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1 / 1)

牛皮糖 故桥 11103 字 3个月前

第四十二章

夜晚的教室寂静,八班晚上根本没多少人上自习。

安芜写完作业悄悄转身,最后排角落的位置一晚上都空着,他没来。

她撑着小脸,眼睫落寞下垂,心脏酸胀,有一种流失的空虚感,像是丢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情绪起伏着不安,脑海又浮现江朔那张冷峻的脸。

他的眼神好黑,看她的时候冷的不行。

安芜摇了摇脑袋,重新拿起笔写卷子,她告诉自己要收心学习,不能被其它情绪干扰了。

两节自习课后,安芜撑着一把伞回去。

夜晚的街道又黑又冷。

她胆子其实很小,尤其害怕下雨的夜晚,雨水浸湿的路面像打翻了墨。

安芜有些夜盲,雨后夜色昏暗,听觉反而更灵敏。行道树残留的雨水啪嗒砸在伞布上,野猫叫了一声从草丛里窜过去,自行车倏然倒了。

一路上窸窸窣窣的声响让她有些害怕。

安芜举着伞,隐隐约约仿佛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她停下,缓慢转身。

然而身后空荡荡,什么人也没有。

女孩跑远了。

昏暗的角落里,一道颀长的身影紧贴着树干。

少年一身黑色冲锋衣,帽子未盖,枝干的露珠扑簌簌的抖下来,落在他漆黑的发上,瞬间湿了一片。

江朔从树影里走出来,插着兜,手心夹着点猩红。

他提前离开,拦了辆车赶到学校,正好赶上晚自习下课。

岱安八中住宿的学生多,不住宿的一般也不上自习,他在门卫处站了会儿,远远看到那抹瘦小的身影。

江朔躲在边上,等安芜出了校门,才不急不缓的跟上去。

她走的很慢,小小一只被伞包着。脚步时而顿一下,伞抖了抖。

像是被什么吓到了,胆子真小。

江朔几次想要上前,想拉她手护着她说不要害怕。

可他还是没有这么做,因为相比黑暗,也许她更害怕的是他。

答应以后都送她回家的,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

她说让他离她远一点。

好,他不靠近她。

就跟在身后,离的远远的。

安芜终于回到旅店。

她收了伞上楼,江朔没有立刻跟上去,在外面站了会儿才进门。

旅店老板娘:“小伙子,你身上都淋湿了,怎么不打伞啊?”

他进门一身水汽,短发湿黏染的漆黑,眼睫都粘上了水渍。

“哎呦,你们这些男孩子,下雨天就爱耍酷,身体可扛不住糟蹋哦。”

老板娘随意搭了几句话,见江朔没回答,也没说了。

“老板娘,我房间漏水啊!”

楼梯上忽然跑下来几个人,一脸抱怨的挤到前台。

“老大一块墙皮直接砸下来了,这可怎么睡?”

“我的房间也是啊,墙皮都鼓包了。”

老板娘站起来,“这怎么可能呢,带我去看看。”

旅店是老房子改装的,年代久远,岱安接连下雨,今天下午有段时间雨势很大,水灌进来好多房间都漏了水。

走道楼梯掉了一地白色墙皮,老旧旅馆吵闹不停。

“这我也没有办法啊,只能等明天让人维修了。”

“那我们今晚住哪儿啊?”

“是啊,我那床还怎么睡。”

老板娘摆摆手说:“把钱退你们,找别家去吧。”

房客一听都不同意。

“不是,大晚上你让我们到哪儿找酒店啊?”

“就是啊,下雨天周围酒店都爆满了,总不能住街头吧。”

“现在剩余的酒店可太贵了,真倒霉这事您得负责吧?”

“就是啊。”

大家越来越吵,都不肯善罢甘休。

老板娘从来也没遇到这种事,扯着嗓子耍赖,她死咬着说只能退钱。

有几个汉子情绪激动,抄起桌上的笔筒往地上砸,眼见事情就要闹大,忽然一道清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都去鸿盛酒店吧。”

老板娘偏头看去,是刚刚那个男孩子。

他衣服还未换,头发还湿漉着,神色淡淡的走过来。

他旋了下手机,在桌上扯了张便利贴写个号码。

“今晚都去鸿盛酒店,打这个电话,会有人负责办入住。”

房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信。

“真的假的?”

老板娘慌了,那可是鸿盛酒店,住一晚抵她租十几个房间了。

就算是安置客人也没有这种安置法吧。

“小伙子你别捣乱,我可没有这么说啊。”

老板娘急忙否认。

“我没说,我不认识这小伙子,我不负责费用啊。”

江朔平静的说:“不用付,我负责。”

“打个电话再说呗。”

将信将疑中一个大汉打了江朔给的电话,果然有人接了。

交流了几句,大汉欢欢喜喜的说:“还真是,走走走收拾行李去。”

大厅人都散了,只留下老板娘一脸呆滞。

他看着江朔茫然问:“小伙子,你这什么意思?”

江朔抬睫,平静的说:“费用都我负责,您只要帮我一个忙就好了。”

……

安芜刚刚洗完澡,吹干头发坐在桌前看了会儿书。

外面楼道闹哄哄的吵的不行,安芜掀了点门缝看,也没敢出门。

不久后吵闹声好像消失了,走廊有行李箱拖动的声音。

她起身又掀开了点门缝,听见几人嘻嘻哈哈的笑,说什么“因祸得福”、“还有这种好事”。

没一会儿有人来敲她的门,门外站着的是旅馆的老板娘。

她一脸歉意的说:“小姑娘,我们旅馆漏水了,你赶快收拾收拾换个酒店吧。”

安芜懵了会儿,她说:“可是我的房间是好的啊,没有漏水。”

“你的房间是没有漏水,但我们旅馆等会儿就要开始修缮,现在在店的客人都要转移。”

老板娘继续说:“对了,酒店已经帮你们找好了,不用付钱,跟着去就好。”

“车子就停在门外,小姑娘你之前续订的天数已经全部转移到了鸿盛酒店,后面几天直接去那,真是对不住啊。”

安芜答应了,老板娘离开后她回房间收拾行李。

带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行李箱。

她把行李箱拉出房间,关上门再转身时,箱子被一双修长的手拉着。

安芜心口一颤,慢慢的抬起下巴。

江朔斜挎了一只黑色的包,单手插兜站在门外。

他穿了黑色的冲锋衣,头发濡湿眼神漆黑,身上是冰冷的水汽。

“江朔。”安芜喊他。

“嗯。”他应了一声,“走吧。”

江朔拉着她的行李往前走,旅馆的电梯停了,他单手抬着行李箱下楼。

安芜沉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酒店大堂很安静,外面停了辆车。

老板娘拿着扫把,见两人下来说:“哎呦就剩你们俩了,快去吧,车在门口等着。”

江朔看着她点了点头。

老板娘眼神打趣的扫了眼安芜。

心下感叹,现在的小年轻追女孩子这手段,谁能招的住啊,她一个七老八十的人看了都冒爱心泡泡。

不过她没有说,那小伙子可是警告她不准说漏嘴的。

接送的车子很宽敞,江朔塞完行李箱后上车。

他坐的离她远了点,少年一身黑衣,落廓不羁。他不说话,唇线抿的笔直,侧脸线条流畅。

他身上还湿着,黑色的冲锋衣面料是防水的,上面残留着淤积的水渍。

额发湿的打成几缕,有水渍从耳廓后面流下去。

应该是刚刚放行李的时候淋的雨。

安芜知道他还在生气,江朔平时话挺多,傲声傲气的。可自从那天她说完那番话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冷的不行。

是疏离的冷俊。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留下来帮她拿行李。

安芜知道,他是故意等她的。

安芜垂眸,从包里找出纸巾。

她轻轻的拍了拍他肩膀,江朔偏过脑袋,她把纸巾递给他。

“江朔,你擦擦水。”

江朔抬眼看她,没接。

安芜手往前面又探了探,“都给你了,你脖子都湿透了。”

江朔接了她的纸巾,但是他没有擦,整包塞到了口袋里。

转移的酒店非常近,才不过五分钟车子就停了,江朔推门下车,安芜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车子停在鸿盛酒店的门口,酒店特别大豪的不行,旋转门边有穿着西装的安保,厅堂装修金黄色,假山喷泉水雾缭绕。

看见两人进来,大厅经理迎了上去

有人去拿安芜的行李箱,江朔手一别没让他碰。

“房间已经开好了,这是房卡。”

经理把房卡分别塞给他们。

安芜还是很困惑。

她跟在江朔身后,没忍住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确定是让我们转到这个酒店吗?”

江朔顿了下,点头:“应该是的。”

可差别也太大了,这个酒店太豪华,不是她能消费的起的。

安芜有些踌躇。

江朔下巴仰了下,示意她看大厅:“你看他们。”

安芜偏过脑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大厅角落聚了一群人,安芜认出其中几张面孔,她碰见过他们在旅馆前台办入住。

所以,真的是转移到这了吗?

“老板娘不缺钱。”江朔低声开口。

“你怎么知道?”安芜问。

到底是聪明的姑娘,想要骗她一点都不容易。

他说:“我问过。”

“啊?”

江朔:“老板娘是个隐藏的富豪,这个酒店也是她亲戚的。”

安芜眨眨眼,原来是这样啊。

她笑笑说:“那我们运气真不错。”

江朔点了下头:“嗯。”

一番折腾让安芜和江朔说了话,和他说过话后心口那块沉重的大石头仿佛瞬间轻了,她心情好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酒店配置的原因,她很快就睡着了。

睡了一个饱觉。

后面几天,江朔没有再招摇的接近她。

有女孩在走廊上向他告白塞情书,班里一帮人吹口哨起哄。

他的位置经常空着,大部分时间都和那帮男生在玩,也经常一身湿气的踩点进教室。

江朔也不来上晚自习了,两人走最近的时候是早晨。

安芜坐在餐厅里,没一会儿便见江朔插着兜慢悠悠的走进来,眼皮垂耷一脸困倦的样子。

他吃的少且

随意,单手捧着盘子放她边上然后坐下。

因为没睡醒,也不怎么说话。

等安芜吃完,他也就跟着起身了。

江朔在学校没有找安芜说话,一切都恢复到安芜还没转班来之前一样。

大家也渐渐的开始怀疑之前绯闻的真实性。

有人说是假的,有人说他们在冷战,也有人说是分手了。

然而那点不寻常却只有钱铎鑫几个人知道。

每次打完球进小卖部,江朔径直就往零食区走,再出来时手里总拿着一瓶草莓牛奶。

一开始还是草莓牛奶,后面又开始拿巧克力。

江朔不爱甜食,他嗜酸。

钱铎鑫饶有兴趣的看着,然后发现他都从前门进,经过安芜位置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