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弩|箭(1 / 1)

白清扬驾马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李子酬盯着老虎发愣的样子。

“陛下好厉害,居然真的射杀了白虎!”

“陛下胆识过人,颇有烈帝遗风。”

“哎?这白虎的眼睛好像也受伤了。”

“是在跟陛下僵持的时候弄伤的吧。”

白清扬闻言看向白虎的眼睛,眉头没忍住一颤。

老虎的面门中了一只箭,左眼不知道被插|进了什么东西,血肉模糊的,把脸上的白毛染得猩红,估计是这头猛兽死亡的真正原因。

白清扬轻轻踢了下马肚子,来到李子酬身边。

“你没事吧?”白清扬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十分紧张。

李子酬的手臂被人一握,瞬间回神,她看向白清扬,扯了下嘴角:“没事。”

白清扬打量着她全身,似乎没受什么伤,但依然不放心地问:“真的?”

李子酬面上依旧带着浅淡的笑容:“真的。”

知道问李子酬是问不出什么的,白清扬只好作罢。

“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李子酬嗯了一声。

“把白虎扛着,御驾回观所营帐。”

“遵旨!”

白清扬吩咐完之后才对李子酬说:“走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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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殿下——”季追鹿喊着杨得瑾,“天要黑了,我们该回去了!”

杨得瑾今天什么也没打到,她骑着马,还想向草原深处前进。此刻听见季追鹿的喊声,她停下马,没有动。

季追鹿见状,跑过去,望着马背上逆着光的年轻人:“殿下,别灰心,明天再来狩猎吧。”

杨得瑾没有回答。

谢贽踱步过来:“殿下。”

杨得瑾:“……”

“杨得瑾!”

“干什么啊?!哎……?”杨得瑾被人这么大声地喊着全名,有些烦躁地转头,却没想到被扔过来的什么东西给砸个正着。

季追鹿在一旁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谢侍郎居然敢直接喊殿下名字的吗?!

谢贽扔过来的花束,由草原上开得正盛的不知名小白花扎成,淡黄的蕊心,娇小的花瓣,大概是秋菊的一种,清新而不艳俗。

杨得瑾捧着花束,微微惊讶,问谢贽:“给我这个做什么?”

谢贽:“这不是看你空手而归,怕你伤心。”

季追鹿忍不住看了自己同僚一眼,他就说谢贽没事摘那么多花干嘛,敢情是为了送心上人啊。

好会啊。

杨得瑾有点气又有点好笑:“又取笑我?”

“下官冤枉。”

谢贽无辜地眨着她那含笑的眼眸,唇角自然扬起,秋阳的余辉映照在她的侧脸上,显得温暖又柔和的。

最初那么孤高冷漠的一个人,突然有了这么鲜明的表情,被那样一双瞳孔望着,杨得瑾只觉脸上微微发烫。

谢贽见她偏头避开了自己的视线,不解道:“怎么,你不喜欢?”

杨得瑾轻咳一声,死鸭子嘴硬:“差强人意。”

谢贽轻笑:那就是很喜欢了。

一边的季追鹿:“……”呃这个……这个气氛……

他在这里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谢贽对同僚的感受视而不见,她上前拉住马辔头:“走吧,其他人都回了。”

杨得瑾却指着不远处的低矮树丛:“等下,我要那个。”

谢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有花朵开在灌木中,摇曳着鲜艳的色彩。

杨得瑾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她要谢贽给她采回来。

“诶等等等等!”即便此刻气氛很好,季追鹿也不得不做出煮鹤焚琴的事来。

“谢侍郎,那花可不兴摘啊。”季追鹿苦口婆心地劝道,“夹竹桃,根茎叶花瓣,剧毒。”

杨得瑾:“……”

谢贽:“季校尉还对毒物有研究?”

季追鹿:“嗨,我家后院就种了这个,有次差点让管家小孩儿给误食了。”

谢贽转头看着杨得瑾:“你听到了。”

杨得瑾:“……”

谢贽:“直接回去吧。”

杨得瑾瘪了瘪嘴。

谢贽:“听话。”

杨得瑾:“嗯……”

季追鹿:“……”他干嘛想不通非要跑来跟小两口一道打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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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猎第一天结束,众人将打回去的猎物做过简单处理,放在篝火上烤熟,要么拿去宴飨犒劳手下的侍卫士兵,要么送到哪家的贵女小姐手中,以表羞于直言的心意。

得到主人许可,周怀衿进到天子营帐:“陛下,您要的东西。”

李子酬揭开包裹着的布,露出一支只有手掌长短的弩|箭。

“这是射伤白虎眼睛的东西?”

周怀衿:“是,这就是从那白虎脑袋里面取出来的。”

旁边一直安静待命的陈枫突然跪下请罪:“是下官的失职,请陛下赐罪。”

李子酬捏起□□在烛光下端详:“你先起来。”

陈枫没动,还是周怀衿将她拉了起来。

她作为暗卫,保护李子酬远离危险是她的本职工作。陈枫自知任务出了纰漏,正惴惴不安地等待女皇的惩罚。

李子酬倒没有想怪陈枫的意思。

平时负责贴身保护的卢小颖留守营帐,陈峯又领了禁军守卫上林苑离宫,只剩一个陈枫远远地跟着,要做到滴水不漏实属强人所难。

而且弩|箭不像弓|箭,箭镞和箭杆都做得袖珍,陈枫没注意到也正常。

她在意的是,刺客,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

是混在她的侍从当中,还是隐藏在山林间?

“怀衿,你去查一下这个东西的来源。”李子酬将□□还给他。

周怀衿接过,犹豫着说了句是,并没有立马去办。

李子酬看出他有话没说完,又问:“还想说什么?”

周怀衿:“陛下,恕臣直言,瑜亲王似乎有在用这种□□。”

李子酬默了默:“……她回营帐了吗?”

“刚从围场出来。”

“是嘛……”

“陛下,瑜亲王他……”

李子酬打断他的话:“不要瞎猜,去查清楚再说。”

周怀衿:“……是,臣遵旨。”

“等下。”李子酬叫住他,对着周怀衿和陈枫说道,“今日的事,咱们三个知道就行了,别说出去。”

周怀衿和陈枫对视一眼,一人拱手,一人抱拳道:“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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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得瑾从围场里出来的时候,观所周围已经是热闹非凡了,人们围着篝火畅饮,借着酒劲载歌载舞。

城防营的工作还需要过问,季追鹿就做他自己的事情去了。

亲卫过来把马牵走,杨得瑾就在观所附近晃了一圈。

“好热闹啊。”

“是啊。”谢贽回答道,“殿下您在找什么吗?”

杨得瑾卡了一下,说道:“没有啊。”

怎么这么容易就看穿了,谢贽的洞察力也太强了吧。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起:“怎么不见皇帝,她还没回来吗?”

谢贽看着杨得瑾回答道:“陛下应当已经回了,你看,主大帐亮着。”

路过人群的时候,谢贽往天子营帐指去,杨得瑾看了眼,确实是李子酬的影子。

“日理万机啊。”杨得瑾稍稍松了口气,嘴上仍旧意有所指地说道。

谢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在那个位置上。”

杨得瑾沉默了会儿,转移了话题:“饿了,先吃晚饭。”

谢贽点头:“钟将军打了头獐子回来,他手下给烤了,要我去帮你顺点儿肉回来吗?”

杨得瑾呃了一声,婉拒道:“算了吧,我不吃野味。”

“那兔子肉?”

“兔子肉还行。”

“殿下在营帐吃?”

“回承光宫。”

——是上林苑附近的离宫之一。

围猎期间,帝后驻跸在建章宫,皇亲在承光宫暂住,达官勋贵、名媛女眷的居所则分散在各个苑观,也有不拘小节的武官和军士直接在观所营帐过夜的。

“那我差人送过来。”谢贽说。

杨得瑾听她这意思,疑惑挑眉道:“干嘛?你要跟我回承光宫?”

谢贽一顿。

虽然显得很缠人,可她的任务就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杨得瑾身边,这也是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啊。

所以谢贽表情未变,甚至还反问:“不行吗?”

“行啊。”杨得瑾当然不会拒绝,“我订了劝仙楼的晚饭,送到上林苑,你跟我一起吃。”

谢贽笑笑:“那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也没回营帐,在观所附近逛了一会儿,便直接往承光宫走了。

途中遇到了季校尉,他正在跟人交代事情:“让手底下的人都打好精神,要确保围场的秩序……”

“季校尉。”杨得瑾打了个招呼。

“殿下,还有谢侍郎?”季追鹿有些意外地看向两人,他先是行了一个武官礼,而后打发走下属,“去办吧。”

“是。”对方抬了抬右手,向三人行过礼后便退下了。

季追鹿:“殿下和谢侍郎用过晚膳了吗?”

杨得瑾:“还没有,想回承光宫用饭,季校尉一起吗?”

谢贽听后,忍不住看向身边的人:叫他干什么?

季追鹿可是个男的。

所幸季追鹿还没那么没眼力见儿,这大晚上的他也不想再当电灯泡了:“承蒙殿下好意,但下官还有公事,就不打扰了。”

杨得瑾点点头:“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