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燃确实嫉妒。
她已经出道,人气和作品都有，按道理没有必要再来一个选秀节目刷存在感。
但是她听说了樊似锦要来的消息后，就义无反顾地报了名。
她想来见见她入行的契机指引人。
她当初就是因为听了樊似锦的歌,才有了做音乐的想法。
然后，在她的全盘期待中，樊似锦就选中了第一百名籍籍无名的练习生白霜。
这个练习生上台时眼神亮亮的，说自己是樊老师的粉丝，说《goodnight》这首歌陪伴她走过了相当抑郁的一段人生，说之所以来当练习生是受了樊似锦的激励。
白霜想,当时黎燃的内心肯定是——她说的,全是我的词儿啊！！
偏偏樊似锦又很吃这一套。
以至于樊似锦对白霜越好,就让黎燃越因此愤怒。
如果樊似锦当时阴差阳错选中了她上台，那会不会和她成为朋友的就是自己了？
凭什么是白霜。
为什么是白霜！
黎燃凝视着她,很笃定道：“况且,你应该不是她的真粉丝。”
“为什么这么说？”
黎燃露出鄙夷的神情：“因为你唱她的歌实在唱的太难听了。”
白霜：“……”
这位粉丝,差不多得了！
“而且你见到她的时候，实在太从容，不慌张了。”
黎燃说，“那不是一种见偶像的心情。”
白霜表情无辜：“那也可能只是我心脏比较大呢？”
“不可能。”
黎燃摇头，表情有点痛苦道，“因为我知道，你，你们根本就是——”
她的后半句话白霜没听清,刚想问一句什么,只见眼前的画面都跟着恍惚起来，像小时候看的黑白电视机出雪花时擦啦擦啦的声音。
183提示说：“玩家，您的屏蔽器时间快到了,好像窜频了。”
白霜立刻续费上了，终于听清了黎燃的最后半句话：“——为什么要抢我的呢？”
毒唯啊。
白霜立刻了然。
所以黎燃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好感度才这么低。
估计她当时脑子里全是，哪里来的糊逼也敢蹭我们家姐姐热度，你也配！？
如果说沈若素是她的病娇朋友，那黎燃就是樊似锦的疯批粉丝。
一个是你和别人玩你就得死，一个是你和别人玩，别人就得死。
……这游戏的精神病含量果然超标了。
“好了。”
黎燃说完后轻扯了下嘴角，忽然露出一个笑来，“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能继续留着你了。”
白霜大惊：“等等等，樊似锦还在——”
眼前却已经是白光一闪。
这一次的死亡通知甚至非常简明扼要。
【因为您触发了黎燃的恨意，她刺杀了您。】
【恭喜您打出badend：[你知道的太多了]】
果然还是没有逃过这一刀。
连樊似锦在都没法拦住她。
白霜十分心痛道：“早知道还是要死，就不买屏蔽器了！”
还是个质量不好的屏蔽器！
183：“……”
你在乎的竟然是这个吗？！！
白霜华了好半天平复了一下亏了20好感度的心情，重新回到黎燃刚在她面前坐下的时候。
等着她带着微笑说完自我介绍后，白霜却是粲然一笑，“好呀，听说你也是樊似锦的粉丝，感觉我们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黎燃懵了一下：“……听说？”
“不是吗？”
白霜歪了下脑袋，“你初评级表演的那首自作曲，感觉有受樊似锦转型那段时间的风格影响，是对她的致敬吗？”
黎燃愣了许久，随后语气瞬间拔高了两度：“你、你听出来了？”
——这她当然听不出来！
只是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白霜刚刚让183紧急帮她查了，但一年前，黎燃发歌的时候，自己就在小号写下过自己创作的心历路程。
她上台表演这首，恐怕也有希望樊似锦能听出来的想法。
如何获取一个毒唯的好感度？
不是要夸她爱豆，而是要肯定她为她爱豆做的事，看到她的努力，她的付出，她的向往与追求——哪怕是扭曲。
“她的《断桥》和《如风》都很好听，但我觉得你的那首歌也毫不逊色，尤其是中间那段和弦的运用，真的很有她那味！”
白霜顿了顿，望着黎燃，笑容真诚道，“我能感觉，你一定很喜欢她吧。”
黎燃的手微微发抖。
什么叫海内存知己！！
什么叫天下若比邻！！
樊似锦本人都不一定听出来的东西，居然被白霜听出来了！
黎燃只觉得之前的滔天嫉妒在这一刻化为了三个字——你懂我！！
“是的！”
黎燃下意识就点了头，声音也激动了起来，“我就是最喜欢她那两首歌，才有的自己做音乐的想法！！”
【天啊！！霜霜这都能听出来？！！】
【发夹之神。。说这些。。】
【不要因为霜霜看起来可爱就低估她的音感，这可是能用发夹弹出《oneand》的女人！！】
【对不起，在这里又被我捡到了一点白里挑一，她好爱她！！】
片刻后，黎燃回过神来，又有点别扭地抿了下唇，像是在掩盖什么。
只是系统的提示出卖了她早已波澜壮阔的内心。
【黎燃好感度+10】
毒唯嘛！
很能理解！
又庆幸同担理解自己，又恨同担拥有比自己更多的和偶像接触的机会。
白霜立刻乘胜追击：“下次有机会，我陪你去似锦那边再表演一次好不好？刚好我也想再听一遍，实在太好听了。”
既给她创造了偶像见面的机会，又肯定了她的音乐成果。
果然，黎燃眼睛亮起来：“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
白霜说，“对了，悄悄告诉你一件秘密，似锦非常喜欢听人夸。你只要多夸她，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樊似锦本来就很喜欢听人夸，多加一个又不是什么坏事。
到时候她两边好感度一起刷，两边好感度一起捞。
赚死了！
果然，在她说完这句话后。
【黎燃好感度+10】
嚯。
白霜扬了下眉。
短短十五分钟。
好感度都翻成正的了。
—
把事说开，不用再担心会不会随时被黎燃找机会杀的白霜终于松下了一口气。
黎燃的水平也很不错，而且本着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的心态，教白霜也教的非常用心。
等三个小时过去，白霜和黎燃道了个别。
沈若素：“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她明明记得上一次见面，白霜对黎燃还爱答不理的。
“她是樊似锦粉丝。”
白霜迅速把锅甩出去，“找我打听樊似锦情况而已。”
沈若素像是松了口气，看了一眼表后又问：“很晚了，霜霜，要不要回去休息了？”
白霜摇头：“我再练一会儿。”
“那我陪你好了。”
“不用。”
白霜说，“我今晚可能要通宵。”
沈若素闻言立刻说：“那我就更得陪你了。”
“真的不用。”
白霜笑起来，推着沈若素往外走，“你要是陪我通宵，我压力多大啊。答应我，你先好好睡，睡饱了明天才能有精力继续帮我抠舞对不对？”
“而且比起我自己，我更希望你能留在a班。”
这句话当然是骗人的。
但显然沈若素信了。
她眼底瞬间升腾起一片柔和水光：“放心，我们一定能一块在a班的！”
不过最终她还是听从白霜意见，先行离开休息了。
之后，练习室内的人也基本陆陆续续都走了。
毕竟对于a班的练习生来说，这首主题曲实在有点太基础了，没有多练的必要。
但目前摆在白霜面前的，还有一个无法逾越的困难。
属性值。
她目前的属性值距离拿到a等级，大约还有各10点不到。
就算考虑到主题曲考核没有rap可以暂时放弃这项，她也还需要努力练习二十个小时去拉vocal和dance的指标。
而距离主题曲考核时间，还有三十多个小时。
所以她今晚必须熬夜把属性值刷上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白霜又练习了三个小时，被体力值警告后打算休息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十二点了。
昨天初评级也是连续录制了十几个小时，她本身体力也有点透支，加上今天又是高强度的练习，就算不用系统强行限定，她也确实有点精疲力尽。
困意渐渐浮上心头，白霜准备出去用冷水冲把脸。
她们练习室虽然几乎空了，但其余几个练习室都还是亮着灯的。
白霜路过其中一个练习室，无意间望见李向晴还在里面，忍不住道：“你还不回去吗？”
“啊，霜霜。”
李向晴停下练习的步子，说，“你不也一样吗？”
她面上表情笑嘻嘻，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咱们不都在为升a而努力吗？我有信心能升a，毕竟努力总是有回报的！”
白霜感到有点意外。
在她认识的这批npc里，杨雪陆雨自不必说，就连沈若素看着这么温柔的人也是动不动就开杀的类型。
和她们对比起来，李向晴这样简直像在参加真实选秀的正常人，实在是太可爱了。
白霜为她握了握拳：“加油，我们一起升a吧。”
卷王。
李向晴真的是卷王。
回到练习室的白霜想，她是有系统在后面催着她往前进，不拿a就会死，她才会如此拼命。
要是换一换呢？
她觉得自己不一定能做到李向晴的地步。
内娱死水般的现实打磨掉了她太多天不怕地不怕的锐气，让她意识到努力在那里或许就是一文不值，久而久之，也就丧失了斗志。
倒还不如年轻时候的自己了。
凌晨的直播间少了一大波人，除了几个惯性熬夜的观众还在之外，其余的都走的七七八八了。
【天啊，都几点了，霜霜还不回去睡觉吗？】
【切了好几个直播间都是空的，她怎么还在练啊。】
【看起来她今晚要通宵了诶。】
【其实我觉得她已经跳得很好了诶，为什么还不休息。】
【或许是因为想冲a吧！！毕竟实力好的人太多了，想要拿a只能精益求精了。】
“玩家，您真的不睡吗？”
183看着她的体力值，一阵发慌。
白霜淡定道：“放心，以前熬夜熬得比这多多了，死不了。”
中间沈若素还回来看过她一次，又被她劝了回去。
她都快没时间了！
白霜很想在自己脑门上贴一个——刷属性呢，勿扰。
练习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白霜打了个哈欠，以为是沈若素又回来了，很习惯性地说，“都说了，真不用陪我。”
“不用陪？”
一个冷淡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白霜忙不迭回身，立刻礼貌地打了个招呼：“pd好。”
她鞠躬完后站的很直，背脊无意识绷紧，十分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她对秦游还是有点担心的。
毕竟第一次见面，他身上浓重的杀气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即便后来什么事都没发生，白霜还是对他存了两分疑窦。
他来干什么？
沈若素想了会儿才想起来，导师并不带教，但会作为指导偶尔出现在练习室里。
“我看到监控数据，你已经连续练习了十八个小时了。”
秦游看她一看，没什么表情道，“小心猝死。”
白霜：“……”
您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和我说这个？
“才十八个小时。”
白霜嘀咕说，“死不了的。”
秦游：“死不了？”
白霜迅速改口道：“反正不会死于猝死。”
但不拿a我铁板钉钉会死！
人固有一死！或死于系统！或死于npc！
都死这么多回了，谁还会在乎猝死！
秦游垂眼看她片刻，忽然说：“如果会呢？”
这话问的实在很奇怪。
白霜抬眼望向来人，想了想后，露齿明亮一笑：“那就是如果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