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麻杆儿(1 / 1)

郝易倒没觉得高兴,只是在疑惑另一件事,“我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了?他是怎么看出我改分的?没道理啊,我明明让打印店老板一个数字一个数字重新打的,字体也跟原来的一模一样,足以以假乱真。”

“你上次考试考了多少分?”

“250。”

“……”步槐没敢说自己故意改这么高,灵机一动,换了另一个切入点,“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每次考试分数下来,班级倒数几名,班主任会打电话跟家长沟通的,所以郝叔可能是提前知道了你的分数。”

郝易脸一僵,默了一瞬,然后侧过脸,木然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我?”步槐心虚地别开眼。

“你完了。”

步槐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见郝易嘴角下撇,要哭不哭,喊道:“白姨,步槐打我。”

步槐:?

“小王八蛋,你是不是想死。”白念闻声,急速赶来。

‘啪--’扬手又是一巴掌。

这下对称了。

10、

“麻杆儿,麻杆儿快点,要迟到了。”

大清早,步槐在楼下仰头喊,车铃打得‘叮铃铃--’响个不停。

郝易从窗户往楼下看,嘴里还在炫着糖糍糕。

“来了来了。”说话含糊不清。

郝易,步槐赐字,麻杆儿~

这还要从郝易出生那天说起。

来到中国没两年的俄罗斯大汉郝不闻,中国话说的还不利索,词汇量有限,郝易妈妈在家里破的羊水,郝不闻紧张的神经麻痹。

一个劲儿地喊:“赶快赶快---”

从楼上喊到楼下,从车里喊到医院,从大厅喊到产室。

愣是找不到别的词。

郝易妈妈觉得好笑,就给郝易取了个乳名,叫赶赶。

后来又觉得不妥,有点像赶人的意思,就改字,叫杆杆。

寓意是长得跟树干一样高大。

可事与愿违,一直到上了幼儿园,郝易还很袖珍。

小郝易懵懵懂懂,也觉得自己没别的小朋友高大,尤其是楼下的哥哥,步槐。

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

他就不耻下问,抹着鼻涕泡,伤心道:“哥哥,你是怎么长这么高的?”

小步槐也不知道缘由,但他记得爸爸昨晚睡前给他讲了拔苗助长的故事。

于是,他说:“拔一拔就会长高了。”

小郝易猛点头,灰眸亮晶晶,觉得哥哥真聪明。

“那你拔我。”他奶声奶气地说。

小步槐郑重地说好,眼神坚韧,顿觉自己小小年纪,就责任重大。

不一会儿,两个小家伙找到了一根电线杆。

原因是小郝易觉得电线杆也有杆,亲切。

小郝易盘腿夹杆,小步槐抱着他的头往外拔。

两人一起使劲儿。

小郝易呼:“妈呀~”

小步槐使劲:“杆杆~”

小郝易再呼:“妈呀~”

小步槐再使劲:“杆杆~”

小郝易继续呼:“妈呀~”

小步槐继续使劲:“杆杆~”

……

麻杆儿!!!

叫着叫着就叫偏了。

郝易撅着一嘴油,拎着书包,飞快跑下来。

步槐从兜里掏出纸巾给他擦嘴,郝易嚼着嘴里没吃完的糖糍糕。

擦完嘴,郝易背好自己的书包,再把步槐的书包背在前面,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好了,走吧。”

眼看着时间不够,步槐双腿用力,蹬得飞快。

两人都在辛城一中上学,一个高一,一个高二。

本来是同届的,奈何郝易不争气。

开家长会时,班主任一脸你家孩子没救了的表情。

郝不闻心口一痛,大手一挥,就让郝易留了一级,又读了一遍高一。

步槐成绩则一直稳居第一,年级的。

顺利升高二。

进了校门,车都没来得及锁,两人就往各自的教室狂奔。

“郝易。”班主任老吴的声音犹如天雷,在身后炸响。

郝易脚步一顿,慢吞吞地转过身。

“这个礼拜第几次了?”老吴的脸比锅底还黑。

郝易嘿嘿干笑,“好像是,三次。”

“今天礼拜几?”

“……礼拜三。”

老吴唉声叹气,愁容满面地看着郝易,“自觉罚站。”

郝易脸一皱,踱着小碎步,来到老吴面前,打着商量,“要不我给您变个魔术,您就当看不见我行不?”

老吴粗眉一皱,“魔术?”

郝易心中燃起小火苗,觉得很有希望。

接着就见他做出千手观音的姿势,嫩白的双手绕啊绕,不同于亚洲人的深邃眼窝,嵌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精致小巧的鼻尖上还挂着奔跑留下的汗液。

绕着绕着就绕到眼跟前,做出bulingbuling撒花的手势。

嘴里配合着,“撒花撒花~”

“撒--”他脸上堆满笑,双手托着下巴,大眼弯弯,嘴一咧,“花--”

附赠一个wink!

“怎么样?这个魔术精彩吗?”他还问。

老吴:“……”头皮上仅剩的几根毛都快尴尬地起飞了。

他虎躯一麻,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紧锁。

唉!下次家长会,还是建议家里人带他去看看脑子吧。

老吴也没打击这位脑回路清奇的学生,只是淡淡道:“既然你是花,那就多站一节课,让你的枝叶吸收吸收光合作用,茁壮成长吧。”

他轻叹一声,转身欲走。

“老师。”就被郝易叫住。

“没商量。”他以为郝易还要变魔术求情。

没眼看。

哪知郝易一副好学生的乖巧样,举手提问:“什么是光合作用?”

老吴心一塞,呼吸不畅,浑身颤抖,手里的书‘啪嗒’掉在地上。

没错,是心肌梗塞的感觉。

看来等不到家长会了。

11、

一放学,郝易就飞奔到快递站点。

他等了小半年的画册和周边,终于到了。

回到家。

步槐爸妈还没回来,郝易家也没人。

两人就在郝易的卧室里,一人拿着手机录视频,另一个拆箱。

“手别抖。”郝易不放心道。

“没抖。”步槐把手机摄像头正对着快递盒,“放心吧。”

整个过程都非常非常顺利,完美。

但在结尾的时候,突发变故。

步槐挪步时,不小心绊到椅子,身子一歪,手滑了,手机砸在画册上,他慌忙去拿,又撞到桌子,桌子一歪。

‘唰’一声,画册从桌上掉落。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

情急之下,手脚并用。

手没接到,脚踩上了。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他赶快移开脚。

‘撕拉’

轻微地撕纸声刺激着两人的耳膜。

空气顿时凝固,死一般寂静。

步槐:……

郝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