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第96章 他就这么死了(1 / 1)

顾长夏丢一枚稳定鬼气的药丸给江无艳。

“你可以不为难我了吧?”

江无艳面色通红,药丸立即抓住在手中但面色却有些为难。

可能因为无法违背容飞度的命令的缘故。

但就算打起来,她应该也不会下死手了。

聂无心气得要命。“我跟他们不同,不管你耍什么奸计,我都不会放过你!”

他果然灵刃幻化数十把,又攻了过来。

顾长夏只看一眼花无容,他攻过来的剑,就会横过去,将聂无心的飞刃荡开。

而江无艳基本就摇动扇子在一旁划水,打的很不认真。

顾长夏见此,聂无心第二次攻过来,她还是只挡住他攻向大师兄的招数,但不抵抗。

只是微微瞥一眼花无容。

花无容本来泛起粉色的脸颊,被她多看这两眼,已泛起十分美丽的红潮。

他再一次地攻向了聂无心。

“花无容,你这个有女人就没人性的家伙!”

“她又不喜欢你,你帮着她你能得到什么!”

“你这个大傻子,他就是在利用你。”

聂无心气得哇哇大叫,转过去跟花无容打起来。

顾长夏在一旁时而金针射过去,攻击聂无心的鬼气弱点。

凌泉公子的攻杀法门运用了几次以后,她开始熟练起来。

在好几次金针差点伤到聂无心后。

聂无心才警惕起她来,避开几次便把怨气撒给花无容,两人一会打出真火来,打到门口去了。

容星衡在门边忙不迭地让开,一边低低地笑的不停。

容飞度可能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们…都退下吧。”

聂无心眉梢灼起凶光。“退下个屁,今天我跟这奸诈的女人没完。”

可是有什么用。

顾长夏不过瞥了一眼花无容,他就红着脸,拉了聂无心出门去了。

很快院子里听到两个人打在一起的灵力波动声。

江无艳好像恨不得赶紧离开这是非地,也扶着萧无情出去了大殿。

容星衡守在门口,瞥过来的视线,表示他可以帮着守个门没问题。

顾长夏虽然对这二五仔不太放心,防御并未放松,但还是转身面对前方。

随着那菟丝果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它开始散发一丝甜蜜的浓香,那香味之中蕴含极为浓厚的灵韵。

这果子别的药效尚且不知,单从这灵润可以看出来,吞服后应该能够极快提升修为。

大师兄他们四人的争夺,到此时还未出现什么结果。

这次这果子,她用灵力后发现,果然无法触及。

于是又是只能动用有别于灵力的力量。

大师兄有火凤梧桐的火灵因子相助,他此时所弹奏的弦线在四人之中是最强的。

于是另外三人便拧成一股绳,与他相斗。

刚刚那一阵他们你来我往,竟然还未完全靠近这菟丝花果。

顾长夏忍不住瞪了一眼连瑭。这小子要是与大师兄配合,那果子早摘到了。

以大师兄的为人,不可能不愿意与他均分这些果子。他倒好,胳膊肘往外拐,跟容飞度他们搅和到一起。

连瑭对她的视线报之以白眼,随后可能瞥见她袖子里迅速鼓起来的云团。

他面颊拧了拧,盯紧了菟丝果。

容飞度和宋寒云同样如此,他们应该担心她的黑云去锁定菟丝果。

三人绷紧了面孔,余光死盯着她的袖子。

顾长夏一把金针放出去佯攻,还被他们完全无视。

连瑭浓睫下瞥过来的视线,分外嘲讽。

好像她这点心机,在他们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这三个明显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相比起他们,门外打得闹哄哄的聂无心和花无容尤其可爱。

动手前,顾长夏看了一眼大师兄。

两人联手次数并不多,倒也能够心有灵犀。

或许也未必。

顾长夏微微抿唇,在他轻轻点头,琴音骤然剧烈拔高时。

左右手灵力在袖子中鼓荡。

当时只觉后背一阵瘆人的阴冷袭来,大师兄熊熊火苗便雄厚地裹在了身后。

他并没有相信身后任何一人,一直都留有力量,刚刚不过是故意让她打得那么愉快,才没有将这一只积蓄的力量直挡在后背。

这人这时候竟也顾及她的心情。

顾长夏心底微叹,手中白云和黑云悉数嘣地飘散。

阴冷力量从后方散开,前方莲池之中,忽然九条金龙昂然蜿蜒,从水中冲出来,昂起的头颅猛地弯下去,龙息如飓风般奔涌而来。

这力量雄浑霸道,吹荡起她的黑云竟然倏忽间就散了。

这让她十分吃惊。这些黑云,用灵力是冲不散的,她早就试过。

容飞度这杀招果然十分厉害。

但觉那猛烈龙息缠绕她周身流转时,倒似乎带着一丝温柔,然而冲向大师兄的却狂风怒海。

大师兄的琴音,在怒海中恍如狂风中的扁舟,舟船破洞,无数水灵力因子将它们吞没,声音氤氤氲氲竟听不见了。

顾长夏面色大变。这术法,专克大师兄的凤火。

记得在书中容飞度根本没能掌握这种术法,只因真正觉醒龙族血脉是容星衡,并非是他。

看来重生后的容飞度,更强了。

但她的白云,可并非去定住什么的力量,而是,让大师兄的凤火陡然翻倍。

如水底炸响的鱼雷,崩散的炸响沉闷中蕴含巨大力量。

可即便如此,也只能与这龙息相抗衡而已。

斜对面,容飞度站在窗口,纯黑的眼珠微微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看她一眼后,他们三人便不再看向这边,狠狠地灌注全部力量朝着中心的菟丝果冲了过去。到此时,连瑭和宋寒云几乎同时想到一处,联手阻拦容飞度。

但是容飞度也不知是得了什么相助,此刻他的龙气之剑锐不可当,连瑭的小黄花和宋寒云的粉色花朵有些无法抵挡。

眼看着他那龙气缠绕的轻剑要够到中心的两颗白玉菟丝果时。

“十六弟,你干什么!”

容飞度忽然一声压抑的暴怒之声。

哗啦啦,顾长夏只见一条青龙蜿蜒从她跟大师兄身前游过,那龙息在青龙氤氲的真正神力面前,仿若羞愧的冒牌货,倏忽往后,九条金龙一个猛子扎入水中,雪白的莲花在波纹中不断晃动。

“九哥,以九龙玉取胜,未免有些胜之不武。男子汉大丈夫,咱们抢什么东西自然还是坦坦荡荡的好!”

容星衡轻慢的声音从后悠悠传来。

顾长夏心想,这小子竟然说到做到,倒是条汉子。

他这病她治定了。

谁知,那小子下一句又道。“你想要那果子,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啊!”

他笑眯眯的声音,龙气荡起,青龙悠悠缠上容飞度的轻剑,只觉那剑竟陡然多了一种玄妙的神性。

刚刚金龙被打碎时,被连瑭和宋寒云趁机联合挡回来的轻剑,此时如游龙归海,轻松越过两人的力量往前。

容飞度一副难以形容的表情,倒也没有斥责。

只是他万万想不到,顾长夏手中黑云竟又荡起四十九朵。

它们飞卷的速度比之前要快无数倍,眨眼越过轻剑,落在了中心的两颗菟丝果。

另一只袖子中的白云也早已散开,随着从龙息之中解脱出来格外清越悠扬的琴音中,一丝深红灵力线缠绕白云随后而至。

两颗菟丝果擦着容飞度的轻剑,越过宋寒云陡然从粉变成蓝色急速冲过来的花朵。

再轻轻擦过连瑭的小黄花,轻轻悠悠在高空如水流般,落在了顾长夏手中。

她迅速攥紧了收入储物戒,看向那三人。

连瑭根本懒得看她,面色也一贯的阴阴冷冷,直接小黄花冲过去,摘了一颗菟丝果。

对于这种结果,他似乎并不意外。

容飞度和宋寒云面色却都极为不好,但宋寒云只是微微变了变脸色,便花朵荡过去取了一枚菟丝果。

容飞度黑沉着脸色停顿了一会,才一剑收割了最后的菟丝果。

本以为这几个果子取了,这神殿之中便没什么好呆的了。

外面聂无心他们都没打了,凑到门口张望。

众人本要撤离之时,一阵犹如春笋从地底以飞快速度拱破土壤的声音,从穹顶垂落下来的白色藤条,仿若被什么蛰了似的,一截截往回缩。

退缩到穹顶以后,又仿佛被打了一鞭子,四散着逃开了。

白玉璧的巨大拱顶,鱼鳞似的白云彷如风云涌动的傍晚,云朵流水似的在高空流散。

又是云朵!

所有人仰头看着那些云朵过后,视线便飘向她。

因为此处禁飞,那么高的拱顶,顾长夏正想着怎么踩着墙壁瞬飞上去。

却见一团团云,如阶梯似的,一级级放下,从高空越过莲池,呈斜线落到她跟前。

虽说知道云朵与她有缘,但如此礼遇有加地出现的云朵阶梯,还是让顾长夏呆了一下。

她与大师兄对视一眼,他微微抿唇一笑,握了握手,往上抬了抬。

“小心。”

撑着他手,顾长夏登上云朵阶梯,一级级往上分外稳当。

聂无心有些不信邪,他从莲池一侧瞬步飞扑了一次云朵,除了让着云朵阶梯略微晃动外,他自己整个人从云朵穿过去,恍如穿过一团雾气。

那被他穿过的云,之后又稳定地缩回在一起,恍如棉絮一般蓬松地堆积。

众人见此不觉望向正在安然踩着云朵一级级攀登上去的顾长夏,随即一片默然。

顾长夏登顶到最高处,手掌举起,高度一丝不差,刚好便贴合穹顶。

那云朵浩荡的力量朝她疯狂奔涌,那种流散的速度,让她晕头炫目,胸口闷着什么,差点一口吐出来。

“三师妹!”

大师兄清澈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才将她从这云朵的高速列车脱离下来。

她迅速撤回手捂额。

虽然刚刚的感受并不美妙,但她从云朵之中察觉到一种似掌控万事万物的强大力量。

这力量彷如要将浩瀚大海的水,瞬间弥漫冲向无边无际的大陆,不论花草树木,高山平地悉数在顷刻间囊括在水面之下。

她缓和一会,又将手贴上去。

这次能够从剧烈的流云之中,感受其中的奥妙。

这似乎是将白云和黑云那两种玄妙的云团链接起来的一种力量。

同时,戒指之中的白色云团打开盒盖跳了出来,灼热的热流逸散全身,无形而巨大的力量似要从它小小的云朵之中冲出来的。

顾长夏顶着眩晕感,竭力从这流云之中感应那浩瀚飘过的黑色数字,心中忽然有了些一些明悟。

就在她要收回手时。

被白玉反射着光芒的殿内,忽然如被浑浊而冰冷的黑雾覆盖,四处猛地暗下来。只余下从殿门外,微弱传来的光线在黑暗中熹微散开。

摇摇摆摆的晦暗之中,忽然聂无心和容星衡同时出声。

“小心!”他们异常焦急的声音。

聂无心的声音因此而破音了。

好几道身影踩着墙壁朝她瞬飞而来。

顾长夏眩晕中撤手,回身就便大师兄环抱琵琶琴音剧烈想起,烈火熊熊燃烧,他踩着火光冲她过来,将她飞扑往下。

她回身见到一阵青雾幻化的,像极了之前那座黑暗神殿所见的鬼魔的东西,正在阴森怒吼。

她当时浑身恶寒涌起,感受到了一种绝望的恐惧。

可是随即疑惑皱眉,只因那青色鬼魔竟然浑然一荡,在空中眨眼消失。

它刚刚展示的力量,的确还没那神殿之中的一副壁画更令人生畏。

“快躲开,季远尘!”

“他的目标,是你!”

连瑭嘶声怒吼的声音,剧烈地在殿内回荡。

顾长夏从消散的青色鬼魔的空中拉回视线,只见到一只流光溢彩刻印着火凤的玉璜,如从黑暗的水面冒出来。

轻灵在空中一跃,朝着环抱着她的大师兄的后心如扎进水中一样没进了他后背。

她伸出去挡的灵力,就恍如穿过云朵的聂无心,根本无济于事。

“……夏、夏儿…”

呓语般的声音,幽暗光线中,大师兄俊美的脸颊被阴云缠绕,嘴唇随之发白,眼神也变得空洞了。

他举起的手,恍如透明,抚向她的脸颊茫然地摩挲了几下。

朦胧眼光停在空中,那只手突然从空中掉落下来。

砰,两人落在藤条缠绕的菟丝花的地面。

被她翻身抱在怀里的身影,沉重无力,没有了任何声息。

顾长夏胸口剧烈地起伏一阵,她翻身坐起来,俯身在他胸口聆听。

彷如湮灭的虚空,那里没有声音。

贴在腹部的手,只感受到丹田一片空寂。

她没能马上相信大师兄就这么没了,坐着一动不动。

连瑭越过莲池,到了她身边迟疑了脚步一瞬,才缓慢走过来。

他弯腰查看时的身影,浓浓的漆黑笼罩了她。

拉起大师兄的手探过脉息之后,他看了她一眼,缓缓转身悄然退去一旁。

瞬飞踩过莲池的声音被刻意压低,细碎的水滴荡漾的声音,在死一般沉重粘稠的幽暗中响起。

顾长夏仍旧一动不动,她看着苍白的躺在地上寂然无声的那张脸。

清冷的脸颊,眉眼如月光下静静流淌的波纹,仍旧保留着死前他最后的一丝留恋和担忧。

她手指一遍又一遍抹过眉间,那一丝忧虑在阴影中恍如更为浓重。

他在担忧她,怕她没了他,活不下去。

她此时已经想不起生死。

内心恍如一捧荒沙,空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她就那么坐着,直到薄暗淡去,殷红似血的颜色,透过殿门照进来。

她转过身,见到一树树梧桐映照漫天火光,熊熊火苗舔舐四周空气,殷红之色恍如暴风雨前的霞光,浓重地投注粘稠而不祥的色彩。

她手指用力地撑起地面,站起身。

她也不看任何人,走向不远处的祭台,站在曾经盛满了菟丝果的托盘。

从戒指中掏出早已滚动不休灼热如火的白色云团时,一粒被黑色侵染了一半的莲子顺着云团咕噜噜滑过手侧。

她记起来,这是井中的小莲花送给她的莲子。

说是能保护她。当那青色鬼魔从空中向她袭来,她的确感应到了一种水润般的力量浸满全身,但是那力量太过微弱,或许的确起了一定防御作用。

莲子咕噜噜掉落水中,叮咚一声响,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