点适合下酒的熟菜,还有箫声喜欢但是平时不怎么买的几瓶精酿啤酒。

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门口,刚好碰见隔壁的娟姐要出门。

“买这么多东西呢。”娟姐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篮子,里面的纸钱蜡烛之类的。

路思言笑:“嗯呐,娟姐干什么去?”

娟姐的眼神一直放在路思言买的东西上,回答她:“去看看我女儿。”

“那娟姐慢走。”路思言说。

娟姐笑一下,再次打量了路思言一遍,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再见。

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路思言回到家,罕见地把家里打扫了一遍。

早晨刚交过水的向日葵恢复生机,警长不知道去哪里浪去了,厨房已经被箫声收拾干净。

他把吃的东西放进冰箱里,拿了一张便利贴。

【我走了,声哥,晚上不要喝太多,多吃菜。谢谢你。】

路思言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最后拿着那本记录着每天感到幸福的小事笔记本,坐在堂屋餐桌边翻看。

翻到某一页,上面写着:今天垃圾桶送了我一束花,谢谢垃圾桶。

路思言笑了一下,眼角撇到餐桌上的花瓶,从那天起,这个花瓶里的花都没有断过。

他们下班路过贩花的小推车时箫声总是会停下来,给他十块钱,让他去买一束花。

五点钟,路思言走出家门,什么都没有拿,只有一个钱包,里面有他留下来准备去买车票的三百块钱,还有那张照片。

上面是中元节灯会那天拍的照片,夹在钱包里。

关上门的瞬间,警长突然喵的一声出现在墙头,居高临下看着路思言。

路思言抬头看它的瞬间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笑着哭道:“谢谢你们,希望你们都可以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雨荷前一天晚上刚被睡,第二天老婆就跑了,好惨~OwO~

ps:我发现超|市、橄|榄等词已经被盯上会被删的,忍忍,咱不发了

第25章

“今晚不去上次的那里了, 我有个朋友开了个会所,今晚去那里玩。”三哥跟员工们说。

箫声皱着眉头, 正在翻找合适的螺帽, 平时型号很充足的零件今天却总是找不到。

吃午饭的时候吃到了石头,客户停车没有拉手刹差点撞到正在修另一辆车的箫声。

总之今天非常的不顺。

从今天早上离开路思言开始,箫声一直感觉道不安和烦躁。

“声哥, 找什么呢?”三鸡过来问他。

箫声手里捏着一把扳手,沉默着站配件架子前。

三鸡凑近:“怎么了?小言哥今天准时下班吗?”

箫声没有说话, 脸上阴沉得吓人,他看了一下时间, 还差十分钟到六点,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连身上的工作服都还没有来得及换就走出去。

“声哥,去哪儿?”三哥追上来。

箫声没有理会, 直接去旁边开着自己的电动车往创业园方向开过去, 修车厂的人都看过去。

三哥笑一声, “哎呀,这不就是想老婆了嘛哈哈哈。”

员工们都相视一笑,没有放在心上。

箫声穿着满是机油污渍的衣服冲进公司的时候,前台差点没有认出来。

“先生?请问你找哪位?”

直到见过箫声更多次的悠悠认出他来:“萧声哥哥, 你来找小言经理啊?”

箫声点头:“他人呢?”

从工位上的状况来看, 一切正常。

悠悠挠挠头:“出去了。”

“去干嘛?”

“不知道欸……”悠悠苦笑, 她只是一个助理。

箫声看看工位的桌面上,手机没有带。

箫声转身离开,下楼骑车离开, 正是学生放学的时间点, 街道上车很多, 很堵,箫声不停地按着喇叭但还是水泄不通。

“妈的!”箫声顾不得别的,把车子停在路边准备走路回去。

他越走越快,脚上穿的就是路思言给他买的鞋子,好不容易清理掉上次不小心弄上去的机油,慢慢和这双鞋磨合好了,正是他觉得最合脚最好穿的时候。

“路思言……”箫声默默念了一声,提速往家里跑。

这城市行人匆匆,却没有一个像箫声这样焦急,他穿过他们曾经一起走过无数次的街道来到巷子口。

抬脚之后又犹豫。

他昨天就觉得路思言有点不对劲,他害怕了。

回到家门口,门锁着,和离开的时候一样,不一样的是今天警长一直趴在墙头。

箫声抬头看警长。

警长不再像以往一样见了他就恶狠狠地喵喵叫,只是默默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箫声深呼吸一口气,开门进去,家里没有人,静悄悄的。

箫声走进堂屋的瞬间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早上离开的时候他没来得及收拾掉早餐的餐盘。

“路思言!”箫声喊了一声,当然没有人回应他。

接着是卧室、卫生间、厨房。

箫声摘下冰箱上的纸条,在手中捏成一团。

他拿出手机,凭着记忆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哥?!是你吗?”

箫声开口:“现在立刻,找人去所有从赤山市到平成市的汽车站和高速路口,找一个叫萧言的人。还有去查所有不需要身份证就能入住的宾馆。”

“哥,这是谁?你在哪里?赤山市吗?”小马追问。

箫声:“快去!等我电话!”

小马似乎被他吓到了,赶紧说:“好的,哥,有照片吗?”

箫声这才想起来,冲回房间里在上锁的抽屉里找出他在灯会的时候偷偷留下来的照片。

给小马发了一张。

箫声看着这个家,原本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装饰的家。

全都是路思言留下来的痕迹。

他想要的向日葵,餐桌上的花瓶,廊檐下的猫咪饭碗,空调,冰箱里的牛奶牛油果。

箫声看着冰箱里的东西,不由得苦笑一下,因为大少爷这个冰箱里才会有牛油果培根和牛奶果汁这种东西。

他拿起路思言放在里面的卤味,徒手拿起一块送进嘴里。

“路思言……”

下一秒就把手中的盘子啪地一声摔在地上,食物洒落满地,盘子的碎片飞起,在箫声的脚踝处划开一个口子。

箫声无视自己的伤口。

“你等着。”

路思言在汽车站门口没有找到可以坐的大巴,今天的买票的人多,没办法跟司机说捎带他一个不买票,只好问一些私家车。

最后找到一个路过的小货车,对方拉着一车生鲜要去平成市,谈好价格之后上车。

开车的是个大叔,开车很认真,不怎么跟路思言说话。

在高速上开了近四个小时,终于到达平成市的高速路口。

路思言正想着下车,然后打车去见易川的时候,在下了高速的路口转弯处看见有两辆车停在路边,车上的人都站在路边打量着来往的车子。

走在他们前面的是一辆专门拉客人的小巴车,那几个人直接把车子拦了下来,上车去搜查。

路思言觉得不对劲,赶紧缩到位置下面。

“怎么了小伙子。”司机不解。

路思言:“我手机掉在下面了。”

司机看着前面被拦下的小巴车,又瞥一眼路思言,选择没有说话。

但是他知道,路思言上车的时候就没有手机。

路过的时候,路边的那群人直接打着手电筒看车子的驾驶位,看到只有司机一个人,就没有上前拦。

过了这个路口之后,路思言出来,没有说话。

“在外面惹事儿了?”司机问了一句。

路思言尴尬笑笑:“嗯。”

司机:“哎呀,没事的,叔不会给你说出去的,年轻人哪有不犯错的,只要不犯法就行。”

“谢谢。”路思言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几个人还在拦车,粗鲁强制,好像□□。

“有些事情真的没办法讲道理,前些日子我女儿在外面跑车,也是被这种人缠上,回来没跟我们说,又不敢自己出去,还是我陪着她跑了几天她才说的。”司机分享自己碰到的事情。

路思言没有多想,只是笑了笑。

司机本来还想说一下他女儿在外面遇到了贵人帮了她一把,但是车子马上就要驶入城区,路思言也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就没有说,问他:“你在哪儿下啊,我这都是鲜货,不好耽误的。”

路思言:“前面人多一点的地方下就好。”

很快在前面老城区的一个广场下了车。

平成市作为省会,比赤山市要繁华很多,尽管这里说是老城区,但高楼大厦遍布,只有一些还没来得及拆迁的老小区。

路思言把头上的帽子压底一点,想找个地方先吃饭。

抬头的时候对面就是一家四星级的酒店,路思言到这里来吃过一次饭,吃完之后结账,被“朋友们”簇拥着去附近的一个夜店,等着下一次结账。

往事历历在目,路思言不禁苦笑一下,走进旁边的一家小店,点了一碗米线。

不知道声哥怎么样了?他生气了吗?还是失望了?

肯定在骂自己,怎么就放不下。

路思言一口一口吃掉米线,他直觉路口的那群人和自己有关系,想了想今晚还是先别联系易川,明天看情况再说。

起身的时候后腰一疼,提醒着他昨天晚上发生的种种。

准备找个宾馆休息。

路思言没有身份证,更不敢报自己真正的身份证号,只能去找那种不那么正规的小宾馆。

这样也安全些。

谁能想到堂堂曾经的路氏继承人会在自己的地盘住脏乱差的小宾馆呢?

但是路思言对这些小宾馆的分布确实不了解。

在街上走了很久,走出刚刚这个商圈之后来到一片居民区,走了一会儿之后看到有灯牌写着住宿请进。

是一家很老的小宾馆,一楼是个买水果的商铺,有个指示牌提示前台在二楼。

路思言走上去,前台看不到人。

“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正当路思言要走的时候,一个阿姨从走廊那边走过来:“住宿啊?”

路思言说是。

“有标间大床房,住哪个?”

路思言抬头看向墙上的价目表,选了一个85块钱的标间。

他把剩下的一百块钱放在桌面上。

“身份证。”阿姨说。

路思言说好的,然后假装在兜里翻找,找了两遍没找到,抬头抱歉地对阿姨笑一下。

“忘了带。”

阿姨习以为常,给他一支笔:“那在这儿写一下名字身份证号。”

路思言上前去,瞥一眼她的电脑桌面,根本没有所谓的住宿系统什么的,坦然在纸上写了一个编的身份证号和名字。

阿姨给他一张卡:“209,中午12点退房哈。”

路思言松口气,拿着房卡进去。

房间算不上脏乱差,只是很老旧了,还有一股老旧家具发出来的气味,不是很好闻。

房间很小,连个椅子桌子都没有,路思言想拉开窗帘透透气,没想到拉开之后只有一个很小的窗。

“唉。”路思言坐在床沿,看着这个小小的窗,突然有点害怕。

这未知的一切,和两手空空的自己。

路思言简单的洗漱之后穿好衣服躺在床上,明天想先去以前自己住的公寓看看,想办法拿到一点钱,然后去见易川。

易川的妈妈,萧女士,还有高小姐,她们和妈妈有什么关系?

电话中妈妈提到的“拿到一些证据”又是什么的证据?是否是直接导致她车祸的原因?

为什么她在查的事情除了她没有人敢查?

她去见了继母向之晴,那时候她们就认识,说了什么?

当年撞到妈妈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和继母向之晴有关吗?

那时候路思言还太小,这一切都不是一个小孩可以知道的,他只知道自己没有妈妈了。

路思言的脑袋里不断的在回放这么多年发生的事情。

从妈妈的死开始,路思言身边的人都在一个个离开他,这是否和妈妈的死有关?

而父亲深夜在阳台抽的烟,究竟是不是思念与愧疚。

还是说,就算这背后的却有阴谋,关乎继母,关乎父亲,或者……母亲的死仍然是因为路思言哭闹着打过去的电话。

想到这里,路思言痛苦地闭上眼睛。

另一边,箫声坐在豪车后座,前面开车的男孩儿情绪依然有些激动,虽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但是他为三年之后终于再次见到自己的老大而开心。

“小马,那边怎么说?”箫声问。

小马看着路,“那批人应该已经找了很久了,警惕性不高,应该是在摸鱼了。”

箫声点点头,今天在找路思言的过程中,有人发现在平成市还有另一伙人也在找路思言。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他继母的人。

箫声伸手揉一揉自己的眉心,之后振作看着窗外,至少现在另一拨人的状态表明,他们也没有找到路思言。

过了一会儿,小马的手机响了。

箫声拿过电话来接,“说。”

“在xx路的一个老小区门口,查到有个人无身份证入住,登记了一个身份证号,查了是个72岁的老头,但是老板说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名字。”

对方支支吾吾,说:“看不清,写得好草啊……哎哟,好像还是个女生名字,萧雨荷?”

箫声终于松口气,很无奈地笑一下,这个名字亏他想得出来。

“地址给我。”

老宾馆的隔音一点不好,路思言失眠到凌晨两点,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困意,隔壁来了两个人开始做运动、

还是两个男的。

路思言忍了一会儿,想着再那么大声的叫就敲墙。

刚这么想完,那边一声低吼结束了。

路思言双手枕在脑后:“好垃圾。”

砰砰砰!

路思言瞬间紧绷起来,自己这么小声不可能听得到吧?而且五分钟完事儿确实很垃圾啊。

砰砰砰!!

路思言轻轻下床,想通过猫眼看一下是谁,结果发现这个门根本就没有猫眼。

他大气不敢出,光着脚贴墙不敢动。

是隔壁的人吗?

还是高速路口那批人吗?

砰砰砰!!!

路思言转头看向窗口,窗子太小了,根本不能爬出去。

路思言在电视柜上摸到一个烟灰缸,一手抓着烟灰缸,一手抓住门把手,咔哒一声,门开了一条小缝。

门外没有任何动静,路思言也不敢主动出去,警惕地靠墙躲着。

“路思言。”

路思言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拉开了门。

箫声换了一身黑衬衫,头发全部梳到后面,露出优越的眉骨。他笔直地站在门口,看到路思言之后摘下墨镜,昏暗的走廊灯光是背光,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

路思言心虚地后退一步,“你怎么来了?”

箫声上前一步,灯光终于能照到他的上半张脸,露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睡完就想跑?做梦。”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剧本是:《大明湖畔的总裁和他的落跑甜心》

第26章

此刻距离路思言和箫声分开不到一天, 但是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站在这里的路思言和箫声,和今天早上说着再见各自去上班的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路思言低下头, 没有说话。

“这就是你昨天晚上睡我的原因吗?你把那个当作补偿?还是谢礼?”

箫声整个人挡着门, 居高临下地看着路思言,压迫感十足。

路思言终于抬头:“不……不是这样的。”

“你把我当什么?”箫声轻声说。

路思言:“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箫声一改以往寡言的形象, 步步紧逼,甚至说完之后看着路思言那副因为愧疚任人宰割的样子, 瞬间心头起火。

好想惩罚他。

路思言还在想着怎么跟他解释清楚自己并没有想在走之前把他睡一下的意思,只是因为自己喜欢他, 也觉得他喜欢自己, 所以觉得睡一觉比较没有遗憾。

但是又觉得怎么解释,好像都无法摆脱这个行为确实很渣的事实。

“路思言!!”箫声低吼一声,闯进房间来嘭地一声关上了小房间的门。

路思言吓了一跳。

箫声步步逼近:“你竟然还在发呆?”

路思言:“我是在想……唔!”

在初秋的凌晨奔波了几个小时的嘴唇带着一丝凉意, 一点一点在辗转腾挪中恢复温度, 在唇舌交融中逐渐升温。

不知道吻了多久, 路思言整个人差点缺氧,两条腿软得好像煮熟的面条几乎要倒地,还好箫声搂着他的腰。

眼看箫声想要再次吻过来,路思言忙把脸埋进箫声胸膛:“不要了……”

“我刚刚听到你骂垃圾?我垃圾吗?”

路思言笑:“我垃圾, 行了叭。”

箫声双手依然不老实, 大概是觉得这样从里到外都软乎乎的路思言很难得见, 必须得吃个够。

“真的不行了,声哥,而且这个房间隔音很不好……”

路思言话还没有说完, 隔壁的尴尬声音再次响起, 证实他所言非虚。

“……”

“……”

“喂!!”

门外箫声带来的人二话不说直接去敲隔壁的门:“给我闭嘴, 不准出声音!”

隔壁的人瞬间熄火,只能听得到有人说一句“神经病”。

更尴尬了。

路思言到嘴边的话卡在喉咙,尴尬得满地找话,直到门口有人说:“哥,没事儿我们在门口守着!”

“守尼玛啊……”箫声咬牙切齿,恨恨地低声骂一句,看得路思言憋不住笑。

路思言:“还来吗?”

眼见形势变化,刚刚软乎乎没有底气的人现在又来劲了,箫声无奈,想着这里也不太安全,不可能在这里做什么。

他们今天找人声势有点大,已经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了,现在最好低调点,这两天都不要露面。

“走吧,先回去。”箫声丧气道。

昨晚还是温柔大狗狗的箫声,现在变成个怨妇霸总。

路思言想问去哪里,但是一抬眼就能看见箫声“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的眼神,瞬间没了气势。

路思言回房间拿自己的帽子,戴着跟在箫声身后。

跟着箫声来的有五个人,全都是一米八以上的凶猛大汉,把这个狭窄的走廊挤得水泄不通。

路思言走在箫声身后,走到一半不小心被后面的人踩了一下鞋跟。

“啊……”路思言轻轻发出一个音节。

后面踩到他的大哥马上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路思言忙说:“没关系……”

“长没长眼睛!看路!”箫声一个大逼兜就往那个大哥头上招呼,打完人之后胳膊自然一拐放在路思言肩膀上,把他捞到自己身边。

“走这里。”

路思言被箫声半搂着往前走,他偷偷看了一眼箫声。

搞什么啊,想搂着我直说。

下了楼之后路思言跟着箫声上了小马开的车,其他人上另外一辆车,小马开着扩音打电话。

“收网,都回去吧,今晚的事儿让他们把嘴巴闭紧点。”

挂了电话,小马终于松口气,从后视镜里偷偷看后座的两个人。

怎么这么别扭啊他们,今天找不到人的时候急得踹烂路边一个垃圾桶,明天还要去交罚款呢。

现在找到人了先骂人家一顿,然后一脸死相不说话。

“啧啧。”小马忍不住偷笑。

路思言听到声响,抬眼看小马,这个动作被箫声捕捉到,他张嘴就是:“好好开车,啧什么。”

小马:“哥,你一个电话我忙得饭都没有吃,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路思言点点头,不自觉轻声附和:“是啊是啊……”

这两个人第一次见就一唱一和的,搞得箫声面子挂不住,正在想怎么让小马闭嘴的时候,小马手机响了。

“嗯,好,知道了,你就装不知道,嗯。”

箫声:“怎么。”

“哥,今天动静太大,江总已经知道你回来了。”小马说着,观察箫声的表情,“听说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好久,但也没有什么动作。”

“别搭理他。”

路思言听着,如果没想错的话,江总就是现在LK的总经理江扬,这两年流连夜店party的时候确实听过一些LK的八卦。

但不知真假。

车子开了挺久才停下来,路思言看了看,这是个很高级的楼盘,都是大平层,路思言当时买房子的时候也看过这里,但是交通不太便利,就没有选。

“哥,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过来。”小马说完补充:“我让人送了点吃的喝的过来,放在门口了。”

箫声说:“嗯。”

小马笑着看他们离开。

“哥,你能回来我太高兴了!”

箫声依旧走着,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挥了一下,示意知道了。

路思言觉得小马热情又体贴,看箫声这个样子忍不住嘟囔一句:“干嘛这么冷淡啊……”

冷淡?

箫声情不自禁指着自己:“我?”

路思言点头:“对啊,说声谢谢或者再见也好嘛。”

箫声:“没必要。”

路思言:“有必要啊。”

地下车库的电梯打开,两人走进去。

“就像每天早上你送我去上班,我跟你说谢谢,你跟我说再见,我会觉得很开心。”路思言说。

箫声算是明白了,他拿自己对他那一套跟别人对比呢。

但是箫声这么多年就是这个样子的,路思言第一次在小院子里见到的箫声就是真实的他。

箫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对不对嘛。”路思言穷追不舍。

电梯到达箫声所在的楼层,这个小区都是一梯一户,出来就看到门口放着好几个大箱子。

路思言看着箫声划开电子锁的盖子,输入密码。

【密码错误】

路思言凑上前去:“这是你家吗?”

箫声有点窘迫,三年前离开之后一次都没有回来过,而之前为了安全又一直改密码,导致现在有点混乱。

箫声凭着记忆再次尝试。

成功了。

箫声开灯之后,拉开门让路思言先进去,自己在后面把小马准备的东西搬进去。

路思言走进箫声的家,第一感觉就是空旷。

很大,很空。

偌大一个客厅,只有一个沙发和一台电视,没有茶几没有任何装饰物。

家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味。

看得出来很久很久没有住过人了。

甚至可以说,这里就像没有住过人一样。

但箫声说这是他的家。

路思言的家里有很多东西,不管是花大价钱买的收藏品,还是路边奶奶兜售的手工,他都一一好好保存着。

很珍惜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去浴室看一下。”

箫声放下东西,往浴室那边走。

路思言赶紧跟着一起过去,看到箫声打开的时候不禁“咦”了一声,热水器已经坏了,墙壁上是跟着水流一起下来的铁锈痕迹,长长的流了一路。

箫声双手叉腰。

“怎么会这样啊?”路思言看着依旧在缓慢流淌的漏水痕迹。

箫声解释:“走的时候没有关电,可能是烧坏了。”

“你……”路思言想问,你为什么走得这么着急,但是想到箫声应该不想谈这些,只好咽回肚子里。

“这么大的房子应该不止一个浴室吧?”路思言尝试着问。

箫声一愣,顿觉自己脑袋坏掉了,他已经被小院子里的格局固化,因为那里就只有一个卫生间。

虽然之前用的是这个,主卧是有卫生间的。

解决了洗澡的问题,两人轮流冲了澡,路思言没有干净的衣服,主卧里有一些衣服,但是也好几年没有洗过了,只能围着浴巾出来。

这是主卧的卫生间,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主卧的床上、柜子、桌子,都是空空的。

难道箫声不住主卧住次卧?

但是这个猜测很快就被路思言自己打破了,箫声洗澡的时候他看了别的房间,除了书房和厨房有一些使用痕迹之外,所有地方都是空的,反倒是客厅的大沙发上有一条毯子。

“怎么了?”箫声洗澡出来,看到路思言看着沙发发呆。

路思言指着沙发:“你都是在这里睡觉吗?”

箫声点点头,嗯了一声。

沙发已经被箫声整理过了,箫声过去坐下,突然有点没办法面对路思言。

他过去的生活,是如此的贫瘠,如同他荒原一般的心。

路思言也过来坐下:“怎么不睡卧室。”

箫声看过来,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不是每天都在沙发这里喝酒,然后喝醉了直接睡?”路思言问。

箫声没有反驳,差不多就是这样,或者不回家直接睡办公室里。

路思言看他闪躲的眼神,心脏突然有点揪着疼。

自己落魄狼狈的时候还有他在,但是他的痛苦都是自己面对自己消化的。

路思言轻轻靠过去,有点生涩地把头靠在箫声的肩膀。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箫声的皮肤上有种奇妙的触感,箫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只能默默低下头。

尽管箫声最近已经在做心理建设,他想过路思言会离开,也想过自己该怎么做。

他已经决定好做他的渔船。

昨晚的温存和快乐让他以为路思言已经做了决定,他们会在那里继续生活,过着虽然可耻但是快乐的生活。

在那个一点点改变的小院子里,享受着脆弱的幸福。

今天知道路思言离开的时候,箫声几乎要崩溃。

他难过的是,不管路思言决定离开还是留下他都会支持他,他相信路思言也已经能感受到。

但是他却选择独自面对。

他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勇气和爱,路思言都不要了。

但是此刻,路思言小心翼翼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箫声忽然明白了他被愤怒冲昏头脑是多么没有风度的事情。

用头发思考都能想得到路思言独自离开是不想连累自己。

箫声轻轻地伸出手,想要在路思言头上轻抚一下的时候,路思言开口说:“可是我想睡在床上。”

箫声笑:“当然可以。”

搬进来的时候小马是给自己准备了被褥的,箫声清理卧室,吸尘、拖地、铺床,洗涤床上用品然后把它们放进烘干机里。

在等待床上用品被烘干的时候,路思言在箫声厨房的冰箱里找到一些酒,他挑了一瓶红酒过来。

至于为什么是红酒,只是因为它不会过期。

箫声正在阳台接电话,路思言走出去,拿着两个酒杯。

把酒杯递给箫声,示意让他继续忙不用搭理自己。

几分钟后电话结束,路思言听了个七七八八。大概就是那个叫江扬的人的动静。

“要去见他吗?”路思言问。

两人的衣服都洗了,只能围着浴巾,平时看着像农家糙汉的箫声此刻赤|裸着上半身,站在高档小区阳台上喝红酒的箫声仿佛变了一个样子。

他好像一头穿梭在城市霓虹楼宇间的狼,乍看觉得他好像不属于这里,但是你又无比相信,他可以征服这里。

路思言看得移不开视线。

“不见。”箫声挂了电话转头,看到路思言正盯着自己看,笑着补一句:“看什么?”

路思言回过神来:“没,为什么不见。”

他对LK集团两大掌门人之间的恩怨并不了解,酒局上的道听途说最多只能信个五成。

箫声转身,侧靠着阳台对路思言说:“让他着急两天先,别管他。”

路思言抿嘴,点点头。

想知道,但是又不太敢问。

“我们是在LangK俱乐部认识的,那时候才十几岁。你应该也知道,当时俱乐部的老板江文就是我们的师父,师父收了三个徒弟,师哥刘建锋,我,还有就是师弟江扬,现在的LK总经理。”箫声解释。

路思言知道这些,江文先生已经去世多年,也知道他的独女和刘建锋成婚,后来也去世,只留下一个女儿。

箫声喝口酒,继续说:“师哥是我们三个里面最有天赋的,我们还在国内赛事打转的时候他已经在国外的赛事上拿奖。后来一次比赛意外,他重伤退役,成为了我的领航员。”

“后来……”说到这里,箫声低下头。

路思言面带歉意,他知道刘建锋是在一场国内的比赛中车祸去世的,而当时他的赛车手就是箫声。

他当时也受了很重的伤。

正当不知如何安慰时,烘干机结束工作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次的沉默。

“好累啊。”路思言上前拉住箫声的胳膊。

两人心照不宣,结束这个话题。

从刘建锋的死到箫声离开LK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能让意气风发的箫声放弃风头正上的LK,甘心去一个小城,躲在名不见经传的修车厂里不问世事。

箫声看路思言若有所思的样子,跟他说:“睡觉吧,太晚了。”

路思言说好,然后跟着箫声进入主卧。

尽管已经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睡也睡过了,但是此时路思言还是觉得尴尬得脚趾扣地。

他站在床边想,昨晚是怎么有勇气把箫声拉上床的。

“想什么?”箫声笑。

“没。”

路思言脸蛋通红,心里涌出一股“要不今晚我去沙发睡吧”的想法。

他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算什么。

“路思言。”箫声躺上床,“不要再纠结了,我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那些堆在墙角的酒瓶子、长满杂草的院子和无尽的寂寞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生活是只是泡影,我抓不住,可你不是。”

说完他掀开被子:“所以,上来吧,你跑不掉的。”

路思言刚抬脚想往前走,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警长呢?你过来了警长怎么办?”

箫声:“终于想起你还有只猫了?”

“对不起……你放在哪儿了?”路思言走到床边坐下。

“放在隔壁娟姐那里了,等我们安顿好就去把她接回来。”箫声说着,朝路思言张开怀抱:“放心,你珍视的东西,我会好好守护的……誒别哭……”

怎么就流眼泪了呢?箫声手足无措地过来把路思言拉进自己的怀里。

“干嘛要哭?”

路思言把脸埋在箫声的胸前,缓了一会儿之后流着眼泪笑出来:“声哥。”

“嗯?”

“我以前有一条小狗,是我和妈妈出去散步的时候捡到的,我们一起把小狗养大了,后来妈妈去世,我就自己养着,小狗活泼可爱,会在我的床边睡觉。”

箫声听着,问他:“小狗呢?”

路思言:“有一天我放学回家和小狗在院子里玩,弟弟非要过来一起玩,他一直要骑小狗我让他不要这样,被继母说我小气。然后弟弟被小狗咬出了一个伤口,出血了,继母跟父亲闹说见血的小狗不能要,让我把狗狗送走。我不肯,爸爸就打了小狗,那天晚上我抱着小狗,沿着我们小区一家一家的敲门,问他们能不能收养我的小狗,但是没有人愿意。”

“后来爸爸还是背着我让司机把狗送走了,他说送到一个宠物公园,我去到的时候人家说狗狗刚到就跑掉了正在找,我和他们一起找了很久很久,一直没有再找到。”

“我再也没有见过它。”路思言说完,抬头看箫声。

“谢谢你没有扔掉我的小猫。”

“那你答应我。”箫声说。

“什么?”

“以后再也不要丢下……小猫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言:渣吗?能解释一下吗qwq

第27章

路思言感觉自己的泡沫一般空洞又脆弱的灵魂在箫声坚定温柔的眼神中一点点重塑。

他看着箫声又哭又笑。

“对不起……”

箫声抱着他, 把他放到床上,把他抱在自己的怀里, 轻轻揉捏他因为一天奔波而僵硬的肩膀。

路思言睡了很好的一觉, 虽然还是在早上七点多就醒来,睡眠时间不长,但是睡得很踏实, 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醒来的时候箫声就还是死死地抱着他。

卧室里的窗帘遮得很严实,只隐约看得见一点点光亮。

箫声还睡着, 路思言一动不敢动,就这么看着他。

大概是昨天累坏了, 比起路思言, 他的心理压力应该更大。

路思言本想就这么陪着他再睡一会儿的,但是就在路思言醒来之后的几分钟,箫声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仿佛是感知到路思言已经醒来。

“醒了?”路思言轻声问。

房子有中央空调, 温度很合适, 不会像在小院子里的房子一样, 太阳一晒就热得发闷。

箫声“嗯?”了一声,然后才意识过来路思言就在自己怀里,他们已经回到了平成市。

“今天想吃什么?”箫声像以往一样询问。

路思言笑:“吃什么都可以。”

他的意思真的是吃什么早餐都可以,毕竟家里没有什么食材, 但是箫声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身体的某个部位瞬间觉醒, 顶在路思言的大腿根部。

路思言马上意识到, 忍不住笑他,箫声有点窘迫,想要往后退一点, 他并不想让路思言觉得他是个用下半身思考的人。

因为他从来不是这样。

但是路思言却拉住了他, 缓缓往他身上贴, 箫声感受到的瞬间终于敢直视路思言的眼睛。

都是男人,谁也不比谁矜持。

路思言微微抬头,在箫声的嘴唇轻吻一下:“我说了,吃你想吃的。”

……

一个小时之后,箫声神清气爽地在厨房鼓捣早餐,路思言摊在沙发上休息。

“有什么打算吗?”箫声问。

路思言喝一口牛奶,说:“想先去见见易川,让他帮忙打听一下我家里的消息,毕竟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不好去联系以前的人。”

箫声点点头。

他没有说话,路思言继续说着他的疑点:“然后把录音里出现的那几个人都搞清楚都是谁,萧女士,高小姐,我想找到她们,搞清楚当年在妈妈死之前她调查的到底是什么。”

“还有一个疑点,我后来才想到的。录音里有一小段杂音,妈妈在叫“老蒋”,老蒋是我家的司机。妈妈出车祸的时候开的车其实不是她自己的,是我家司机平时接送我上下学、家人一起外出的时候开的车,那几天好像是她车子有问题,送去检修了才开的那一辆,但是她开不习惯,所以是老蒋给她开车。”

箫声听完,补充:“但是车祸现场只有你妈妈,车上并没有其它人。”

“对。”路思言说着,往嘴里送一个小番茄,“而且那天以后再也没有见过蒋叔叔,爸爸好像也在找他,一直都没有找到,最后作罢了。”

“所以……”

路思言看着箫声:“如果妈妈的死真的不是意外,那蒋叔叔是不是也跟凶手有关系,我想先找到肇事者和蒋叔叔。”

箫声低下头,在想该不该把录音中另外两个人的信息告诉路思言。

高原把路思言送到自己这里之后没有再露面,他知道这个事情如果有高原线索会明朗很多。

但是当年妈妈弥留之际都在做梦,她念叨着“高原快走”,她拉着自己的手说:“这辈子都不要把高原阿姨的信息透露出去。”

高原当时给自己打电话,让自己收留路思言的时候也嘱咐,不要把自己的存在告诉路思言,对他没有什么好处。

“怎么了?”路思言伸手在箫声面前晃了晃。

箫声回过神来,“没什么。”

他也不清楚当年那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时候他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

目前还有其它线索,不管怎么样,先把能查的都查了。

吃完饭之后路思言用家里的座机联系了易川,说自己回来了。

约了下午在易川常去的店里见面。

易川的父亲当年虽然被调任,但仍有很多人脉,易川毕业回国之后跟随父亲的脚步进入政界,目前在建委工作。

下午四点,三人在一个咖啡厅见面。

这是路思言和易川少年时期经常来的咖啡馆,已经开了很久了,两人断交之后路思言就没有再来过,没想到易川依然是这里的常客。

在二楼开了一个小包间,易川准时到达,看到路思言的时候松了口气。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路思言抿嘴笑笑,“最近还好吗?”

易川的工作忙碌,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他挠挠头:“还好,其实前天我在一个饭局上见到了路宣。”

“路宣?”

易川点头:“嗯,他现在接管了你的安卡二手车,还有路氏的物流板块也在接触,想建物流园,来找关系。”

说到安卡二手车,路思言面露失落。

“上次在Adam先生那里见过面之后,我回来也查了你那台车的消息,确实是由路宣身边的助理手里流出去的,一开始是想卖到日本市场去,中途被Adam先生看上,又弄回来了。”

路思言也跟他说了早上跟箫声说过的自己的分析,易川皱着眉头表示:“萧女士……萧什么啊?萧总,都是你们萧家的你能打听到吗?”

突然被cue的箫声愣一下,好久没有人叫他萧总了,他含糊过去:“首先我得知道叫萧什么。”

萧不是稀有姓氏,要找起来无疑是大海捞针。

“那就从最清楚的线索找起。”路思言说。

易川:“什么?”

路思言:“肇事司机当年是公布的,最后入狱三年,我要先找到他看看当年到底有没有隐情。”

“但是……”易川面露难色,如果真的有凶手,怕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没事。”箫声开口:“我和他一起。”

他的意思就是他会护着路思言。

“可是您不打算回LK和俱乐部吗?我这边都已经听到消息说你回来了。”

箫声:“我这边的事情我处理好,放心。”

和易川告别的之后,两人决定去逛一下超市,买手机和家里需要东西。

路思言还戴着那顶不要钱的渔夫帽和一百块三件的T恤,但是箫声已经换上了他以前常穿的衬衫。

箫声身材本来就很好,身量体型都堪称完美,换上以前剪裁品质都上佳的衣服气质和之前大不一样。

两人走在一起的时候,路思言好像他刚从乡下找回来的表弟。

路思言自己没有觉得什么,这个商场路思言已经经常来,很熟悉,一时间有些感慨地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居然又回来了。

路思言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别的,一旁的箫声倒是突然不爽了,进门的时候旁边的保安就面带嫌弃地上下打量了路思言一遍。

他凶狠地看了对方一眼,对方立刻献上友好笑容。

路思言回头刚想跟箫声说手机店就在前面的时候,看到箫声一脸不爽。

“怎么了?”路思言问。

箫声:“没什么。”

路思言过来拉箫声的胳膊:“那走吧,先去看手机,你带钱了吗?你应该很有钱吧以前那么穷都是骗人的。”

路思言一边碎碎念一边拉着箫声往前面。

走到手机店门口的时候,箫声突然停下来。

“干嘛?”

“先去买点别的。”箫声说完拉着路思言往另一边走。

走了一会儿,路思言发现他们要去的方向是奢侈品服饰区。

“买什么啊?”他放缓脚步拉住箫声。

但是箫声还是没有停下,心想着这个该死的保安居然能看扁路思言!

你知道他是谁嘛!!

路思言看着越来越近的某大牌店,终于明白箫声是什么意思,赶紧拉着箫声往回走。

“你干嘛?!”

箫声:“买衣服啊,大少爷当然要穿得像个大少爷的样子。”

“声哥……”路思言无奈地笑一下,原来他是想给自己买衣服,路思言偷偷指着不远处大牌店里的一个女性说:“看到那个姐姐了吗?是店长。”

“你认识?”

路思言咬牙切齿:“当然了!你不是查过我以前是什么人吗?我可是高级vip!这一排的店的人都认识我!”

但是箫声还是不太开心,他不想路思言被别人瞧不起。

路思言低头看看自己穿的,忽然笑了一下。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大牌来装饰自己的路思言了,但是这一身好像是和这里有点不搭。

况且箫声穿成这样,不对……

路思言突然想起什么,质问箫声:“还是说你觉得我穿成这样给你丢人了?!”

“我……?”箫声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都是你嫌弃我的衣服廉价又丑好不好。”

路思言被他委屈的语气逗笑,这样看看自己穿得确实和这里不太搭,他想了想说:“去平价一点的店买嘛。”

再快销品牌的店里买了三大袋衣服,都是比较基础的款式,箫声非要自己提着,不让路思言动。

他自己穿的本来就是黑色衬衫,购物袋一拎,总感觉有点“我的保镖是超模”的感觉。

时不时被人打量过来,看看箫声又看看路思言,忍不住跟身边的人感叹:“这男的什么来头啊?有两把刷子。”

一把刷子都没有的路思言只能叹口气。

同时也觉得感概,以前那样穿的时候,戴着帽子口罩路过奢侈品店都能被人认出来,现在大大方方路过,也没有什么人在意。

后面又去买了手机,逛超市。

逛超市的环节路思言说不上什么话,因为一直都是箫声在负责家里的饭菜和日用,他只能说自己想吃什么,然后箫声就会买好需要的东西。

整整两大袋东西。

“给我拎两袋嘛,太多了。”路思言说。

箫声:“不用。”

看着他被勒得发白的手,路思言叹气,到底怎么了嘛。

箫声不得不承认,他就是被刚刚保安的眼神刺激到了。

他放在手里的宝贝,居然有人敢那样恶意对待。

走出商场的时候,箫声又狠狠瞪了那个保安一眼,小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路思言上前跟他打招呼:“你怎么来啦。”

小马绅士笑笑:“当然是来接您回家。”

箫声把东西放到后备箱之后拉开门:“少爷,小心车门。”

路思言:“?”

保安:“?”

路思言简直要被箫声笑死,虽然他现在还板着个脸闷闷生气。

“哥,我今天找人去看过你的车了,检修重新发动过没有什么问题,可以开了。”小马说。

箫声:“嗯。”

路思言闻言,小声说:“你自己不是干过修车吗?”

怎么还叫别人修?

“修车?”小马震惊,声音差点劈叉。

路思言懵,“对……对啊,大货车呢。”

小马五官都皱在一起,痛不欲生:“哥,你这三年过的什么日子啊!你以前不是只肯改装赛级车吗?”

“少打听。”箫声突然威严。

路思言偷偷打量着箫声,虽然他知道一些箫声的背景,也但是并不知道以前的箫声在日常生活中是什么样的人。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车子开进停车的时候已经快七点钟。

停好车之后小马转身,喊了一声“哥”,然后看了一下路思言,似乎是有话要说。

路思言识趣的先下了车。

“说。”箫声不太想这样,担心路思言心里不舒服,但是他这边的事情确实也不是每件都能让路思言知道。

小马:“今天江总来找我了。”

箫声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他说想约你见个面。”

“呵。”箫声冷笑一声,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推门下车,他说:“我现在没有时间见他,让他淯悉等着。”

小马点点头,“我还打听到,江总最近在和新纪元接触,不会真的想把俱乐部卖了吧?”

箫声微微皱眉,随后笑道:“别管,晾着他们。”

这些消息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箫声回来的时候透露出来。

“对了,哥,你让我打听的事儿问到了,那个叫马威的,十年前出狱后举家搬走了,现在应该在上南市。”

箫声:“上南?”

路思言等了好一会儿箫声才拎着大包小包的过来。

“明天我们去上南市。”箫声说。

路思言:“为什么?”

箫声走进电梯后用脚卡着门:“我查了一下你母亲当年车祸的肇事司机,查到他十年前就搬家去上南市了。”

路思言微微垂下眼眸,点点头。

上南市地理位置偏北,距离平成市有不远的距离,而且十年时间过去,不知道人还在不在。

“上南市那么大……”路思言喃喃。

箫声想了想,开口说:“我去找个熟人,应该可以帮到我们的忙。”

“谁啊?”

箫声笑,似乎这是他很喜欢的人,“明天你就知道了。”

正好路思言在平成市活动有诸多不便,去上南市活动还自由一些。

次日一早,两人吃过早餐就准备出发去机场。

今天小马没有过来,箫声打算自己开车去机场,回来再开回来,也方便些。

看到箫声的车的时候路思言愣了一下,没想到身为拉力赛赛车手的他开的居然是这么普通的车。

“怎么?嫌车烂啊?”箫声笑。

路思言嘁了一声:“能比二手电动车烂嘛。”

路思言坐上了箫声的沃尔沃,启程去机场。

到达上南市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下飞机之后拿出准备好的衣服添上,平成市仍是可以穿短袖的季节,但是上南市已经需要加厚外套。

路思言昨天在商场买了不少衣服,虽然都是基础款,但他知道怎么穿,简单的T恤衬衫,外面叠穿一件厚点的联名款针织外套,清爽的牛仔裤和帆布鞋,非常日系清爽的感觉,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而箫声依然是黑色衬衫,现在添一件穿了很多年的皮质夹克衫。

路思言来过上南市好几次,有时候是工作,有时候是过来玩,但基本都是在酒店徘徊,没有怎么出去玩。

上了出租车之后,箫声报了地址:“去金鹰。”

“金鹰?”路思言好奇,他虽然没有去过,但肯定是听过的,上南市最豪华的会所。

他以为是在金鹰见面,但是没有想到去见的人是金鹰的老板。

路思言和箫声被人带到顶层的办公区,推开办公室的门。

“智哥。”箫声毕恭毕敬地打招呼,脸上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个表情,就像调皮的弟弟犯了错,又屁颠屁颠的跑回来认错。

路思言在他身后打量着这个办公室和里面的人,这个被叫做智哥的人大约有四十左右了,穿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看起来比箫声还要凶。

“好久不见了!”李智从电脑背后站起来,笑了一下走出来说:“坐。”

他看到了路思言,但是也没有说什么话,一起在旁边的会客的地方坐下。

“搞什么鬼,三年没消息,我以为你跑出国了。”

平时一副大哥大凶狠样的箫声在李智面前完全就是个弟弟,他羞涩地摇摇头,给李智介绍:“智哥,这是小言,这次跟我一起过来的。”

“嗯。”李智没什么反应,但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好你小子,也来老牛吃嫩草这招。

路思言顺着李智的视线对上,“智哥您好。”

路思言话音刚落就响起了敲门声,有人说:“我进来了。”

然后就推门进来,似乎只是通知一声。

“忙完了?”李智说着,赶紧往往旁边挪一下位置,让出一半的沙发来给对方。

路思言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我爱人,方鹭也。”李智说。

这是专门给路思言介绍的,他们三个早就认识。

路思言震惊,这两个人看起来完全不gay,尤其是这个李智大哥,感觉他应该会喜欢椰汁包装上的那种火辣美女才对。

而面前的这个男人,气质清朗柔和,总之就是……很高级。

路思言在心里念叨着罪过罪过,不是说大哥土的意思,毕竟还要请他帮忙。

“你……”方鹭也刚坐下,看到路思言的脸之后表情有点疑惑。

路思言回过神来,看着对方。

方鹭也在和路思言对视上的瞬间眼睛亮起来,问他:“你认识梁竹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该死的缘分!

第28章

“梁竹?”

“对, 是前平成市人民法院的法官。”方鹭也解释。

路思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面前的人可以信任吗?他转头去看箫声, 箫声点了点头。

“是我母亲。”

方鹭也和李智对视一眼之后看着他:“你真的是路思言。”

路思言刚想说居然遇到了母亲的老朋友, 眼眶有点湿润,这时候旁边的李智大哥说:“你不是说他死了嘛。”

路思言:“……”

方鹭也觉得李智这么说有点不礼貌,但是也很好奇, 问他:“对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家里已经……”

公布了你的死讯, 但是这样说好像有点太过残忍。

路思言苦涩地笑了一下:“我确实是出车祸了,但是没有死, 可能是找不到人所以……”

“你没有联系他们吗?”方鹭也说。

路思言抬头看他, 这个叫方鹭也的大哥哥和他带着清冷感觉的外表不一样,他很温柔,是那种从内到外的。

“我原本想……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路思言语塞, 该怎么说自己原本就不想活了。

“不过也好。”方鹭也看看箫声之后说:“还好你们两个人在一起, 互相有个依靠。”

路思言抬起头看他。

他笑笑说:“就像冬天, 两个冷的人依偎在一起就会暖和一些。”

路思言笑笑,眼尾瞥到旁边的李智大哥,他一副很认真的在听但是好像也没有听明白方鹭也哥哥在说什么样子很好笑。

“您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方鹭也:“你再笑一下。”

路思言笑。

“你看,笑起来更像了, 你完全就是和梁竹姐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说到梁竹姐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眼中闪过一丝忧伤, 然后他眉眼弯弯笑着说:“我姐姐的名字里也带一个竹。”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路思言问。

方鹭也:“都忘了是多少年前了, 我们舞团去平成市演出,你妈妈来看了,后来在那边惹上一个官司, 是她帮我们摆平的。比我们认识阿声还要早, 没想到现在是这样相逢。”

缘分远比路思言想的要奇妙。

聊了一些和母亲相关的话题之后, 李智那边已经安排好人去查马威的下落。

“有过案底的好查,不会太久。”他保证。

果然,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就有消息,查到马威一家人先前登记的住址。

路思言和箫声一起找过去,马威一家住在城郊的一个楼盘,说是城郊但是已经列为开发区很多年了,这个小区发售的时候就不便宜。

而根据易川和李智大哥的消息,他们一家人只有马威一个人在工作,养育两个小孩和四个老人的重担,对于一个货车司机来说这个楼盘的价格还是太高了。

这些都意味着,车祸也许真的有蹊跷。

不然哪里来的浅买这么贵的楼盘。

打车到了小区,进去走到单元楼下的时候,路思言突然停了下来。

上南市的的风比平成要大很多,楼宇之间更甚,路思言身上的外套是毛衣,一吹就吹到骨子里。

“在想什么?”箫声上前一点,挡在风吹来的方向。

路思言抬头看他:“声哥,走进去之后好像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箫声:“可以的。”

“嗯?”

“我就在你身后。”箫声说完,笑了一下说:“我们可以再次跑掉,都已经是惯犯了,要跑肯定比之前顺利。”

路思言被他的描述逗得笑出声来。

“走吧。”

上楼来到马威家的住址,敲门。

“谁啊!”一个女生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

箫声说:“找一下马威。”

对方推开一个门缝:“找谁?”

路思言:“你好,请问这里是马威的家吗?”

对方上下打量他们两个:“不是,你们找错了吧。”

说完就要关门。

“不好意思!”路思言伸手抓住门把手,但是马上意识到这样不礼貌松开,说:“能问一下你是一直住在这里的吗?你是业主还是租户?”

“都说了不认识你说的人!”女孩对路思言的举动不满,大声嚷嚷起来。

可是路思言心里着急,还是想追着问,感觉已经很接近真相了,他想上前一步的时候却被箫声拉住。

“小言,别这样。”箫声拽着路思言的手,跟女孩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神经病!”说完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对不起……”路思言说。

箫声明白路思言的焦急和不安,“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去查,已经过去十年了不在这里也很正常。”

话音刚落,对面房子的门推开,有个奶奶牵着小狗走出来,“你们找马威干什么?”

路思言看她认识,赶紧说:“奶奶好,我是……我父亲和马威是朋友,很多年没有联系上了,让我来找找他。”

奶奶摸摸自己的小狗,笑着说:“早就搬走啦。”

“搬去哪里了?”路思言问。

奶奶:“不知道,她家男人回来没一年就在工地死了,她们就搬走了,也没有跟谁说。”

奶奶又说:“你们也不是什么朋友的吧,前些年也时不时有人来找她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事儿。”

“还有别人来找过?”

奶奶:“是啊,这个姑娘买了她家房子都快气死了。”

这一趟没有找到马威,倒是得到了马威去世的消息,刚出来不到一年就出事死亡。

路思言更加觉得马威的这件事情不正常。

正当他们想着怎么·去找马威的妻子时,箫声的电话响了。

是李智大哥那边打来的。

“地址我发你手机上。”李智大哥说完正事儿,匆忙挂了。

“说什么了?”路思言慌忙问。

箫声:“说又有新的消息说她们已经搬家,给我发个马威妻子现在的住址就挂了。”

路思言:“这么匆忙?”

“说要去接外甥女放学。”

“……哦。”

好奇怪的大哥。

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又按着新的地址去找,路思言本来还有点怀疑,怎么别人都找不到,他一下子就找到了。

他随口把自己的疑惑说出口。

箫声笑:“你想想,他可是金鹰的老板诶。”

“所以……”一直活在另一个富人阶层的路思言不明白箫声是什么意思。

“金鹰最早的老板是搞□□起家的,还有到处放高利贷,做的都是市井生意。后来智哥接手,不干那种门当了,又结识了好多高官老板,别的不好说,人脉在上南市比公安局还厉害。”箫声说。

路思言点点头,接着好奇:“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箫声顿住。

“说嘛,怎么回事?”路思言感觉有猫腻,缠着箫声要答案。

箫声衣服都快被路思言扒拉烂了,只能坦白:“我十几岁的时候玩地下黑车,有次去上南市的场子,比赛的时候high side飞到观众席去,把一个观众的腿压折了。”

路思言:“是李智大哥?”

箫声点头。

不过除此之外,李智跟妈妈是旧时,箫声没有说。

路思言哈哈笑,说这比方鹭也认识妈妈的原因还有离谱。

赶到新地址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

这是个比较老旧的小区,基本都是六七层的步梯房,路思言和箫声上去敲门,家里没有人,只好在门口等着。

楼道里堆满了废弃了舍不得扔的家具,还有塑料水瓶之类的,满满当当,只剩一人身的小过道。

正是下班的点,路思言和箫声站在这里实在是挡位置,还要时不时回答别人是来找谁的。只好到楼下去等。

路思言和箫声都不知道马威的妻子长什么样,但是在看见那个女人和身后的孩子时,就有预感,那是马威的妻子。

“妈妈慢点儿~”小女孩追上拎着很多东西的女人,女人旁边稍大一些的男孩停下来等她。

走近一些之后,路思言才发现,小女孩脸上有很严重的烧伤疤痕,半张脸都扭曲了。

男孩一手牵起妹妹,一手拎着东西跟在妈妈身后上楼。

路思言和箫声就站在楼下花坛边,路思言看着他们上到二楼,开门进去,不知道怎么开口。

箫声看着路思言,知道他又心软了。

“走。”

路思言:“她的脸……”

“不管是什么,我们要做的事情只是弄清真相。”箫声说。

箫声开始发现,路思言好像在这十几年的被打压中习惯性的怀疑自己,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

在赤山市的时候好不容易自信起来,回来之后还是会有点这样。

箫声伸手握住路思言的手,轻轻捏一下:“也许他们也需要一个真相,对不对?”

路思言抬头看他,也紧紧握住箫声的手。

“谁啊?”女人说完打开门,看到门口有两个年轻的陌生男人的瞬间脸色瞬间改变,做出要关门的姿态。

路思言:“请问是您是马威的妻子吗?”

“不是!”女人说完就要关门。

箫声伸手拦住,女人的儿子也立马过来,儿子已经十几岁,力气不小,门差点就被关上。

“我是梁竹的亲人!”路思言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睛说。

对方手上的力气果然小了很多,开始看路思言的样子。

路思言见她没有抵抗,跟她解释:“我只是想问一些事情,不是来找麻烦的。”

“她儿子不是死了吗?”

“死人”路思言只能露出苦涩的表情,“这其中有误会,能谈一谈吗?”

女人垂眸,想要松开手,但是旁边的儿子却不答应,他说:“跟我们没关系,有本事你去找我爸!别再来骚扰我们!”

门瞬间被关上。

“他们好没有礼貌。”路思言低着头,小声说。

箫声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路思言缓缓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我从来没有想对谁怎么样,我不是也失去了妈妈吗?为什么所有人都对我大呼小叫啊?”

“妈的。”箫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再次失去朝气与活力,本来保持着尊重他的想法支持他的选择就可以的箫声实在是忍不住了。

箫声突然懊悔。

他明知道路思言这十几年在路家过的不是什么好日子,一个从十岁就被人灌输你的不懂事害死了自己的妈妈的人能有多强硬?

箫声这么想着,伸手把路思言揽入自己的怀里,抬起长腿对着面前的门就是一脚。

“开门!”

门被打开,是那个儿子,他气愤地指着箫声:“你们要干嘛?”

路思言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箫声就猛地伸手拽住那个男孩的领口,像拎鸡崽一样把他拎进门去。

“声哥!”路思言震惊,左右看看确认没有人看到这一暴行之后,赶紧跟进去顺便拉上门。

马威的妻子看到自己儿子被人压制赶紧把女儿送回房间。

“别他妈给我敬酒不吃吃罚酒!”箫声把男孩甩到沙发上,转身对刚出来的女人说:“坐下。”

路思言看到她坐下,自己也坐到箫声身边,只是那个被箫声轻而易举撂倒的男孩还在旁边愤愤。

箫声不再像之前那样让路思言冲在前面,直接问:“马威是怎么死的?”

“你们查一下就知道了,在工地干活出意外死的。”

“工地?”路思言,“哪个工地?”

马威妻子回答:“城北天豪酒店,都是两年前的事儿了。”

路思言点头,想了想又问:“你丈夫,平时是个怎么样的人?”

“什么样……”女人回头看看从房间里探出半个头的小女儿,苦笑一声说:“一个苦命的人,为了给老人治病没日没夜的跑车赚钱,却出意外撞死人陪得倾家荡产去坐牢,一个刚出狱就去工地干活赚钱养家结果出事故死掉的人。”

路思言看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

他还是太心软。

“你们之前在上南市住的房子可不便宜,你说你们没钱?”箫声说道。

女人抬头:“房子说是孩子爷爷奶奶买的。”

“那为什么又卖掉了?”

“缺钱!”女人说完之后又低下头去,“还有就是你们总派人过来骚扰我们,我怎么住!”

路思言:“谁来骚扰你们?”

女人:“我不知道!”

“你老公……在出事前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吗?”

“没有,哪有时间做什么反常的事情,天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连行车记录仪坏了都没有时间修!”

女人说到这里,逐渐烦躁起来:“你们到底想问什么?人都已经死了!”

路思言:“行车记录仪坏了?”

箫声:“在哪里?”

拿到马威一家在平成市的住址之后离开,路思言和箫声坐在计程车后座,路思言看着窗外不说话。

箫声转头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到了。”箫声说。

今晚约了李智大哥和方鹭也吃饭,就在金鹰附近的一个饭店里。

路思言跟着箫声下车,一起走进去,晚上温度比白天要低一些,说话的时候已经有氤氲白汽了。

进去的时候饭菜已经点好,等着他们过来。

“事情进展得还顺利吗?”方鹭也问。

路思言露出礼貌微笑,“还好,肇事者马威也去世了,但是拿到了另外一个线索。”

两对人分别坐在餐桌的对面,李智和箫声饭还没开始吃就先喝了一杯酒。开始谈LK的事情。

倒是方鹭也,挺关心路思言的事情的。

“我还要找一下我家以前的司机,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还有好多好多牵扯其中的人。”路思言光是想着头就疼。

方鹭也笑一下,说:“可以慢慢来,我倒是觉得你们要先注意你自己的情况,这么下去那边很快就会知道你的消息。”

这确实是个问题。

箫声在旁边听到,解释一下:“我会把他带在身边的。”

方鹭也跟箫声说话就没有那么温柔了,“就是跟你在一起也很危险啊,盯着你的人不比他少,认识他的人也多。”

“这样。”李智大哥很隆重地抬一下手:“让他扮你的秘书。”

“秘书?”其它三个人异口同声道。

李智干咳一声:“带个假发什么的。”

路思言:“……”

我拿你当大哥,你让我扮女装。

“神经病!”方鹭也在李智胳膊上来了一大拳。

接着又开始聊工作的事情,李智恨铁不成钢看着箫声:“他敢那么做就是没有把你师父放在眼里,对这种人就该一脚把他踢出去。”

箫声笑笑没有反驳,他知道李智明白自己落寞离开的原因,只是在为自己开脱罢了。

路思言一边夹菜吃,一边听李智大哥和箫声聊天,从他们的话中去了解箫声的过往。

不知道为什么,路思言总觉得对于过去,箫声对自己并不坦诚,他始终隐瞒着什么。

当然路思言并没有想要两个人彼此坦诚一切的意思,这是个过程,就像自己一开始并不是什么都会说。

他相信有一天,箫声会慢慢剥开他坚硬的外壳,给自己看他柔软脆弱的地方。

“这小子现在变化很大。”方鹭也就坐在路思言身边,看他盯着箫声看得出神,主动跟他聊。

路思言:“嗯?”

方鹭也:“阿声年轻的时候可狂了,要知道他刚入行的时候是玩两轮摩托车的,进了俱乐部之后才开始真正玩拉力赛,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能去达喀尔,你想想,什么概念?”

路思言摇摇头,并不太懂,但是品味出了方鹭也想说的是,“就是很厉害的意思。”

“哈哈哈,是。”方鹭也最近刚结束巡演闲得很,逮着路思言聊天:“LangK俱乐部真的就是他一个人拉起来的,要不是他师哥的那件事,他也不会宣布再也不上赛道。”

“再也不上赛道?”路思言疑惑,放下筷子看着方鹭也。

方鹭也:“是啊,虽然没有召开发布会什么的,但是圈内的人应该都是知道的。”

“后面请他出山的人很多,但是他都没有上过。”

路思言若有所思地微微低头。

“怎么了?”方鹭也问。

路思言笑笑,“没什么。”

但是那天在Adam的车库里,为了自己,他答应了Adam再上赛道的要求。

作者有话要说:

雨荷:(为了你)(嘶吼)(彻底疯狂)(彻底疯狂)(踩油门)(彻底疯狂)(女装)(?)(彻底疯狂)

第29章

原本是想在上南市休息一晚上的, 但是小马那边打电话来说有事情需要箫声回去处理。

两人买了飞机票准备离开。

箫声和李智本来就话不多,除了聊点生意上的事情之外都没有什么说的, 喝了酒之后更甚, 两人的对话就是“来”、“干”。

反倒是路思言和方鹭也聊东聊西,还聊了一些以前母亲的事情,约定好下次来平成市演出的话一定要联系自己。

路思言买的手机, 终于加上了第三个电话号码。

飞机起飞前,收到方鹭也的短信:万事小心, 智哥让我转达,有什么需要就跟他开口。

路思言说了谢谢。

他看着在旁边小憩的箫声在想, 也许真正的交朋友不是像他以前和身边那些人一样, 不需要总是聚会,更不需要酒精不需要一大堆漂亮话来装饰。

很多年没有联系过的李智大哥,一直等着箫声回来的小马, 欣赏他工作能力的三哥。

这些人也许才是真正的朋友。

路思言没有喝什么酒, 努力坐直之后轻轻把箫声的头掰到自己的肩膀上, 让他可以靠着自己休息。

飞机起飞,穿过漫漫长夜,路思言看着窗外,觉得自己似乎又勇敢了一些。

回到平成市休息了一天, 路思言准备去马威妻子给的老家地址去看看, 但是临出门的时候, 箫声接到小马的电话。

“哥,艾华被江总扣住了。”

箫声皱眉,没想到江扬现在这么沉不住气, 才三天。

路思言见他接完电话, 问他:“怎么了?”

“俱乐部的一个赛车手被江扬扣了。”箫声说着, 看向路思言:“恐怕要先去见一趟江扬。”

路思言说好。

但是箫声没有动弹,盯着路思言看。

“干嘛?”

箫声抿一下嘴唇:“你觉得智哥的提议怎么样?”

“什么提议?”

“打扮一下。”

“女装?不可能。”路思言自然是不能这样出现在平成市这些有权有势的人面前,保不齐就有认识路思言的。

但是女装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最后路思言看着面前的这套跟山口组一样的黑色西装。

“好吧,比穿裙子好。”

路思言穿上箫声让人准备好的黑色衬衫,西装裤和皮鞋,还有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约的地点是LK旗下的机车俱乐部主题游乐场,路思言穿得和小马一样,两人准备跟着箫声下车。

“待会你就站在我身后,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有什么我会吩咐小马的。”箫声嘱咐。

路思言点点头,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这个游乐园叫浪,路思言来过两次,都是别人在这里面的会所组的局,路思言过来玩一会儿,然后结账就离开。

因为这个会所一开始是不对外营业的,只提供给俱乐部会员在这里聚会,后来对外营业了之后客户群体也很明显,都是一些热爱机车的年轻人,脾气都大,尤其爱吹牛闹事。

所以路思言不喜欢。

上午还不是营业时间,只有员工在做开业准备工作。

路思言走在箫声后面,小马走在路思言后面,他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倒是也很有安全感。

路思言从小也见过不少大世面,去过很多场合,但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气势。

并没有人拿着话筒在门口大喊“萧郁河回来了!”他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箫声甚至只是穿了一件宽松的浅灰色棉麻衬衫,戴了一个路思言从他的抽屉里找到的旧墨镜,甚至脚上是一双有点旧了的白色帆布鞋。

他是如此的低调。

但是从他走进会所大门的那一瞬间,所有路过的人无一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萧总?”

“萧总上午好。”

“您回来了!”

“天呐……萧总。”

路思言看着箫声坚定又从容的背影,终于明白,他回到了他的战场。

上到4楼的一个包间,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在里面摔瓶子。

路思言不由得吓一跳。

箫声回头:“别怕,记住我刚刚说的。”

路思言说好,伸手拉一下自己的帽檐。

“小马。”箫声抬一下下巴,小马上前推开门,箫声从善如流走进去,路思言跟在身后。

里面有五个人,大致分成了两个阵营,路思言一眼就猜出了哪个是江扬。

箫声进去之后招呼都没有打一个,直接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路思言顺势站在他的身后,小马也在旁边。

江扬身后也有两个人,所以这样看起来并不突兀。

“哟,这不是萧总吗?今天真的有福气竟然把萧总给请回来了。”江总脸上挂着笑,嘴上却藏着刀。

箫声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之后看向在场的另外两个人,他们坐在一起,对箫声出现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江总手一挥吩咐手边的人:“还不快给萧总倒酒!”

箫声:“大白天的,就不喝了。”

江扬冷笑一下,眼神上移看向箫声身后的路思言和小马。路思言登时心脏提到嗓子眼。

好在他是在找小马。

“小马,小马可真是条好狗啊,心甘情愿等了三年,萧总一回来马上屁颠屁颠的迎接。”

江扬手里把玩着一只雪茄,对着箫声说:“萧总有什么训狗秘籍吗?”

箫声差点翻白眼。

“江扬,一大早就喝多了?”

江扬脸色冷下来:“箫声,你居然还有脸回来?!”

箫声:“你都有脸赖在这里,我怎么就不能回来,怎么,紧张了?”

“我紧张什么?可能是这些俱乐部的逼崽子们紧张吧。”江扬说着,把话题转移到在场的另外两个人身上。

路思言想这应该就是电话里说的艾华,是目前LangK俱乐部身价最高的赛车手。

旁边那个不认识,但应该也是俱乐部的人。

江扬左拐右拐,就是不说今天把箫声叫过来干什么,路思言听他那些阴阳怪气的废话都听累了。

“江扬。”箫声捏了一下自己的虎口,“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江扬没有说话,箫声对着艾华说:“走吧。”

说完直接站起来,完全没有把江扬看在眼里。

箫声率先走出去,俱乐部的两个人抢先跟在他身后,搞得路思言变成落单的人。

“我就不明白了。”江扬突然说话。

路思言回头。

江扬盯着他:“你们就这么愿意跟着这个人?”

路思言的眼睛藏在鸭舌帽沿下,没有做什么反应,直接转身离开了。

箫声在等路思言,见他出来,叫上他就要走。

“郁河哥!”艾华突然大喊。

路思言一行人已经走出十几米的距离,停下来转身看他。

艾华:“你连解释一下都懒得解释吗?!”

箫声:“解释什么?”

艾华:“抛下俱乐部,抛下公司整整三年没有一点消息。”

“所以呢?”箫声看着他:“我需要向你解释什么?”

转身离开。

电梯里的氛围有点沉重,路思言想看一眼箫声的表情,但是鸭舌帽挡住了眼睛,他伸手想挪一下帽子,但是立刻就被一只大手按住。

“有摄像头。”箫声说。

路思言说好的,没有再动,直到进了车里路思言才摘下帽子,“他唧唧歪歪说了那么多,到底什么意思啊?”

箫声被路思言吃瓜吐槽脸逗笑。

“就是想确定一下我回来干嘛来了。”

“哦……那不能好好说话吗?”

箫声:“着急了吧,怕我回来了他坐不稳,毕竟LK有我一半。”

虽然在箫声离开之后,已经被董事会开除,名义上的总经理变成了江扬,但是箫声名下的股份是不会动的。

股份是一回事,更让江扬害怕的是,箫声不在的这三年,依然有很多没有归顺他的人。

没想过能让小马给他干活,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俱乐部的人居然一直坚如磐石,不动摇。

路思言听箫声七七八八说了一点,问他:“可是我刚刚看艾华他们见到你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生气了。”箫声说。

路思言不解,小马接着解释:“俱乐部的孩子们都年轻,心气高,得再哄哄才能消气。”

“对了,下次江扬再说你是狗,就给他一巴掌。”箫声说。

“好嘞!”

路思言点点头,想象不出箫声会怎么哄人,也想象不出来小马会扇人巴掌。

车子一路开到了LK的大楼,箫声准备下车:“我上去拿个东西,你们在车里等我。”

路思言说好,但有点不放心。

“公司里危险,我怕有人认出你来。”箫声解释。

小马留下来陪着路思言,路思言对小马印象很好,他和箫声不一样,他总是笑着的。

很贴心也很有距离感。

路思言其实对箫声和江扬的过往很好奇,但是又觉得这样打听不好。

“其实江总小时候可喜欢黏着萧总了。”小马突然说。

“啊?”路思言马上把头伸到前座去:“跟我说说。”

小马嘿嘿笑一下:“江总是江爷爷收养回来的,所以他跟着江爷爷姓江,听说那时候他才不到两岁。长大了也跟着学车,但是技术一直不怎么好嘛,没有天赋,在俱乐部里就有点尴尬。”

“后来萧总进了俱乐部,萧总从不会瞧不起他开得烂,反而经常带他跑比赛,后来想着成立LK也是因为萧总觉得不能一直让江总没有事情做才经营的。”

路思言听着,这听起来不是很美好吗?

“那现在怎么会?”

小马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说:“后来大师兄受伤了,萧总想要把公司给大师兄分一些,总之,就是差点为了公司这个事情破裂,大师兄也在一场比赛中去世,两人的关系就一直不是太好。”

三两分钟的说的内容并不是全貌,但路思言开始了解,为什么跟着箫声的人为什么都忠诚于他,他的朋友能经受得住考验。

大概,就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如此仗义又诚信的人。

箫声很快就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子,里面装了一些文件。

“这些是什么?”路思言想看又不敢看,以为是什么机密。

箫声却完全不在意,直接把袋子给他:“一些文件,我走之前锁在保险箱里的。”

路思言翻看了一下,就是一些合同,“你不怕有人动你的东西吗?”

“谁敢?”箫声凑近路思言,笑着说。

他是这么说了,但实际情况就是当时他根本没有打算要回来,甚至说,没打算要活着。

那这些东西也都是身外物了,根本不重要。

路思言放好袋子。

“给。”箫声递过来一张卡。

路思言接下:“信用卡?”

箫声:“嗯,我的副卡,你先拿着用。”

“谢谢,我会还你的。”这是路思言人生头一回收别人的卡。

他抬头看看箫声,他也有点不自在,估计以前也没有给别人甩过自己的副卡。

——也是,在他们还不是这种关系的时候,他可抠了。

但是路思言并不因此胆怯,他现在有足够的自信,不管是不是路家的人,自己都可以工作赚钱。

更何况,这次回来总要查明真相拿回自己的东西。

本想三个人一起吃个午餐,但是小马仓库那边有事情。

“哥,我打车过去,车你们先开着。”小马说着,就要下车。

但是箫声率先打开车门,“你开你的,我们吃完饭去拿车。”

路思言跟着箫声下车,前几天箫声让小马把车弄到4s店去调休了,上次开过一天,还是有一些小毛病。

“吃什么?”路思言问。

箫声抬头看看附近,这附近不算商业繁华的区域,他向来不是很关心吃什么喝什么没有研究。

一时间有些犯难。

路思言却不一样,他以前不是吃就是喝,看箫声这样子,主动说:“那我带你去一家我以前喜欢吃的菜。”

这附近以前是个很大的公园,废弃很久之后有一些人到这里来开店,路思言喜欢的这家是一家云南菜。

路程不远,懒得打车,两人走着去。

天气慢慢入秋了,天气没有那么热,偶尔风一吹还挺凉快。

沿着就公园边缘的石板路一直往里面走,中间有个小山丘,就在那个山丘脚下。

风吹过来的时候吹落一些已经发黄的梧桐树叶,掉了一张在路思言的头上。

箫声伸手帮他摘下来,递给他。

路思言忽然想到了“每天让你开心的两件小事”。

日记本留在院子里的家了,两人都走得匆忙没有带过来。

路思言捏着梧桐树叶,想了想,拿出手机下载了一个微博。

现在用的手机卡用的是箫声注册的卡,手机号也是新的号,他低着头专心注册微博,想自己的昵称。

一时间忘了看路,不小心绊到凹凸不平的板砖,踉跄了一下。

箫声眼疾手快抓住路思言的胳膊,“看路。”

路思言回头,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注意嘛。”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机页面暴露在箫声眼前。

“雨荷今天吃什么。”箫声在心底默念完,不由得笑一下。

这什么破ID。

路思言带着箫声轻车熟路地到店入座,点餐。

还是怕被人看到,两人特地坐的卡座位置,餐厅的装修并不是那种故意贴合傣族的装修,反而简单温馨,就像个家常菜馆。

但是价格可是一点不家常。

箫声看看菜单,再看看路思言。

看来以后得更加努力的赚钱。

价格虽然贵,但是口味真的很不错,两人都吃了很多。

“待会去取车,然后去马威妻子给的地址看看。”箫声说着今天的计划:“我让人查过了,那地方比较偏,算是个村子了。”

路思言说好,然后站起来想叫服务员过来结账。

就在伸手的瞬间,路思言登的一下立刻坐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鸭舌帽戴上。

箫声意识到他是看到熟人了,转身看。

居然是路宣。

“别回头。”路思言怕箫声引起路宣的注意,低声跟他说。

路宣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看来是正在追女孩子,两人正商量着坐哪个位置。

他走动起来的时候,还是能看得清楚右腿不稳。

箫声一看他们坐的这个最靠里面的卡座,外面是山景,又隐蔽,他们肯定会看过来。

这很适合小情侣暧昧。

“走。”箫声跟路思言说。

路思言咬着牙说:“他们就在门口呢。”

箫声:“再不走他们会直接走过来,相信我。”

路思言也没有办法,站起来之后和箫声一前一后的往外面走。果然他们一让出位置路宣和女孩子就看见了这个位置,转身跟服务员说可不可以收拾好那一桌给他们。

路思言和路宣擦肩而过的时候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这还是他“死”之前见的最后一个路家人。

那天他和父亲在书房起了冲突,被父亲打了之后,他拿着那份新修改的遗嘱跑出来,在门口看到路宣,他正看着院子里停放的路思言那辆布加迪。

他看到路思言出来,欲言又止。

那时候路思言正在气头上,看他又在觊觎自己的车,想到遗嘱内容里原本属于他的股份被分了一半给路宣。

路思言把遗嘱撕碎扔在了路宣脸上。

开着布加迪离开的时候他还在身后大喊:“你会后悔的!!”

路思言和箫声结完账离开。

“路宣。”箫声找人调查的时候看过他的照片,但是他的资料也不多,照片更少。

路思言点头,转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看到。

每天进出餐厅的人这么多,正在博取女孩芳心的路宣根本不可能想到刚刚和自己擦肩而过的人就是已经死去的哥哥。

箫声伸手去拉路思言的手,在他手掌轻轻捏了一下 。

“没事。”

路思言笑笑。

他不害怕面对他们,只是还没有准备好,不想打草惊蛇,他想确认妈妈的死到底和他们有没有关系之后再出击。

除此之外,大概还有些唏嘘吧。

取车之后,往马威妻子给的地址开过去。

拿到的地址是在城郊,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看地址的时候就猜想这里应该是个陈镇之类的不会太繁华。

但是没有想到这里几乎已经都搬迁了,只剩下几家做生意的留在这里。

最显眼的就是路口的一家废品站。

路思言跟他打听:“叔,马威家是住在这里吗?”

对方正在给收回来的废品分类,往里面一指:“里面。”

箫声开车往里面走,路思言的视线停留在后视镜上,废品站的大叔还看着他们的方向。

这是个带院子的房子,屋顶的一角都已经塌陷了,确实是很久都没有住过人。

“这怎么找。”箫声随口说一句。

路思言打量了一下院子,杂草已经有半人高,墙角堆放着很多杂物,有个车棚,但是也已经坍塌了。

“先去屋子里看看。”

今天没有太阳,阴沉沉的,衬得这个院子阴森森。

路思言看了看方位:“走。”

大门的锁掉在地上,看起来是很多年前就被人拿下来了,门半掩着,路思言推门。

和想象的一样,破旧、脏乱。

好在这边的房顶是好的,两人在屋子里搜了半天,除了一些搬不走用不到的杂物,没有什么发现。

路思言还被一个坏掉的木质沙发撞了一下腿。

后面在车棚里找到一些车的零件,但是也没有找到那个“坏了的行车记录仪”。

眼看着就要无功而返,路思言有些沮丧。

坐上车子要返回的时候,再次路过那个废品站。

“小言。”箫声停下车,指引路思言看向废品站院子里的沙发。

路思言看过去,立刻认出来了,这就是刚刚在马威家里被路思言撞到的那个款式。

那个款式不是村镇家庭常见的款式,而且那个一看就是和刚刚那个是配套的,只是那个坏掉了。

路思言和箫声交换一下眼神,下车。

“沙发?问这个干嘛?”大叔打量着路思言和箫声,脑袋里在回想十年前马威家搬走之后确实是有人来过。

路思言面相善良温和些,上前解释说:“就是想问一下,这个沙发是不是从马威家里拿的。您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来找东西。”

大叔不信:“切,都说是来找东西,找什么东西?”

“还有别人来过?”路思言觉得自己问对了人,“他们找什么?”

大叔:“我怎么知道找什么,找不到还把我这里翻了个稀巴烂。”

路思言:“您去过马威家里,还拿了他们没有带走的东西是吧。”

大叔皱起眉头:“关你什么事!”

“老实点!”箫声看这个男的态度不好,立马发挥自己的作用,往路思言面前一站,开口威胁:“问你你就回答,拿了哪些东西?”

“你还想打人不成!”

“大叔,大叔。”路思言拉住箫声,跟大叔解释:“我们找的东西在你这里可能就是废品,要是还在,我们出高价买。”

大叔将信将疑。

“您开个合适的价格。”路思言笑道。

大叔看这旁边还有个硬的,还是吃软的好,就说:“跟我来吧。”

路思言和箫声一看有转机,心情好了一点,跟着大叔进家里,走进后院,墙角堆着各种各样的零配件,还有破显示屏之类的。

“放在这里面的,当时是我们村一个修车的从他家拿走的,后来又当废品卖到我这里,还有平时收的别的配件都堆在这里了。”

“这么多年没有卖吗?”

大叔啧地一声:“收了十几年就这么点,卖我都嫌麻烦。”

路思言看着这一堆东西,也是头大。

“我来。”箫声说。

好在这里东西不是很多,行车记录仪也明显,花了十几分钟,在里面扒拉出来两个行车记录仪。

路思言看着自己手上的那个,心里几乎是确定了。

“声哥,你看,这个线断得这么整齐。”

“剪掉的。”两人异口同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

小言妈妈这边的线索很快就会清晰起来然后重回路家!!

第30章

返程的路上下起了雨。

一层秋雨一层凉, 两人都穿着单薄的衣服,这雨下起来, 车里都是冷的。

路思言抱着胳膊看窗外。

刚刚找到的行车记录仪一看就是慌忙之中用剪刀剪下来的, 那个时候的行车记录仪不便宜,哪会有辛苦的货车司机行车记录仪坏了直接用剪刀剪坏电线拿下来的。

而且从外观看,没有什么损伤。

路思言知道自己越来越靠近真相了, 或者说他心中有一个既定的猜测,现在需要去证实。

而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想起自己在这十几年里遇见的事情, 他为此痛苦了十几年。

“小言。”箫声突然喊他。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路思言几乎听不见箫声的声音, 凭着直觉转头问他:“你叫我?”

“嗯。”

“怎么了?”

箫声:“明天我们找地方修复一下储存卡, 看一下需要多久的时间,另外我明天要去一趟俱乐部了。”

路思言点点头,箫声回来的风声已经传出去好久, 他一直没有正面现身, 确实也不是办法。

雨还是很大, 路思言手里拿着那个行车记录仪,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个夜晚。

“声哥,你今天有没有注意道路宣的腿有一点跛。”

箫声嗯了一声,但是他并不关心。

路思言看着玻璃窗前面的雨刷, 缓缓开口:“我十二岁那年, 一个秋天, 我记得是十月底了,父亲出差很久。期间我和向之晴有个矛盾,她想要把客厅的装饰画换了, 我说那是妈妈选的, 能不能不要换, 她还是换了,于是我把换上去的画弄烂,父亲回家不但没有给她做主,还斥责她为了一幅画跟我计较。”

“后来父亲说带我们去山里的别墅度假,正是秋天,山里很漂亮。第二天晚上,路宣说看到爸爸从一条小路过去了,我们去找爸爸,结果在山里迷了路,和路宣走丢了,山里太黑了越走越远,后半夜下起大雨,我在石头缝里躲雨到天亮。天亮后找到一条顺着小溪走下山才到路边,回家之后被父亲打骂了一顿。”

听到这里,箫声不禁问:“为什么?”

“因为路宣和我走散了之后,他掉进一个山沟里,被里面的大石头撞到腿,断了,正在医院准备手术。”

路思言说完,转头看箫声,苦笑一下:“ 他质问我为什么带弟弟乱走。我说是弟弟带我走的,但是所有人都说是我带弟弟出去的,因为我平时就喜欢自己在外面乱走。”

“路宣也这么说,我就成了害弟弟的腿跛掉的凶手。”

“因为我平时总是跟继母和弟弟作对,所以一切都可以往我的头上推。”

路思言看看手里的行车记录仪:“甚至我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觉得,是不是我记忆错乱了,确实是我把路宣带出去的。”

车子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库,箫声伸出一只手去拉路思言的手。

路思言反手握住他。

“没事。”

类似的事情在路思言过去的人生中频频发生,到后来都不会再去辩解,也不再去争抢什么。

除了和母亲相关的。

回到家之后路思言捯饬了一会,想看看能不能自己弄好这张荒废了十三年的储存卡,但没有用。

箫声洗完澡出来,看到路思言还在那里搜索如何恢复损坏的储存卡之类的。

他呼噜一下路思言的头发:“行啦,术业有专攻,明天去找人吧。”

“那你怎么不自己修车。”路思言笑,转头看他。

箫声的头发有点长了,不打理的时候会遮住眼睛。

——是的,他基本不怎么打理。

“你要不要把头发剪一剪。”路思言问。

箫声嫌麻烦,“有时间再说。”

路思言耸耸肩,转头继续拿着储存卡比对网上的修复教程。

“去洗澡休息。”

“你先。”路思言头也不回:“我总觉得……啊!”

路思言被箫声从后面打窝抱起,双手穿过路思言的膝盖窝,让他一点也挣扎不了。

“干什么啦!”路思言苦笑不得。

箫声把他放在卫生间门口:“需要我帮你洗的话,我很乐意效劳。”

路思言立刻钻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次日一早,两人吃了早餐之后拿储存卡去修,找了个箫声放心的熟人,对方很惊讶箫声回来了。

“诶,听说俱乐部要卖了?”修储存卡的男人问。

箫声:“谣言,别传了。”

路思言带着前些天新买的帽子,在后面跟着碎碎念:“对对,谣言止于智者。”

“行行行,意思再说我就是傻子了呗,弄好了我给你打电话。”

“要多久?”路思言很关心这个。

对方看了看:“两天内,要是修不了更快,今天就给你。”

路思言微微抿一下嘴唇,有点搞不懂对方是在吓自己玩还是真的。

箫声把手搭上路思言的肩膀,微微搂着他跟那人说:“能不能别满嘴跑火车的。”

对方揶揄他:“你看看你搂着个小帅哥的得意样,跟个街溜子似的。”

箫声佯装要揍他,路思言哈哈笑着把他拉走了。

上车之后路思言问他:“这是谁啊?看起来跟很熟。”

箫声:“我妈的小跟班。”

“啊?”

箫声笑笑说:“我妈刚回国的时候认识了他,他一看我妈长得那么漂亮风情万种的就要追,帮我妈跑腿办了挺多事儿。”

路思言:“然后呢?”

不会真的有一段感情吧。

箫声转头看路思言,憋着笑:“我妈说让他跟我结拜,当我干哥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路思言笑得瘫在箫声身上:“你妈妈还挺有有意思的嘛。”

“有意思的时候很有意思,没意思的时候一点意思都没有。”箫声抿嘴。

路思言:“嗯?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啊!”

行车记录仪交给了信任的人维修,路思言终于放下心来。

下午晚些的时候,箫声要去俱乐部一趟,两人站在衣柜面前犯愁。

“怎么穿好呢?”

路思言是不可能穿女装的,正好今天降温了,挑个宽松的风衣,戴上鸭舌帽就可以。

“反正你身边多出一个人来一定是会被注意到的,只要不要让他们知道我是谁就好了。”

箫声靠在门框边,所有若思:“那我怎么跟他们说你是谁。”

路思言:“就说是你马仔啊,你从乡下带回来的马仔。”

“哪有大哥给马仔开车门拎包的。”

路思言穿好衣服,扯出一个殷勤的假笑:“知道了,您的意思是让我给你拉车门是吧?”

“你误会了。”

“什么?”

“我的意思是,要不直接说你是我男朋友,反正都知道我是gay。”箫声说。

箫声早些年在国外比赛的时候就在公开采访里承认过自己是同性恋,反正国内的比赛规格不高,后期他基本不怎么参加,不在乎国内的舆论。

路思言:“也是,但还是不行。”

“为什么?”

“这太引人注意了。”

两人争执不下,只好作罢,一起出发去俱乐部。

LangK俱乐部是国内最负盛名的竞速类俱乐部,分四轮和两轮,由于两轮摩托车的主流赛事还是厂商车队,两轮摩托车的分部在国际上名气不大,拉力赛和F1是主要的项目。

箫声早些年跑地下摩托车赛事赚钱,后来被江文看中选进LangK俱乐部,训练了一个月摩托车之后就转战四轮,慢慢成为拉力赛分部的主力,代表俱乐部全世界征战。

他拿下的足够在中国赛车史上留名,但是却早早退役,虽然在商业上有所成就,但还是无数人惋惜。

俱乐部位于平成市偏北的森林公园旁边,包含一个训练场,还有两个大的训练场在比较偏僻的郊外。

路思言是头一回到这里来,这附近看起来有些荒芜,旁边的那个森林公园也是,工作日并没有几个人来。

箫声开着他的沃尔沃载路思言进去。

训练场边上的维修站有人在调试车子,他们远远看见车子过来,先是好奇,再是疑惑,最后拉住身边的人问。

车子停下的时候,赛道边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小言,戴上口罩。”箫声嘱咐。

路思言戴好口罩和帽子,和箫声一起下车,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过去。

“老大!!?”

“真的是你回来了!”

“老大你去哪里了?”

路思言看着这一群硬汉对着箫声幽怨哭啼,有点脚趾扣地。

箫声只是帅气地摆一下手:“进去说。”

俱乐部有两栋楼,一栋办公用,移动是车手和工作人员休息的地方。

箫声轻车熟路地走进一个大会议室,里面墙壁上的黑板记录着俱乐部选手目前的积分和排名。

跟着进来的人很多,路思言都走到桌子边了,想了想还是退到箫声后面靠墙的地方站着。

箫声意识到之后转身看他,压着声音说:“过来坐。”

路思言摆摆手:“不。”

“快点。”

路思言岿然不动。

“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两天你是不是见过艾华了老大?他今天都没有来训练场。”

“老大江总是不是真的要把俱乐部卖给新纪元啊?”

“老大……”

会议室里一大半的人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吵得路思言想捂住耳朵。

谁说女生聚在一起就总是叽叽喳喳的,男人聚在一起不但叽叽喳喳还此起彼伏,比女生吵一百倍,房顶都要被掀了。

路思言站在后面,没有人关注他是谁,就当他是和以前箫声身边的跟班司机之类的。

箫声靠着椅背,随手拿了一个火机在手里转着玩,似乎对这种场面屡见不鲜。

大家呜呜喳喳说着。

箫声回头看了一眼路思言,发现他一脸生无可恋。

他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烟灰缸在桌子上梆梆敲两下:“行了行了!!都给我闭嘴!”

箫声凶起来的时候语调严肃得吓人。

在场还有很多是在这三年期间进来的新人,看到箫声这么凶立刻吓成了雕塑。

“今天就是来看一眼,教练呢?”箫声问。

原本还兴高采烈的成员们一听这个都沉默了,有个老成员站出来说:“你一走没多久就被江总开掉了,后面又来了几个教练,都是几个月就走,现在没有教练。”

他的话中不乏抱怨之情,好像俱乐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箫声的错。

“对啊,江总根本就不管俱乐部。”

“郁河哥你怎么能三年都不回来?!”

“俱乐部都快废了!”

箫声听着,不说话。

路思言在后面越听越不舒服,理论上来说,箫声并不是俱乐部的教练,甚至挂名的老板并不是他,这么多年又管公司又管俱乐部,已经做了很多超出智能范围内的事情。

他并不欠这些人什么。

“要不是你走了,瑶瑶姐也不会走!”

听到这里,箫声猛地抬眼看向说这话的人:“所以呢?没有我没有瑶瑶你们就废了是吧?打比赛的是你们不是我们!你们是因为我们才进的这行吗?”

在场的人鸦雀无声,其实他们心里不是不明白,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失败的三年。

他们急需一个宣泄口,来逃避他们的失败。

路思言在身后听着,看着箫声斩钉截铁地告诉俱乐部的成员。

“我不欠你们任何人的,瑶瑶也是。”

箫声说完,起身准备离开,他看向路思言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之后又回头,跟俱乐部的成员们说。

“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们,只要有我在俱乐部不会被卖掉。还有就是,给你们半年的时间,拿不出我满意的成绩来,就不是谁愿不愿意呆了,我亲自开除。”

路思言跟在箫声身后走出来,像个尽职的马仔跟在他右侧。

箫声原本还想带路思言转转他们俱乐部,现在一肚子火都没心情了,但是他还是问:“想不想转转?”

刚刚才在里面骂员工,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心思逛吧。路思言想着还是说:“下次吧。”

俱乐部什么的路思言不是很感兴趣,但是瑶瑶是谁?

“刚刚他们说的瑶瑶,你知道吗?”箫声把车开出停车位。

路思言摇摇头。

箫声:“是我们俱乐部的经理,对了。”

箫声似乎对这个话题饶有兴致,转头看路思言一眼之后问他:“你有知道的女赛车手吗?”

“嗯……”路思言快速在大脑里搜索,不断回想之后找到一个:“英国有个叫Jessi的女性车手,只能想得到这个。之前接手公司的一个项目想去接触她的节目来着。”

箫声:“是,瑶瑶曾经也是一个女性拉力赛赛车手,并且保持中国女性车手成绩长达四年,退役后被我挖过来当经理兼副教练。”

“那她为什么走了?”

箫声耸耸肩:“不知道。”

瑶瑶离开是在箫声离开之后,其中的原因他不清楚,但应该是和自己有关。

今天的事情基本结束了,回程的路上两人正商量着晚上吃什么的时候,箫声接到了一个电话,江扬打来让他明天去参加董事会。

挂了电话,箫声抿着嘴唇很久没有说话。

路思言想他应该是有点担心明天的董事会,毕竟一声不响离开三年,董事会肯定有颇多怨言。

“晚上陪我去见个人。”箫声突然说。

计划被打破,两人在外面找地方吃饭。

刚吃完,箫声说:“走吧,去见达叔。”

“哦……”路思言有点不解。

不是他喜欢蹭饭,就是,一般来说这种饭点见面,怎么还提前把饭吃了才过去。

箫声言语间说的感觉这是个熟人,甚至是个照顾他的长辈。

奇怪。

直到站在近郊别墅门口的两人被一把扫把扔中脑袋,路思言才知道为什么。

因为箫声知道,根本不可能在这个达叔这里吃上饭。

路思言手里捏着扫把,箫声正在帮他戴上刚刚被扫把掀飞的帽子。

“声哥,这个达叔怎么这么暴躁。”

而且身手矫健,刚刚开门、转身拿扫把、扔扫把、关门这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路思言甚至没有看清他长什么样子。

箫声:“年纪大了,可能吃错了药。”

路思言:“……”

箫声似乎一点都不受挫,对此习以为常,在门口休整一下之后,带着路思言往房子后面绕。

路思言看着箫声身手矫健地爬上围墙,转身跟自己说:“上来,我拉你。”

“这真的不是非法闯入吗?”路思言担忧。

箫声:“没事,我经常爬。”

路思言仔细看看墙壁,确实快被箫声踩出坑来了。

路思言上墙没有箫声那么矫健,中途失为卜日免雨叚贝曾月亮爭鲤败好多次,身上的衣服都沾满了青苔。

终于翻进了院子里,院子很大,苏州园林风格,路思言有点好奇这个达叔是什么人。

“臭小子!!”

达叔突然从假山后面蹦跶出来,路思言吓得往箫声身上爬。

达叔手里拿着一把扳手,围着箫声和路思言打量一大圈,扳手有节奏地打在另外一只手掌上。

感觉随时会被一扳手敲晕的路思言紧张扣扣手。

“你媳妇儿?”达叔站在路思言面前。

路思言:“啊?”

达叔不管他的反应,又上下看了路思言两遍:“还可以,就是看着年纪太小。”

说完看向箫声,“年纪小的看不住,你老了他跑了,新鲜嫩草割早了。”

“噗……”路思言被他的顺口溜逗得忍不住笑。

他摆摆手向达叔解释:“爷爷,我是男的。”

达叔一本正经:“男媳妇儿!我知道,他以前跟我坦白过,什么都好,就是男的和男的要用屁……”

“达叔!”箫声及时制止了达叔接下来要说的话。

但是路思言已经懂了。

他微微侧过脸去,觉得又搞笑又尴尬。

不愿再当秒懂男孩。

此时天空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山里气温本来就比城区要低一下,路思言打了个喷嚏。

“进去吧。”达叔撇路思言一眼,往屋子里走。

路思言本来以为这么大的房子,怎么也该有三四个人住才不至于冷清到阴森,没想到真的就达叔一个人住。

这个日子他已经生了火炉。

三人在火炉旁边坐下。

路思言偷偷观察这他们两个,没想到下一秒自己就成了话题中心。

“你和路家的臭小子勾搭在一起,后面可有得忙。”达叔说着,把火炉旁边烤着的橘子用火钳推一个给路思言:“不过可以理解,谈恋爱的人脑子都不好使。”

路思言惊讶地看向箫声,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是箫声提前说过吗?

没想到箫声也奇怪,“达叔,你知道?”

达叔笑一下,眼睛始终看着炉火:“哼,年轻人的事情我管不了太多,你找我什么事,说吧。”

箫声只好先坦白明天董事会的事情,达叔吃一粒花生,抬头看他:“把你那台老爷车给我。”

箫声干笑:“行。”

看着董事会的事情解决了,达叔拿到了老爷车,终于笑一笑,接着跟路思言说:“小媳妇儿,出去随便逛逛。”

路思言不解,但也只能按照吩咐去走开,他晃悠着走出这间房,站在廊檐下听雨声。

箫声不放心地看着门口。

“行了。”达叔敲敲桌面:“崽子,跟你透个我知道的底,路思言老妈梁竹当年调查的是611圆桌案。”

登时箫声的眼神聚焦犀利。

达叔抬眼:“还有你妈和高原当年也牵扯了这个案子,她们就是因为这事儿认识的,梁竹把你妈和高原从牢里弄出来暴露了她。我知道高原找你收留这个孩子的时候,以为以你的性格不会有今天。但是走到了这一步,我得跟你说实话,这孩子处境很危险。”

箫声紧抿着嘴唇,不论如何也放松不下来。

于此同时,路思言晃悠到隔壁的隔壁一间书房里,书架上除了书籍还有很多报纸,各种出版社的都有,远到七十年代,近到就是今天的。

很难说得清楚这个世界上是否有命运这一说。

但是路思言伸手随便从书架上扯出一份报纸的时候,正是十三年前,路思言妈妈车祸前三个月。

当天的头版新闻是特大案件“611圆桌案”。

“今日凌晨,经记者追踪,一周前的五名演员失踪案已有进展,相关演员三死两伤,据悉演员是经人组织参与本省高官私底下聚会,进行卖|淫活动……”

路思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是女性被迫出卖身体并被折磨致死的新闻。

当他刚看完最后一段的时候,箫声出现在身后。

“小言,走吧。”箫声说。

路思言哦了一声,又撇了一眼手中的报纸,他忙着把报纸塞回它原来在的地方。

差一点就注意到,报道这篇文章的记者,是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