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番外2 一往而深(摄政王没掉马前)^^……(1 / 1)

宣州城下了小半个月的暴雨终于停止。

这日,天清气朗,魏无晏叩响了杜府的朱红大门。

张管事对于魏无晏的不请自来感到略有吃惊,可仍堆起满面笑容:

“卫小姐可是想要面见我家公子?”

魏无晏握在牡丹纹锦盒上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点点头:

“暴雨封城半月,期间杜公子一直派人给小女送来鲜果糕点,我这几日做女红时...顺手缝制了一个香囊,里面装了雪松香,想送给杜公子以表感念。”

魏无晏大言不惭道,她并不会女工,锦盒里的香囊是宝笙所绣,她只负责将雪松香装进去。

可她需要一个借口面见杜衡,好询问出城文书办理的如何了?

原本她不想主动登门拜访,只因上一次二人分别时,杜衡那个近乎窒息的吻让魏无晏感到心有余悸。

狭小封闭的车厢内,男子巍然如山的身子不可撼动,饶是她拼尽全力,桎梏在腕间的手掌仿若是一个枷锁,将她锁得死死的,只能被迫承受着男子落下的吻,密密实实,无处可遁,就连拒绝的声音都被对方吞噬殆尽...

可她待在宣州的时间越长,暴露身份的可能性越大,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主动来找杜衡。

听到魏无晏的请求,张管事笑道:

“我家公子这半月一直在河道上当差,忙得脚不沾地,卫姑娘也是赶巧了,公子昨夜刚刚归府,正在后院休息,我先去通报一声,劳烦卫姑娘稍候片刻。”

“有劳张管事。”

魏无晏留在客厅品茶,她抬眸看向厅内悬挂的壁画,被其中一张画吸引了目光。

这幅壁画颜色鲜艳,显然是刚作不久,只见画中有一身穿火红骑服的少年,头戴白玉冠,手持灵宝弓,展臂拉弓,动作英姿飒爽。

魏无晏莫名觉得画中人物让她感到熟悉,正要走上前仔细观察持弓少年的五官,张管事却很快回来了。

“卫小姐,我家公子有请。”

魏无晏身形一顿,转头笑道:“好。”

二人在后院一处庭院前停住脚步,张管事不由分说,将手中的药盒交给魏无晏。

“姑娘有所不知,前几日在河道上,一个心怀不轨的河工想要点燃隐藏在堤坝中的火硝石,所幸被公子及时发现,虽然成功阻止这场祸患,可公子身上还是落了伤。卫姑娘,这是替换的伤药,奴才还有其他事要办,只好劳烦姑娘帮我家公子换药。”

魏无晏还没反应过来,手中就被张管事塞进药箱。

“张管事,您...您还没跟我说这药要怎么更换?”

魏无晏急忙询问,可张管事的屁股后好似点上了一把火,头也不回地一溜烟儿跑了。

魏无晏只好手提药盒,走上如意踏垛,伸手推开雕花门扇。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目光扫过之处,空无一人。

“杜公子?”

她试探着轻唤了一声,听到内室传来男子低沉轻咳声,于是绕过水墨屏风,挑开水晶珠帘,瞧见杜衡坐在床榻上。

男子面带鎏金面具,身上只穿了件白绸单衣,端身而坐,宽肩窄腰,身姿挺拔。

“卫姑娘找我何事?”

男子声音暗哑,鎏金面具下的凤眸隐有一丝疲惫。

魏无晏原本是想询问杜衡出城文书何时能够办下来,可瞧见男子虚弱的模样,倒是不好意思开口催促,她快步走上前,温声道:

“杜公子受伤了?伤到了哪里?严重不严重?”

男子眸色沉静,目光落在女子手提的药盒上,淡淡道:

“卫姑娘是要替我换药吗?”

话落,他亦不等女子作答,伸手解开腰间系带,露出缠绕着纱布的伤口。

魏无晏环视四周,别提大夫了,屋里就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找不到,她这个山野大夫只好勉为其难悬壶济世上一把。

她打开药箱,先用冷酒浸泡双手,然后坐在男子身畔,小心翼翼揭开他腹部上的纱布。

女子指尖刚刚浸泡过冷酒,透出丝丝凉意,携着女子身上独特的幽香,醉人又勾魂。

微凉的指尖落在男子滚烫的小腹上,霎时间让男子紧绷起肌肉,肌肤下隐有青筋浮动。

魏无晏本以为张管事放心将换药的差事交给自己,说明男子受的伤应该不严重,可当她揭开纱布,露出血淋淋的伤口,才发现男子受的伤比她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她用沾满冷酒的纱布小心擦拭掉伤口四周的药膏,又用手指挖出一块新药膏涂抹在伤口上,动作轻柔,神情专注。

女子低垂着头,露出一截子白皙修长的玉颈。

陶临渊的目光顺着女子线条流畅的玉颈缓缓往下...

小皇帝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长裙,胸前是宽片淡绿色锦缎裹胸,上面绣着几朵芍药花,随着女子独有的曼妙的弧度,朵朵傲然绽放。

女子侧身坐在床榻沿,裙摆铺散在身后,鲜嫩的颜色衬着明艳的娇人,映得她肌肤如玉,娇媚动人。

魏无晏替杜衡上好药,从药盒中取出新的纱布给男子重新包扎好伤口。

只不过当她俯下身,手臂探入男子腰间,鼻尖堪堪擦过他袒露的胸膛,才发现二人的姿势有多...不妥。

她情不自禁面颊发烫,半垂下双眸不去看近在咫尺的绝色皮囊,泛红的指尖紧握着纱布一端,另一端固定在男子腰间,一次次俯下身穿过男子的腰腹,快速包扎起来。

两人一时无言,只听到彼此略有紊乱的呼吸声。

就在魏无晏觉得包扎的差不多了,准备用剪断纱布时,突然听到头顶上传来男子沙哑的声音:

“不够,再缠上几圈。”

她抬起头,撞上男子漆黑如墨的眸子,迟疑道:“都已经缠上七圈,很牢固了。”

男子眸光黑沉沉的,语气坚定:“大夫缠的更牢固。”

魏无晏没有怀疑,只好放下手中的剪刀,再次俯下身,伸手探入男子腰腹间...

殊不知女子每次弯下腰身时,胸口的芍药花刺绣被撑得饱满,春谷芬芳扑鼻。

直到手中的纱布用光了,魏无晏都没听到男子喊停。

给杜衡包扎完伤口,魏无晏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她正要与杜衡提起出城文书一事,突然听到门扇开合的声音,遂即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我听张管事说你受伤了?”

魏无晏惊讶地看向杜衡,红唇一开一合,轻声询问:“来人是谁?”

陶临渊盯着小皇帝微微睁大的明眸,觉得女子娇憨的模样煞是可爱,隐藏在鎏金面具后的唇角浮起一抹浅笑,于是学着她的模样,轻声回答:“唐愈。”

听到这个答案,魏无晏顿时慌了神。

随着“玉阶先生”名声大噪,越来越多的人好奇“玉阶先生”的真容,可魏无晏并不想暴露于人前,还曾叮嘱过杜衡,让他千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她就是“玉阶先生”。

听到逐渐逼近的脚步声,魏无晏慌不择路,脑子一热,竟然爬上床榻,掀开杜衡盖在腿上的锦被,一头扎了进去。

唐愈从水墨屏风后走出来,瞧见躺在床上的摄政王平静整理盖在腿上的锦被。

“你怎么在屋里还带着面具,美人又不在,你要遮给谁看?”

唐愈走上前,伸手摘下男子脸上的鎏金面具,露出一张清冷俊美的面庞。

“哟,还当真是受伤了?不过以你的身手,又有谁能伤得了你?莫不是为了让美人心疼,自己上演的苦肉计吧?”

唐愈挑了挑眉,低头细细观察男子腹部包扎好的伤口,忍不住面露嫌弃:

“啧...你从哪里寻的庸医,都快给你包成了肉粽子,这是要化茧成蝶吗?”

躲在锦被中的小庸医紧张到忘记了呼吸,隔着被子,魏无晏听到杜衡淡淡道:

“你不是去塞北忘仙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蜀中王新纳了个美人,可他那个年岁和精力,在床榻上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听说玉阶先生所绘的戏密图笔墨精妙,蜀中王想要和美妾赏阅一番,好添上些许情趣。可如今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玉阶先生的画作,于是求到我头上。”

魏无晏感受到床板沉了一下,想必是唐愈坐了上来,吓得她努力蜷缩起身子。

“下去!”

陶临渊感到锦被里的小皇帝哆嗦了一下,冷眼扫过大剌剌凑上来的唐愈。

唐愈被男子扫来的寒光冻得一哆嗦,乖乖起身坐回到圈椅上,悻悻道:“你这个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是有洁癖,还是被窝里藏着个美人?”

魏无晏听到唐愈的调侃,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偏偏床榻上的男子还将手伸进锦被中,手掌揽在她的腰间,平静道:

“我身上有伤,你匆匆进来,手都未洗。”

男子语气波澜不惊,手掌轻轻安抚锦被里紧绷着身躯的女子。

见小皇帝倒是难得的温顺,陶临渊没有着急催促唐愈离去,淡淡道:

“我书架上还有一册画卷,你拿去罢。”

唐愈也不同好友客气,起身走到书架旁,翻找到那册戏秘图后,突然开口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位‘玉阶先生’好似很熟悉宫内的景致,所绘戏密图中的景致细微之极,无论是御花园内的一草一木,还是殿宇里的陈设,都与宫中别无二致,想必此人对整个大魏皇宫了若指掌,你说这位‘‘玉阶先生’,会不会就是...”

听到唐愈头头是道的分析,魏无晏紧张得忘记了呼吸,手指不由紧紧抓紧杜衡。

可锦被中漆黑一片,她又与男子紧紧贴在一起,换乱之中,竟然抓到了男子的...

陶临渊感受抚上来软弱无骨的柔荑,不由皱起了剑眉,微微弓起身子,口中轻吟一声。

“你额上怎么出汗了?可是伤势加重了!”

唐愈见好友面色古怪,表情说不出是痛苦还是舒爽,于是走上前关切问道。

魏无晏这才发现她攥错了地方,急忙松开手。

殊不知这一紧一松最是要命。

“无事,你既已拿到画册,就先走罢,我要休息了。”

陶临渊毫不客气对唐愈下了逐客令。

蜀中王索要的画册已经到手,瞧见摄政王的确受了伤,唐愈叮嘱对方好好休息,起身告辞。

听到门扇闭合的声音,魏无晏急忙掀开锦被,骤然迎来的光亮让她下意识眯上眼。

闷在锦被中许久,女子身上沁出一层香汗,为她羊脂般的肌肤镀上一层粼粼水光,肩侧的纱衣垂落在臂弯,露出女子雪玉香肩。

陶临渊眸色一凝,他从药箱中抽出纱布,蒙住女子的双眼。

“杜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魏无晏睁开眼,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透过层层纱布,看到男子朦朦胧胧的轮廓。

身上一重,她被男子压倒在床榻上,随之覆来的,是他炽热的唇。

少了面具阻隔,男子缱绻呼吸佛过面颊,将女子双颊灼出两抹酡红。

魏无晏突然很想摸一摸杜衡的脸,因每每与对方肌肤相亲时,她的脑海中总会情不自禁浮现出那个男子的面容。

尤其是她现在被蒙着脸,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使得脑海中男子的清冷俊容愈发清晰,清晰到,好像正在对她唇齿相缠的人....就是他。

可指尖在距离男子面庞一寸的地方被对方握住手腕,狠狠压在床榻上。

他松开了她的唇瓣,声音暗哑,语气沉沉。

“你不会想知道的...”

身上的压力骤然卸下,眼前朦胧的面庞离她远去,魏无晏伸手扯下蒙在眼上的纱布,再睁开眼时,男子已经带上了鎏金面具,面具下长眸低垂,遮挡了男子眸底的情绪。

“你...你的伤口又崩开了,我去找张管事。”

魏无晏瞧见缠绕在男子小腹上的纱布浸出点点殷红,她红着脸拢好衣衫,快速爬下床榻,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