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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藏娇

春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浅音撑伞走出许氏大楼,高跟鞋有节奏地敲击地面,溅起一点水花。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 停车场并没有什么人, 浅音没来由感觉有点凉,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终于钻进迈巴赫, 恒定的温度给了她一点安全感。

她一般不在这个时候回家,但今天不巧来了大姨妈, 她有习惯性的痛经, 吞过布洛芬还是毫无作用,只能先放下工作回去休息。

她轻轻揉搓小腹,试图捂热那片寒凉。

迈巴赫平稳启动, 浅音只觉得背后发寒, 无力地靠在车窗上看向窗外。

高楼大厦往后倒退, 小眯了一会儿浅音还是觉得不舒服,下车时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办法,痛经的时候总是格外畏寒。

浅音脸色实在太过苍白, 司机有点担忧:“浅小姐, 需要我送您上去吗?”

浅音笑了下摇摇头:“没事的, 你去休息吧。”

每个月都是这样,她也想了不少办法, 始终不见好。

久而久之, 浅音习惯熬着, 回去喝点热水捂着出出汗,明天就会好起来。

人虚弱的时候总是有点脆弱, 尤其这个人还是你下意识依赖的那一个。

浅音挣扎着开门, 看到陈澈从书房走出来, 眼眶突然有点酸涩起来。

她背过身,不想让陈澈发现自己的异常。

小姑娘早上出门时生龙活虎,现在回来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浑身看着没精神不说,脸上还有种病态的苍白。

看着都不用风吹,就能倒下去。

陈澈心里揪了一下,几步上前将浅音身子转过来面朝自己:“怎么了音音?出什么事了?告诉我,我来解决。”

陈澈温暖的手掌笼住她的肩,浅音没来由地主动往前靠了靠。

有点委屈:“陈澈,我肚子疼……”

“音音哪里疼?”陈澈下意识伸手去揉浅音的肚子,语气里也带着点哄。

浅音吸了吸鼻子,突然想任性一次,她闷闷出声:“再往下一点。”

男人体温很高,覆在凉凉的小腹上莫名舒服,浅音忍不住想多汲取一点温暖。

触手一片冰凉,陈澈多少也懂一些这方面的知识,结合小姑娘的脸色大致猜到是女人每个月都要经历的痛苦到了。

比起他刚刚在心内设想的无数种可怕的情况,他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提起来。

小姑娘这憔悴的脸色看着实在让人心疼,他手放在上面,单手将她抱起来,大步迈进卧室,掀开蚕丝被将人小心翼翼放进去,轻轻掖上被角。

陈澈将窗边的轻纱拉上,遮掉一点日光。

浅音嗫嚅:“你要忙吗?”

陈澈坐到床边,手伸进被窝,盖在她小腹的地方轻轻揉着:“不忙,家里有没有暖宝宝?”

浅音想了想摇头,最后一个被她前几天用完了,忙起来还真忘了买。

陈澈:“我去买,自己先睡会儿好不好?”

浅音乖乖点头,脸色还是苍白,陈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

才起身离开-

书房内。

陈澈迈步进来。

要不是小姑娘刚刚提醒,他差点忘了他还在开远程会议。

他没说散会,公司高层也不敢离开,各个全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有听到刚刚娇滴滴的“陈澈,我肚子疼”,而他们速来冷着张脸的总裁再也没回来,柔声细语哄。

高层们这下全都明白,为什么陈总突然不来公司了,原来是在家金屋藏娇呢。

男人八卦起来,战斗力十分惊人。

没过几分钟,大家在公司互相对了对眼神,瞬间明了。

陈澈一出现,刚才还一脸八卦的高层们瞬间恢复正经模样,连唇角翘起的弧度都用手压了压。

秦川始终一脸正色:“陈总,您继续说。”

他刚刚说到重点,碰上小姑娘回家,不放心出来看看,耽搁下来一直没再回来。

秦川等着陈澈继续,他好根据会议内容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陈澈只淡淡说了声:“散会,秦川过会单独跟我聊。”

众人只来得及看到陈澈一晃而过的身影,会议便被他直接终止。

有好事的高层逮住秦川:“你小子,知道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告诉我们。”

他们还以为陈总不近女色呢。

秦川:“陈总不喜欢别人过度关注他的私生活。”

言尽于此,聪明的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秦川看着只是助理,却相当于是陈澈的第二张嘴,大家并不敢得罪他,见他这么说,便猜到是陈总的意思,如此也没人再敢随意议论-

这片住宅区靠近市区,楼下就有便利店,陈澈没买过暖宝宝,挑了个最贵的,临走前想了想拿了一袋姜汁红糖。

回去的电梯内,陈澈拿出手机垂眸搜索。

【如何缓解痛经?】

每个月都疼成这样,陈澈忍不住皱眉,都不知道她以前是怎么过来的。

难道就这样躺床上熬一天?

真是半点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小姑娘没有睡着,见陈澈进来,下意识就想坐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吃下去的布洛芬开始发挥作用,她感觉没有刚刚那么难受,也终于感到有点暖。

见小姑娘面色终于好了点,陈澈紧皱的眉头稍微松了点,他坐到床边,把手上的姜汁红糖水吹了吹,递到小姑娘嘴边。

“来,张嘴,听说喝这个会好一点。”

浅音后知后觉有点羞赧,睡一觉就好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陈澈在面前,她就一点都不想忍了。

现在好一些,反而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有点矫情。

她伸手想要接过来:“我自己可以。”

陈澈另只手递过来一张暖宝宝,有点不满地睨她:“你可以什么,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我都不敢欺负你。”

浅音撇撇嘴,埋头自己贴上去。

小声嘟囔:“也没有那么虚弱吧……”

陈澈:“再犟嘴,我就亲自喂你。”

他说着低下头抿了一口,偏头凑过来。

浅音瞬间明白过来陈澈说的亲自喂是哪种喂。

威胁在前,再加上浅音确实也有点累。

她立马乖顺坐好,张开嘴,将陈澈吹过的勺子里那口姜汁红糖水全都咽下去。

见她终于肯听话,陈澈也笑了,揉揉她的头,继续喂她。

小姑娘听话起来是真听话,一口接一口,气都不带喘的,很快一碗热乎乎的红糖水下肚。

微微的姜辣,小腹处的暖宝宝也隐隐发出热量。

浅音终于觉得有点活过来,想到还没有处理完的文件,她去够床头柜上刚刚带回来的笔记本。

陈澈一把将笔记本挪开,精准扔到对面的沙发上。

再看她时,又蹙着眉,十分不满:“工作比身体还重要?”

浅音:“我真的好多了。”

陈澈探过来摸了摸她的脸,下决断:“还是很虚弱,今天不准工作,有什么急事告诉我,我来处理。”

出门前,陈澈为了防止浅音不听话,顺手把她的电脑也捞走了。

窗帘是自动的,陈澈直接揿了“关闭”键,屋内变得有些幽暗。

浅音叹了口气,认命地躺下去。

不知是不是有点累,还是布洛芬的困意袭来,她眼前昏昏沉沉,竟然就那么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四周彻底陷入黑暗。

她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才意识到今天都发生了什么。

她挣扎着撑起半身身子想要开灯。

角落里突然亮起一盏小台灯。

低沉的声音传过来:“醒了?”

浅音抬头看去,男人陷落在沙发内,不知什么时候,他换上了家居服,墨黑的颜色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只一双黑沉的眼眸明亮锐利。

浅音心里小小跳跃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啊?”

她睡得这么沉吗,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陈澈起身走过来:“刚来不久,给你把一些紧急的文件先处理了,过会你检查检查。”

浅音:“哦。”

眼前突然覆上一抹温热,随即感觉到有亮光透过指缝钻进来。

过了好一会,陈澈才放开她,眼睛从黑暗突然接触到强光也不再刺眼。

陈澈随手从她的衣橱给她挑了件稍厚的棉软居家服,将她整个人都包进去。

然后起身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到饭桌上。

桌上摆着几个小碗,里面装着阿胶、红枣枸杞、乌鸡汤。

陈澈将小碗递到浅音面前,略低头看向她:“网上说,肚子疼要多吃点这些,外卖我又不放心,就自己试着做了做,不好吃我下次再改进。”

浅舒欣虽然疼她,但在浅音搬出家里接管公司之后,她不常过来,难免会疏忽一些。

浅音不想她担心,就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告诉浅舒欣自己早就不痛经了。

都已经这么大了,还因为这种小事让妈妈担心总是不太好意思。

这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时刻,不是她一个人熬过去。

浅音吸了吸鼻子,莫名有点感动,但是说出口的话却还是在别扭:“不用这么夸张,又不是很严重……”

她很怕自己习惯了这样的好,却又有一天离自己而去,所以她宁愿在一开始就拒绝。

陈澈俯下身,捏了捏她的脸:“心口不一的毛病在我面前能不能改一改啊小姑娘,我看你感动得都要哭了,夸一下老子会怎样啊?”

浅音被陈澈哄得笑出来。

陈澈继续看着她,这回很认真:“在我眼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不需要自己扛,我喜欢的小姑娘就该好好依靠我。”

“我不用你坚强,也不用你强撑,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安心在我身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的小公主就该被宠着,吃苦是我们这些男人干的事情,懂吗?”

作者有话说:

◉ 42、勇气

春城难得没再下雨, 艳阳高悬,一扫阴霾。

浅音迈步进许氏大楼。

姜楠忍不住问她:“浅总,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

浅音:“有吗?”

姜楠:“当然有啊, 您之前虽然经常笑, 但我总觉得差点什么,今天才发现, 您那是脸笑了心里没笑。”

浅音眼里闪过笑意:“哪有那么夸张,别乱说。”

姜楠应了声, 笑嘻嘻跟进办公室, 递上今天的行程。

最近酒店运行不错,淡季拿下的几个单子足以应付后面几年的资金流水,连带着浅音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人一放松, 不免会想些有的没的, 想要做点别的什么。

前段时间, 她在网上看到贫困地区的孩子连卫生巾这样的生活必需品都买不起,有些孩子甚至都没有见过,完全是富有的反面生活。

浅音有点诧异, 她自出生起生活富足, 从未想过在经济落后的地区还有这样的一群孩子。

一时间看到心里不禁有点难受。

那是个慈善链接, 她当时便让姜楠从她的私人账户划了一百万捐过去。

那个机构想要联系本人感谢她,被她婉拒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别人在受苦, 她却过得这么好, 本能觉得有点愧疚。

上次来大姨妈肚子疼,浅音便跟陈澈提了这个事情。

她之前怕说出来别人会笑她矫情, 同情心泛滥, 那还不如不说。

所以就一直憋着, 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许是陈澈的那番话让她放下心里的防备。

浅音有点忐忑地问他的想法。

若是他露出一点不理解,浅音可能就不会再说了。

陈澈只是看了她一眼,先盯住她喝了一碗乌鸡汤,听闻后情绪没什么波澜,只是揉揉她的头:“你为什么不自己成立一个基金会?”

这样的反应反而让浅音觉得舒服,她继续问:“什么意思?”

陈澈:“你想帮助她们,与其依靠别人,不如自己盯着,到时候我们两家公司可以合作。”

陈澈的QC这些年一直在默默帮助贫困地区的学生靠学习走出家乡,他自创立之初便在做这件事,如今已经初具规模,根据浅音的想法,还给了她不少合理的建议。

陈澈的基因会在网上有专门的运作人员,实地走访与网络相结合。

基因会收到他们的情况会进行实地考察,若是符合条件,便能无条件获得资助。

过程不公开,充分保护这些孩子的自尊心。

秦川便是第一批这样的学生。

当年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刚刚成立的基因会发送了申请表格,那时候他刚刚大三,家中实在没有经济能力负担他下一学年的学费。

秦川绝望之下,死马当活马医,当时心里已经做好退学回去打工的准备,却意外接到了基因会的通过信息。

紧接着,他的账户汇进一笔款项,包括剩下两年的学费与生活费。

大学毕业,他便一心想为这家基因会背后的公司效力。

秦川是重点大学毕业,专业对口,陈澈喜欢有实力的人,这便给了他机会。

可以说,秦川走到今天的位置,一方面靠自己不认命,另一方面也有陈澈的功劳。

浅音第一次觉得自己对陈澈的印象好像有点太过刻板,听到他在做这样的事情,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有点惊讶。

她有点羞愧,一时间看他的形象都从不正经变得高大伟岸。

小姑娘的眼神变化太过明显,陈澈单手扶额,看向她,笑得有点痞:“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帅?特别适合做男朋友?”

陈澈的形象迅速回到原点。

浅音翻着文件,忍不住又嘟囔了声:“不正经……”

姜楠有点疑惑:“谁不正经?”

浅音瞬间回神,若无其事揭过:“哦,想到昨天在网上看的一个段子,有感而发。”

浅音转而吩咐她:“去财务部调一下我们可以支配的流水,我有用。”

经过陈澈的提醒,浅音心里对这个计划已经初具雏形。

万事俱备只差钱了,浅音看着流水却忍不住皱眉。

酒店日常运转需要的现金流并不少,贸然拿出一部分出来,可能对于经营会产生一定的风险。

若是继续拿自己的私房钱倒贴,短期倒是可以,但长久下来肯定不行。

浅音一时间怎么都想不起来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她正烦恼,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嗡”得一声将她吓了一跳。

多半是陈澈,她笑了下,想问问他的意见。

任何过来人的经验都很宝贵,可以让她避免走弯路。

浅音拿起手机,居然是个意想不到的人,顾依然。

浅音有点疑惑,她找她干什么,她们好像并不熟啊。

除了上次的那一面,浅音从没跟她说过话。

【顾依然:浅音你好呀,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你,碰巧路过许氏,想到上次说要一起喝下午茶,想问问你现在有没有空,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只能下次再约啦。】

下面是一张顾依然拍的许氏大楼的图片。

暗示浅音她正在楼下等着。

于情于理,顾依然这样,浅音再忙也得请她喝杯咖啡。

毕竟她好像跟陈澈的朋友们关系蛮好的,主动找过来,她拒绝也不合适。

下楼的工夫,陈澈发来微信。

【C:在干嘛?】

浅音弯唇笑了下,听说当一个人问别人“在干嘛”的时候,就代表这个人在想她。

这么多天下来,浅音隐隐觉得,她以为的她跟陈澈之间的距离,好像有在慢慢缩短,短到她忍不住再次生出想要触碰他的勇气。

陈澈在她身边,而她不反感,甚至是默许的。

浅音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根本不想要理性的思考,她就是喜欢陈澈的陪伴。

承认这点花了她很长的一段时间,但好歹是想通了。

她回:“顾依然来了,我去陪她喝下午茶。”

想了想,又发送了一个贵妇猫咪的表情包,喵脸上扬,神情还挺倨傲。

可爱得不行。

陈澈没打字,直接发语音:“有空陪别人玩,也不来陪我。”

磁沉嗓音响在耳畔,浅音忍不住捂了捂耳朵,心底泛上一点满足。

她眼里泛出笑意,有点调皮地也给他回语音:“陈总好好工作呀。”

小姑娘终于慢慢地重新靠近他,陈澈嘴角也忍不住勾起来,他想直接打视频过去,早上才见呢,现在又有点想了。

可惜小姑娘现在有事,陈澈按下心底的悸动,继续回:“行,好好赚钱,早日转正,话说你这考察期什么时候结束啊,给我透个底呗。”

浅音:“看你表现呀。”

行吧,陈澈半点脾气都没有。

按住眉骨轻笑了声。

电梯已经到楼下,陈澈一直没回复,浅音便先朝顾依然走过去。

顾依然笑着朝她挥手:“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啦。”

浅音笑笑:“没事哒。”

手机突然传来提示音,顾依然后退一步:“你先忙。”

浅音在外人面前,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匆匆看了眼微信,陈澈还是发的语音。

她不自然地蹭了下耳尖,没有带耳机,又不好意思外放,只能长按语音点击转文字。

【C:晚上来接你?】

总感觉这句话莫名地亲昵,像是男朋友才会做的事情,浅音脸有点红,半晌才回了一个“好”。

既然已经想通,她也要学着正视自己的内心-

许氏附近便有好几家咖啡厅,顾依然好像也不太在意喝什么,浅音便自作主张选了自己平时爱喝的那家。

浅音其实有一点奇怪的直觉,她总觉得顾依然看着乖巧,但却有点怪。

怪在哪呢,说不上来。

反正今天特地来找她喝下午茶这件事就挺怪的。

她们两人家世相当,顾依然没必要巴结她,如果想做朋友,以前有很多机会,何必等到现在。

在面对除了陈澈之外的事情上,浅音总是存了几分警惕。

顾依然却好像真的是来找她喝咖啡聊天的,话题从天南扯到海北,浅音都不知道原来上流圈子内有这么多让人咋舌的八卦。

她半是惊讶半是敷衍地附和着。

顾依然瞄了她一眼,端起咖啡:“我们以前都以为陈澈不喜欢女生呢,没想到是没遇上喜欢的,话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又是因为陈澈?可上次看她们并没有任何交流啊。

出于礼貌,浅音还是告诉她:“我们是高中同学。”

顾依然并不惊讶:“我想也是,他高中转学前都跟我同一个学校,国外的时候我们也在一起,除了高中,还真没机会认识别的人。”

浅音:“我有点不明白,感情是可以靠时间长短来衡量的吗?”

顾依然:“有个词不是叫日久生情?”

她笑了笑:“不知道我算不算是这样,小时候也没多么喜欢他,后来到了初中突然就发现大家都喜欢围着陈澈转,我也因为能跟他说上话被很多女生嫉妒,有一次差点被打,是陈澈过来救了我,从那之后,我就没办法再看别的人。”

“你看到我微信头像了吗?是我们的毕业合照,我把自己截出来,右上角有点模糊的地方就是陈澈。”

浅音不太喜欢这种对话,她打断顾依然:“我不知道你说这番话的意图是什么,是想让我退却,还是让我感动于你的痴情?”

“感情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我们都是女生,我不想说什么话伤害你,我也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如果这个人是你的,你就算站在原地,他也会追过来。”

顾依然有片刻的愣神:“我就是在想,如果没有你,在他身边的会不会是我?”

浅音:“我不知道,你去问他吧。”

浅音拿着包离开,顾依然没有再出声,她自己可能也很矛盾吧。

浅音不会因为顾依然的话就对陈澈怎么样,但六年前的事情确实是她心里的一块心病,陈澈没有解释过,她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便也没有勇气去问。

顾依然的话她虽然不爱听,但她也确实提醒了浅音,有些事情,再害怕,也还是要去面对。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浅音既然想要再次试着接受陈澈,她就要弄清楚,她到底为什么要离开,又是为什么想回来。

人都自私,都期待自己的感情完美无瑕。

她也一样,无法幸免。

如果她不去试着面对,那她跟陈澈之间迟早会因为这个再次出问题。

浅音深呼吸,点开跟陈澈的对话框,问出她一直不敢问的问题。

【音:你可以告诉我,你六年前去做什么了吗?】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能写到下一个文案啦!!!(自我鼓励)

慈善部分,现实生活里都有差不多的项目哒,有部分借鉴,也有私设。

◉ 43、六年

周五下午六点, 正是晚高峰。

陈澈堵在路上,他单手搭方向盘,有点烦躁地“啧”了声, 五分钟的路硬生生开成半个小时。

手机突然传来消息提示音。

前面的车辆开始离开, 他背后的车使劲按喇叭。

陈澈只能放下想拿手机的手,脚踩油门, 一脚轰到许氏楼下,才有时间拿出手机。

小姑娘十分钟前发的消息。

陈澈先是僵了下, 随即有些释然。

两人之间的误会总要解开, 但他一直没想好怎么开口。

这才拖到现在。

本就应该他主动解释,到头来在这件事上还是小姑娘比他更勇敢。

陈澈握住手机,轻笑了声。

他的音音, 比他想的要坚强很多-

陈澈的车太有标志性, 锃黑流利的车身, 锋利不羁。

他没穿西装,习惯性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手臂青筋分明。

陈澈两腿交叠随意地倚在车边。

跑车配帅哥, 不少下班的女生频频朝陈澈看过来, 男生则盯着他那辆车频频抽气。

也不知道从原始人开始打工能不能买得起。

有胆大的拿出手机想偷偷拍陈澈,被他伸手制止:“抱歉, 麻烦不要拍。”

他语气还算温和, 但那个女生莫名有点发怵, 犹豫着放下手机。

浅音让陈澈直接在楼底等她,远远望过去, 才发现她好像忘记陈澈这人走哪都很耀眼这件事, 见那么多人围在那里, 她本能有点胆怯,应该让陈澈去地下停车场等她来着。

正犹豫间,眼前笼罩一片阴影。

陈澈迈步走到她面前:“走,带你去个地方。”

周围人自发给她们让出一条路,浅音有点不好意思,任由陈澈握住自己的手,塞进副驾驶。

浅音在工作之外的时刻,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

突然被这么多人围观,心里没来由地涌上尴尬,好不容易迸发出的那点勇气都忍不住想要缩回去。

陈澈握住她的手紧了紧:“紧张?”

浅音:“没有,就是觉得好多人。”

陈澈笑了下:“行。”

他踩了脚油门,轰鸣声响起,人群散开,车辆驶离园区,浅音才出声:“你下次,低调点。”

陈澈:“行,听音音的。”

车辆与市区反方向行驶,浅音忍不住问:“你带我去哪儿啊?”

陈澈:“马上就到了。”

陈澈带她去了郊外的公墓,今天明明是个好天气,这里却莫名有点凉,满目的墓碑让浅音心里蒙上一层沉重的感觉。

浅音记得陈澈妈妈的事情,虽然不知道跟六年前有什么关系,但她隐约感觉,话题有点沉重。

她不禁怀疑,她是不是不该问这个。

陈澈划过她的掌心,与她十指相扣,似是汲取温度,他握住她的手许久都没有出声。

车门没有打开,浅音却隐隐感觉到微风,与陈澈交握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扣了下他的掌心。

陈澈开口,嗓音有点哑:“是不是害怕?”

浅音:“不怕,就是有点紧张,担心自己是不是惹你伤心了。”

小姑娘这么诚实,陈澈反倒笑了,他腾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小傻瓜。”

再开口时,明显轻松了许多:“我妈的墓,我准备移到渝城去,她是渝城人,死后不该葬在这里。”

浅音这才反应过来:“可是你们家不是在京城吗?”怎么妈妈葬在春城?

陈澈有些自嘲地笑了声:“她当时生病,最好的医院在春城,郑国伟倒是装模作样来过一段时间,后来倒是再也没见过他的踪影。”

“我心想,郑国伟既然不在乎我妈,我何必将她的遗体送回京城,就地火葬算了。”

“最好笑的是,这事郑国伟居然没意见,他说他跟我妈本来就是在春城发家,葬在这里也合适,以后他也来这里合葬。”

浅音有点心疼,如果陈澈的妈妈在春城去世,那他每回这里一次,都是在往他的心上洒刀子。

浅音忍不住将两人交握的双手放到自己面前,指腹轻轻揉搓。

陈澈看向她,继续说:“所以我准备过段时间把我妈的墓迁回渝城,她去世前让我别恨郑国伟,她下辈子不会再嫁他,郑国伟那样的,没资格跟她合葬。”

浅音轻轻“嗯”了声,没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如果爸爸敢这么对妈妈,她恐怕也有胆量做出这种事情。

再胆怯的人,也敢为自己重要的人冲锋陷阵。

“六年前,我身体出了一些问题,渝城治不了,转到京医,那时候我昏迷着什么都不清楚,等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到了京医,那时候距离高考……大概过去好几个月了……”

“郑国伟走进来告诉我,我就算再恨他,我还是得接他的班,他说如果不是他,我连醒过来的机会都没有,更不要提站起来见你。”

“他还说,他知道自己错了,以后下去给我妈赔罪,又说,他就我这一个儿子,要是真没了,他们郑家可就绝后了。”

“好笑吧,这人满心以为自己子孙满堂,实际上留下来的却是我。”陈澈有些讥讽,“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妈妈给我留下来的遗产在郑国伟的财富面前真的不算什么,他要是想,他甚至可以找人把我关起来,而我很有可能没有还手的机会,那也是我第一次认识到,我自以为是的力量与他相比实在太薄弱。”

浅音静静听着,没有打断陈澈。

“所以,错过高考后他让我不要留级出国深造,我就假装同意了,说实话,郑国伟这样的位置,身边都是奉承他的话,他真的以为我跟他一样大彻大悟屈服了。”

“我在出国之前就明白我要做什么,我偷偷改申请的专业与学校,去国外之后用我妈留下来的人脉悄悄成立公司,一步步从头开始做。”

创业过程有多艰辛,只有陈澈自己知道,他不想让小姑娘担心,于是几句话略过去。

“总之,大学期间我倒真的做了不少事情,当时的公司便是如今的QC雏形。”

“回国后,我没有让郑国伟知道,他以为我还在国外读硕士呢,再后面也没什么,每个公司的创业史不就那些故事,没什么好讲的。”

陈澈抓过浅音的手背亲了亲,看向她。

“我想要跟郑国伟对抗,不是这几句话的事情,他对我这个亲儿子下不了手,但我怕她对你下手,所以我不敢联系你,甚至一走了之。”

“音音,你是我的小公主,你不该吃一点苦,我也不愿意因为自己让你吃苦,所以我不敢联系你,我怕一听到你的声音我就忍不住,忍不住想要回来,忍不住屈服。”

“我当时想,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是单身,那我一定要把你追回来,如果你不是,那我跟你在一个城市,也算是在一起。”

陈澈看着她:“其实早该说的,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一直以为自己做得挺对,直到我在公司见你的那一面,你跟我说你会伤心会难过,我突然觉得,我真是个混账。”

浅音有点哽咽:“你确实混账,当时同学聚会他们说你回家了,说你对我就是玩玩,我还以为……”

话没出口,陈澈将浅音一把抱住。

浅音挣扎着推开他:“你不要碰我,你做决定之前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你知不知道突然消失很不负责任啊?”

“对不起。”陈澈略低头看她,目光诚挚而虔诚。

浅音:“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万一我不怕这些呢?”

陈澈:“是我怕。我不希望你受到一点牵连,我也不希望你的家族因为我出现任何的问题,我只想解决好一切,再完完整整放到你的面前。”

陈澈亲亲她的掌心:“在我心里,你只要吃糖不需要吃苦,一丁点都不需要。”

浅音埋下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陈澈有陈澈的道理,如果因为自己的倔强,影响到爸爸的公司,浅音确实也会愧疚。

他不愿意她受到任何的伤害,方方面面都替她考虑好了。

浅音就是一时无法接受,她总以为是陈澈对不起她,可是真的说起来,陈澈全部都是在为她考虑,她想指责他都找不到理由。

陈澈看透她的想法般开口:“音音想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要别不要我。”

“让音音不开心就是我的问题,我认。”

陈澈要是油嘴滑舌不正经,浅音在这种场合下可能会生气,但是他这样诚恳地承认错误,浅音突然就气不起来了。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在那样的情况下,如果是她,她确实也没有能力想出更好的办法。

半晌,她终于想出一个理由找陈澈的毛病:“那你这么久,都不回来看我吗?”

陈澈笑了声,拿出手机,翻开相册给她看:“想你想得不行,偷偷回来好多次,可是公司那时候刚刚起步,我不能现身,就远远拍张照片留着自己看,不能回来的时候就请人把你参加活动的照片传给我。”

陈澈有点无奈:“那几年,我觉得自己就像个跟踪小美女的变态。”

陈澈的手机有一个专门为她而建的两个账号间的共享相册,相册名是,“我的宝贝”。

里面全都是她的照片,有的场合她自己都记不清了,陈澈却将备注写得清清楚楚,她那场活动在哪里,完成了什么项目,大大小小几千张。

落款都是【挚爱阿音,想她。】

浅音突然有点气不起来,在她看不到的时间里,陈澈一直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爱她。

他没有一时一刻停止爱她。

浅音心里已经没那么生气,但是不惩罚他一下,浅音总觉得自己有点太好欺负,她也是有一点脾气的好吗。

陈澈这种动不动消失的行为,实在不值得提倡。

浅音板着脸,很严肃地告诉陈澈:“最近这段时间我要回妈妈那里住几天,等我想明白了再回来。”

陈澈倾身想要抱过来:“能不能不回啊?”

小姑娘眼睛一瞪,陈澈很是艰难地坐了回去。

行吧,比他预想的被小姑娘赶出去总是要好一点。

现在至少是保住了自己的屋子。

其实陈澈设身处地想一下,纵使有再好的理由,小姑娘要是一言不发消失六年,他心里也得憋着气。

确实得需要一段时间。

她等他六年,而他只是等她消气。

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哪怕再来一个六年……

想到这,陈澈没来由有点担心:“音音,你不会这一走,也消失六年吧?”

浅音:“不好说,说不定我不想继承家业也跑出去创业。”

听到小姑娘这么说,陈澈反而放心:“行,不管多久,我都在家等你。”

“家”这个字被陈澈着重咬音。

浅音忍不住蹭了蹭鼻尖,明明是她的家好吗。

也不知是不是母女连心,刚刚才说要回去,浅舒欣这时候就给浅音打来电话,浅音警告似得看了眼陈澈,不准他胡乱开口,然后才接起来:“妈妈。”

“……”

“好的,我今晚就回去。”

“……”

“妈妈再见,想你。”

浅音接电话的时候,陈澈就一直盯着他,车内空间本就狭小,陈澈的视线又太过直白,惹得浅音最后背过身去打电话,免得最后面红耳赤。

回过头来,便看到陈澈有些哀怨的眼神。

浅音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这样的神情,她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弯了弯嘴角。

陈澈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偏过身子来看她,带着点撒娇与缠绵的视线紧紧粘在她的身上,似乎想要将她牢牢记在心里。

“音宝再见,想你。”他学她的语气说。

◉ 44、晚宴

浅音自从大学毕业, 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浅舒欣也乐得放手,每天打打麻将做做美容, 日子过得相当舒心。

浅音难得回来一趟, 回来便看到自己的妈妈在敷脸,看到她:“去沙发坐, 妈妈一会儿就好。”

浅音瞬间觉得妈妈在电话里说的想她的那些话可能只是随口说说。

她觉得妈妈现在好像很享受不用操心她的生活。

浅音倒是不介意这些,她喜欢浅舒欣将自己放在第一位, 没有人规定妈妈必须无时无刻围着自己的孩子打转。

浅舒欣很快揭掉面膜, 先是走过来捧着浅音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点点头:“挺好,这段时间没有瘦。”

浅音想到陈澈三天两头给她投喂, 不是喝汤就是甜点, 别说瘦了, 她感觉自己都胖了几斤。

想到这,她忍不住伸出手偷偷去摸腰,见没有长出一圈肥肉,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

浅舒欣倒是没察觉浅音的小动作, 女儿初初说要回来住, 她肯定开心,但是细想之下, 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就突然想要回来呢?

要知道她之前让浅音回来, 她可是动不动就推说工作太忙来不及的啊。

浅舒欣:“音音啊, 怎么突然想回来住呢?”

浅音动作顿了下:“想你跟爸爸了不行吗?”

想她倒是可以,她爸天天能见到, 有什么可想的。

浅舒欣:“少骗妈妈, 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浅音:“您不愿意我常回来吗?”

女儿都这么说了, 浅舒欣也没再追问,浅音这个年纪有自己的判断,她们老一辈的没必要掺合太多。

不过女儿就在眼前,浅舒欣忽然想到点什么:“你跟宋城南相处得怎么样?要是合适,后天的慈善晚宴你们一起去。”

经过这么一提醒,浅音这才记起浅舒欣还在撮合她跟宋城南这回事呢。

原来她就没有那方面的想法,现在因为陈澈,她更加不愿意与他有什么联系。

她还没想好怎么告诉浅舒欣陈澈的事情,只能先糊弄过去:“妈妈,我对他没有感觉,您别瞎操心了。”

“瞎操心?”浅舒欣声音微微上扬了一点,“现在找个合适的多不容易呀,我跟你讲,宋城南这样的多少人都喜欢呢。”

浅舒欣想了想补充:“这种优质男性根本不在市场上流通,懂吗?”

浅音有点不服气,小声嘟囔:“谁说的。”

陈澈不就是单身吗。

但是这样的话,她不至于说出来,只能埋头装聋作哑。

浅舒欣眼见说不进去,叹了口气,有些犹豫道:“你该不会还在惦记高中那孩子吧?”

浅音猛地抬起头,心里飘过一点小小的心虚。

如果是几年前,浅舒欣肯定不会再次提到陈澈,毕竟这是女儿的伤心事,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时间是最好的解药”,现在这个时机,浅舒欣觉得陈澈对于女儿可能已经没有当年那么让她伤心,如果女儿真的是因为他,她真得好好开解一番。

这个世界上,相爱多年的人尚且分开,何况他们两个两个六年没见面的小年轻。

浅舒欣正想开口,浅音突然暗中攥了攥拳,抢在她前面出声:“妈妈,我又见到他了。”

浅舒欣怔住片刻,随即状似无意问:“是吗?他怎么说的?”

浅音记得妈妈不太喜欢他,下意识便想挽回一点陈澈在她心中的印象:“妈妈,他想离开他爸爸,害怕拖累我,所以……”

剩下的话,浅音没有说。

浅舒欣猜到两人估计已经解开误会,她笑了下:“那他有没有告诉你那时候他为什么受伤?”

浅音:“受伤?”

浅舒欣有点诧异:“对啊,那时候他外公打来电话,告诉我们陈澈那孩子伤到了大脑,正躺在医院,也不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那孩子之前请求自己的外公,说不要让你担心,我当然担心自己的女儿伤心,做主把这事瞒了下来,陈澈当时那个情况,严重到需要去京医,妈妈担心他……你会伤心一辈子……”

浅音很久都没有说话。

她想过很多种情况,唯独没想到自己的妈妈居然是知情人。

浅舒欣拍拍她的头:“妈妈不干涉你的感情,城南那孩子走不进你的心,或许也是没缘分。”

“陈澈这孩子好不好,妈妈不清楚,妈妈只想告诉你,不管怎么样,不要委屈自己,你还年轻,想去爱就去爱,不想爱了,永远都可以回来依靠妈妈。”

浅舒欣当初说什么怕郑国伟影响陈澈,那都是为了让自己女儿不去追究陈澈的现状,在她的心里,父母是父母,孩子是孩子,她不会因为还没见过人家孩子就给人家下定论。

或许是因为许振华无条件的偏爱,浅舒欣日子过得顺心,从来也不会想去为难谁。

比起刁难,她更愿意事事宽容些,多给两个孩子一些机会。

但如果再来一次,她依然会这么做。

当初那样的情况,不让女儿知道真相是最好的选择。

她清楚自己女儿的性格,看似乖巧实则执拗,若是陈澈真的醒不过来,音音搞不好真的愿意守着他一辈子。

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她也不例外。

陈澈那孩子要怪,就怪她好了。

浅音没办法责怪陈澈,自然也没办法责怪自己的妈妈,她们都在为她考虑,只有她自己蒙在鼓里,浑浑噩噩过了这么久。

她自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实际上她却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浅音心里很乱,一方面她觉得她们不发一言替她做了这样的选择很不尊重她,可是若是真的让她当时做决定,她能做出更好的决定吗,事情会不会变得更糟糕,家里跟陈澈会不会因为她左右掣肘。

这些浅音都不知道-

慈善晚宴位于城北酒店,春城名流尽数邀请。

浅音没想争风头,但也不必太低调。

权衡之下,她决定穿那件刚拿到手的浅粉镶钻束腰高定,露肩样式,裙摆镶嵌玫瑰花样,可爱中不乏妩媚。

陈澈自从浅音进场便紧紧盯着她,微卷的长发变成大波浪垂在身侧,细白的颈间戴着最新款的六芒星粉钻,整个人耀眼到光是站着,便能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眼见宋城南向她走过去,陈澈先一步起身,大踏步离开。

QC总裁常年不露面,这次也不知道是谁放出风声,陈澈还没进场便被不少人围着结交。

公众虽然不清楚他是谁,但是在这个圈子里想要打听个人到底什么样,再结合过来参加的名流,有眼力的多少也能认个八九不离十。

陈澈只是懒得露面,这种场合,来来回回就那些场面话,搞不好还得被人摆一道见招拆招,他是真觉得没必要。

陈澈向来不热衷这些事情。

这次是听闻小姑娘也会来,他才决定过来。

小姑娘也是真狠心,说回家就回家,几天了都没主动联系他一次。

陈澈怕她不开心,也没敢找她,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心里总觉得不对味。

他说好等她,便不会去打扰她。

思来想去,晚宴偶遇,不算违规吧?

宋城南还没走到浅音身边,陈澈便虚揽着浅音转过身,只留给宋城南一个背影。

宋城南见浅音没有拒绝的意思,眸子暗了下,转身离开。

他知道若是他这样,浅音一定会避开,她对陈澈的默许又何尝不是一种纵容。

他还没入局,便已经出局。

浅音推开陈澈:“你不是不参加这种场合?”

陈澈:“想你了。”

浅音:“想也没用,我还没想好。”

陈澈:“没有催你,就是想告诉你,音音今天真漂亮。”

浅音脸色微不可察有点红,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红酒掩饰自己的失态。

旁边传来一道男声。

“浅总,你跟QC的陈总这么熟,也没引荐给咱们认识认识,有点不厚道啊。”

浅音借助酒杯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人叫方威,为人贪财好色,浅音第一次跟他打交道就被他肆无忌惮的眼神恶心到了,后来她索性再也没接过他的单子。

现在他这油腔滑调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她有点条件反射性的生理不适。

未免他再跟她说话,浅音淡淡回:“我也是第一次见陈总,并不熟,方总想认识陈总,得靠您自己努力。”

陈澈听完这话,暗暗咬了咬牙。

而方威自信地挑了下眉,丝毫没意识到浅音对他的不欢迎。

他伸手颇为暧昧地拍了拍陈澈的肩,用一种“大家都是男人,懂的都懂”的眼神看着陈澈,“咱们浅总这么漂亮,现在主动巴结您,陈总以后可真是有福了啊。”

方威暗自腹诽,这个浅音瞧不上他,对人家QC陈总倒是和颜悦色的,到头来,还不是拜高踩低嫌贫爱富。

当然他的这个贫是跟陈澈相比。

浅音被她恶心地直皱眉,转身就想离开。

陈澈攥住她的手腕,握在手里,撩眼瞧方威。

也不知怎的,方威的年纪明明比陈澈还要大,此刻却被陈澈周身的气场吓到,平常左右逢源的他现在站在原地,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陈澈仅仅看了他一眼,他便感到彻骨的寒意。

方威犹豫着想离开,话还没说出口,陈澈手一扬,高脚杯里的红酒泼了他一脸。

黏腻的酒液顺着他的领口往下滴,很是狼狈。

陈澈他们背对墙面,方威迎面对着他们,周围人只当这三人相谈甚欢,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澈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声音有点冷:“少用你的眼睛看她,我嫌恶心。”

方威那样的眼神,他敢肯定,他在心里有过许多次对小姑娘不怀好意的想法,要不是他不希望把事情闹大,惹得小姑娘担心,他绝不会用泼酒这样温和的方式。

这样龌龊肮脏的人,根本不配看他的小姑娘。

更别提用那种暗示性十足的眼神看他。

他还没追到手的人,竟然被别人那样看轻,陈澈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恨不得踹他两脚。

浅音看出陈澈的意图,看了眼方威现在狼狈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她心里痛快极了,伸手勾了勾陈澈的手掌心,示意他离开。

慈善晚宴这种场合,很多事情都可以被大作文章。

因为方威这样的烂人,实在不值得。

小姑娘的手软乎乎的,陈澈被她这么一勾,什么气都没了,冷冷睨了眼呆在原地的方威,跟在小姑娘身后离开。

方一踏入酒店顶层回廊的偏僻处,旁人视线所不能及。

陈澈彻底暴露本性,他扣住浅音的手腕,视线贪婪看向她,语气意味不明:“小浅总,谁说我们不熟?”

作者有话说:

◉ 45、文案超甜!

晚宴现场, 觥筹交错,心思各异,陈澈罕见现身, 想要巴结他的人不计其数, 转眼却再寻不到人。

方威刚换完衣服回来,有好事者前来询问他, 他恨得牙痒,奈何实力悬殊, 只皮笑肉不笑回:“估计去哪快活了吧。”

众人清楚他的生活作风, 又见他说得一脸暧昧,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陈总并非高岭之花,这高冷全是对着他们这群糙老爷们。

方威有种报复性的快感, 反正这里人多口杂, 消息传播很快, 谁又知道最初是从哪个人嘴上说出来的呢。

酒店顶层回廊偏僻处,光线昏暗,气氛暧昧, 楼下大厅的交谈声朦朦胧胧传过来。

陈澈凑近浅音, 笑得有点痞:“小浅总, 谁说我们不熟?”

陈澈目光有些熟悉的危险,浅音直觉自己若是嘴硬, 片刻后便会被陈澈收拾, 她决定学一学陈澈的能屈能伸, 赶紧解释:“我那是为了打发方威,我讨厌他。”

陈澈似是赞同地点头:“我也讨厌他, 眼神太脏。”

“所以, 你刚刚是为了给我出气对吧?”浅音戳戳陈澈, 让他卸了禁锢自己双手的力,她仰起头看他,灯光下双眼亮地出奇。

陈澈心底没来由牵扯了一下,半晌喉结稍滚:“嗯。”

“不然还能是谁。”他补充。

心里知道跟亲口听他说出来,好像又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浅音嘴角忍不住翘起小小的弧度,片刻后又被她强行压下去。

陈澈给点阳光就会灿烂,她不能太让他得意。

这里并没有人走动,除了些许隐约的嘈杂,再无其他的声响。

因此陈澈低低的叹息便格外清晰,“住一起这么久还不熟?”

浅音:“……”

“只是在一个家而已。”

浅音说完微微皱眉。

怎么感觉越描越黑。

她不明白陈澈怎么对这句话这么执着,明明就是她随口敷衍的回答罢了。

陈澈圈着她的身躯,胸前的玫瑰将她的脸映衬出娇媚的粉,陈澈略低头,语气罕见有点委屈:“脱口而出的话多半是真心话。”

浅音:“……”

没完没了了是吗。

她有点无奈:“你怎么跟个怨妇一样乱想?”

陈澈:“我不就是个怨夫,整天家里连个人气儿都没有,微信也收不到一条新消息,你妈给你断网了?”

浅音忍不住“扑哧”轻笑出声,她脑海中忽然想到之前保存的一个表情包。

上面写着“怎么了,在你们那边,回消息是犯法吗?”

她当时觉得好笑就存了,一直没用过。

现在倒是觉得随便改改,陈澈立马就能用上。

几天没见,陈澈胡搅蛮缠的本事真的见涨。

她底气不太足地反驳:“你也没找我呀。”

所以不怪她……吧……

陈澈倾身捏她的脸:“我那是怕你不高兴,你都说要自己静静,我一直骚扰你,你还怎么思考?”

浅音在心里偷笑:“哦,那确实不该找。”

说毕,陈澈那张帅脸陡然在她眼前放大,猝不及防地她呼吸漏掉了一拍。

“可是我想你。”陈澈嗓音低沉,神情认真。

浅音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伸手推他:“你、你别靠这么近。”

小姑娘今天香香的,比平常还要香,现在她身体往前,凑近的瞬间陈澈的鼻腔都是小姑娘身上的味道。

他眸色暗了下,眼中有冲动一闪而过。

周遭无人,气氛旖旎,心上人在眼前。

不知是不是酒液的后劲上头,陈澈瞬间就不想忍了,一秒都不想。

他单手抓住浅音抵在他身前的手,轻笑声举过头顶,陈澈俯身逼近,另只手托住她的后颈,偏头咬住她的耳珠,重复:“可是我想你。”

浅音身子一软,被陈澈双腿抵住,撑起来。

她牙关有点发颤:“知、知道了……”

“你先放开我……”

陈澈不听,人的欲望总是被一点点满足的。

他还想要别的。

他的牙齿轻轻啃噬着浅音的耳珠,不轻不重,只有细细碎碎的酥麻传遍全身。

浅音只觉得自己大脑混沌一片,整个人失去思考能力。

胸前的玫瑰让她整张脸蒙上艳丽的酡红,无辜又勾人。

陈澈险些把持不住。

唇间反复捻磨她的耳垂:“还敢说我们不熟吗?”

知道是她无心,他就是很介意,很小气地介意。

他要的身份从来都不是这两个字。

浅音完全无法思考,只能被动往里缩,又被陈澈捞回来。

顺着陈澈的话,她听话摇头,“不敢啦。”

娇娇弱弱的声音,像是江南温柔的春雨,染上一丝情//欲的气息。

陈澈托住她后颈的手下移,掐住她的腰,使了点劲贪婪地厮磨。

他的唇停在她娇艳唇角咫尺,嗓音蛊惑:“音音,我想你想得要发疯了。”

浅音呐呐点头,有点懵懂:“那、那我今晚回家。”

陈澈忍住笑意:“真的?”

浅音:“真的。”

娇娇软软的小姑娘,陈澈抱在怀里根本不舍得撒手,天知道他想了多久。

亲完耳垂,他去够她的唇,蜻蜓点水般一下又一下,又觉得不够,他歪头,唇瓣擦过侧颈,呼吸滚烫,陈澈急促地想在那里留下自己的痕迹。

许是他呼吸太过急切,男人的喘//息声传入浅音的耳廓,唤回她一丝理智。

浅音用膝盖顶他:“陈澈……我难受……”

还想再顶,陈澈重重叹了口气,卸下力道,抓住她不老实的小腿,然后放下。

后退了一步,无可奈何看向她。

他说:“别乱动……”

他倾身拥住她,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感慨:“音音好香。”

他只是抱着她,贪婪地不忍说一个字破坏这样的氛围。

时间悄然流逝,在这里好像仁慈地停滞。

没有任何会来打扰相爱的人。

浅音有点害羞,却又有点喜欢这样。

拥抱严密,她寸寸被包裹,安全又贴心。

她的心里,好像也被陈澈坚实地拥住。

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去攥住陈澈的衬衫下摆,悄悄用自懿驊己的方式给他回应。

良久,许是察觉到什么变化,陈澈松开浅音。

两人之间相拥时浅音只觉得喜欢,现在突然放开,四周细细碎碎的声响传过来,她忍不住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头,不敢再看陈澈。

陈澈其实没怎么敢折腾她,始终含着克制,像是第一次摘月的人,不舍得弄坏他的珍宝。

到头来最折腾的还是他自己。

浅音不敢动,她懵懂地知道一些,怕他真的忍不住。

她还没有准备好迎接更多。

陈澈后靠墙上,下意识从西装裤的口袋拿出一包烟,想到浅音在身旁,他又放了回去。

浅音偷偷看了一眼,害羞地别过头。

她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去那边等你。”

说完,不等陈澈开口,她提着裙子跑远了。

粉色玫瑰在昏暗灯光里朦朦胧胧,隐约划出好看的弧线。

无声中迷人,引人沉沦。

大约过了一刻钟,陈澈迈步走过来,额角水珠往下落,显然是用冷水洗过脸。

他头发本就不长,比大部分的男生的都要短一些。

此时黑发被打湿,于寻常无异,只是更多几分野痞。

平心而论,陈澈真的长得很好,比浅音见过的任何一个男生都要好看。

他气质特殊,像是不容攀折的野松。

却又主动为浅音弯腰。

陈澈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回晚宴,还是回家?”

浅音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总觉得这一晚有些什么不太一样了。

想到两人出来这么久,又一起回去,难免惹人非议,在八卦这方面,人人都一样的热衷,她脸皮薄,不想自己成为八卦的中心。

浅音:“回去吧。”

该捐的钱让姜楠去办就行。

陈澈点头,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陈澈不是个老实的性子,几分钟的路程,他大拇指的指腹一直在浅音的腕骨处摩挲。

那处皮肤本就比较细嫩,浅音又比较敏感,再加上刚刚的事情,她还没走到车前,小脸便红地透透的,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陈澈有点坏心地凑近她,佯装好奇:“怎么又脸红啊,小浅总?”

浅音埋头不说话,总不能说她在想刚刚的事情嘛。

淡淡的烟草味钻入浅音的鼻腔。

混着冷冽的木质香,毫不违和,甚至有点好闻。

浅音鼻子吸了下,陈澈基本不在她面前抽烟,就算抽,也会将全身的味道散得干干净净才凑近,今天时间紧凑,他来不及让风将烟味全都吹走,剩下这丝丝缕缕的气息,提醒着浅音刚刚发生的一切。

陈澈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偏头侧身去嗅自己身上。

他微微皱眉:“是不是熏着你了?”

话落,陈澈将口袋的烟拿出来,上前两步扔进垃圾桶。

动作利落,毫无留恋。

“以后不抽了,免得熏着我们家宝贝。”

浅音正有点惊讶他的果断,随即被他的称呼再次弄得面红耳赤。

“你再乱说,我就回妈那里了。”

“行。”陈澈无所谓地甩甩手,“以后再这么叫。”

他嘴角轻挑,看她一眼:“免得你现在害羞。”

反正怎么听都不正经,浅音没理他,自己闷头上车,用力地将车门甩上,表达对于陈澈的不满。

陈澈揉揉眉心,有些纵容地笑。

小姑娘真是连发脾气都可爱。

一直到车开进省道,浅音还没缓过来,板着脸坐得笔直,企图用严肃逃避现实。

陈澈有些好笑:“才这样就害羞了?”

他还没干嘛呢。

浅音:“在开车,不准乱讲话。”

反正也没几句正经话,不如不要讲。

陈澈:“是司机开的,又不是咱俩开。”

两人都喝了一点酒,开车这样的事情只能交给司机。

陈澈看了眼小姑娘,垂眸将她端端正正摆在身前的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整个圈住。

他出声,带着点哄:“小脸放松点,再板下去都不可爱了。”

浅音一听,绷得更严肃。

陈澈没开车,更加不影响他的骚,他侧身朝她看过来:“说错了,我们音音板着脸也可爱,老子都喜欢地要命。”

不消片刻,浅音没忍住,破功了。

唇角翘起的一点弧度被陈澈发觉。

他立马凑过来,捏捏她的脸:“这样才对,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想笑就笑,想开心就开心,没必要过后觉得羞耻。”

“我喜欢你,我哪怕想到你我都忍不住乐呢,别说还给亲亲抱抱……”

浅音刚刚缓过来的心情被陈澈这么一说,立马泛上难以言表的难为情来。

她捂住他的嘴:“你正经点呀。”

陈澈就势在她掌心亲了亲:“你看,亲亲你,让我现在跑回去我都高兴。”

这里开车回去都得半小时。

这人是不是神经,净胡说……

陈澈见她不信,就势要拉开车门下车。

车还在开呢,吓得浅音赶紧看了眼车门锁锁了没。

下意识的动作取悦到陈澈,他凑过来,埋在她的颈窝:“音音这么担心我啊?”

浅音有些无语地推开他:“现在在开车,无论是谁想要中途跳车,我都一样关心。”

真是奇怪,陈澈酒量明明很好,怎么今天才喝一点点,就这么黏人。

陈澈见状,有些不满。

不满的后果就是他环住浅音的腰往他身边带,热烈的呼吸喷洒,唇瓣有意无意摩擦。

浅音紧张极了。

下一秒,陈澈却立马松开,笃定地看向她的眼睛:“你看,你都没有推开我,分明就是喜欢我,在乎我,不能没有我。”

小姑娘的眼睛蒙上一层淡淡的迷茫,陈澈喝醉之后是脸皮更上一层楼嘛?

这种结论,他到底是怎么得出的。

陈澈看向他,不知哪里触动到他,他喉间微动,迅速在浅音的眼睛上啄了一口。

一触即分:“眼睛也这么好看,怎么办啊音音,我要喜欢死你了。”

平常陈澈嘴里也总是没有正经话,浅音自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习惯,谁知道今晚的陈澈火力全开,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每说一句,就让她心里一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张张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总觉得说不出口。

陈澈的不正经却在一瞬间收了起来,他正色看她:“音音。”

浅音:“嗯?”又怎么了?

他俯下身体,看进她的眼睛深处。

很认真:“音音我喜欢你。”

浅音:“你别说了……”

好难为情呀。

陈澈:“但是。”

浅音心里忍不住提起来。

陈澈:“但是我不勉强你现在就要答应我,今晚是我没有控制住自己,以后我尽量,我不催你,等你想好了再给我答案。”

陈澈的目光始终锁着她:“我还是那句话,预备男朋友,等你准备好,我随时就位。”

陈澈握拳点自己的左胸,心脏的位置:“这里,从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装不下别的。”

今晚的放纵,足够他回味许久。

浅音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回到高中的演讲台,他的少年在人声鼎沸间,独独诉说着对她的爱意。

这么多年,始终如此。

她低下头,应:“好。”

下一瞬间,腰间力量加大,她堕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陈澈只紧紧抱着她,却没再做别的,难得的说到做到。

他呼吸有些不稳,喷洒在她拉扯间露出的肩膀、锁骨处。

白皙的肌肤因为这抹热染上些微粉。

浅音垂眸看她裙摆上的粉色玫瑰,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它们娇艳地仿若能滴下露水。

陈澈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别让我等太久宝贝。”

“你知道的,我自制力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

审核员小姐姐好,只有亲亲,是符合规定的脖子以上哦,两个人都有穿衣服哒。

◉ 46、内衣

浅音推开门, 便发现她几天没回来,家里倒是好像变了个样子。

她有点恋旧,虽然住在这里, 心里始终将这里当作临时住所。

毕竟她从小到大跟浅舒欣生活在这里, 浅音心理上对这里并没有过多的依赖。

既然没有,她平常用的心思也不算多。

如果要形容, 这里更像她的专属酒店套房,而不是第二个家。

精致但没有生活的气息。

陈澈不知是不是察觉到这点, 浅音不在的时候, 他悄悄添置了情侣拖鞋,情侣餐具,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也被他换成一对一对的。

浅音这间大平层外有个小阳台, 平常她也懒得用, 门一直关着, 现在看过去,大大小小的当季鲜花摆了一圈,无形中散发着生气。

家里有没有温度其实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来, 先前浅音自己住, 单调的黑白灰一如她的心情, 陈澈闯入之后,黑白灰中闯入不少女生会喜欢的颜色。

浅音忍不住弯了弯唇, 她喜欢这样。

陈澈:“喜不喜欢?”

浅音知道他在问什么, 这样的地方, 浅音踏进去就会不由自主心情变好。

当然喜欢。

她其实骨子里喜欢的就是女生会喜欢的那些小玩意,但是她为了更好地管理公司, 为了能够压得住底下的那么多老员工, 浅音只能学着抛弃自己的喜欢, 无时无刻做一个精致的女强人,时刻维持自己的人设。

时间长了,她自己也习惯了。

今天看到这些,她才明白,她还是那个她,只是那个她被她强行隐藏起来,旁人无法窥见。

但是陈澈可以。

浅音转身仰头看陈澈。

她说:“喜欢的。”

陈澈:“那就行。”

“锅里温着牛奶,喝一点儿。”

喝酒之后喝点牛奶利于养胃,浅音点头,没有拒绝,乖乖坐在桌边等。

许是之前那股羞恼劲儿彻底过去,浅音主动问陈澈:“你走之前就温着啊?”

这话问的好像有点蠢,难不成还是现在当着她面飞过去温的?

浅音换了个说法:“你知道我会跟你回来啊?”

陈澈扬了扬眉骨:“怎么?我就不能自己喝?”

浅音垂下头:“哦。”

好吧,也是可以的。

陈澈倒好给她递过来,揉揉她的头:“怎么还当真了呢,就是给你温的。”

“不然我还愿意伺候谁?”

浅音闷下头喝牛奶,温度恰好,唇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陈澈坐在她身旁,单手撑头看她。

浅音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的肘弯:“你也喝呀。”

陈澈:“等你喝完。”

搞不懂这人什么怪癖,浅音被盯着不好意思,很快就把手上那杯喝完了。

陈澈自然而然地接手她喝过的杯子,起身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牛奶,仰头一口气喝完。

嘴角溢出几滴牛奶,他伸出舌尖舔了下,喉结稍滚。

普通的动作,浅音却看得面色一红,总觉得有点涩气。

她佯装无意地吐槽,掩饰自己的异样:“陈澈,你这样不讲卫生。”

陈澈喝完顺手将杯子洗了,刚走出厨房就听到小姑娘这话。

他乐了,“怎么个不讲卫生法?”

浅音轻咳,一板一眼:“万一我携带不健康的病菌,你现在也会被传染。”

陈澈拍她的脑袋,发丝柔软,让他的声音也带着点哄:“胡说什么呢。”

陈澈坐在软椅上,往后一仰,手里圈着她的发丝看她:“再说,同生共死,不是挺好?”

浅音瞪大眼,似是被他的话吓到。

陈澈心下一动,伸手覆住她的眼:“别这么看我宝贝,会忍不住想亲你。”

“刚刚才跟你表决心,起码得熬过今晚再破功。”

被陈澈这么一说,浅音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这样也不安全,她拎着裙子起身坐到沙发边,只留给陈澈一个纤细的背影。

陈澈忍不住轻笑声,起身跟过来。

许是今晚被满足,他倒是没再闹浅音,只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把玩。

浅音脑海中蓦地闪现出浅舒欣的话,她侧身问陈澈:“为什么你跟我说生病,妈妈却跟我说你是受伤?”

陈澈愣了下,她知道小姑娘是在追问当初的细节,那时候都是外公联系的,他还真不知道外公怎么说的,只知道个大概。

他扯起笑,满不在乎道:“生病跟受伤不是差不多?反正都是躺在医院呗。”

小姑娘脸板起来,把自己的手也抽走了,认真盯着他:“你少蒙混过关。”

浅音强调:“我不喜欢你骗我。”

不希望我们之间再有任何的谎言。

陈澈也看她,不久率先败下阵来,“我要是说了,你别生气。”

浅音狐疑地看他,“你先说说看。”

陈澈叹口气,双手举过头顶:“以前在渝城太横,那天我太高兴,回去乐极生悲,被有过过节的同学收拾了一顿,他们没把握好力道我就……”

眼见小姑娘的脸揪起来,陈澈赶紧补充:“但是我赢了,就是……有点倒霉,伤到了后脑勺。”

浅音凑过来,跪在沙发上扒开他的黑发,看陈澈的后脑勺:“疼不疼啊?”

陈澈已经做好迎接小姑娘怒火的准备,谁知迎接的却是香香软软的美人在怀,伤口早就不疼了,小姑娘动作又轻又柔,还有点痒。

陈澈圈过浅音的腰肢,软了声:“疼的。”

浅音又气又后怕:“你做人能不能低调点啊?”

陈澈:“能的,以后音音管着我。”

他认错态度良好,浅音心里的那点怒气很快被冲散,任由陈澈抱着她。

陈澈这人特别擅长顺着杆子爬,他蹭蹭她:“前天就知道,现在才想起来问我啊?可见音音心里根本就不关心我。”

想到刚刚在车上某人下定论说自己喜欢他到根本离不开他。

浅音有点无语,怎么这人一分钟一个想法呢。

当时浅舒欣告诉她,她心里更多的是疑惑,她下意识总觉得,陈澈这样厉害的人,高中人人都怵他,他怎么可能受那么重的伤呢,她下意思便觉得或许是当时情况太慌乱,又许是时间过了这么久,浅舒欣记错了。

浅音先入为主这样的判断,便没有急着去问陈澈。

她想要见面再问他,现在知道当时的情景,细细碎碎的心疼后知后觉漫上来。

原来陈澈这样的人也会受伤。

对于这样的认识,浅音反而觉得陈澈离她更近。

她下意识的心疼超越理智,纵容陈澈此时的不满,她微微俯身,在他伤口的位置吻了吻:“给你道歉,可以吗?”

小姑娘的吻也是温温柔柔的,陈澈哪里还装得下去。

喉结滚了滚,抓着小姑娘的腰肢使力往下压。

他眼眸转幽,浅音有点慌:“你、你说今晚不能破功的。”

嗓音有点颤,陈澈心软地一塌糊涂。

深深叹口气,说:“你就折腾死我吧。”

看得见却亲不着,太操了!

他到底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自己给自己挖的坑,陈澈哭着也得躺下去。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那就不是陈澈了。

他环着小姑娘的腰肢,露肩样式,身前一抹莹白。

陈澈坏心地看了眼,看着浅音笑得一脸意味深长:“有沟。”

先前没觉得什么,浅音这才发现两人坐着,陈澈的位置导致他的视线实在有点尴尬,而且他的脸正好搁在她的身前。

浅音脸蓦地通红,伸手推开陈澈。

陈澈离开前,坏心地往上蹭了蹭,朝她嘴角轻挑:“真软。”

浅音“唰”地站起身,她再也不要跟这个流氓共处一室了!

陈澈攥住她的手腕,使力将她拉下去,小姑娘恰好坐在他的大腿上。

陈澈颠了下,给她找了个舒服的地方俯身抱住她,嗓音有点哑:“别走,抱一会儿。”

吃过肉还真吃不了素。

陈澈亲过小姑娘,现在让他眼睁睁看着她从面前走开,他是真做不到。

亲亲不行,抱抱总可以吧。

浅音被他缠得没办法,拍拍他的头:“陈澈,我想去洗澡。”

陈澈摇头:“不准,这么好看再看一会儿。”

小姑娘每次认真打扮,都好看得要命。

陈澈根本没有看够的时候。

也不知过了多久,浅音僵着身子,感觉腿都有点发麻的感觉。

她微微活动脚踝:“陈澈,你先让我去洗澡呀。”

陈澈没说话,只起身托住她的腰肢,将她打横抱起来,推开卫生间的门,他才恋恋不舍地将她放下。

浅音看了眼卫生间的情侣牙刷,脸色微红。

再撇头,看到对面挂着的整套内衣,以及旁边男人同色的内裤。

浅音耳尖瞬间红地能滴血,她突然明白陈澈为什么非要抱她过来洗澡。

浅音:“你干嘛呀!”

陈澈故意坏心凑近她,热气氤氲,男人嗓音磁哑:“喜欢吗?情侣款。”

作者有话说:

审核员小姐姐好,只有抱抱哦,符合规定哒。

◉ 47、赴会

“Y”酒店的花园一直深受大家的喜欢, 有许多人住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拍照打卡,浅音成立基因会的想法出来后,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如何跟酒店经营结合起来。

人多力量大嘛。

现代人喜欢养些小动物小植物, 浅音的酒店推出相应业务, 只要你为基因会捐出一份,便能领走一盆花草, 若是不愿意带走,酒店会由客户取名, 为花草挂上姓名牌, 下次再来住宿的时候,会由酒店员工送到她的客房。

也算是物尽其用。

互联网社会,很多东西都离不开宣传。

若是正向引导, 能够吸引更多人去关注这些, 浅音是不介意的。

陈澈旗下的产品拨给“Y”酒店不少流量, 有夸赞就有人指责是作秀,浅音没有解释。

这种事情,时间会证明一切, 她堵不住那些人的嘴, 只要有更多的人相信她们, 关注到这件事情,她就不算白做。

基因会的初始资本拨自浅音自己的小金库, 一共一千万, 投资理财所得全部捐出去, 以这种模式循环利用。

社会各界捐助的资金基因会全都公开透明使用,定期会po出账单结余。

甚至捐助人能够很清晰地知道自己的这笔钱到了哪个地方, 这项工作很繁琐, 但是浅音坚持要做, 这样能够让捐助人更有参与感。

这件事情如火如荼地进行,一切都顺利地不可置信。

浅音先前设想的所有困难,她一个都没有遇到。

难道遇见陈澈,让她的运气都变好了?

正想着,手机嗡嗡震动。

【C:来接你下班?】

浅音的车前几天擦掉点漆,无奈之下,只能送去补漆。

巧合的是,她的司机女儿结婚,浅音给人家放了长假。

本想自己开车,谁知太久没开,第一天就差点出事。

陈澈说什么也不同意她再自己瞎捣鼓,坚持要来接她。

其实浅音不是很爱开车,陈澈坚持,她便没再别扭。

想到陈澈那辆招摇的布加迪黑夜之声上次引起的围观,浅音眉毛蹙起来。

【音:你去地下停车场等我,不准停路边了。】

陈澈秒回:“行。”

坐电梯下楼的时候,浅音忽然想到两人住了有段时间,她从没见陈澈上去盯过装修进程,她不禁有点怀疑陈澈是不是在骗她。

怎么对自己的房子这么不上心呢。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打断浅音的思绪。

她抬眼望过去,陈澈刚刚拍给她的“9”号停车口就在视线范围内,她一眼便看到那辆桀骜不驯的跑车,只要它停,周围一圈还真没人敢停。

这里多是上班族,随意碰一下真够倾家荡产的。

陈澈从不在车内等她,他喜欢倚在敞开的车门边,两条长腿前后交叠,随意慵懒。

他这个人,从不穿显眼的名牌,今天套的是浅灰衬衣配黑裤,外面是黑色的长款西装,剪裁合体,看着就矜贵。

再配上他这张脸,真是无价。

陈澈撩眼看到她,一瞬间,眼内的漫不经心消失,噙着笑迈步朝她走过来。

“怎么?看傻了?”

浅音回过神:“没有……”

她闷闷往前走,一会儿回头补充:“你不要太自恋。”

陈澈揽过她的肩:“我这是自恋?你出去问问,哪个敢说我不帅。”

浅音:“你也知道人家那是不敢。”

陈澈扬了扬眉:“行,就我们家音音敢。”

走到车前,陈澈倾身捏了捏她的脸:“都是老子惯的。”

一脸得意的模样。

浅音有点无语,这个人,怎么被损还这么开心。

真是搞不懂他。

陈澈穿衣服可以称得上简单随意,今天这样算是精心打扮,尤其他打方向盘的时候露出了手上的腕表,浅音更加肯定了她的猜测。

浅音:“你今天,有什么事吗?”

陈澈:“嗯。有个酒会,他们要灌我酒,我说我过会要来接老婆。”

“老婆”两个字扯到浅音的神经,她皱眉:“你在外面能不能别乱说啊?”

正好是红绿灯,陈澈踩停车,偏头看她:“哪说错了?迟早的事。”

陈澈一脸等夸的表情,浅音有点无语。

她真是永远败给这个人的脸皮。

既然提到这回事,陈澈顺便问她:“你跟我一块过去吗?”

浅音:“不去了吧。”

陈澈那么称呼她,她过去难免被调侃,怪不好意思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陈澈的电话响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情朗男声,含着笑:“陈澈,带嫂子来玩玩呗。”

陈澈:“滚蛋,人家不去。”

那人不依不饶:“带给咱们瞧瞧呗,上回我在国外,时南他们都见到了,我还没呢。”

陈澈还是那句:“做梦去吧你,你多大脸。”

这人不是个好打发的,见陈澈这说不进,他扬声喊:“嫂子?嫂子在吗?”

浅音都羞死了,陈澈朋友怎么跟他一个德性啊。

陈澈:“再喊挂电话了啊。”

那人:“别啊澈哥,嫂子你别害羞啊,给小弟个面子呗。”

话都说成这样,浅音也不好再装听不见。

她出声:“你别乱喊,陈澈瞎说的……”

那人:“害,迟早的事。”

浅音:“……”

她好像明白他们为什么是朋友了。

脑回路跟陈澈完全一致。

那道男声显然不把浅音喊过来不罢休,什么好话都说尽了。

浅音再不答应,倒显得她架子很大,只能笑着应了。

陈澈:“滚吧你。”

说完,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

他单手打方向盘,另只手伸过来握住浅音的:“别听他们瞎胡闹,不想去可以不去。”

浅音:“你希望我去吗?”

陈澈:“我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

浅音点点头:“好吧,那就去吧。”

她不是失信的人,既然答应人家,便不至于反悔。

酒会就在附近庄园,浅音有点踌躇:“你们都穿这么正式,我要不要回去换套衣服啊?”

陈澈:“我们聚会压根没女的,保管你进去惊艳四座,别换了。”

陈澈攥了攥她的手:“再说,我看上的人,谁敢议论半个字。”

这倒也是。

陈澈有种魔力,只要她往那一站,周围人都会不自觉听他的。

心服口服的那种。

这次的庄园比陈澈家的还要大上许多,浅音眼里露出惊奇。

陈澈凑近她解释:“这是兄弟们合伙买的,平常用来做生意,今晚全推了,给李染那小子接风洗尘。”

刚刚打电话过来的那个想必就是李染。

浅音记下,暗自打量这座庄园,艳红玫瑰围满四周,不远处就是人工河,河面上还真有条小船,随着河水晃晃荡荡。

浅音收回视线,跟陈澈往内走。

陈澈没骗她,现场果然就她一个女生,一开门,大家各干各的,只有李染冲过来跟她打招呼。

浅音不擅长应对太多的好奇视线,所以这样的氛围,她倒是很放松。

李染:“嫂子好。”

他伸出手,只跟浅音碰了一下立马放开。

陈澈哼了声,牵着她往里走。

时南调侃:“哟澈哥,你这到底追上嫂子没啊?”

陈澈踹他:“就你废话多。”

时南摇头:“看来还是没追上啊。”

他看浅音:“嫂子,你说说,咱们澈哥还差点啥,兄弟们也好给他加加油,看他打这么多年光棍,我这心里难受。”

时南就是个浮夸的演技派,浅音跟他还算熟,半是认真半是敷衍:“快了。”

时南:“这个快了是半年还是一个月啊?”

时南就是故意的,他这个情场老油条,在这方面还真有几把刷子。

追女孩嘛,可以适当不要脸。

见陈澈追地这么磨叽,他着急。

陈澈饶有兴味看着她,黑沉的眼里有亮光闪烁,似乎也很好奇她会怎么说。

浅音起了玩心,有意吊胃口:“少则一月,多则半年吧。”

时南竖起大拇指:“高,还是嫂子牛逼。”

这话说了跟没说似的。

陈澈也轻笑声,带着她入座,还是上次那群人,浅音不太拘束,顾及女生在场,他们聊天比较含蓄,专挑些八卦讲,浅音听得嘴唇微张。

果然八卦这种东西,无论在哪种场合,都能迅速活跃气氛。

陈澈凑近她:“喜欢听?明天我让秦川弄个合集给你看着玩?”

浅音:“你别说话,我都听不清了。”

陈澈:“……”

行,他还没个八卦重要呗。

时南坐得离他们最近,两人的互动他全都看在眼里。

他微微挑了下眉,有意思,感情这东西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他低头抿酒,可惜,没人降得住他。

陈澈过会还要开车,到头来,陈澈便成了这场酒会唯一没喝酒的男士。

李染最高兴,一杯接一杯地喝,最后很荣幸喝吐了,跪在浅音的面前,求她一定要好好对他的澈哥。

浅音哭闹不得,这都哪跟哪啊。

陈澈嫌弃得不行,踹时南:“给我把这小子弄回去醒醒酒,真给我丢人。”

时南也有点晕,转了半□□着墙那边点头:“好的澈哥,保证完成任务!”

站在他后面的陈澈:“……”

一个两个的,喝完酒全是傻X。

没办法,陈澈只能给他们一个个联系代驾,等忙活完,已经是半夜。

浅音看眼他,弧度翘起来:“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都服你了。”

陈澈扬起笑:“终于发现我的魅力了?”

这人真不谦虚。

浅音别过头,懒得跟他说话。

陈澈嘴上没好话,真的遇到事情,他总是下意识去照顾好身边的每一个人。

跟这样的人一起玩,没来由的心里安心。

无论闯多大的祸,都有人在背后兜着,这种安全感真的很难得。

两人从这里开回天景轩已经是十一点多,寻常总是安静的夜里竟然有装修队在走来走去,陈澈看了眼,评价:“这家人装修时间还挺阴间。”

人家都准备睡了,他们开始搬东西。

浅音憋了眼,是她旁边的一栋楼的住户,她便没太在意。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浅音,她偏过头问陈澈:“我楼上那层真是你买的?”

陈澈:“怎么?怀疑我的经济实力?”

浅音:“不是,就是从来没见你上去过。”

陈澈倾身过来捏她的脸,“第一次见面给你的合同你是不是偷偷给我扔了?”

浅音:“没有……”

那时候她对他心里怀有怨气,合同不过被她扔在公司角落,QC是陈澈一手打造出来的,她没必要见面就拿人家一半资产。

浅音做不来这样的事情。

所以那份合同便被她放在房间的角落。

她确实从来都没有打开看过。

现在见陈澈突然问起,她有点疑惑:“合同里有什么吗?那是你的资产,我不要。”

陈澈:“跟我还分什么你我,我挣这么多就是为了给你花,不然老子忍了这些年,全都白忍了。”

陈澈倾身过来,嗓音蛊惑:“给你的你就拿着,回去看看合同里都有什么。”

因为陈澈这句话勾起浅音的好奇心,她回去还没有洗澡便进屋拿出厚厚的合同,坐在桌前开始仔细看。

看过这么多合同,浅音自然知道哪里该详细看,哪里可以省略。

QC产业庞大,陈澈给她的半数资产抵得上许氏加浅氏的全部资产,她暗暗咋舌,翻页的动作停在最后几页。

那些资产本身全都是写的她的名字。

包括她楼上的房子,上次去过的庄园,布加迪黑夜之声等等。

除开公司,陈澈名下所有的私人财产全都是登记的她的名字。

浅音震撼之余,抱着合同出去,问了陈澈一个很傻的问题:“这些具有法律效应吗?”

陈澈知道她问的什么,满是无所谓:“管他呢,你签字不就有了?”

浅音:“你是不是傻啊。”

陈澈挑了下眉:“不傻怎么追老婆?”

本来挣钱就是为了她,那些年,他忍不下去,就去给小姑娘买东西,庄园房子乱七八糟的,什么贵买什么。

花得越多,才有动力挣更多。

浅音主动环住他的腰,靠进他怀里。

这个人在她看不到的时候,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偷偷爱她。

不计得失地爱她。

小姑娘软软靠着,也不说话,陈澈有点慌,他的本意可不是想惹小姑娘哭。

他将她捞起来,小姑娘眼睛果然有点红。

浅音:“我一直以为是你不对,我……”

小姑娘说不下去,陈澈亲亲她的眼睛:“本来就是我不对,我应该更努力,早点回来找音音。”

“不然哪有那个宋城南什么事儿。”

见他到现在还在吃宋城南的飞醋,浅音忍不住笑出声,伤感的情绪就这么消散了许多。

“我跟他又没什么……”

陈澈:“那我也吃醋,他惦记你,我不喜欢。”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风格非常陈澈,他看上的人,别人多看一眼他都不高兴。

霸道得不行。

浅音心里本就软,开口便哄他:“他最近没有联系我。”

陈澈:“算他识相。”

还挺臭屁。

陈澈在有些时候挺像小孩子。

浅音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方才的情绪彻底没了。

陈澈见状两手捧住她的脸,啄了下她的唇:“这才对,你一哭,我就想打自己两拳,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

浅音忍不住弯了弯唇:“你别胡说,我没哭。”

陈澈:“行,没哭。”

陈澈将她手里的合同抽出来,扔到茶几边。

他使力将她抱坐到自己腿上,浅音自然而然环住他的脖子。

小姑娘这么主动,陈澈心里美得不行,嘴角翘得都要上天了。

他朝桌上的合同努努嘴:“让你看合同,不是让你感动我做了什么,男人对你好那是应该的,没什么值得炫耀。”

陈澈扯起嘴角问她:“你说,我这些年攒的老婆本够不够?”

◉ 48、缠绵

陈澈好说歹说, 连骗带哄,终于让小姑娘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乐得跟什么似的。

浅音拍拍他的脸:“哪有人送钱还送地这么高兴的?”

陈澈扬眉:“那得看送谁了,送老婆多少我都开心。”

陈澈对她, 向来是什么难为情就喊她什么, 浅音的制止当下有效,下次陈澈照样喊, 一点都不长记性。

次数多了,浅音也懒得纠正, 颇有几分“自暴自弃”。

浅音今晚喝了一点, 酒液浸润过的大脑不怎么清醒,但她不在乎。

她很久都没有今晚这么轻松,点开手机连接音响, 舒缓的调子缓缓在室内流动。

很巧。

第一首就是陈澈以前常常唱给她听的。

我看着你的时候。

陈澈不在的这些年, 她常常听这首, 翻来覆去地听。

很奇怪,她明明不喜欢这个风格的歌手,却因为陈澈将他的歌听了个遍, 最后竟然跑去看他的演唱会。

体育会场坐满了人, 他安安静静的嗓音低低诉说。

白衬衫换了一件又一件。

浅音不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她只在伴奏响起的那一刹那红了眼眶,忍不住想, 如果一切没有变化, 此刻坐在她身边的人该是陈澈吧。

可惜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如果。

她听完整场演唱会, 好像完成一桩心事。

平静开始,安静离开, 失态不过一瞬间。

室内熟悉的前奏响起, 浅音忍不住笑弯眼。

心情不一样, 听到同样歌曲的心情也不同。

她伸手戳戳陈澈:“我之前去听了他的演唱会。”

陈澈低头看她:“然后呢?”

浅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首歌是你给我唱过的,我总觉得还是喜欢你唱的版本。”

陈澈有点得意地挑眉:“想让我唱就直说呗,至于让你这么拐弯抹角的吗?”

浅音:“那你唱嘛。”

小姑娘今天特别黏人,都会主动跟他撒娇了。

陈澈心池荡漾,凑近她勾起唇角:“有没有奖励啊?”

浅音坐起来搂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窝上,软软的声音:“有的。”

陈澈觉得自己很有当昏君的潜质,小姑娘还没干嘛呢,就这么主动往他身上一靠,他立马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好好宠爱怀里的小美人。

前奏结束。

陈澈握住小姑娘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亲。

然后跟着伴奏轻声哼唱。

陈澈声音偏低,唱情歌听着格外深情。

他故意般,凑到小姑娘的面前,呼吸与她的尽数纠缠。

交握的指腹无意识摩挲腕心,似是挑//逗。

方才正常的氛围慢慢变得暧昧。

陈澈的眼神紧紧盯着浅音,情意流转其间。

浅音一开始还能承受,后面便慢慢觉得不好意思,她垂下头,脸色微红。

心间似擂鼓震动,涌过冲动。

“那些最浪漫最曲折

你说你舍不得

你这个样子让我真的好喜欢”

“好喜欢”尾音拖着,陈澈在浅音眉心落下一吻,热烈虔诚似少年。

浅音心间微动。

抓过陈澈的衣摆,努力想说出口。

陈澈鼓励般看向她,并不催。

他也很好奇小姑娘想要给他什么奖励。

还有什么比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姑娘更好的奖励?

他想知道。

浅音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攥住陈澈衣摆的手不自觉往内扣,轻轻撩着他的小腹。

陈澈身体僵住,喉结微滚。

浅音紧张极了,期期艾艾:“陈、陈澈。”

陈澈:“嗯?”

浅音:“我、我们在、在一起吧。”

终于说出口,浅音轻轻舒出一口气,自我鼓励般翘起嘴角。

原来说这些,也不是很难嘛。

“酒壮怂人胆”这话真是没错。

要是平常,打死浅音也不会将自己的内心想法说出来。

今晚情绪到位,清醒不足,她心里只剩冲动。

足够清醒的时候,她理智大于情感,总担心太容易得到陈澈会不珍惜,她要再等等,或者她还是害怕陈澈哪天又消失,始终无法下决定。

这种悬在空中的感觉真的不好受,这个人明明在身边,她却在某个瞬间又会担心他是不是不属于自己。

种种犹豫交织,她便成了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爱情本就是冲动之下的产物,浅音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瞻前顾后,很多次她想说,却又莫名在最后一刻胆怯。

今夜勇气值达到巅峰。

她的冲动也得到催化。

她突然什么都不想要再管,那些顾虑都让它们见鬼去吧,在爱情面前,她想要做个勇敢者。

她知道她现在不理智,但她不在乎。

她很清楚地知道她很快乐。

陈澈似乎不敢相信般:“音音,你说什么?”

浅音抿唇笑,攀住陈澈的脖颈,在他微微张开稍显错愕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柔声问:“这样,明白了吗?”

她又亲了一下:“这是奖励。”

下一秒,她身体腾空,陷入柔软的沙发,陈澈覆上来,细细密密的吻落下。

发间,眼睛,鼻子,唇,侧颈,那些他曾经想留下痕迹的地方他一处都没有放过。

陈澈紧紧扣住她的腰,大手在她背后重重地抚摸。

男人的气息严密将她包裹,她一瞬间透不过气来。

陈澈之前不敢折腾她,亲吻只是小心翼翼一触即分,生怕吓到她,又或许是没有合适的身份,他不敢放肆。

浅音一直以为亲吻都是那样。

直到她的牙关被顶开,陈澈舌尖探入,与她的肆意纠缠,她才明白何为亲吻,何为缠绵,何为厮磨。

她笨拙地不知如何应对。

陈澈闷闷笑了声,托住她的后颈:“宝贝,音音宝贝。”

他声音喑哑,含着情-欲。

浅音不自觉嘴唇微张,更便于陈澈攻城掠地。

“真乖。”他笑。

他含着她的下唇,温柔耐心,扫过她的上槽牙,轻轻勾着她的舌尖,有点坏心地往里探索。

浅音从没经历过这些,浑身软得不像话。

她伸手抵在陈澈身前,作无谓的挣扎。

陈澈抓住她的两只手举过头顶,俯下身继续吻她。

浅音像是溺水的人,浮浮沉沉,快要不能呼吸便被冲到岸边,待她缓过来,又被一把捞回水里继续沉浮。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澈终于亲亲她的眼睛,放开她。

浅音杏眼湿漉漉的,经过这一遭,她有点后悔:“我想收回刚刚的话。”

这个人,现在都这样,以后她还怎么受得了。

陈澈捞过小姑娘,将她抱在怀里,“不准。”

“我这不卖后悔药。”

浅音掐他的腰:“可你弄疼我了呀。”

一点都不温柔。

这话真是冤枉陈澈了,他不知压抑多少冲动,才慢慢勾住面前的小姑娘亲吻。

要是不收敛,小姑娘早被他亲肿了。

陈澈有点委屈:“宝贝,我已经很克制了。”

他看向她,眼角微微下耷,有点撒娇的意思。

浅音很快心软,这才瞄到那抹凸起,她脸色微红,不知该说什么。

怪不得,感觉有点怪。

陈澈凑近她的耳朵,无奈叹息:“音音太漂亮。”

谁都喜欢,包括他。

陈澈又忍不住去亲小姑娘微红的唇,谓叹:“高中的时候就想亲你,终于如愿了。”

纵使隔了这么多年,也值了。

浅音脑子有点混沌,闪过什么,她不加思考便问出来:“你是第一次接吻吗?”

陈澈捏她的脸:“这不是废话,除了你我还敢亲谁。”

浅音嘴角忍不住翘起来,随后又被她强行扯平:“可我觉得你很熟练……”

陈澈:“你听没听过一句话?”

浅音:“什么?”

陈澈:“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浅音:“看看就这么厉害吗?”

陈澈:“你这个意思,就是体验不错呗。”

几句话就被陈澈套到沟里,浅音有点懊恼,咬了下唇,熟悉的触感使方才的记忆铺天盖地袭来,莫名耳热,浅音立马松开,有点泄气。

在陈澈面前,她的脑子好像一直都有点迟钝。

陈澈明显有点得意,含住她的耳垂亲了亲,又抵在浅音耳边道:“我这个学习能力,在哪不是一流的?还想不想检验别的?”

他嗓音低沉,嘴角轻挑,桃花眼含情,在她身上流转,明显不怀好意。

浅音难得头脑清明片刻,立马清醒:“不要。”

似是觉得危险,她双手撑住他的肩,想要站起来。

陈澈闷笑,胸腔震动,重新俯下身抱住她:“行,那就以后,我再复习复习。”

明明简单的话配合陈澈的意思,莫名多几分轻佻,浅音脸色有点红,听明白后埋头倚在他的怀里,一副要躲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陈澈亲她的发,将她捞出来,仔细看向她:“想看音音,看不够。”

他后靠沙发,脖颈上抬,喉结凸出明显。

许是觉得热,衬衫不知何时被他解开几颗扣子,冷白肌肤与黑色形成鲜明对比,像是堕入人间的邪神。

一瞬恶劣,却又甘愿在心爱之人面前俯首称臣。

陈澈就那么看着浅音。

小姑娘面色酡红,唇珠微肿,小巧的唇色泽莹润,杏眼含水,衬衫微敞,清纯勾人。

这都是他的杰作,陈澈看着看着,又忍不住低头,诱着小姑娘再给他亲。

这件事上陈澈乐此不疲,实在太会磨人,什么话都往外说,浅音几乎以为喝过酒的人不是她。

他执着地一次又一次亲吻她,似乎是想要将这些年欠下的全部补齐,翻来覆去。

浅音颤着声音问:“陈澈,你是醉了吗?”

陈澈亲她的耳珠:“美酒哪有美人好喝。”

夜色静谧,月光如水,满室温柔。

嗓音细碎,低低诱哄,抵死缠绵。

作者有话说:

审核员小姐姐好,只有亲亲哦,符合规定哒。

◉ 49、二人世界

浅音这些年作息一直很规律, 昨天回来太晚,早过了她平常睡觉的时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不知是过了时间还是心里有事, 怎么都睡不着。

早上闹铃响起,她翻了个身, 烦躁掐断。

再次睁眼直接日上三竿,她抓了抓头发, 习惯性问姜楠:“你早上怎么没喊我啊?”

姜楠:“我给您打电话来着, 您让我别烦。”

浅音:“……”

有吗,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浅音揉了揉后脖颈拉开房门走出去,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 大理石桌面凝结出光斑。

陈澈坐在桌边办公, 见她出来, 起身走过来。

“你好啊,女朋友。”

浅音下意识想回你别胡说,话没说出口, 昨晚的记忆顷刻间涌入大脑。

酒会, 冲动, 陈澈一次又一次的索吻。

浅音浅浅后退一步,撑起笑:“早。”

突然转变身份, 还是她主动的这件事情, 让她一时间没办法淡然应对。

陈澈扬了扬眉骨, 示意她看外面:“不早了,我还以为是女朋友早上起来反悔, 故意躲着不见我呢。”

浅音还不至于为自己说出口的话反悔, 她就是暂时有点没办法适应身份的转换。

她摸了摸鼻尖, “那个,我先去洗漱。”

陈澈自然而然搂过她的腰肢,在她额上亲了亲:“去吧,等你吃饭。”

浅音迅速退出陈澈的怀抱,推门闪身入内关上,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她靠在墙上,双手托住自己发烫的面颊出神。

她跟陈澈,这就在一起了?

他们是男女朋友了?

那他们现在这样算是情侣同居吗?

情侣同居的话,有些事情是不是就要自然而然发生了?

浅音看向面前的镜面,她嘴唇有点肿,衣襟处不可避免落下星星点点痕迹,昨晚的陈澈有多磨人,透过这些可见一斑。

敲门声响起,陈澈压着笑的声音传进来:“要我进来帮忙吗?”

“不、不要。”浅音慌忙打开水龙头,掩饰心慌。

陈澈笑了声,离开门边。

经过他这一打岔,浅音不再纠结这些,迅速洗漱好出去。

已经睡到中午,她这个状态去公司也处理不了什么事情,不如在家呆着。

浅音在家时习惯素颜,拍了点爽肤水,她回房间换上休闲衣裤,坐在桌前等开饭。

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明明这样不是第一次,却因为身份的转变,浅音莫名有点害羞。

陈澈端着厨房温好的菜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小姑娘草草扎了个丸子头坐在桌边,碗筷摆地整整齐齐,而她整个人都快埋到桌底了。

陈澈忍不住失笑,放下菜,伸手将人捞起来。

“怎么了,还害羞呢?”

浅音推他:“没有……”

“真的?”见小姑娘还嘴硬呢,陈澈勾唇凑近,“既然不害羞,那吃饭前也给我来个开胃菜呗?”

浅音慌地想要站起来,直接被陈澈抱坐到腿上。

她那点力气哪里管用,陈澈从背后抱住她,脑袋搁在她肩上,她便动弹不得。

浅音有点急:“陈澈……”

陈澈:“是不是觉得你主动跟我和好这件事很跌份儿?”

浅音没说话,她确实觉得自己有点不争气。

陈澈接着说:“再敢给我这么想就打你屁股。”

他说着扬起手掌,在浅音屁股上不轻不重拍了下。

不怎么疼,却有点羞耻。

浅音脚趾微微蜷缩,指尖扣住掌心。

陈澈:“音音肯给我机会是我的荣幸,要不是实在想亲你,怎么着我也得重新求一次。”

“你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都不准给我再想了,你就记住一条,在咱俩的关系里,无论什么时候,你永远排第一,这个第一不会因为你说了什么,你主动而有任何改变。”

陈澈将浅音转过来,啄她的唇,问:“听明白了吗?”

浅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乖得不行。

陈澈忍不住笑,“既然明白了,那我得来道饭前甜点。”

轻啄的姿势变成一手扣住浅音的后颈,一手托住她的腰,陈澈辗转她唇间,兀自加深这个吻。

在浅音快要承受不住,软得要掉下去的时候,陈澈终于餍足地放开了她。

他紧紧盯着她,轻轻去蹭浅音的鼻尖。

浅音有点羞恼:“你无赖。”

陈澈:“这么容易害羞,可不得无赖点,不然以后……”

话还没说完,小姑娘捂住他的嘴,板着张小脸命令他:“吃饭!”

陈澈攥过她的指尖亲了亲,挑眉:“吃不下,宝贝喂我。”

浅音:“陈澈!”

小姑娘尾音上扬,是真有点气急,陈澈见好就收,起身坐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浅音自己扒饭,根本不好意思看陈澈。

有些事情,晚上做觉得理所应当,白天做却莫名不好意思到极点。

小姑娘耳尖红得滴血,陈澈装作没看到,起身给小姑娘倒豆浆。

“刚起床,喝点豆浆暖暖胃再吃菜。”

浅音:“哦。”

自从陈澈住到这里,她的一日三餐都是陈澈负责,这直接让她改掉了点外卖的毛病,之前她偶尔会胃痛,但现在已经很久没有过。

吃饭的时间,陈澈罕见没再闹她,也没再说叫她面红耳赤的话。

今天她不想办公,陈澈便陪着她。

洗完碗出来,他自然而然坐在小姑娘身边,抱住小姑娘的腰肢将她按在自己怀里。

经过陈澈早上那么一闹,浅音后知后觉的羞恼劲儿过去一点,陈澈搂着她,她便顺势靠在他胸膛。

陈澈后仰的姿势正好,她靠着比沙发还舒服。

两人像普通的小情侣那样窝在家里。

什么话都不用讲,心里就觉得细细密密的甜蜜泛上来。

陈澈亲亲她的发顶:“看电影吗?”

浅音:“好呀。”

陈澈:“想看什么?”

浅音想了想:“怦然心动。”

陈澈有点诧异:“以你的性格,我还以为你要说随便。”

浅音昂头,有点小傲娇的样子:“那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陈澈乐了:“行,我反思。”

当初想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正值高考前夕,那时候渝城影院重映,浅音看到的时候就想让陈澈陪她去看,结果一错过就是这么多年。

时隔六年,浅音终于做了高三那年想做的事情。

爱想爱的人,看想看的电影。

电影开场,男主搬家,女主一见钟情,这张两人握手的图浅音在网上刷到过很多遍,她本以为是两情相悦,没想到却是女主的单相思。

陈澈陪她一起看,不时吐槽几句这男主不行。

看到最后,终于给了男主一个好评:“这还算个爷们儿。”

他转过头看她:“我要是这男主,第一天就把你带回家。”

浅音忍不住笑了:“那这样这个电影还演什么啊。”

陈澈眉骨一扬,理所当然道:“媳妇儿都有了,我还管她演什么?”

“再说。”他勾唇亲浅音的眼睛,“直接带回家的话,咱就演个先婚后爱呗。”

浅音:“……”

陈澈这人,居然还挺懂这些。

浅音看完其实有点感慨,这个故事走向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她以为会是两小无猜,情愫暗生,没想到女主却也要经历失落,才能获得真心。

她叹了口气:“很多人都很喜欢那句‘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我看完感觉最喜欢的还是最后男主替女主种了那棵树,他开始理解她,试图进入她的世界,我看到这里,才勉强觉得女主的付出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得到回应。”

陈澈狐疑看她,随手举起手掌:“我发誓啊,我可不会这么对你,你不能看了个电影,就觉得天底下的付出都没有回报。”

浅音积聚的伤感顿消,有些好笑地拍掉他的手:“你别胡说,我又没说你。”

陈澈:“我没安全感呗。”

浅音:“怎么可能?”

陈澈:“那你跟我说,你保证这辈子都不跟我分手。”

浅音:“……”

陈澈掐住她的腰,在她唇珠轻轻咬了一口,热气呵在她面上:“你看,你都不说,那我肯定怕你哪天腻了把我甩了。”

浅音被他亲地面色发烫,不住往外推他。

陈澈似是想到什么办法:“要不要跟我结婚?这样我就安心了。”

浅音不知为何,脱口而出:“结婚也可以离婚的。”

她倒是没有这个意思,纯属是被陈澈的思维带偏了。

陈澈有点委屈地看她,倾身压过来,他指她心口的位置:“音音心里藏着不少坏主意嘛。”

他的指腹擦过她身前,属于异性的触感莫名让她往里瑟缩了一下,陈澈见状,勾唇轻笑,有点坏地伸手往下压。

白色长袖是贴身款式,布料轻薄,陈澈指腹的触感真实而强烈,浅音莫名觉得有点口干。

她挣扎着起身,“你别闹呀,我想要喝水。”

陈澈眼神炙热,不加掩饰,浅音刚起身,便被她托住后颈,两人呼吸瞬间纠缠。

亲吻间隙,他声音有点哑:“宝贝过会喝好不好?”

低声诱哄,话落又亲上去。

陈澈在这方面一向霸道且主动,撬开牙关攻城掠地。

温柔与急切,居然可以同时形容此刻的他。

浅音被迫仰头承受,她能跟着陈澈的引导已是艰难,别说主动回应。

她认命地发现,自己在这方面,也是一如既往地被动。

日暮低垂,陈澈的亲吻却越来越炙热,她被陈澈抵在沙发上,两腿被他的腿夹在中间。

意识混沌,浑身滚烫。

陈澈的手伸到她背后之际,她猛然恢复片刻清明。

浅音嗓音颤颤,带点哭腔:“陈澈……”

陈澈立马抽出手,亲亲她眼睛:“对不起宝贝,我的错。”

他深呼吸,然后站起身,浅音有点不好意思地偏过头。

片刻后,浴室传来暧昧的水声。

◉ 50、天生一对

浅音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从来没有周末这个概念,反正家里空荡荡的,她自己住着也没什么意思。

由于小时候的原因, 她交友很谨慎, 在春城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

所以,每到周末, 她要么不是在办公,就是在办公的路上。

久而久之, 公司里的人都偷偷叫她“拼命三娘”, “天使面孔,魔鬼性格”,诸如此类。

浅音偶尔听到, 也就是笑笑。

她其实就是无聊, 没事干就用工作打发时间, 还真不是她们想的那样。

这天周五她想了想跟姜楠交代:“以后周末我不过来,没什么要紧事的话,你也多休息。”

姜楠跟她这么久, 差不多已经习惯了全年无休, 浅音突然这样, 她顿时手足无措:“浅总,您不会是想裁了我吧?”

听说古代囚犯的最后一顿断头饭, 总是格外丰盛。

姜楠坚信“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原则, 心里直打怵。

浅音忍不住笑了, 姜楠跟她太久,彼此熟悉, 什么话都敢问, 她更是没有换掉她的打算。

姜楠很忠心, 她其实挺满意的。

她拍拍她的肩:“放心,周末加班费照发,春天到了,你也该去谈个恋爱。”

浅音这春风得意的模样,姜楠一下子就明白了:“您……跟陈总和好了?”

浅音有点诧异:“你怎么知道?”

姜楠:“我都跟您这么久了,您这些年整个一平淡如水热爱工作,唯一的破功就是陈总来咱们公司那天。我当时就很疑惑,你说他好好的大总裁,怎么就非要进您的办公室看看呢,现在看来……”

浅音笑弯眼,朝姜楠摆手:“行了别贫了,我走了啊。”

姜楠:“浅总再见,恋爱快乐!”

电梯间配有落地镜,浅音踏进电梯便发现自己嘴角上扬,她强迫自己往下压了压。

这么明显,过会陈澈该来劲了。

陈澈习惯接她上下班,布加迪标志性太强,陈澈来了段时间,那周围便成了陈澈的专属停车位。

浅音刚出电梯便看到熟悉的身影朝她看过来。

男人单手插兜,懒散斜靠着车门,他略低头,后脖颈弯起,指腹随意地划手机。

似有所感,男人低头的动作停止,抬头朝她看过来。

浅音弯了弯唇,朝他走过去。

走进她才发现,陈澈唇边叼了块糖。

他那天说不抽烟便真的没再抽,然而这么多年的习惯一时间想要改掉实在有些艰难。

陈澈瘾上来的时候便会剥块糖扔嘴里,或者直接拽她过来亲。

用他的话说,什么毛病只要亲她一口就能好。

浅音看到这块糖,便想到陈澈的那些“污言秽语”,不由有点耳热,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绕开他,自己去车上坐着。

陈澈:“……”

他还什么都没干呢,小姑娘现在学会读心了?

陈澈烦躁地“啧”了声,从另一边上车。

浅音已经系好安全带,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陈澈手肘撑方向盘,偏头看她:“怎么?怕我吃了你?”

话说出口,两人都笑了。

年少时,她们跑去山上看日出,陈澈锁住车门也是跟她说这样的话。

偏她那时误会,结果只是自己忘记系安全带。

从那之后,高三那年,她便再没有自己动过手。

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心情,同样的人。

浅音感觉有点奇妙。

突然萌生一点勇敢。

她解开安全带,撑起身子,在陈澈唇边轻轻啄了一下。

宛如蜻蜓点水。

车内的气息瞬间变得有些暧昧。

浅音拽了手上的安全带一把,佯装淡定坐回去。

陈澈黑沉眸子瞄她,瞧见她泛红的耳尖,他悄悄捻了捻指尖,收起心思,发泄般狠狠踩了一脚油门。

轰鸣声起,市区高楼大厦从窗边倒退,车窗上模糊出色彩交叠的重影。

从许氏园区到天景轩的路程并不远,但是周五这个时间恰好是下班高峰期,极易堵车,十分钟的路程能开成一小时,再好脾气的人这么乌龟慢爬也会有点烦躁。

浅音一时兴起,想到自己周末并不需要上班。

她轻轻戳陈澈的大腿。

他在开车,浅音不敢打扰他,只轻轻碰了一下。

陈澈没有确认关系的时候对她的态度还是收敛的,并不敢太放肆,现在他是光明正大的男朋友,这些日子,他各种骚话往外蹦,浅音的脸皮成功被他练厚,做这些亲密的情侣间的事情不至于跟从前那样面红耳赤。

她从来没有想过,“勤加练习”四个字有一天会被陈澈这么运用。

然而当陈澈的指尖自然而然缠上她的时候,浅音心里还是浅浅漏掉一拍。

陈澈抓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揉搓。

他一贯没什么正经话,开车从来不会影响他的发挥。

陈澈盯着路况,漫不经心的腔调:“女朋友,开车的时候请不要撩拨你的男朋友,他对你的那点自制力你心里还没点数?”

浅音扣了下他的掌心。

真是搞不懂,自制力差这人有什么可炫耀的。

陈澈“嘶”一声,“谋杀亲夫啊你。”

浅音撇嘴:“我又没使劲。”

被陈澈这么一打岔,浅音险些忘记她的目的。

她不自然地轻咳:“那个,我们周末出去玩吧。”

陈澈:“你不用上班?”

没等浅音回复,他率先笑起来。

陈澈气质偏冷硬,下颚角流畅凌厉,眉峰略上扬,是有点凶的那种面相。

但他在浅音面前很爱笑,桃花眼从不掩藏对她的喜欢。

此刻他唇角轻挑,望着面前的路,浅音却觉得他是在看自己。

“谢谢宝贝。”她听到他轻声开口,尾音上扬,难掩愉悦。

陈澈前几天在家里跟她抱怨,说她心里只有工作,压根没有他这个男朋友,浅音那时只犟嘴说他乱吃醋,事后自己反思,她才意识到,这么多天,陈澈无时无刻不在家里陪着她,而她却从来没有因为陈澈休息过一天。

浅音难免有点愧疚。

爱是相互的,爱也需要经营,她不能总是理所当然地要求陈澈付出。

再加上今天正好赶上周五堵车,浅音周末没事,他们俩在这堵上半天,还不如反方向开出城,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

陈澈轻笑:“想去哪里?”

小姑娘做出这样的提议,心里多半是有点想法的,他只要尽职地给她当好司机就行。

浅音偏头想了想,轻声开口:“要不我们回渝城看看吧,好久都没见到夏夏,有点想她。”

陈澈:“哦,原来不是陪我啊。”

他尾音下垂,有点失落的样子,开车倔强的侧影清晰传达出“我很受伤,快来哄我”八个大字。

浅音低头,仔细将自己的手从他的大手中剥出来,然后将他的大手摊平,凑到唇间亲了一口,她看着他问:“这样,可以吗?”

反正关于陈澈的问题,演变到最后都是亲几口的问题。

浅音早就摸到套路,现在不用他开口,直接上手。

小姑娘的吻湿漉漉的,就想她的眼睛那样让人沉沦,奈何现在开车,他没办法做什么。

只好重新将她的小手包进自己的掌心:“不够,再亲一口。”

本以为小姑娘该不答应了。

谁知她却毫不犹豫举起,对着唇边亲了两下。

陈澈有点诧异:“怎么了啊今天?你还是我宝贝吗?”

浅音瞪他一眼:“对你好,你又这样!”

陈澈就是喜欢逗她,根本改不了这毛病。

见小姑娘有点害羞到急眼,他拍拍她的手,安抚似的。

“我的错。”不管怎么样,道歉总是对的。

浅音果然不再追究。

陈澈提醒:“你要不要提前跟夏至说一下?”

浅音:“不用,咱们给她个惊喜。”

夏至毕业后长留渝城,两人时常视频,但是因为工作原因,夏至时常需要出差,浅音又比较忙,两个人真正见面的时间倒是很短。

浅音也是想起前几天夏至告诉她,她最近要在渝城呆一个月,才临时决定去渝城的。

陈澈意味不明笑了声:“还是说一声吧,咱们到那得半夜,万一打扰她跟许愿美好的夜晚,不是挺罪过的。”

浅音也不是小孩子,当然知道陈澈指的是什么。

夏至大学期间跟许愿确立恋爱关系,两人到如今在一起得有五六年,这么长的时间,该发生的肯定都会发生。

浅音莫名想到陈澈最近的出格举动,脸有点红。

陈澈的提醒很有道理。

她“哦”了声,埋头给夏至发消息。

夏至是个讲究速度的,浅音前脚消息刚发出去,后脚她的视频就弹了出来。

浅音点下接通的瞬间,夏至明媚的脸庞出现在屏幕里,她此时还没有卸妆,整个一精致小富婆。

“音音,真的吗?你从春城过来啦?你一个人开车的吗?累不累?需不需要我让许愿去接你啊?呜呜呜音音你真好,我还准备过两天去找你玩呢,你竟然先过来了,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你说我要男人干嘛,不如我跟你一起过吧。”

话没说完,许愿带着威胁的声音传过来:“你说什么?”

夏至不满反驳:“我哪里说错了嘛,你今天早上还嫌弃我不起床,这日子还有什么过下去的必要。”

许愿似乎有点无奈:“我是让你先起来吃早饭,一会儿再躺,前几天喊胃疼的是谁?医生是不是批评你不吃早饭了?”

夏至嚷起来:“音音你给我评评理,许愿他居然跟医生站在一条线批评我,我真该换个男朋友!”

“是老公。”许愿纠正。

陈澈听不下去,扬声打断她们俩:“差不多行了啊,你们俩就欺负我们家音音脾气好是吧,要吵架挂了视频自己吵去。”

陈澈声音出来,夏至没反应过来,倒是许愿淡淡出声:“陈澈,你回国了?”

陈澈:“嗯。”

陈澈不想拖累别人,当初谁也没告诉,所以整个圈子里知道他回国的也就春城那圈人。

陈澈交朋友,人品肯定过得去,知道他不想告诉别人,大家一致都没往外讲。

所以许愿到现在都不知道也正常。

夏至瞬间反应过来:“音音,你跟陈澈和好啦?他刚刚说他们家音音哎?”

浅音笑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轻轻“嗯”了声。

夏至也笑:“太好了,我当初就觉得你们俩郎才女貌,莫名其妙分开真是太可惜了,现在这样真好。”

又想起什么,夏至扬声警告陈澈:“陈澈,你可不准再玩消失欺负我们音宝,不然我跟你没完,我们音宝多好的女孩子呀,温柔又漂亮,你要好好珍惜。”

陈澈:“知道,以后拿命珍惜。”

陈澈家的情况,许愿是这群兄弟里了解得最清楚的,他本就是陈澈妈妈那边亲戚家的孩子,家里的生意跟郑国伟也有一点交集。

夏至为浅音鸣不平的时候,许愿给陈澈讲过几句公道话,夏至一开始听不进去,还跟许愿冷战了几天,后来渐渐想明白,只觉得这两个人可惜。

现在好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有些人,你见过,真的爱不上其他的人。

夏至见过许愿,浅音也见过陈澈,所以夏至特别理解为什么这些年浅音始终单身。

记忆中的那个人太耀眼,后来遇到的每个人都无法与之匹敌。

车辆驶入隧道,灯光闪烁,陈澈眼眸泛出星点光亮,坚定又虔诚。

他说:“拿命珍惜。”

浅音嗓子莫名有点哽咽,眼眶有点酸涩。

她想,现在真的很好。

春城渝城之间其实间隔不算近,坐飞机更合适,但是浅音一时兴起,来不及买飞机票,陈澈开了将将六个小时才到达。

途中,车内暖气熏得她昏昏欲睡,她还眯了一会儿。

再次睁眼,已经是熟悉的渝城街道,只是终归过去多年,路边早已不是当年的店铺。

进入市区,车速下降,陈澈揉揉眉心,有点累的样子。

浅音伸手过去抓住他的手:“你是不是有点累啊?”

陈澈单手虚握方向盘,开口声音有点哑:“有点。”

浅音瞬间有点愧疚,高速飙这么久的车,精神高度集中,放松下来确实很容易疲惫。

她坐在车内,期期艾艾想了半天:“那、那一会儿给你亲一下。”

陈澈偏头迅速看她,然后收回目光:“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力气开回春城了,路上都不带停的。”

浅音弯起唇角,戳戳他的腰侧:“你正经点呀,陈澈。”

陈澈:“我正不正经你还不知道?反正这辈子对着你,我是正经不起来。”

浅音:“……”

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这么无赖-

渝城此时深夜,商场早已关门,只剩为数不多的店铺还在□□着做夜市。

夏至提议出去吃火锅,浅音想到陈澈刚刚的疲惫,委婉建议回去随便吃点,早点休息,明天再玩。

两人属于临时出发,随心随性,什么都没准备。

许是陈澈在身边,浅音下意识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用担心,这样的后果便是两人到达,今晚的酒店却没有订。

浅音想要弥补自己的疏忽,自告奋勇想要打电话给附近的酒店。

夏至兴致高昂:“别住外面,住我家,有地方睡的。”

不知道为什么,女生总是额外喜欢跟自己喜欢的朋友一起住,夏至眼里的期待实在太过明显,浅音不好意思拒绝,她也很想好好和夏至说话。

陈澈不是扭捏的性子,既然浅音决定住夏至那边,他直接一脚油门踩过去。

浅音刚到门口,夏至便忙不迭打开门,显然是等了好久。

碍于陈澈,她穿了件休闲服,长发松松盘了个发髻垂在脑后,素面朝天,有种妩媚与清纯交织的感觉。

相比较之下,浅音则显得正式许多。

她下班之后直接过来,身上的工作套裙还没来得及换下来,杏色衬衫搭配紧身半裙,不像是来玩的,倒是是来谈生意的。

夏至眼里闪过惊艳:“音音,你穿这个可真好看。”

夏至朝她竖大拇指:“有种干练又那啥的感觉。”

浅音没听懂,陈澈额角跳了下,出声打断夏至的调侃:“许愿呢?”

“哦。”夏至指了指厨房门,“你们还没吃饭吧,他在准备火锅食材。”

浅音难得来一趟,总不至于真的让她随便应付一顿。

渝城最出名的就是火锅,既然懒得出去吃,那就在家里吃嘛。

经过夏至这一提醒,刚刚在车上还没感觉,现在浅音确实觉得有点饿,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应景,她肚子“咕噜”叫了声。

声音不大,夏至并没有注意到,浅音却莫名有点脸红。

陈澈俯身凑到她耳边:“饿了?”

浅音点点头。

在家里吃火锅并不需要准备什么复杂的食材,许愿自己煲的汤底,再配点超市刚刚新买的肥牛卷,花枝丸,虾滑等等,许是浅音今天开心,她感觉比在外面还要好吃。

不知不觉便多吃了一点,浅音饭后有点苦恼自己撑出来的小肚子。

陈澈笑了下:“带你下去转转,顺便消食?”

现在这个时间,下去不合适,浅音摇摇头,自己在屋里转着消食。

这么一转,她好像隐隐发现一点问题。

她问夏至:“你们家,只有一个客房吗?”

浅音理所当然看着她:“对啊,要那么多房间干嘛,又没人住。”

浅音有点急:“那我跟陈澈怎么睡呀?”

夏至:“你们不一起睡吗?”

话落,她似乎发现什么华点:“你们……”

夏至微微皱眉看向陈澈,那表情,就差将“你是不是不行”这六个字说出口了。

陈澈眉心狠狠跳了下。

许愿从背后出现,轻轻揉了揉夏至的发顶,柔声商量:“她们有点累,我们两个先去休息,明天再一起玩好不好?”

夏至不情不愿点头,虽然知道许愿说得有道理,她还是不太高兴得皱着眉。

许愿温和笑笑,与陈澈和浅音点头告别,低头牵起夏至的手。

临到房门前,浅音看到许愿飞速低头亲夏至的唇,夏至一瞬间耳尖通红,娇声娇气抱怨:“你干嘛呀,偷亲我。”

随着房门关上,内里与外面隔出两个世界。

浅音心不在焉两手绞着衬衫边垂落的丝带,蓦地,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唇间覆上温热,不轻不重得碾转。

浅音记着这是在夏至家里,又羞又恼:“你干嘛呀?”

陈澈看她:“不准羡慕人家,你男朋友也不差。”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随意到常人无法发现,陈澈居然敏锐地察觉出她的心思。

陈澈并不打算浅尝辄止,兀自加深这个吻。

浅音羞恼中又没有力气推开,被动仰头,任由陈澈动作。

角落里的玫瑰开得娇艳,花瓣的水珠要落不落,一如浅音的心被陈澈挑逗地忽上忽下。

不知过了多久,浅音终于寻回理智,努力推开陈澈:“你、你别闹了,我去洗澡。”

夏至家的客房跟主卧是同样的构造,自带衣帽间与卫生间,浅音没带衣服,夏至告诉她客房内都是她新买的还没来得及穿的衣服,很是豪迈地让浅音随便拿。

她进去之后反锁房门,只听到陈澈在外面闷闷笑了声。

浅音捂住自己发烫的耳朵,起身去翻衣服,夏至偏爱红色,睡衣清一色的红色吊带丝绸睡裙,浅音翻来覆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件保守的长衣长裤,没办法,她只能认命地抱着睡裙去洗澡。

念及陈澈在外面,浅音耳廓愈发发热,动作前所未有的迅速。

浅音很少穿这种极其浓烈的颜色,穿上后才发现还是开衩款式,浅音莫名有点没有安全感,思考半天,还是去翻了一条披肩将自己上半身全都裹起来。

刚刚洗完澡,室内氤氲着热气。

浅音等热气差不多散掉,才拍拍自己发红的面颊,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只探出个小脑袋喊陈澈。

等陈澈进来时,小姑娘已经缩进被子,只露出素白的一张小脸怯生生看向他。

不像玫瑰,像是第一株茉莉,清纯又勾人。

陈澈眸子暗了片刻,喉结上下滚动。

他往那走一步,小姑娘肉眼可见地紧张加深,待他走到面前,小姑娘索性紧紧闭上双眼,睫毛微微颤动。

无声的邀请最为致命。

陈澈俯下身,无意瞥见小姑娘颤抖的手,他抓在手里,在她眼睛上亲了亲:“放心,你没同意我不碰你。”

说完,陈澈转身去浴室,哗哗水声透过玻璃传过来。

浅音闭上眼,努力不去想,也不去看。

其实这样的情况她早晚都要面对,她就是单纯有点不好意思。

喜欢一个人,自然想跟他亲近。

浅音并不反感陈澈的亲密举动,只是本能有点紧张。

终究太晚,她躺在床上等啊等,陈澈还是没有出来,水声哗哗的倒是挺催眠,渐渐地,她顺着水声居然就这么酝酿出了睡意。

就在浅音彻底堕入黑暗之际,床边微微陷落,陈澈磁沉喑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音音,我睡这还是外面沙发?”

浅音迷迷糊糊,大脑也懒得思考,披肩早被她蹭掉,玉白的藕臂从被窝里伸出来,随便往她旁边一指,然后兀自裹着自己的被子翻身去床内侧。

陈澈知道小姑娘现在估计是烦了,胡乱指的,他可没什么不能趁人之危的高尚思想,见小姑娘给他指了条明路,他轻笑声,掀开被子上床。

这趟渝城,来得可真是不亏。

被子宽大,浅音只裹住一个角,陈澈轻易便将她捞了过来,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小姑娘颈窝,深深嗅了一口。

没有什么比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在怀还要美妙的事情了。

浅音被他这么一闹,似乎有点烦,下意识便去拍陈澈放在他腰间的手。

陈澈笑了声:“脾气还不小。”

他顺着小姑娘的意愿,手臂上移,入手温软,陈澈身子僵了片刻,低低暗骂了声。

偏偏浅音此时觉得有点热,半边身子钻出被窝,长而直的玉腿盘在被子上,肩带蹭落,露出肩膀大半肌肤。

屋内只开一盏灯照明,红色衬托下,更显得小姑娘肤若凝脂。

陈澈这才看清她的睡裙,睡意登时消散大半。

如果之前他还能发扬柳下惠的精神忍一忍,现在却是半点都做不到。

他掰过小姑娘的身子,轻轻亲吻她的眼睛,脸颊,嘴唇,又移到耳垂,侧颈。

这样的动静,浅音再困也被陈澈亲醒了,她有些迷茫地睁眼,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哪里。

陈澈最受不了的便是浅音这湿漉漉的眼睛,心下一动,又俯下身亲她。

浅音半是清醒半是混沌,又被陈澈勾着,她不自觉伸手攀上他的后颈。

陈澈似是被鼓励般,先是碾磨她的唇瓣,待小姑娘难//耐地口申口今,他才埋头撬开她的牙关,像是最耐心的猎人,细细品尝猎物的美味。

浅音绻起脚趾,娇娇出声:“陈澈……”

陈澈:“嗯?”

浅音:“陈澈……”

陈澈:“我在呢。”

浅音睁开眼眸,里面泛着水光,她昂起脖颈,主动勾着陈澈的脖子下压,嘴唇贴上他的。

她学着陈澈那样,先是亲吻唇瓣,再笨拙地探进去与他纠缠。

然后她推开陈澈,又讨好地在他喉结处亲了亲,似是有点不好意思地出声:“陈澈,我……我还没准备好……”

小姑娘的眼眸莹润透亮,含羞带怯。

陈澈却重重叹了口气:“你就仗着我喜欢你折腾我吧。”

小姑娘讨好地抱住她的腰,又亲亲他的锁骨,仰起头看她。

陈澈按住她不安分的脑袋:“别亲了,你男朋友不是石像,会有反应。”

最后四个字,陈澈说得很轻,含着浓浓的无奈。

他对她,向来没有办法。

只要她开口,他总是没办法拒绝。

但陈澈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这样的机会,说不定也就今天一次。

他抓住她的手,凑近她耳边。

浅音脸色通红,“我……”

陈澈亲她的眼睛:“宝贝,音音宝贝……”

他磨人撒娇都很有一手,浅音向来拿他没办法。

床头柜摆的那杯水,晃晃悠悠,像是碰到海上的风浪,忽急忽缓。

窗外高悬的月亮似乎也会害羞,偷偷埋进云层,只悄悄探出一个尖尖-

晚上睡得太晚,第二天大家无一例外全都一觉睡到了中午。

浅音推开房门时,夏至正打着哈欠出来,见到浅音,她半眯着眼:“早啊音音。”

浅音:“早,夏夏。”

夏至的衣服不至于全都是红色吊带裙,浅音为了掩盖身前的痕迹,今天罕见穿了条黑色长裙。

她皮肤白,长发墨黑,垂在身侧莫名多了点清冷文艺女神的感觉。

想到陈澈的荒唐,清冷女神莫名红了脸颊,多了一丝人间气。

角落里的玫瑰开得愈发娇艳。

陈澈随后走出,许愿的穿衣风格跟他类似,陈澈随手捞了件套上,见小姑娘看到他发红的耳尖,又想到起床后他被小姑娘不轻不重一脚踹在那里,他忍不住轻笑。

自然而然走过去揽住小姑娘的腰,旁若无人在她额角落下一吻:“早安,宝贝。”

目光若有若无飘过她的身前,记忆回笼,浅音不好意思地埋头,趁夏至不注意掐他腰间的软肉:“你、你老实一点。”

陈澈“嘶”一声,“一大早谋杀亲夫啊你。”

他颇为不要脸地凑近她的耳边呢喃:“谋杀时刻请留在夜晚。”

陈澈声音咬地很轻,用浅音才能看懂的气音补充:“随便你摸。”

浅音气急:“陈澈!”

“好了好了。”陈澈现在熟知小姑娘什么时候是真的生气,见状忙上前替她顺气:“不说了不说了,音音别生气。”

夏至没眼看,“啧”了声跑去吃早饭。

许愿笑了声,给她倒豆浆的间隙趁机弯腰去亲夏至的唇角。

浅音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不好意识嘛。

看到大家都跟相爱的人在一起,浅音忍不住弯了弯唇。

真好-

吃完早饭,一行人前后脚出门。

许多年没有回渝城,浅音自然想回渝中看一看。

这么多年,渝中似乎没有经受岁月的洗礼,还是那副模样。

一行人去见高中的班主任孙玉婷。

去的路上,夏至忍不住感慨:“要不是孙师太当初威严太重,我估计还真考不上重本。”

“以前吧,总觉得孙师太太严厉了,这样的人多讨厌啊,毕业后我还真有点想她,成年人的世界真心太难得,当你掉下去的时候,别说有个孙师太这样的人拉你一把,她们不踹你一脚落井下石都是好的。”

夏至摇摇头,似乎是想要驱散那些不好的回忆。

许愿默默牵住她的手。

浅音将手从陈澈掌间挣脱,还没等陈澈皱眉表达不满,她便又乖乖钻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陈澈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掌,唇角轻挑。

孙玉婷今年依旧在带高三,瞧见浅音她们过来,她高兴地眼角皱纹都起来了。

浅音莫名有点心酸,虽然渝中还是那样,岁月却还是在孙老师脸上留下了痕迹。

浅音和夏至依次递上给孙玉婷准备的礼物。

孙玉婷惊讶又惊喜:“人来就行了,买什么东西啊?”

浅音笑:“一点小礼物,您就收下吧。”

陈澈帮腔:“您不收着,有人该睡不着觉了。”

孙玉婷这才笑着收下,看向浅音和陈澈交握的手,她笑:“当时就看出你们有点猫腻,但浅音这孩子懂事,没有早恋,挺好。”

孙玉婷总结:“有些人,就该在对的时间开花结果。”

因为这句话,浅音和陈澈莫名心间一动,突然对这些年释怀,两人相视而笑。

陈澈看向孙玉婷,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

孙玉婷:“去,别贫。”

大家已经毕业,孙玉婷便是和蔼的老师,不会再对她们有什么脸色。

她又跟夏至和许愿聊了几句,当时许愿是重点班的尖子生,孙玉婷也有所耳闻,自然有印象,她上上下下端详许愿,直将许愿看得有点慌,孙玉婷才冲夏至道:“眼光不错。”

夏至得意地扬了扬眉:“那当然。”

许愿悄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此时正是大课间,孙玉婷不用上课,她话便多了些,似乎想到什么,她看向浅音:“浅音同学,老师要感谢你前些年给学校捐的助学金,不少家境贫寒的同学因为这份助学金得以安心考大学,彻底改变她们的人生。”

“你有这份心,老师很敬佩你。”

孙玉婷说着就想站起来给浅音鞠躬,浅音哪里敢承受长辈的大礼,慌忙站起身扶住她。

浅音眼带疑惑地回头看陈澈,什么助学金,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孙玉婷说出口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情跟陈澈有关。

所以现在下意识也是去看陈澈。

陈澈挑了下眉,替浅音答:“您别客气了,我们家音音最大的优点就是善良,您多在学生面前夸夸她就成。”

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浅音转身捂住陈澈的嘴,她凶巴巴道:“你不准再说了!”

转而面对孙玉婷,她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不是她做的好事,但是她又不知道内情,只能先应下:“孙老师,这些都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您别这样见外,学生哪里受得起您的大礼,如果以后资金不够,您随时联系我就可以,既然做了,我肯定会坚持做下去。”

孙玉婷应下,又跟她们聊了会天才过去上课。

浅音这才有机会问陈澈:“什么助学金呀?”

陈澈:“有一次回国,我去庙里为你祈福,方丈说做好事可以为你积福,自那之后,我才有成立基因会的想法。”

“基因会成立之前,我以你的名义往渝中捐了笔款,我心想这是你第一次认识我的地方,意义非凡,怎么着也得第一个沾沾光吧。”

陈澈说得言简意赅,似乎这只是他为她做的其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浅音看向他:“你怎么都不说啊?”

陈澈:“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浅音骂他:“笨蛋。”

陈澈笑:“嗯,我是。”

只喜欢你的那种笨蛋。

在陈澈回来之前,浅音一直以为,在这段感情里,她是受伤的那一个,她是付出比较多的那一个,而陈澈不过是一时兴起。

可他在她身边的这段时间,浅音一次次刷新自己的认知,陈澈对自己的感情根本不比她少。

相反,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爱她,守护她。

他捐款的时候,浅音还在心里固执地认为自己是被抛下的那一个,陈澈做的这些,很有可能得不到任何回应。

可他不在乎,他还是去做了。

浅音眼睛莫名有点酸涩,怎么会有人这么傻,为了一句积福,便大张旗鼓为她成立基因会啊。

他为她积聚善念,积累福气。

那他自己呢?

陈澈似乎知道浅音的想法,他轻轻拉住她的手晃了晃:“我不是有你吗,你就是我最好的福气啊。”

“有了你,我便什么都不想求。”

只此一生,有你足矣-

浅音缓过情绪,便想跟陈澈单独去操场转转,那是两人第一次真正开始有交集的地方,也算是意义非凡。

小卖部换了店主,是个年轻的女孩子。

陈澈依旧跟高三那年一样,习惯性给浅音买草莓牛奶。

浅音埋头小口喝,忽然想到陈澈刚刚的回答,莫名觉得有点奇怪,她偏头问他:“为什么说渝中是我第一次认识你的地方呀,你不是在这里认识我的吗?”

陈澈似笑非笑看她一眼,然后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这么聪明啊你。”

浅音立马有点小得意,唇角忍不住翘起来。

陈澈懒散地倚着操场边的围栏,双腿前后交叠,随意伸展,他攥过浅音的手腕递到唇间落下一吻。

酥酥麻麻的感觉,还是在渝中,浅音脸有点红,挣扎着想要将手抽回去。

陈澈指腹刮她的脸颊,忍不住笑:“怎么这么爱脸红啊你。”

浅音抵不住心里好奇,催他:“你快说嘛。”

她们到底还在哪里见过呢。

“我啊。”陈澈弯下腰,视线紧紧锁住她的目光。

“渝中开学那天,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很早之前,我们就见过。”

“那时候在春城医院,我妈状况不好,我很烦躁,那天我一个人坐在医院底下的长廊,觉得自己特别无力特别没用,整个世界都糟透了,郑国伟那个烂人活得好好的,我妈却要离开这个世界。”

“我觉得讽刺地不行,我想去杀了郑国伟。”

那时候,他是认真的。

来来往往的人群,没人看得出他的异常,只有她,停下来问他怎么了。

乖巧地不行的小姑娘,明明有点怕,却又勇敢地递给他一颗糖,像是昏暗的天空透进来的一抹微光。

不够照亮他的人生,却足够让他冷静,止住自己心头不停散发出的汹涌的恶念。

陈澈握住小姑娘的手,轻轻笑了声:“那颗糖,我留到我妈去世那天,我才舍得吃,那几天太苦了,我抱着骨灰,看着人把她埋进去,那一刻我才清清楚楚意识到,我真的没有妈了。”

“我剥开糖纸丢进嘴里,那是我那些天尝到的唯一的甜。”

从没想过再见,又期待与你重逢。

矛盾又克制。

陈澈嗓音淡淡:“那天我在渝中见到你,我心底里有个声音便在叫嚣,我们是天生一对,不然你怎么救了我的命,又出现在我面前呢?”

陈澈看进浅音眼睛深处,闭眼在她眼上落下一吻。

虔诚又炙热。

听说爱一个人,要亲吻她的眼睛,那里是直通心脏的地方。

有些人,只一眼,便是一生。

作者有话说:

审核员小姐姐好,只写了脖子以上的亲亲哦,符合规定哒。

眼睛是直通心脏的地方来自网络,很多年前刷到的,一直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