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鹿矜呆呆看着榜一大佬飘过去那句弹幕……
会考虑的。
考虑什么？
粉丝投票里那些玩意儿吗？
鹿矜之前一直以为猫耳的选择权在自己手里,所以根本就没把系统备选里那些花里胡哨的猫耳放在心上。
直到如今，他面部僵硬地将目光落在投票栏上，一眼就看到排名前几的那几个猫耳就像火鸡的脑袋一样鲜艳夺目。
鹿矜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
只是考虑而已,又不是一定会从这里面选。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要从这里面选…
…
虽然这里面前几名的猫耳惨不忍睹,但这群爹粉里总不可能一个审美正常的都没有吧？
鹿矜抱着这样的希望将投票栏继续往下拉。
一页翻过去了。
没关系,还有下一页。
最后，鹿矜绝望地看着翻到底的投票栏，在粉丝一片【哈哈哈哈】中,摊在椅子上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而且……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猫耳直播所选的各种猫耳款式套餐里面,不仅有一对猫耳朵，还特么有猫爪、尾巴和铃铛？！
闻夙看着屏幕中,被满屏【哈哈哈哈】淹没的忧郁少年，弯唇笑了一下。
她打开自己的众筹特权页面，开始从中认真挑选猫耳。
看了一会儿过后,她找到最下面的【联系客服】按钮。
【客服小白：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闻S：众筹活动的猫耳道具可不可以定制？】
【客服小白：可以的呢。不过定制款的价格会比普通特权款高很多哦。这里希望您考虑一下呢。】
【闻S：没关系，定吧。】
【客服小白：好哒,那我将款式和色卡发给您哈。您挑选好之后回传给我，定制猫耳最多三天就可以送到播主手中了呢。】
【闻S：好的,谢谢。】
【客服小白：不客气呢亲。】
客服很快发来了猫耳基本款式和色卡。
闻夙看了看，又想了想，一一选定,再回传。
闻夙做完这些，看到鹿矜的直播已经到时间结束了。
此时直播窗口一片漆黑，只有一些还未离开的粉丝在留言区随意交流着。
闻夙漫不经心扫了一眼，似乎在留言中看到有人提到了她一位老友的名字。
002？
闻夙微微蹙眉，没等她点进楼中楼去细看，005的通讯就顶进来了。
闻夙接通通讯，看到005一反平时笑嘻嘻的模样，神情严肃，脸色有些憔悴。
“你从现在开始别上网，别看网上的任何东西。”
005看着屏幕中昔日并肩战斗的好友，缓声道：“闻夙，你听我说002出事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鹿矜也接到了季简的通讯。
鹿矜原本被那些猫耳选项刺激得心神不宁，下了播什么都没再看，就想好好睡一觉。
季简在鹿矜通讯接通的那一刻就急着讲话，根本没给鹿矜留一秒缓冲的时间：“网上传的到底是真的假的？002真自鲨了吗？！”
“什么？”鹿矜一时间还没搞清状况，“谁自鲨了？”
“002，现在网上都这么传的你没上网？”季简问到这里，才发现鹿矜只穿了件半短的衾衣，露着细白的胳膊和腿，看起来似乎是准备休息了。
不过此时听了季简的话，鹿矜的困意已经消了大半。
“我本来是想找我家那位问问情况的，可她最近任务太忙，几乎就一直是失联的状态。”季简道，“所以我就想到了你这，以为你会有些消息。”
不过鹿矜似乎也并不了解这其中的事。
简单和季简聊了几句之后，鹿矜挂掉通讯，开始在网上搜寻关于002的消息。
此时002自鲨的词条已经从热搜上被撤了下来，知情人士发的帖子和照片也已经搜不到了。
不过从网上遗落的那些只言片语中，鹿矜还是隐隐推测出了一个不乐观的真相。
005联系闻夙后不久，两个人就在002的住处附近见面了。
002是异世界任务者，原本的身体好多年前就已经在原世界毁损了。
于是她在退役之后并没回到原本的世界，而是重塑了肉身，选择在一个相对平静的世界里重新生活。
002的尸体是被小区的物业保洁发现的。
因为有业主向物业投诉，说他们这栋楼最近几天卫生消毒做得不彻底，家中经常有难闻的气味。
保洁人员顺着气味查到了002所在的楼层。
这层楼只有两家住户，002的邻居常年出差在外，所以味道只可能来自002家里。
保洁虽然来工作的时间不长，但对002的印象十分深刻。因为那实在是一位谦和又迷人的女性，并且对待所有人都十分友善。
保洁当时敲了好久的门没人回应，后面才发现002家中的密码锁竟然已经失效。
这时他意识到不对，打开门，就看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当时由于场面过于血腥，保洁在尖叫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报警，说他们小区有人被鲨了。
警方很快赶到现场，只不过通过侦查，确定死者并非他杀。
对于这个结论，作为第一目击者的保洁有些无法接受。
他想不通明明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何要以那般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于是保洁将自己的经历和一些处理过的照片发到了网上，想要找一个角落抒发一下自己的惋惜之情。
没想到帖子发出去没多久，就得到了不少人的关注。而这其中，正巧还有其他退役的任务者。
任务者之间大多会保持一定的联系，即便退役了也不例外。于是没多久，002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穿书系统，掀起不小的风浪。
倘若不是主系统及时采取了措施，事情恐怕还会闹得更加不可收拾。
005这次来代表穿书系统处理002的后事。
对于002的死讯，她曾纠结过到底要不要告诉闻夙。
不过思来想去，与其让闻夙从网上得知好友离开的消息，005宁可选择亲口告诉她。
005和闻夙配合当地警方完成了相关手续，那名负责案件的警官最后犹豫着叫住了她们：“我们这里有一份死者生前的录音，需要等结案之后才能交给你们。不过录音里有一句话，我想我应该现在就告诉你们。”
闻夙和005对视一眼，静静等待着警官继续往下说。
警官深呼一口气：“死者在录音里说，她已经尽力了。”
尽力地治愈自己，尽力地想要活下去。
闻夙沉默了片刻，和那位热心的警官道了谢。
夜里，鹿矜有些失眠。
他在床榻上折腾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人来敲他的门。
闻夜站在鹿矜门口，抱着被子，说他姐接了师父一个通讯，之后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我睡不着，这里现在就咱们两个人，我能在你这待会儿吗？”闻夜整个人都蔫蔫的，想必也从网上得知了一些消息。
鹿矜难得没有拒绝，侧身将闻夜让进屋里，两个人坐到床榻上。
闻夜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不好。
他既然是005的徒弟，那么日常跟在师父身边的时候，也少不了与这些前辈有所接触。
因此面对002的死亡，闻夜所受到的冲击比鹿矜要大得多。
“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002。他们说002是受到了精神污染才退役的，又是因为无法治愈而选择了自鲨”闻夜说着，红着眼睛看着鹿矜，“我姐原先也是个系统，她说她转职是想休息一下。我当时没多想就信了，可现在”
闻夜已经不太敢相信了。
闻夜最后是在鹿矜这里睡的。
鹿矜将床让给他，自己一个人抱着小奶猫坐在院子里。
闻夙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一踏进小院，就看到了院子里安静的少年。
鹿矜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去。
夜色下，女子精致的面容带着几分疲惫。乌黑的长发，发尾沾了夜里的露水。
“怎么没睡？”闻夙垂眸，嗓音比平时低哑了些。
“院
子里凉快，我带小猫晒晒月光。”鹿矜故作不经意，胡诌。
闻夙没有拆穿他，只低低地“嗯”了一声，又道：“清晨露重，回去睡吧。”
鹿矜抿抿唇，安慰的话明明就在嘴边，却如何都说不出口。
最终，只能默默点点头。
“乖。”闻夙淡笑了一下，语气温柔。
鹿矜愣住，或许是许久不曾听到过这个字，让他的心砰砰跳得飞快。
他怕闻夙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于是僵硬地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等等。”闻夙在身后叫住他。
鹿矜下意识停下脚步。而后，他的头被很轻地揉了一下。
女子的手，带着淡淡的竹香。
“闻夜胆子小，别让他知道我这么晚才回。”闻夙道。
鹿矜呆了片刻，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像个小木偶一样回答：“……好。”
闻夙点点头，这才往种田世界去了。
鹿矜站在原地，又吹了会儿夜风。直到感觉脸颊上的热度消失，才神色恍惚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才看到闻夜抱着枕头站在那里，眼神呆呆的，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鹿矜被这眼神看的瘆得慌，僵硬地开口：“……你是醒着还是梦游。”
闻夜的表情同样僵硬，他看了鹿矜一会儿，眼神中带着三分疑惑七分震惊：“我姐刚刚，是不是摸了你的头？”
第32章
“还好,没什么异常嗯，在种田。”闻夜压低声音，像个细作似的躲在田埂中一边瞄着他姐,一边悄悄和005通话。
005交给了闻夜一项重要任务,让他这几天盯着点他姐，如果有什么异常的话要马上和她汇报。
闻夜于是这样偷偷观察了他姐一整天。
“真的和平时的时候一模一样？”005再次确认。
闻夜点点头,小声道：“师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姐的作息可以精确到每分钟。我每天和她一起种田，早就背下来了，真的和平时都一样。”
005听完并没有放下心来,反而叹了口气。
闻夜被师父的反应搞蒙了：“师父，我姐这不是没异常吗？”
您老人家叹什么气啊？
005苦笑一声：“没异常才不正常啊。”
自己的好友突然离世,还是以一种非正常的死亡方式。
以闻夙和002的情谊，她现在这种表现才是反常的。
看着他家师父欲言又止的模样,闻夜有些担忧：“师父，我姐真的只是想放松一下才转职的吗？”
005一愣，有些心虚：“干嘛这么问？”
“不然好好的干嘛要转职？”闻夜小声咕哝。
005摸摸鼻子：“你姐服役期满了,转职不是很正常？”
“搁别人是正常,搁我姐身上就不是。”闻夜道，“因为我姐是个木得感情的工作机器啊。师父你服役期也满了，你都没转,怎么我姐转了？”
说到这，闻夜想到了什么：“不过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我姐虽然今天很正常，但昨天好像真的做了件奇怪的事。”
005：“什么？”
闻夜表情严肃：“她昨晚、又或者应该说今早回来的时候,好像揉了鹿矜的头。”
005沉默了片刻，才问：“你看见的？确定不是你梦见的？”
被005这么一问，闻夜又有些拿不准了：“我也不确定。”
他昨晚迷迷糊糊的，做了好多梦，一直睡的不踏实。
“师父，我姐从来没那样摸过我的头，”闻夜有些忧郁，“如果我不是做梦的话，你说我姐是不是……想让鹿矜给她当弟弟？”
“那怎么可能呢，血缘这东西是说换就能换的吗？”005道。
闻夜并没有被安慰到：“那抛开血缘这一层呢？”
“那也不会的。你别多想，你姐对谁都是不冷不淡的。她其实挺疼你的，她就那么个脾气。”005安慰闻夜，善意地隐去了当初闻夙打算把闻夜送给自己的事……
闻夜闻言点点头，终于不再纠结了。
005为自家傻徒弟的乐观感到欣慰。
005原本还想再问问闻夙的情况，忽然看到闻夜的身后出现了一道颀长身影。
而毫无所觉的闻夜小嘴巴依旧没停：“我也觉得我姐挺疼我的，尤其是最近。虽然我也想过是不是因为任务的缘故，但又觉得不该把我姐想得那么冷血无情……师父，你咳嗽得好痛苦，要不要去系统医院看看？”
“咳咳，师父没事，咱们继续聊你、任、务的事吧。”005一面说，一面对闻夜疯狂暗示。
闻夜：“什么任务？咱们不是一直在聊我姐吗？”
005:“……”
看着师父捂脸不说话了，闻夜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僵硬地回头，看到他姐就站在他身后，正垂着眸子幽幽看着他，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了。
闻夜：“姐……”
闻夙：“把公放打开。”
闻夜依言打开公放，闻夙看到了此时正带着微笑面具的005。
“我真的就是有点担心你。”005努力抢救自己。
“我知道，”闻夙语气平淡，开门见山，“我还不想死，至少现在还不想。”
005:“……”
闻夜听得一头雾水：“姐，师父，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你们继续。”闻夙说完，转身回去耕田了。
闻夙刚拿起锄头，005的通讯又追了过来。
闻夙接通，直言道：“道歉就不必了，我知道你是关心我。还有，我想死的时候会告诉你的。”
通讯那边的005顿了一下，才不好意思道：“不是，我知道，我是说，这里临时有个事，是002后援会那个会长拜托我来找你的……”
一晚上没睡，鹿矜白天补了一觉，到晚上上播。
【崽，你是偏头痛吗？一晚上了，干嘛总摸自己的脑袋？】
【爹劝你一句，有病就得赶快治，尤其是脑子的毛病。】
【不过话说回来，崽你虽然是个小傻逼，但这次002的事，还真让你给说中了。】
鹿矜原本正在走神，看到这条弹幕，下意识问了句：“说中什么？”
【什么什么啊，当然是002的事了啊。你忘了你当初因为在做[血林之渊]案例分析的时候随口说了句002可能有什么应激障碍而被002粉丝血洗到差点停播的事了？”
鹿矜：“……哦。”
【哦就完了？你当初被整得那么惨，现在真相大白，那群粉丝不应该给你道歉吗？】
此条弹幕一出，立即得到了鹿矜那群护犊子的爹粉们的热烈响应。
“没必要，我又不在乎。”鹿矜漫不经心道。
【不在乎？这还是我那锱铢必较睚眦必报从不吃亏的崽吗？】
【爹可记得你那几天被002粉丝砸砖刷负到差点自闭。】
【现在就让他们道个歉，不过分吧？】
【崽你这态度不对劲啊，难道是因为002是001的好友你就爱屋及乌不讲原则了？】
粉丝们七嘴八舌，弹幕刷得飞快。
鹿矜胡乱抓抓头发，不知该怎么按住自己这群好斗的粉丝别冲到人家网络祭奠的灵堂上去瞎逼逼。
就在这时候，鹿矜的直播页观众席出现了一群陌生粉丝。
这群粉丝来的时间很整齐，昵称后面统一缀着一朵小白花。
很明显，是002的粉丝团。
鹿矜仇家多，一般情况下别人的粉丝抱团出现的时候，都是来砸场子的。
于是002的粉丝团一出现，鹿矜这边的弹幕瞬间安静下来。
爹粉们习惯性手放键盘准备开战，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首先打破僵局的是对方粉丝团的组织者。
【002后援会会长：别误会，我们这次来不是打架的。】
那边这么一说，立即收到了鹿矜爹粉们的无数个问号。
【002后援会会长：去去逾千里，悠悠隔九天。我谨代表002后援会全体会员，感谢鹿先生含悲来悼，慷慨捐助，我们感激于心。鹿先生所捐善款，后援会全额转捐至穿书系统救助基金会。我们再次向您表示感谢，并对之前的不当之举对您造成的
伤害深表歉意。我们稍后会在官博正式发布粉丝道歉函，并愿意接受包括金钱、积分、公告等形式的索赔。】
002后援会会长这段话在弹幕上连刷了三遍。
鹿矜的爹粉们一头雾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爹有点看不懂？】
【崽会去吊念002，还捐了善款？会不会是搞错了？】
【我看过002后援团实时更新的善款捐助名单，上面好像并没有我崽的名字啊。】
【这种事情，不会有人会用小号吧？】
提到小号，弹幕里的爹粉们不约而同想到了不久前的ljsnd事件，集体沉默了。
而002的后援会会长恰好在这个时候“热心”地给大家解了惑：
【002后援会会长：我们没弄错，捐赠名单里唯一出现的小号，我们是委托005找到了1神帮我们追踪的。】
既然是1神追踪的，那就不会有错了。
此消息一出，弹幕再次空白数秒，而后瞬间爆发。
【崽，这事你最好给爹好好解释解释。】
【所以，爸爸妈妈们在这里辛辛苦苦为你筹谋如何复仇，你竟然早就偷偷去给仇人捐了款？】
【最可气的还特么是匿名。】
【匿名还特么被追踪到了。】
【002后援会会长：下面的话谨代表我个人。鹿矜，之前一直以为你是个靠脸出道靠嘴搞噱头没什么真本事的小混子，是我肤浅了。自从002退役之后，人情冷暖见得太多，没想到这种时候来雪中送炭的会是你。】
002后援会的会长是圈子里有名的傲气，这次能够低下头主动来认错，实属难得。
后援会会长发完弹幕，又在鹿矜的直播页投了三个大礼。
随后，其它缀着小白花的粉丝也陆陆续续投了不少。
特效砰砰砰在屏幕上炸开。
002的粉丝团很快就离开了。
弹幕里全都是爹粉们在骂骂咧咧地批判鹿矜是个吃里扒外的不孝崽。
不过骂归骂，他们还一边骂一边给鹿矜刷礼物。
搞得后面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其它粉丝们一头雾水。
然而鹿矜此时顾不上去管他这群爹粉们的怪异行为了。
他昨晚搜索002消息的时候，用的一直都是他最近常用的那个小号lbb。
最后捐款的时候，用的自然也是这一个。
刚刚002后援会会长说起他们是找001追踪的小号的时候，鹿矜就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而现在，他终于想起来了。
这个lbb的小号，不就特么是他之前半夜三点抽风给001发私信的那个小号吗？！
想到这，鹿矜强装镇定将自己的系统界面改为【直播隐藏】，然后偷偷潜入【发信箱】，想要把那封私信撤回来。
他一边抖着手操作，一面对自己说：那封私信已经发出去有一段时间了，想必现在早就不知道被顶到了多少页。
001每天要收到不知道多少这样的信，即便当初碰巧点开了现在也未必记得。
鹿矜平时几乎不发私信，因此那封私信此时还在私信页面最顶端最明显的位置。
鹿矜迅速扫了一眼，然后幻想破灭，脑子一麻，整个人都定住。
那封私信下面多了条回复，时间显示在42分钟前。
内容是：
【回复：不是。】
第33章
“姐,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系统包裹，是不是你的？”闻夜抱着一个包裹，颠颠跑到田里。
闻夙此时正在研究石榴树的嫁接,随口让闻夜将包裹放到田边。
等她将嫁接好的枝条用细草绑好,又给果树交足了水，才想起这个包裹的事。
她平时在系统商城购买的物品,大多会直接传送到特定区域。比如,零食会直接传送到橱柜里,衣物会直接传送到衣柜里。
如今这样打成包裹传送过来的情况确实不多。
闻夙将包裹打开，里面毛茸茸的一片，是她之前定制的猫耳套装到了。
颜色和样式都和她之前预选的没什么出入。
按理说这包裹应该是寄给鹿矜的,但可能是她与鹿矜的地址是同一个地方，自己又是订购人,所以工作人员就将收件人搞错了。
闻夙挑了下眉，抬头搜寻闻夜的身影。
找了一圈没找到,她决定亲自给猫耳的主人送一趟。
鹿矜没在房间里，而是在竹屋的小院中。
少年站在晾晒着草药的竹篾旁，口中振振有词,不知在干什么。
“鹿矜。”闻夙轻声叫他。
少年回过头,看到闻夙时微微一怔。
而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迅速转身在虚空中点了几下。
“你在直播？”闻夙反应很快。
鹿矜老实点点头,将自己的直播屏公放出来。
虽然他刚刚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关闭了摄像头，但眼尖的爹粉们还是发现了闻夙。
【啊啊啊,刚刚那美人是谁？？？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崽，爹命令你立刻把摄像头打开，让爹再看美人一眼。】
【什么什么？哪里有美人？刚去喝了口水,我错过了什么？】
【刚刚那人的身型，那个声音，好像是驿站里的npc医女吧？】
【医女小姐姐原来长这么好看的吗？可恶的剧情直播，竟然把这么好看的美人的脸弄模糊，害我错过了一个亿！】
【为什么我觉得这医女小姐姐有点眼熟，好像不久之前才在哪里见过。】
【崽，一分钟，爹要这个美人的所有资料！】
鹿矜大概扫了一眼弹幕，一条比一条没眼看。为了少在闻夙面前丢人，他索性将直播的声音也关了。
驿站时间过半，鹿矜今天原本就是想着给粉丝们看看原著世界的实景，归拢一下人气为之后的剧情直播恢复作准备。
没想到……
他应该提前和闻夙说一声的。
闻夙将鹿矜的神色看在眼里，不甚在意道：“看到就看到了，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她如今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npc而已。
闻夙将包裹送到鹿矜怀里，道：“你的包裹，送到我那去了。”
少年抬头看着她，安静了几秒，“哦”了一声，将包裹接过来，随口问道：“是什么？”
闻夙：“猫耳。”
“哐”，包裹从鹿矜手上滑落到了地上。
闻夙：“……”
“手滑了。”鹿矜表情僵硬地将包裹捡起来。
闻夙侧头低笑一下：“不看看？”
鹿矜犹豫了一下，正巧这时候，闻夜从外面回来，一眼看到这里。
“咦，鹿矜，你竟然会有包裹寄到这里，什么东西啊？”
“砰”包裹再一次落地。
鹿矜双手按在还没开封的包裹封口处，又用上半身紧紧压住。
闻夜吓了一跳：“什么东西啊这么宝贝？我又不和你抢，看看总行吧？”
鹿矜：“不行，走开。”
闻夜：“……”
最终，还是闻夙将闻夜带走了。
直到确认那对姐弟的身影消失，鹿矜才将视线重新放到包裹上。
包裹不大，分量也很轻。
然而，想到里面装的东西会是他在众筹投票栏中看到的那些辣眼睛的玩意儿，而不久的将来，他还要把这些辣眼的玩意儿穿在身上，他就觉得这包裹有特么千斤重。
鹿矜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用小刀将包裹划开。
他闭着眼打开包裹，直到摸到那柔软的触感，眼睛才睁开一条缝。
而后，他看到了一套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的猫耳。
鹿矜的发色其实并不是纯黑，阳光下，会显现出微微的棕色。
眼前的猫耳，有着长长的绒毛。阳光的照射下，会显现出和他头发一样的颜色。
联动推广活动中，播主出场的顺序基本都是按照人气排列的。
人气越高的主播，出场的顺序就越靠前。
不过鹿矜是个例
外。
考虑到鹿矜直播的个人“特色”，他的联动直播被特地安排在了比较考后的位置。
对于这种安排，官方给出的理由是：抽签决定的。
而实际上，平台那边的工作人员真的只是想多活几天而已。
闻夜从鹿矜将要直播的那天早上起就异常地兴奋。
“姐，我好激动，我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截屏的手了！”
闻夙漫不经心看了闻夜一眼，善意提醒道：“再过不久驿站时间就要结束了，到时候，你还是他的系统。”
闻夜：“……”
闻夜觉得，他那失控的手好像又奇迹般滴恢复了控制。
鹿矜的直播活动被安排在了上午十点。
闻夙给田地浇好水，回来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十点。
直播还没开始，直播页下面的留言已经刷新了一波又一波。
【238楼：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崽的猫耳直播，忽然觉得我这个爹当的，值了。】
【239楼：你们注意到没有，如今观众栏上坐着的一半都是系统，就这还没算那些顶着小号来的。】
【240楼：由此就可以看出崽的仇家到底有多少。】
【241楼：崽怎么还没上播？不会是临阵退缩了吧？】
【242楼：我盼黄金周都没现在激动，他要是敢临阵退缩，我特么就投诉他到倾家荡产。】
【243楼：崽，你这是搞直播又不是要出嫁，这么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244楼：卧槽，榜一大佬也来了。大佬，能不能给大家透露一下，您最后选的哪款猫耳，骚粉还是浪红？】
闻夙见鹿矜的直播迟迟没开，便想再去田里做点别的。
结果她刚走到田里，直播页的视频画面闪了闪，出现了一个人影。
闻夙的脚步顿了顿。
视频里出现的少年穿着一件白色长衣，腰姿纤细，柔软的长发散开，头顶上顶着一对和头发同色系的长绒猫耳。
系统提供的妆容道具，即便是定制款，也是默认会带特效的。
鹿矜没有化妆，一张小脸白皙得像是水豆腐一般。
他的眼睛本就生得又大又亮，如今再附加上系统特效的猫瞳效果，眼尾加深微微上挑。
少年白皙的脖颈上，绑着一条红色的皮带和一颗金黄色的铃铛。
弹幕滚动得太快，少年坐在竹桌前，身体微微前倾，眯起猫瞳。
与猫耳同色系同质地的长尾巴，如同真实存在般随着少年的动作卷曲舒展。
随着鹿矜的出现，弹幕卡顿了两秒，随即开始疯狂刷新。
【崽今天好漂亮好漂亮！】
【我的天，这猫耳绝了。】
【你们谁见过这款猫耳，我怎么从没在选项栏里看到过？】
【定制猫耳，和崽同发色诶，大佬有心了，审美好棒！】
【我天，定制猫耳？据说价格是选项栏里的好几倍，请问大佬手下还缺跟班吗？】
【崽，爹告诉你，你的热度已经冲到首页第三了。这就是猫耳的力量，你要是早听我们的你早就火了。现在后悔不？】
“不后悔，”鹿矜面无表情道，“这次是爹愿赌服输，但绝不会再有第二次。爹靠案例分析也能干出名堂，不用你们瞎操心。”
随着流量的增加，一些新粉丝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首页点进来的……这小主播很眼生啊，以前没见过，新人吗？长得很可爱，腰也很细，锁骨也很漂亮，介意留个联系方式吗？】
自从鹿矜系统杀手的名号打响之后，这种目的不纯的粉丝和弹幕就已经很少出现了。
“今天流量太大，什么牛鬼蛇神都被冲进来了吗？”鹿矜冷笑一声，干脆利落地把那个聊骚的玩意儿给踢了，“敢要爹的联系方式，她一定不知道爹的拳头有多硬。”
【哈哈哈。】
【你的拳头，猫爪吗？肉垫都是粉色的，能有多硬？】
粉丝们这么一说，鹿矜才想起来自己如今的手也变成了毛茸茸的猫爪。
这样伸出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是在卖萌。
【就这细胳膊细腿的，拳头能有多硬？浑身上下恐怕一块肌肉都没有。】
“爹有的是肌肉，胳膊上腿上都有。”鹿矜道。
【哈哈哈哈，你咋不说你自己还有六块腹肌呢？反正人嘴两张皮，你说什么是什么喽。】
【好了好了，有没有肌肉不重要，反正那玩意儿长多了也不好看。我们崽偶尔像今天这样打扮美美哒，爹就十分满意了。】
后面的粉丝原本是来打圆场，没成想却成功地刺激到了鹿矜敏感的少年心。
为了证明自己有肌肉，鹿矜二话没说，撸起袖子站起身，一条腿搭到到竹桌上，调整摄像头的位置就要往腿上怼。
鹿矜今日穿的这件长衣也是猫耳套餐中的一样，质地轻软，出妆效果极好，但就是薄，比普通衣服薄很多。
之前鹿矜规规矩矩坐在那里直播不明显，如今这一动起来，无时无刻都有曝光的危险。
见到此情景，粉丝们的心情一言难尽。
【我就知道，崽特么就算戴了一百只猫耳也改变不了他是个小傻逼的事实。】
【崽你冷静一点，你这样小心会被封。】
【这是直播的正常环节吗？我怎么有点搞不懂？】
【咱们还是断绝父子关系吧。】
鹿矜刚露出一截小腿，晃动的镜头中，粉丝们就看到鹿矜所在的竹屋墙壁上凭空出现一道门。
而后，那日惊鸿一瞥的医女小姐姐出现了。
第34章
为了剧情逼真,原本种田世界与竹林这边的传送门是设在医女那间房间的。
但如今情况紧急，闻夙只能临时在鹿矜的房间开一道门。
闻夙进入房间的时候，鹿矜正豪迈地单腿跨在竹桌上,准备向粉丝们展示他结实的小肌肉。
一件带着竹香的长衣忽然落在身上,鹿矜一怔，下意识停下动作转身去看。
闻夙仍是农妇打扮,头上还戴着遮阳的草帽。
见到鹿矜的动作停下,闻夙随手摘下草帽放到竹桌上,露出脸来。
弹幕里立即出现【啊啊啊啊，小姐姐好美】的尖叫。
“摄像头调正，人坐回去。”闻夙垂眸,声音低沉微哑。
不知闻夙为何会突然出现，鹿矜的表情有些呆。
【好怕崽忽然冒出一句[你在教爹做事？]】
【咱们要不要友情提示一下小姐姐,上一个这种语气和崽说话的人，现在还住在精神病院自闭专科。】
【这么美的人,要是被崽怼了，爹会觉得于心不忍的。】
不过粉丝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鹿矜回过神，乖乖按照闻夙说的做好,才问：“你怎么过来了？那边没任务吗？”
【？？？？？】
【？？？？？】
闻夙的目光在少年脸上停留了片刻,才道：“你是想你的直播被封，还是我的驿站被封？”
鹿矜眨眨眼，很快反应了过来：“不是,我只打算给他们看小腿，我小腿上就有肌肉,不违规。”
鹿矜说着，撩开一点衣服将自己细白的小腿给闻夙看。
闻夙：“……”
少年的小腿笔直白皙，赤着脚,脚踝秀气漂亮。
【崽，不要只给医女小姐姐看，给爹也看看。】
【崽在小姐姐面前竟然这么乖，这让我觉得这个小姐姐一定不一般。】
【小姐姐刚刚披衣服的动作好熟练，我怀疑她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啊，我想起来在哪见过这医女小姐姐了！之前003婚礼流传出来的照片
，当时站在崽旁边帮他解围的就是这个小姐姐。】
【我去，这小姐姐什么来头？当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NPC吗？】
闻夙伸手把鹿矜的衣摆拉下去盖住小腿，手指无意间擦过少年精致的腿弯。
很轻的一下。
鹿矜原本不觉得给人看小腿有什么，被这么一碰，忽然心头一紧，乖乖坐稳不敢动了。
“这是联动推广的直播，”闻夙淡淡道，“不许再撩衣服。”
【要是平常，崽一定会回怼一句：爹撩衣服关你屁事。】
【但是今天的崽并没有。】
【我想知道，他是因为戴了猫耳变乖了，还是因为面前的美人小姐姐？】
鹿矜没回答粉丝的问题，因为他压根就没在看弹幕。
少年低头盯着自己刚刚被碰到的地方，那里感觉麻麻的，但没红也没肿，一点痕迹都没有。
【谁能告诉我崽在干嘛？镜头只能照到他傻逼的表情。】
【爹怀疑他在拖延时间，毕竟后面的大冒险环节才是直播的重头戏。】
【大冒险】是联动推广直播的规定内容，游戏规则有些类似于幸运大转盘。
播主需要依次转动三个转盘，根据三个转盘内容的组合来完成相应的任务。
比如，播主在1号转盘上转到了【跳舞】，在2号转盘里转到了【以搞笑的方式】，在第三个转盘里转到了【给一位陌生人】。
那么，这名播主完成任务的内容就是要在直播的规定时间内以搞笑的方式给一个陌生人跳一段舞。
鹿矜直播开始的10分钟，系统自动弹出了【大冒险】活动界面。
三个转盘分别是绿色、红色和蓝色，配在一起的效果相当惹眼。
【哇哦，爹最期待的环节马上就要开始啦。】
【纯路人，不明白粉丝们在期待什么。这个官方节目里面的内容没什么新意啊，无非就是那些唱歌跳舞什么的。】
【路人当然不会明白爸爸妈妈们看着小傻逼戴着猫耳丧着脸唱歌跳舞的快乐。】
【向仇家表白什么的也很刺激啊，毕竟崽的仇家这么多。】
鹿矜扫了一眼弹幕，粉丝们的反应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唱歌跳舞什么的他倒是不算很抵触，毕竟当年为了赚积分，这些节目他都有练习过。
唱歌的声卡早就备下了，跳舞的话跟着节奏动动胳膊动动腿也不算太难。
至于找个仇人表白什么的，呵，这也不是他的噩梦，而是对方的。
既然对方是仇人那他也没什么过意不去的。
只不过现在唯一的问题是……
鹿矜歪过头，悄悄看了眼正坐在他不远处没有任何离开迹象的闻夙：“……今天不用种田吗？”
“不急，”闻夙随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本《扦插嫁接小百科》头都没抬道，“等你播完。”
鹿矜：“……”
鹿矜作为一个A级当红任务者，自认在几百万粉丝的注视下做直播也面不改色。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觉得神经紧绷，像是个等待老师查作业的小学生。
【哈哈哈，小姐姐是不放心自己的驿站被封吧。】
【小傻逼的脸是不是红了？还是说这只是猫耳特效的滤镜？】
【莫名觉得这一幕很刺激，惩罚play.avi什么的。】
【前面别说了，爹都有画面了。】
鹿矜没看懂粉丝后面那两条弹幕是什么意思，不过直觉不像好话，所以干脆把人给封了。
鹿矜先按照顺序触发了第一个转盘，转盘开始闪着特效转动起来。
待到停下的时候，指针指向了【成功请求对方投一个大烟花礼物】。
鹿矜觉得这任务难度应该不大，大不了他自掏腰包，大烟花也不算什么豪礼。
弹幕上一片失望的嘘声：
【就这？？？】
【作弊了吧？】
鹿矜接着触发了第二个转盘，结果是：【用萌萌哒的语气】。
鹿矜看着词条，眼角一跳：？？
【哈哈哈哈哈，这个可以有。】
【爹在想，如果对方一直不投礼物的话，崽是不是要萌萌哒一整套直播？】
【如果第三个转盘出的结果与咱们有关，兄弟姐妹萌，咱们要不要来搞一个同盟？”
第三个转盘转出的会是播主游戏要面对的对象，比如，【好朋友】【讨厌的人】这种，当然也可能是【随机一位粉丝】【所有粉丝】【礼物榜第X位】这种。
鹿矜看了一眼直播所剩的时间，还有不到半小时。
虽然大转盘是一种概率游戏，但或许是前面的词条内容太过于简单，让鹿矜反而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才终于点了下去。
蓝色的转盘开始飞速旋转，而后慢慢停下。
鹿矜眼睛紧紧盯着蓝色的指针穿过一个又一个词条，最终指向了一行小字：【众筹榜第一位】。
鹿矜：“”
呵呵，果然。
随着最后一个词条被选定，弹幕再一次激动起来。
【我去，是榜一大佬耶，哈哈哈哈。】
【这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鹿矜盯着直播屏，久久未动。
闻夙垂眸看着手上半天没翻一页的书，嘴边带着点笑。
“叮”，一条通讯顶了进来。
【系统005：你是不是动了联动游戏后台？】
【没动。】
【系统005：真的？】
【。】
【崽，趁着榜一大佬还在，请开始你的表演。】
【崽，你要珍惜这次机会，毕竟大佬并不总是会来你的直播页看你这个小傻逼的。】
鹿矜：“……”
他抬眼迅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人，好吧，由于太过迅速他什么都没看清。
但也没有勇气再看第二眼了。
向闻夙讨一个大烟花，还要用那种恶心吧啦的语气。
人家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种待遇？
【磨蹭什么呢崽。】
【又不是让你当着人家面，隔着屏幕呢，扭捏什么。就算你播的再恶心，人家又不能从屏幕爬出来揍你。】
看着弹幕上粉丝们七嘴八舌地催促，鹿矜在心里想：你们知道个p。
“爹不会。”某人终于有了反应，脖子一梗，打算破罐子破摔。
【竟然如此理直气壮地耍赖，爹真看不起你。】
【呵呵，敢说自己不会？之前是谁假扮粉丝想混进我们的群？需不需要爸爸给你把截图发过来帮你回忆一下你当时的语气有多嗲？】
鹿矜：“”
【崽，爹再提醒你一次，众筹任务适用十倍罚则哦。】
十倍罚则，曾经是粉丝威胁鹿矜屡试不爽的杀手锏。
可粉丝们不知道，鹿矜当初之所以那么执着于积分，是为了谁。
“你们少威胁我，就算要罚十倍积分，你爹我也绝不——”鹿矜话没说完，直播页留言区忽然蹦出一个视频链接。
链接的发送人显示的是【闻S】，下面还有三个字的留言：
【先学学？】
鹿矜看着那三个字，脑袋一嗡，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离体。
【哈哈哈哈，大佬好牛。】
【没错，不会就要学，小傻逼别想赖掉。】
闻夙这边，005的信息又顶过来。
【系统005:还说你不是故意的？】
【我说不是你信吗？】
【系统005:我信你个鬼。】
闻夙：“”
此时，鹿矜勉强把出窍的魂体装回身体乖乖把视频打开了。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视频集锦，里面是各种直播中主播撒娇卖萌讨礼物的小片段。
虽然很嗲，但并没有什么低俗出格的。
无非就是“姐姐，姐姐，人家想要礼物啦”“你能给我一颗小烟花吗？啾咪～”这种。
起先，粉丝们还沉
浸在一片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欢乐中不能自拔，只等着待会儿看崽的好戏。
不过渐渐地，就有人意识到不对劲了。
【你们有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视频有将近三十分钟呢。】
【我也在想，放完是不是小傻逼的直播都该结束了？】
【所以，大佬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闻夙挑了下眉，打算提醒一下各位粉丝，这个游戏的自主权好像本就是在她的手里。
她打开弹幕，打出两个字：【你们】
“姐姐。”
鹿矜忽然出声，打断了闻夙的动作。
第35章
那一声“姐姐”是很低的声音,含混着，像是舌头被烫到了似的。
闻夙怀疑自己幻听了，抬头看过去。
少年此时正捂着脸,漂亮的猫耳垂下来,尾巴不自在地支着：“大佬，砸个大烟花吧……我可以自掏腰包,双倍——”
停顿了半天,才补上了弹幕让他加上的尾音：“哦～”
少年的声音其实半点和“萌萌哒”搭不上,反而更像是个生硬地读着课文的小学生。
再配上那要命的尾音，闻夙承认自己努力了半天才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弹幕里全都是【哈哈哈哈哈】的嘲笑。
【崽，这叫萌萌哒吗？你这是在威胁大佬不投礼物就要给她哭丧吧？】
【你摸着良心说,大佬给你的教学视频里面是这样的吗？】
【随便来个小学生读课文都比你有真情实感。】
鹿矜平时说话都是硬邦邦的，从没喊过谁“姐姐”,更没用这种语气和谁说过话。
尤其今天面对的人，还是001。
他悄悄从指缝中观察着不远处的人,见闻夙依旧神色如常地在看书，对他刚刚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鹿矜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着急。
【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说自掏腰包，你以为大佬在乎你那破礼物的积分吗？】
【大佬,小傻逼想贿赂你,千万别上当。】
大家在弹幕里等了一会儿，发现榜一大佬那里始终没反应。
【看来大佬是不满意呢崽。】
鹿矜又偷偷看了一眼闻夙，清了清嗓子,试探道：“我也知道我说得不好，你要是觉得听不下去……咱们就快让这个环节结束好了……”
鹿矜顿了一下,“呢，姐姐。”
这次鹿矜的声音比刚刚大了一些，视频中和现实中的声音在闻夙耳边重合在一起。
少年语气很不自然,但不嗲，听起来莫名顺耳。
【崽，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爹还是要提醒你，你要是再这样威胁大佬，爹就真的要举报你了，呢～】
【妈妈和你说过多少次，这种明目张胆挑衅游戏规则的行为是不可取的，呢～】
【崽，放弃抵抗，快点搞，直播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呢～】
鹿矜：“……”
他很想将这群起哄架秧子的粉丝全都从直播里踢出去，但又知道他们被踢后一定会立刻开小号杀回来，还会多给他加一条罪状。
正当少年骑虎难下之时，榜一大佬终于表态了：
【闻S:按照游戏规则说一次就投，不会为难你。】
鹿矜刚刚一直被抵触的情绪占满了大脑，这会儿看到闻夙的弹幕，才猛然意识到：
联动推广直播和他平时的互动直播在规则上还是有细微区别的。也就是说，如果有黑子去投诉他消极直播的话，倘若平台查证属实，他是会被扣除徽章和积分的。
而他刚刚的发言，确实明显违规了。
理解了自己如今的处境，鹿矜脸上发烫，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开始努力回忆着他刚刚视频里看到的那些人说话的时候都是怎样的表情和语气。
一分钟之后……
鹿矜暴躁地抓了抓头发，还不小心薅到了头上毛茸茸的猫耳。
看着鹿矜一脸嫌弃的模样，弹幕里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小傻逼这样莫名可爱。】
【这就是传说中的笨蛋美人吗？】
【大佬，你看小傻逼对你选的猫耳有意见了，他想反悔了。】
“你们少在这煽风点火。”
鹿矜鼓着腮，下意识看了闻夙那边一眼，语气不由自主软下来解释：“没想反悔……只不过这个真的太难了，他们还老干扰我……”
鹿矜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清。
干净的少年音，音色和语调跟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心里一软。
【擦，小骗崽，你不说自己不会吗？你这是在干嘛？】
【这波操作让妈妈直播收藏里成天撒娇卖萌的弟弟们直呼内行。】
鹿矜看着弹幕呆了呆：“什么意思？”
【你之前被大家骂得再凶，哪次不是自己怼回来，什么时候这样软趴趴向谁告过状？】
【崽，你这是在向大佬诉委屈求抱抱吗？】
求抱抱……
鹿矜被这三个字震到了。
鹿矜发呆的功夫，闻夙合上书，起身准备离开。
从鹿矜身旁经过的时候，她的脚步微顿，垂下眸子，没忍住伸出手捏了一下那毛茸茸的猫耳朵，才满意地柔声道：“好了，直播时间到了。”
鹿矜原本正准备和那群说他求抱抱的粉丝开怼，如今被捏了耳朵，瞬间哑火：“……哦。”
与此同时，直播屏上，三朵大烟花同时炸开，七彩的流光落了满屏。
【？？？？？】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好像嗑到了什么？】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
闻夙从竹林那边回来，就看到她的田边多了一个人。
003灰头土脸地蹲在田埂边，见到闻夙回来，立即站起来：“你终于回来了。”
闻夙看着003的脸色：“有事？”
被闻夙这么一问，003的委屈劲儿上来了：“网上竟然有人造谣我和小西已经偷偷离婚了。我们结婚才几天？就因为我离过一次婚，所以再婚的日子就一定过不长吗？小西因为这事都被气哭了。闻夙，你一定得帮我把这个造谣的揪出来，我要告到他倾家荡产、牢底坐穿！”
闻夙知道003的上一段婚姻就不顺利，伴侣婚内出轨，给她造成了不小打击。
结果这次结婚没多久，竟然又“被离婚”了。
要不是气到极致，003也不会亲自跑到闻夙休养的地方来找她。明明通讯里就能沟通的问题，可见这位脑子都已经气蒙了。
“把地址给我。”闻夙没多问，直接对003道。
003立即将帖子地址传给闻夙。
闻夙初步解析了一下，发现对方应该也知道这事缺德，所以做了不少隐藏身份的加密手段。以至于003这种S级系统都拿肇事者没办法。
003焦急地围着闻夙周围转圈，转了几圈，自己都觉得自己特么像个神经病似的。
闻夙余光看到003坐立不安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给她找了点事做：“你帮我把牛奶挤了去。”
003：“？？”
闻夙这里的这头奶牛是她前几日在闻夜的百般请求下从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如今就养在田边的牛棚里。
当时闻夙问闻夜：“你会养牛？”
闻夜摇摇头，理直气壮地回答：“不会啊。但鹿矜一定会。”
于是如今闻夙这里不仅有奶牛，还有两只小乳猪和一群小鸡仔。
003知道闻夙是想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可挤牛奶这事，是不是有点太……
闻夙看003表情纠结，猜测她或许并不愿意去干这差事，于是善解人意道：“不然打扫猪圈或者鸡舍也可以，你自己选。”
003被气笑了：“……你一个系统大神，现在每天这过的到底什么日子？”
不过牢骚归牢骚，003还是老老实实去挤奶了。
不过003心情本就焦虑，再加上手艺生疏，果不其然被奶牛踢了好几脚。
她郁闷地揉了揉被踢的地方，一转身，就看到一个少年站在她身后，看贼一样看着她。
003第一眼就见这少年眼熟，回忆了片刻，想起这不就是她婚礼上见过的那个小孩儿吗？
鹿矜完全没认出来003。
因为他上次见到003的时候，003做了妆造、穿了结婚的礼服，全身上下都洋溢着娶到了美娇郎的幸福。
而这一次003过来闻夙这里，不仅素面朝天苦大仇深，而且是古代穷苦农民装扮。
奶牛见到鹿矜，
仿佛见到了亲人，立即哞哞地告状。
鹿矜原本就刚被粉丝们群嘲完，这会儿还没缓过劲来。
鹿矜：“你干嘛虐待奶牛？”
003被问懵了：“我这不挤奶了……吗？”
鹿矜：“单纯挤奶奶牛会踢你？”
003：“……”
鹿矜：“单纯挤奶会把奶牛奶\\头挤肿？”
003：“……”
鹿矜：“奶牛招你惹你了？”
003：“……”
003这些年，从没遇见敢这样态度对她的。
正当她撸袖子准备和这小孩理论理论的时候，闻夙走过来，不着痕迹挡在少年身前。
“找出来了。”闻夙传给了003一个原始路径。
003惊讶：“这么快？”
她可是闷头查了好几天都没结果。
闻夙不咸不淡看了003一眼，没说话。
003立即闭嘴，将闻夙给她的路径反追踪回去。
然后——
“艹，怎么是他？！”003爆吼一声。
路径追查的地址003很熟悉，正是她前夫的账号。
当初003那个前夫在她做任务的时候劈腿了一个年轻女的，后来还为那女的毅然决然地和003离了婚。
结果那女的只是贪图前夫的美貌与钱财，所以前夫和她同居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发现对方不仅是个穷光蛋，就连那张脸都是抽霸王餐免费整的。
过惯了有钱日子的前夫很快将离婚时从003那分来的钱财挥霍一空，走投无路之下又跑来向003认错求复合。
003当初虽然与原配是真爱，但是经历了这些糟心事之后早就对他心灰意冷。
复合是不可能复合的。
前夫如意算盘泡汤。
所以这次003再婚，前夫心理失衡，就暗中搞了这么件事恶心前妻。
003蹲在田边看着那账号，气得牙痒：“本来我还想毕竟曾经夫妻一场，看他现在过得不如意，打算托朋友接济他一下。现在好了，都省了。这种恶毒渣男，就只配等着我的法院传票。”
003又发了一通牢骚，才发现她的好友闻夙此时根本没听她说话。
003：“？？”
闻夙垂眸看着被她护在身后的少年，语气温和地问：“刚刚怎么了？”
鹿矜看了一眼003，刚准备开口，忽然想起刚刚粉丝们在直播里嘲笑他向闻夙告状的事。
于是少年轻咳一声，语气尽量平淡道：“她刚虐待奶牛。”
“我就是挤奶的力气大了点，而且你家怎么连头牛都这么凶？这奶牛踹了我好几脚。”003也向闻夙告状。
闻夙看了003一眼，转过头对身后的少年安抚道：“没事，咱让她赔。”
003：“？？”
咱们这么多年的情谊呢？
第36章
听着闻夙这么温和地哄着这小孩儿,003心里平衡了点儿：看来这位应该是对谁都凶巴巴的，并不是专门针对她。
而且，她婚礼过后也听005提起过,说自家徒弟这次遇到的这个小宿主,似乎不怎么好相处。
003正默默安慰着自己，就听到闻夙对鹿矜说：“田里的黄瓜熟了,今晚做个清淡点的汤？”
003心说完了,闻夙怎么也往雷区上踩呢？
你这样支使人家干活,不怕被怼吗？
003正想着，就看到刚刚把自己怼成傻子的小孩儿很轻地“哦”了一声，问：“那我弄个黄瓜蛋花汤？”
003:“……”
这个世界怎么了？
追踪到了罪魁祸首之后,003就准备回去了。
闻夙看着003心情不佳，难得主动去送送她。
003不像005那样是个话痨,两个人相对无言走了一会儿，003才道：“我发现你对这小孩儿挺好的。”
婚礼的时候替他解围,今天也是，这么护着。
闻夙反问：“我对你不好？”
“那能比吗？我们认识多少年了？”003回忆道，“想当年,我们那么宠着你,你跟我们在一块儿都不乐意多说句话。现在终于长大了，也知道照顾小朋友了。”
003和闻夙一样，都是最早一批进入穿书系统的任务者。
那个时候,003十六七岁，正是青葱年少。
闻夙是他们几人当中年纪最小的,那时还是个小屁孩。
由于个子太小，长得又可爱，他们其它几个人总是忍不住想去照顾她。
当然,最后都被小屁孩时期的闻夙臭着脸拒绝了。
或许是因为刚刚进入青春期的缘故，再加之和家中关系紧张，闻夙当年的性情实在说不上好。整日冷冰冰的，满脸写着生人勿近。
可这小屁孩，是个系统天才。
无论多么复杂的任务，都能被她轻松解构。
零失误，零纠错，完美到可怕。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昔日的小屁孩成了超高人气的“1神”。
003也不禁感叹，时间过得可真快。
她都特么二婚了。
最终，003含着伤心的泪水走了。
临走之前，正好和闻夜打了个照面。
回到田里，闻夜问：“姐，刚刚那人是003吗？看起来怎么有点惨？”
正在摘黄瓜的鹿矜闻言微微一愣，也朝着闻夙看过去。
“嗯，找我来办点事。”闻夙说得很随意。
闻夜最近无聊时候经常上网看八卦，所以立即就反应过来了：“是不是有人造谣她又离婚的事啊？她来找你给她追踪造谣者？找到了吗？”
闻夙点了下头，倒是没说造谣者是谁。
闻夙又去忙别的了。
闻夜抱了草来喂奶牛，这奶牛可是他的心头好，产的奶特别好喝。
“奇怪，牛牛怎么看起来蔫蔫的？”闻夜看着奶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鹿矜告诉他：“牛牛被003欺负了。”
闻夜：“？？”
闻夜心疼地摸着奶牛的背：“委屈你了牛牛，刚刚那女的心情不好，咱们不和她计较。”
说着，又给奶牛加了草。
闻夜一边照顾奶牛，还一边念叨：“我一看见003，就知道她是来找我姐干嘛的。要说反追踪这一块，所有系统加起来都不如我姐。”
鹿矜不自在地抿了下唇，想起了自己私信里的那条回复……
闻夜见鹿矜没搭腔，以为他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就举了个例子：“就比如有人三更半夜不睡觉，用小号给我姐发私信，询问她的感情问题。这种变态老公粉，我姐用不了10秒就能把对方的身份追踪出来。”
鹿矜猛然抬起头：“你看到过你姐的私信？”
闻夜被鹿矜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回答：“对啊，这种私信我姐经常收到。就前几天，我还看到她邮箱里出现了。”
说完，还补充道：“我和我姐都看到了。”
鹿矜手里的黄瓜差点儿掉了。
一整个下午，鹿矜都有些魂不守舍。
他默默打开信箱，又看到了信箱顶端系统001回复他的那条私信。
【不是。】
鹿矜头皮一麻，“啪”一下关掉信箱。
闻夙应该已经知道那邮件所用的小号是他的了，所以，他需不需要就这件事委婉地和对方解释一下？
就说……
我不是变态。
并不是故意想要窥探他人的感情问题和隐私。
当时就是脑子抽风，好奇心使然。
我不是001的老公粉……
“鹿矜？”
看着某人对着打散的鸡蛋发呆了好久，闻夜终于看不下去了：“水开了，你不洒蛋花？”
鹿矜回过神，“嗯”了一声，这
才熟练地将蛋液洒入汤中。
“对了，我姐摘了些香菜，说可以放进汤里。”
闻夜说着，看了一眼锅里的汤：“不是说做黄瓜蛋花汤吗？你蛋都飞好了，黄瓜呢？”
“黄瓜最后再放，不然就老了。”鹿矜说着，将锅从灶台上端下来，才将切得极薄的黄瓜片放进去。
厨房里顿时飘满了黄瓜的清香味。
“好香啊。”闻夜咂巴下嘴。
而后，想到了另一件事：“可是香菜还没放啊。”
鹿矜面无表情从闻夜手里接过洗好的香菜，迅速切好洒进汤里，才道：“香菜也要最后放，不然容易老。”
闻夜觉得，做饭这事可真讲究。
三个人坐下来吃饭的时候，闻夜忽然对闻夙说：“姐，我师父说，上次你帮002后援会的忙，那边会长想要给你报酬。我师父替你回了，让我和你说一声。”
闻夙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不经意从沉默吃饭的少年身上扫过。
鹿矜只觉得后背一僵，就听到闻夜继续问：“上次那个会长也是请你帮忙追踪吗？最后成功了吗？”
“成功了，”闻夙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对面，“鹿矜，你——”
鹿矜脑袋一麻，脱口而出：“我不是变态老公粉。”
四周霎时安静下来。
“吧嗒”，闻夜张着嘴巴，手一抖，筷子掉了一根。
闻夙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将她后面没说完的话说完：“你准备一下，过阵子会有一段原著剧情的直播。这山谷我之前为了防止有原著民误入驿站，就把所有通路都封死了。所以到直播的时候你跟着我，我带你进城。”
鹿矜呆滞了几秒，忍住想要立即钻到桌子底下的冲动：“……哦。”
“还有，”闻夙好笑地看了眼脸已经红到脖子根的少年，轻声道，“没人说你是变态老公粉。”
鹿矜：“……”
正如闻夙所说，过几天鹿矜将会有一段剧情直播的任务。
《笼中草》的剧情中，男主在被推下山崖之前，曾经接受了原著女主的表白。
男女主互通心意后约定，女主去说服家中退掉自己与男配的婚约，从此与男主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此事则被男配安插在女主府中的线人得知，这才给男主惹来了杀身之祸。
剧情中，男主在谷中养伤的这段时间，一直记挂着自己与女主之间的约定。于是在伤势初有好转之时，就请求医女带他去找女主。
然而，待到男主进城之后，却得知了女主与男配即将成婚的消息。
而鹿矜过阵子的原著直播，就是这一段剧情。
晚上上播的时候，鹿矜和粉丝们说了一下原著直播的事。
他这边的原著直播停了这么久，这次复播之前，提前暖暖场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然，他担心这群粉丝已经把前面的剧情都忘干净了。
不过，粉丝们的侧重点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哇哦，原著剧情马上就要开始了，终于可以看到崽被虐哭了。不知为什么，就觉得好兴奋的呢～】
【前边等等我，加我一个。】
【原来大家都是为了这个来的吗？】
【不是，我是为了看崽的□□来的。但我也勉强可以看看崽哭。】
鹿矜：“？？”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想看崽平时凶惯了到时候哭不出来的傻逼样。】
【之前崽在其他任务里被高级怪打得差点休克都没哭过，我都怀疑他根本不会哭。】
爹粉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虽然一句人话没有，但大多只是调侃和玩笑，并没什么恶意。
但是黑子们就不同了。
互动直播这里大多是爹粉们的天下，给黑子们发挥的空间不多。
但如今提到原著直播，蛰伏已久的黑粉们就又来了精神。
【某黑：现在原著直播真是越来越垃圾，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孩儿竟然也敢接感情流任务。要说感情流男主我只服沈清寒，人家可是专业演员出身。】
【前边请不要在这里说其他任务者，谢谢。】
【这明显是黑子来引战吧？】
【某黑：实事求是罢了，播主都没说话，弹幕先给人扣帽子，真是一群脑残粉。】
鹿矜面无表情看着黑子的表演，这种套路他也已经见了不少。
最一开始的时候年少冲动，被这群黑子坑得吃了不少闷亏。
现在，鹿小矜自认也是一个成熟的任务者了，才不会上当。
鹿矜神情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恕我直言，你们总用这种套路，现在连粉丝都能一眼戳穿了，尴尬不？”
鹿矜说完，一直气定神闲地看着弹幕里黑子的各种骚操作，完全无动于衷。直到某一条弹幕飘过，让少年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
【真不理解弹幕里这群人在这里狂刷沈清寒的意义何在？有一说一，鹿矜虽然也很强，但也只是个A级任务者，和S级的沈清寒完全没有可比性。沈清寒可是唯一有资格和1神搭档的男性宿主啊，试问其他人还有谁被1神这样认可过？】
鹿矜看着这条弹幕，莫名觉得有点烦，微蹙了下眉头：“演不演得好现在你们吵破喉咙也没用，你们只管到时来看，爹演不好就不在穿书系统混了。”
鹿矜的话说完，弹幕空屏了几秒，随之就是爹粉们的狂轰滥炸。
【崽子，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就在想，弹幕里这么多话，到底是特么哪句刺激了你？】
【说好的不上当呢？说好的不给黑子可乘之机呢？】
【爹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把自己的话圆回去！！！】
“没什么好圆的，”鹿矜神情认真，“如果连原著剧情都演不好，自然没资格再接任务。”
第37章
鹿矜说完那些话的当晚,果不其然被黑子断章取义地截图并且添油加醋地和沈清寒挂钩，引发了一波骂战。
之前鹿矜的直播页再热闹，也都是他与黑子、粉丝之间小范围的折腾。
可这次因为牵扯了三次元十分有人气的顶流明星沈清寒,再加上鹿矜这一段时间持续走高的关注度,使得不少营销号、也嗅着气味掺和了进来。
鹿矜的人气没办法和沈清寒比，再加之孤儿性格以及平时舌灿梅花针的“绝技”得罪了不少人,自然是被多方围攻骂得很惨。
而鹿矜在嘴上向来不吃亏,被骂了自然是要怼回去。
而偏巧这个时候,沈清寒的工作室发声呼吁大家理性看待问题，拒绝网络暴\\力。甚至还就最近的事情简短地对鹿矜进行了一系列正面评价，希望网友对年轻人更加宽容一些。
这两厢一对比,舆论就更加一边倒。
网友们在夸赞沈清寒的同时，对鹿矜的批评声音反而更多了。
有人骂鹿矜不自量力,有人骂鹿矜故意炒作蹭沈清寒热度。
鹿矜对这些向来不屑一顾，该吃吃该喝喝该怼怼,一点不良反应都没有。
倒是闻夜，每天看着自己原著直播任务蹭蹭往上涨的预约量，忧心得都要失眠了。
“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没有什么事情是鹿矜在乎的了吗？他为什么要这么把自己往绝路上逼？”闻夜坐在小板凳上,吃着田里新摘的西瓜。
“姐,我有一种预感，我的系统生涯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马上就要到来了。”
“不至于。”闻夙随口应着，眼睛都没从《水稻插秧小妙招》上移开。
“姐,你这么觉得，是因为你没亲眼见过鹿矜的感情戏。”闻夜道。
闻夙微抬了下头。
她确实没看过鹿矜的感情戏。
之前005传给她的那个网址,里面只有鹿矜之前的任务视频记录，以及所有互动直播的内容。
鹿矜之前没接过感情线任务，视频记录里也不会有这一块的内容,闻夙自然也就没看过鹿矜的感情戏。
闻夜看了他姐的反应，就知道对方对鹿矜的感情戏有多糟心一无所知。
“姐，你有空可以看看我们这次任务中已经完成了的那些剧情直播。你一看就会懂了。”闻夜一脸麻木地说着，本想把之前的视频给他姐传过去，让她慢慢看。
不过转念又一想，觉得给了他姐，她也未必会看。
为了能够让闻夙更好地理解他此时的烦恼，闻夜干脆将自己的屏幕公放，亲自给他姐放视频。
《笼中草》前期的剧情还是挺和谐的。
剧情主要描述的是身为高门贵女的原著女主，如何关怀照顾寄居于府中身世凄惨的小男主。
在这期间，鹿矜所扮演的男主任务的完成度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他对于扮演这种柔弱小白花的角色还有些生涩，很多时候娇柔之感稍显不足，但好在他本身颜值就高，气质又干净清爽，所以人物整体还是十分有闪光点的。
这种良好的局面一直维持到男主坠崖之前，也就是女主向男主告白之时，闻夙终于明白了闻夜为什么会这么担心。
“姐，你现在应该能理解我了吧？”闻夜苦着脸问闻夙。
闻夙“嗯”了一声，看着视频中被女主“深情告白”后面容僵硬拳头紧握的少年，忽然有点想笑。
“也就是当时是夜里，摄像头的角度又隐蔽，观众们看不太清鹿矜的真实状况就罢了，”闻夜道，“我当时真怕他一个没忍住，把女主给揍了。”
闻夙挑了下眉：“前面不是演得挺好，怎么到这里忽然不行了？”
“还不是因为前面的剧情，男女主之间还没有生出情愫嘛。”闻夜解释，“剧情前期女主对男主的照顾，可以说是基于怜悯之心。而男主对女主则是感激之情。我曾听鹿矜在互动直播中提过一两句，说他这一段一直是将女主想象成一位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所以才能演得真情实感。可后面就不一样了……”
“后面女主对男主产生了异样的感情，言行举止自然会有所不同。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就发现鹿矜的状态开始不对劲了。当然，我也知道，作为感情流任务者，这个时期出现一些生理和心理上的变化是很正常的情况。但鹿矜和其他任务者不一样啊。”
别的任务者，即便不能和原著的原主产生共鸣，但至少，不会像鹿矜这样，每时每刻都必须压抑自己怼死对方的冲动才能继续剧情吧？
“说到这你就明白了吧姐，鹿矜他根本就不适合感情流任务。对于这一点，他自己应该也认识到了。所以……”闻夜无语望天，“他为什么还要当着粉丝们的面，给自己招惹这种要命的flag啊？？？”
“我都怀疑他这么做就是不打算当任务者了，他要自爆，还要拉上我同归于尽！”
闻夙就这样听着闻夜吐槽了一整天。
直到闻夜说得累了，回房倒头就睡。
闻夙从种田世界过来竹林这边收东西的时候，无意间看到鹿矜还没睡。
晚上休息的时候，闻夙和闻夜很少会过来这边。鹿矜自己呆久了，也就不会刻意避讳什么。
少年搂着小奶猫坐在院子里，公放的系统屏幕里正在播放视频资料。
从闻夙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年纤瘦的半侧背影。长长的睫毛，秀挺的鼻梁与下巴形成的那一条漂亮的线。
少年垂着眸子，手指一遍一遍点着回放。看到重点剧情的时候，还会暂停下来思考。
他的神情十分专注，甚至连闻夙走到身后都未察觉。
直到闻夙走到鹿矜身边，坐下来。
鹿矜转过头，看到身边的人，神色呆了呆。
“小夜有些焦虑，如果他这几天和你说了什么，别往心里去。”闻夙道。
鹿矜点点头。
803为什么会焦虑，鹿矜心里是知道的。
少年忽然问：“如果我这次直播演不好，会影响到你吗？”
“不会。”闻夙语气平淡，却笃定。
得到这个回答，鹿矜松了口气。
“你自己呢？”闻夙问，“会不会担心？”
鹿矜问：“担心什么？”
“许多方面，比如，”闻夙停顿了两秒，“如果你这次的原著直播发挥得不好，知道可能会有什么后果吗？”
见少年没什么反应，闻夙将语速放缓，继续说：“如果播不好，被你直播里那些黑子嘲讽是肯定的，蹭沈清寒热度的事情也会被认为是石锤。你的那群爹粉也有可能不理解你，怪你做不好感情流任务还非要逞英雄。而且……”
闻夙看了鹿矜一眼，才继续说：“黑子们的记忆普遍都很好，不止在这个原著任务中，包括你之后的所有感情流任务，你都有可能会被他们关注。甚至是在沈清寒的任务中，黑子们都会一遍一遍翻出你的黑历史，做成视频去和沈清寒对比。这些，你有想过吗？”
鹿矜听完，安静地垂着眸子思考了片刻：“没。”
虽然已经十八岁了，可少年的面容还有未脱的稚气。这样安静地垂着眸子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竟然有点乖乖的。
闻夙知道自己虽然已经尽量柔和了语气，但这些话依旧是有些重的。
她其实并不是想批评鹿矜，她甚至已经想过，倘若鹿矜后悔了之前做过的事想要退缩，她可以请朋友帮忙将那些网上炒得火热的舆情撤掉。还有沈清寒那里，她也可以出面协调。
就当闻夙已经为少年拟好了退路的时候，这个她原本以为正在后悔与反省的小孩儿却忽然仰起头，问她：“那我一直演好不就好了？”
面对这么个问题，闻夙的思绪停顿了片刻，随即低低笑了起来。
这个小孩儿。
“那你可以试着在今后，面对那种气场比较强的原著人物时，如果和她接触的时候觉得不自在，可以适当拉开一点距离。这样，倘若对方出现什么原著之外的举动，你就会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和应对。”
“还有，如果遇到需要哭戏却无论如何都哭不出来的时候，可以在后台找一些可以迅速感染情绪的文字或者视频，以便更快帮你进入角色。平时的时候，也可以注意积累一些这方面的素材，以备不时之需。”
意识到闻夙正在传授经验，鹿矜连忙掏出小本子，打算记一记。
“这些不需要刻意记，你短期内也不会用上。”
看着鹿矜疑惑的目光，闻夙弯唇，语气自然道：“最近有我在，你随便播。”
第38章
剧情直播开始的前一天,季简给鹿矜打了个视频通讯。
这次的直播在网上闹得挺热闹，看着鹿矜一直被骂，季简也有些不放心。
通讯接通的时候,鹿矜还在看视频资料。
“不然我陪你看一会儿？”季简问。
鹿矜点点头：“好。”
然后这一陪,季简就陪鹿矜看到了下半夜。
“还不睡？明天你可还有直播任务呢。”季简其实早就困得不行，可鹿矜一个接一个视频地看,神情又那么专注,季简就没好意思独自去睡。
鹿矜看了一眼时间,对季简说：“刚没注意时间，你先去睡吧。”
季简问：“那你还要再看一会儿？”
鹿矜：“嗯，有个地方没想通。”
季简算是整个穿书系统里最了解鹿矜的人了,他知道鹿矜一向很拼，但那都是在任务里。
如今这样在直播开始之前就和视频较劲,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季简想到这，困意又消了：“你是不是明天直播,压力有点大？”
鹿矜没说话，视线依旧落在视频上。
他也觉得自己最近是有些反常，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有点陌生。
之前做任务的时候,他一直都没觉得有什么压力。促使他在每一次任务中奋力拼搏的其实更多的时候是动力,想要更多更快地赚到积分，想要再见到那个人。
然而如今，那个人就在他的眼前,甚至会在明天同他一起出现在任务里。
鹿矜忽然就觉得，他明天这个直播必须做好。
季简见鹿矜一直没回应,劝道：“你现在的心情我能理解一些，毕竟这次的事情闹得挺大，又是你第一次接感情流的任务。如果这次做不好,今后的路或许会窄一些。不过……”
季简语气坚定：“我相信你有能力将明天的直播任务完成好。”
鹿矜：“我知道我能完成好。”
季简失笑，打趣道：“你倒是一点也不谦虚。”
鹿矜：“但我不止想完成好。”
季简：“那你还想干嘛？不会真的像那群黑子在网上散布的那样，想飞上天和沈清寒肩并肩？”
人家可是专业演员出身。
如果不是为了001，人家这种咖位为啥会放着那么多赚钱的路子不管，跑到穿书系统来遭罪？
想到001，季简忽然福至心灵，似乎有点明白鹿矜心里的想法了。
挂断通讯之前，季简道：“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这个原著女主，可以在后台设定给她换个头试试。比如……唉，你要是见过001就好了，把女主的头换成偶像的应该会好接受很多。不过你要是见到001，激动还来不及，估计也挺难进入苦情状态。”
鹿矜：“……”
结束了与季简的通话之后，鹿矜又看了一会儿视频，天就亮了。
闻夜睡得不太好，一整晚都在做鹿矜发挥失常被全网嘲讽，他们的任务也被迫下线的噩梦。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头昏脑涨地来到竹屋这边的时候，心中还在暗自庆幸：
多亏他是个系统，就算状态再差观众们也看不见。
要是换作宿主……
然后，他就和面色苍白得像纸，两个黑眼圈比他还重的鹿矜对上了视线。
闻夜愣了好几秒才问：“你兑滤镜了？”
鹿矜耷拉着眼皮：“我兑没兑滤镜你不知道？”
闻夜：“……”
休息了太久，他都快忘了自己是鹿矜系统这件事了。
发现鹿矜没兑道具之后，闻夜更是诧异：“今天剧情直播诶，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闻夜问完，才想到鹿矜这次任务是他第一次在驿站里兑换限时恢复道具。
“你不会不知道驿站里有和恢复道具搭配的虚弱滤镜可以免费兑换吧？”
按照正常流程，宿主在驿站兑换了限时道具恢复了身体之后，如果在驿站的中途需要有剧情直播的话，可以通过虚弱滤镜来达到剧情原本需要的身体状态。
而且这种虚弱道具属于恢复道具的附属品，任务者在兑换过限时恢复道具之后，就可以免积分兑换虚弱道具了。
“那玩意儿效果不好，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鹿矜坦然道。
“那又怎样，反正观众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闻夜小声咕哝。
任务者在驿站中使用恢复道具和虚弱道具早就是约定俗成的事了，观众们见怪不怪。即便能够看出来，也不会有人因为这点事开骂。
当然，鹿矜或许真的会是个例外。
毕竟他直播里那群黑子是不怎么讲武德的。
如今剧情直播还没开始，早已蹲在直播页的黑子们就已经开始暗戳戳带节奏了。
闻夜头一次觉得那些黑子这么碍眼：“你要不要在大部队观众到来之前清清场？毕竟今天来看剧情直播的不只有你的粉丝和你的黑子，还有很多‘慕名而来’的普通观众。这些人未必了解你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很可能会被黑子带偏的。”
“不踢，就这样吧。”鹿矜漫不经心地说着，垂眸在自己的后台界面上弄着什么东西。
闻夜有些好奇：“你在弄什么？”
鹿矜随口道：“杀手锏。”
这么一说，闻夜更好奇了。
可惜宿主的后台界面有隐私保护，即便是身为系统的闻夜也看不到界面上的内容。
闻夙将牛车牵到院外，又将这次剧情中需要携带的草药装上车。
按照剧情，男主随医女进城之后，会在药铺门口看到陪同男配去珍宝阁挑选首饰的女主，并从路人口中得知二人已定下婚约，不日即将完婚。
男主悲痛之下，决定与女主永不相见。
鹿矜坐着牛车离开山谷，往都城的方向去。
鹿矜看了一眼直播页下面的留言，除了那些黑子之外，就连那些爹粉们的留言中，也都充满了对他的不信任。
【之前一直挺期待崽哭不出来的傻逼样，可如今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又开始担心崽到时候真的哭不出来咋办。】
【毕竟作为老父亲，崽子不争气，我的脸上也不好看。】
【你们看崽的脸色，绝不是滤镜效果。所以小傻逼这次知道紧张了？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崽，听妈说，哭不出来就用辣椒水，贼好用。别觉得那玩意儿丢人，现在很多任务者都在用，不然哪那么多特么的真情实感。】
【同意前面的，怎么都比哭不出来强。到时候如果有黑子吐槽，爹帮你把他们怼回去。】
鹿矜扫了留言几眼，果断关了不再看。
按照剧情要求，鹿矜他们会在指定时间到达指定位置，之后触发剧情直播，开始任务。
剧情直播开始之后，不论是任务者还是工作人员，都要完全融入角色之中，不能再有游离于人设之外的言行。
他们这一次剧情直播的触发点是在城门的位置。
进入城门的前一刻，作为系统的闻夜忽然小心翼翼地问鹿矜：
【系统803：待会儿你要是哭不出来，需不需要我提前准备些辣椒水给你？】
鹿矜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念了一万个忍，冷淡道：“不用。”
【系统803：哦，我忘了你说你还有杀手锏。】
鹿矜霎时噤声。
恰在此时，坐在车前的闻夙回过头看了鹿矜一眼。
鹿矜：“……”
都城中一片繁华，人流如织，与安逸静谧的竹林深谷形成了鲜明对比。
市集之中，商户旺铺鳞次栉比，叫卖之声此起彼伏。
酒肆茶楼、客栈画舫、花街柳巷星罗棋布。
还有各种点心小吃，引人垂涎。
剧情直播中，作为系统的闻夜只能借由鹿矜的视角四处张望着。他正想和他姐商量一下能不能买点好吃的带回驿站给他，女主顾卿昭就出现了。
原著中的女主是世家贵女，文曲星下凡，当今圣上钦点探花娘。
作为女主，容貌学识自然是无可挑剔。
即便是在人群中，也能让人一眼辨出。
于是，弹幕里立即有了反应。
【女主盛世美颜啊，容貌气质都好好。】
【虽然知道她是个腹黑偏执的人设，但还是会情不自禁爱上可怎么办？】
【果然，人长得好看就是不论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发送这些弹幕的大部分都是剧情直播的普通观众，而鹿矜那群爹粉们画风就不一样了。
【emmm，虽然爹也承认女主很好看。但自从见过医女小姐姐的真颜之后，女主这种水平就只能算是真平平无奇了。】
【前面等等，也算我一个。】
【终于能理解原著直播的时候医女小姐姐的脸为什么会被模糊处理了，不然观众实在很容易认错谁才是女主。】
爹粉们的这番言论，成功吸引了其他粉丝的注意。
【这个医女NPC是真人？长得很好看吗？】
【在哪里可以看到？】
【我崽的XX期互动直播，小姐姐有露过一面。还有就是我崽的联动推广直播，小姐姐一直在旁边盯着，哈哈哈。】
【不会是什么引流炒作的水军混进来了吧？顾卿昭可是古早虐文四大美女之首，你们说一个NPC能比她还好看？】
【我去，这医女真的不是建模AI吗？真人能好看得这么反人类？？？】
【我去看了鹿矜那期联动推广直播，这医女绝对是个真人，太他么惊艳了。】
【我也瞬间觉得女主不香了。】
【小姐姐当NP
C好可惜，不如来娱乐圈发展吧。】
直播弹幕里面观众、粉丝聊得风生水起。
剧情中，百姓口中的话题则是国公府嫡孙女顾卿昭与凌王府独子凌明珠的婚事。
顾国公乃是三朝元老，先皇开国时曾舍命护主，立下汗马功劳。
如今几十年过去，顾国公虽已年迈，但子孙兴盛，不乏朝中栋梁。
尤其是顾卿昭，深得皇上器重，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而凌明珠之母凌王与太上皇同为先君所出，感情自是亲厚。
太上皇只有两个女儿，凌明珠自小便被接入宫中抚养，与继位不久的小皇帝一起长大。
小皇帝之所以早早定下顾卿昭与凌明珠的婚事，就是有了拉拢培植顾氏一族稳固基业的打算。
而这个凌明珠，便是《笼中草》这本书里的恶毒男配。
话说凌明珠指使身边人将男主推下山崖之后，又故意制造了男主离开顾府的假象，让顾卿昭误以为男主背弃了两人之间的约定。
顾卿昭一气之下，才给了凌明珠可乘之机。
如今凌明珠不仅保全了自己的这门亲事，还得到了接近顾卿昭的机会，自然是心中得意。
原著剧情中，春风得意的凌明珠并没有发觉角落里男主的存在，这才让男主逃过一劫。
而此时，凌明珠的目光不经意间从人群中扫过，落在一个衣着质朴的医女脸上，不动了。
同时，鹿矜和闻夙的系统后台同时收到一则消息：
【警告：检测到重要原著人物对NPC好感度出现异常，请妥善处置！】
第39章
接到这则消息,闻夙与鹿矜都有些意外。
【系统803：别告诉我，这个凌明珠只是在人群中看了我姐一眼，就对我姐生出好感了？】
这要是放在现实生活中,闻夜会觉得挺正常的。
毕竟他从小到大见到的对他姐一见钟情的人连起来都可以绕地球一圈了。
但是在原著任务中,为了凸显主角光环，工作人员扮演的NPC是会被无限淡化的。
也就是说,即便这个NPC美如天仙下凡,在任务世界的其他人眼中也不会有什么存在感。
更何况作为重要原著人物的凌明珠只远远地看了闻夙一眼。
不过很快,他们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系统：由于NPC医女在剧情直播中获得了大量关注，使得该人物在任务世界中的存在感得到提升。】
【系统：NPC医女级别提升，获得新的人物注释[医女闻夙]。】
看到这一变化,弹幕里又激动起来。
【啊啊啊，医女小姐姐的人物注释竟然变了。】
【这种情况之前只是听说过,据说需要关注度在短时间内达到很高才能触发。】
【所以在座的各位到底有多少人关注了医女小姐姐？】
【小姐姐叫闻夙？之前好像从来没听说过呢，是个新人？】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医女的外貌好像比之前清晰一些了。】
弹幕中所说的情况在原著世界里似乎也得到了证实,具体就表现在四周路人的目光，开始有意无意落在闻夙身上。
【系统：由于重要原著人物好感度异常，即将触发新的剧情。】
【剧情：凌明珠自小在宫里长大,又深得宠爱,自然养成了肆意妄为的娇纵性子。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世上竟还有女子能生得这般好看。即便只穿着廉价的素衣，都美得不似凡人。
虽然那人看起来只是个身份低微的医女……不过医女的身份有何不好？
待他与顾卿昭成婚之后,随便找个由头将人安排进府里。长日寂寞，也好解解闷不是？】
而此段剧情一出,直播弹幕同样都炸了。
【即便医女如今等级提升了，可在凌明珠这种角色面前还是没办法抗衡的吧？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权势滔天的主儿。】
【所以小姐姐之后会被恶毒男配抓进府里做面首吗？？？】
【虽然但是，莫名觉得还挺刺激。】
鹿矜看着弹幕,绷着嘴角，一动不动。
他自认为自己表现得很自然，实际脸色黑得要命。
他按着自己有些难受的胃，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这个恶毒男配的无耻恶心到了。
街上为什么这么吵？
弹幕为什么这么八卦？
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闻夙？
最后这个陌生的问题在鹿矜心中一闪而过，让他微微愣住。
自己之前看到001那数量庞大的粉丝，只觉得很正常，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因为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她而难受又心烦。
一定是他昨晚熬夜的缘故，让身体吃不消了，连带着心情都变得糟糕。
正当鹿矜切回手动权限，打算把那个觉得挺刺激的观众踢出直播再发一个禁言大礼包的时候，闻夜的提示适时响起。
【系统803：亲，路人的台词都说完了，是时候开始你的表演了。】
鹿矜愣了一下，抬起头。
察觉到了鹿矜的身体状态。
【系统803：你是不是……】
“没事。”鹿矜打断了闻夜的话，下意识朝着闻夙那里看了一眼。
闻夙此时正背对着他们驾着牛车，挺直匀称的背影都那么好看。
对于凌明珠突然窜出的好感度异常，闻夙倒是很平静地就接受了。
毕竟自从她做NPC以来，这种事就没少发生过。
即便不需要任务者的协助，她也有足够多的方法可以将那数据降下去。
不过，如今还有另一个隐患需要闻夙多加防范。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凌明珠看上了医女的话，他会不会发现医女身边的崽？】
【如果崽这个时候被发现的话，依照凌明珠的性格，他还能活到后面与女主相爱相杀的剧情吗？】
弹幕中刚出现这个疑问，观众们就见到凌明珠的视线开始朝着鹿矜的方向移动了。
【我去】
【前面的大哥嘴开光了吗？】
就在这紧要关头，医女忽然停下牛车，转身挡到鹿矜身前。
鹿矜此时正低着头，单手覆在胸前，肩膀微微颤动。
察觉到牛车停下，他下意识抬头，闻夙就看到了少年满是泪痕的脸。
伤心的，委屈的，幽怨的情绪同时出现在那双水润的眼睛里。和平日冷淡桀骜的少年模样完全不同了。
闻夙停顿了两秒，问：“鹿公子这是怎么了？”
鹿矜抬头时，视线恰好和闻夙对上。
少年摇摇头，隐忍着泪意什么都没说。唯有两颗泪珠子无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到他纤瘦白皙的手臂上。
关于心上人已另觅新欢的事，男主是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他只能默默隐忍着，将所有情绪压抑在心里。
【崽受什么委屈了，怎么忽然哭得这么伤心？】
【楼上醒醒，现在是剧情直播时间，崽在演戏啊。】
【麻的，平时看惯了不孝崽大逆不道的样子。如今乍一看这样的剧情，爹的心里竟然还有些心疼是怎么回事。】
【啧，这一秒落泪的技术，看来这个男主还是有些演技在身上的。】
【说哭就哭，不会是用了辣椒水吧？】
【系统803:真没用，我可以作证。】
闻夜难得参与到弹幕中。
【连803都这么说了，总不会有假吧？】
【那可不好说，万一他们串通了呢？】
【系统杀手和系统串通？楼上不会是个新黑子吧？都没搞清楚状况就敢在这黑？】
【系统803：没错，我犯不着为了鹿矜说谎。他这回真没作弊。】
闻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他确实准备了杀手锏。】
鹿矜看到803的弹幕，哭戏差点儿破功。
【什么杀手锏？】
【不会是兑换了其他催泪的道具吧？】
闻夜的话匣子今天一打开，就有点收不住了。
【系统803:不是道具，应该是后台的文本一系列的。具体我没看到，猜测应该是催泪文案什么的吧。】
被803这么一佐证，黑子们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闻夙没关注弹幕上的内容，因为她察觉到鹿矜除了配合剧情的原因之外，脸色还苍白得有些异常。
她轻触了一下鹿矜的额头，发现
全是汗。
“公子早上没吃东西？”闻夙问。
“没。”鹿矜小声回答。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虽然很符合如今的角色要求，也没让直播的观众发现异常，但闻夙的眉头还是蹙了起来。
她从系统商店兑换了些软饴糖到随身的包袱里，而后拿出一包：“公子怕是旧疾犯了。”
【旧疾？？什么旧疾？还有救吗？】
【谁能告诉我崽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在演戏？】
鹿矜看着闻夙手里那包糖，就知道对方已经看出他犯低血糖了。
事实上为了今天能有一个好的直播效果，鹿矜不仅昨晚熬了通宵，今天的早饭也没吃。
其实他平时也经常有不吃早饭的时候，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这次大概是男主的人设削弱了太多身体机能，才会让他支撑不住。
确实是他思虑不周了。
鹿矜乖乖接过闻夙手中的纸包，奈何手上抖得厉害，纸包好几次险些从他手上滑落。
好不容易打开纸包，他刚想拿一块软饴糖，手中忽然一空，糖包就被人拿走了。
看着闻夙捏了块糖出来，鹿矜伸手想接过来：“多谢——”
闻夙却没把糖给他：“张口。”
鹿矜还没来得及思考，嘴巴已经乖乖张开了。
闻夙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一颗软饴糖喂到了鹿矜嘴里。
放糖的时候，还轻轻地，压了一下少年柔软的舌尖。
清甜的味道慢慢占满口腔，鹿矜保持着张嘴的姿势，看着闻夙的神情有些呆。
如今，他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低血糖还是其他什么而头晕了。
弹幕诡异地安静了，不论是爹粉、普通观众还是黑子，动作竟然如此默契地统一。
【是我眼花了吗？为什么我好像看到了医女小姐姐把手伸到了崽的嘴里？？？】
【这时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正当大家疑惑之时，闻夙将剩下的糖放到鹿矜手里，语气自然道：“公子刚刚碰触的那位药含有轻微毒素，切记不要用手再碰吃的东西。”
鹿矜微微一愣，看了眼刚刚因为碍事而被他移开的药包。
远处，凌明珠的角度看不到闻夙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医女与被她挡住的人举止十分亲密。
这样看起来，倒像是一对小夫妻。
原来竟是个有家室的。
凌明珠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虽然有家室的女子更知道如何讨得他的欢心，但若是家中夫侍是个不识时务的，保不齐要生些麻烦出来。
即便觉得十分可惜，凌明珠还是打消了派身边人立即将那医女带回去的念头——他如今还是要以身边这个未来妻主为重。
皇表姐要他好好笼络住顾卿昭，今后还要让她为朝廷所用。
若是将此事办好了，他以后自然少不了快活日子。
至于这医女，就暂且放她一马吧。
随着凌明珠思想的转变，他对闻夙的好感度异常情况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
至少，闻夙一时半刻还不会被捉走。
看到原著重要人物好感度警报的解除，观众和粉丝们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医女小姐姐刚刚是故意来了那么一出。】
【吓得我还以为自己撞破了一场奸情。】
【那么短的时间里，既能隐藏住崽的身份不被恶毒男配发现，又成功降低了重要原著人物对NPC好感度异常的情况。这医女小姐姐当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NPC吗？】
【整个佩服住了。】
【今天的崽也好棒，感觉崽的任务越做越宽了。】
回去的路上，鹿矜直播页的弹幕被各种夸奖占满了。
鹿矜此时头还有些晕乎乎的。虽然如今他也知道刚刚闻夙对他只是情急之下的一出戏，可那软饴糖的味道却在口腔中久久不散。
鹿矜就这样晕乎乎地出了城，结束了原著直播任务。
他习惯性无缝衔接打开互动直播。
于是，已经自觉切换到此的粉丝们第一眼就看到了鹿矜忘记关闭了的后台文本。
【所以，崽的催泪杀手锏就是1神和沈清寒的各种绯闻和CP粉做的视频剪辑吗？】
第40章
鹿矜迅速关闭了后台文本,然而为时已晚。
弹幕已经从对鹿矜的夸赞变成了一水儿的……
【崽，什么都不用说，爹懂了。】
你们特么懂什么了？
鹿矜气得咬牙,冷着脸告诉粉丝们他待会儿回去要补觉,晚上不上播了。
弹幕里自然是一片抗议。
关闭互动直播之前，鹿矜悄悄看了一眼观众栏。
那个昵称为【闻S】的账号一直是灰的,意味着账号的主人并不在直播里。
【崽,你偷看人家榜一大佬的账号干嘛？难道是怕自己是1神死忠粉的事被大佬发现吗？】
【放心,自从上次猫耳直播结束之后，大佬就没再上过线，大概是已经失去了对你的兴趣。】
【所以大佬喜欢的只是猫耳直播而已？】
鹿矜看着弹幕,又偷偷看了一眼闻夙。
【不过爹倒是没想到，崽会拿1神的绯闻催泪。这是不是已经超出粉丝对偶像的范畴了？】
【我在想,会不会只是崽看偶像八卦忘记了关，才被咱们误会了？】
【或者是803开的玩笑？】
鹿矜觉得粉丝们这个思路就很好。
只是他还没高兴两秒,就看到聊嗨了的闻夜在弹幕中和爹粉们搭话。
【系统803:不是玩笑啊，是鹿矜自己亲口说的，那是他的杀手锏。】
鹿矜：“”
打系统扣分,鲨系统犯法。
不然,他发誓803早八百年就会从他眼前消失。
鹿矜正在心中默默劝自己要冷静，就感觉到前方驾车的位置有一道目光扫下来，无声落在他的头顶上。
鹿矜心中莫名一虚,安慰自己：闻夙没在直播里，她什么都不知道,紧张个p。
不知对方是不是读到了他的心声，他听到女子很轻的笑了一下，而后,那道目光就离开了。
鹿矜关掉直播，对闻夜冷冷道：“以后你不准随便上我的互动直播。”
【系统803:你这人也太霸道了，凭什么啊？】
“就凭这个直播页是我的。”鹿矜道，“而且，剧情直播都结束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赖在我身上？”
他以为依着闻夜的性子，肯定会在原著直播结束后，第一时间就恢复实体。
【系统803：因为我出不去啊，我一打算变成实体，系统就提示我四周有原著民存在。】
鹿矜往周围看了看，如今他们的牛车正慢悠悠走在通往山谷的一条林间小路上。
四周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你这理由还能再假一点吗？”鹿矜完全不信。
【系统803：这有什么好做假的？难不成我还喜欢赖在你身上吗？】
【系统803：姐，鹿矜他冤枉我，嘤。】
鹿矜：“……”
告状精。
“是凌明珠身边的人，已经跟了咱们一路。”闻夙开口打断两小只的争论，“那人身上有轻功，一直不现身，应该只是想探一探咱们的住处。”
【系统803：这个恶毒男配真是可以了，还没成亲就已经开始张罗着给自己的院子里安排人了。】
【系统803：而且，如果到时候凌明珠抓了姐，再发现鹿矜顺道一起杀了，这任务直接可以结束了。】
“没那么容易。”闻夙漫不经心道。
闻夜也觉得他姐一定
有办法，可明明有办法为什么还要让后面那人跟到现在？
闻夙看向鹿矜，轻声问：“还难受吗？”
“已经好了。”鹿矜被问到，脸上一热，舌尖麻麻的感觉又回来了。
刚刚他确实觉得有些恶心，不过牛车一直走得很慢，他渐渐就缓过来了。
闻夙“嗯”了声，道：“那过了前面那个拐角，咱们把后面那家伙甩开。”
凌明珠只派了身边的一名亲卫前来追踪。
这名亲卫跟在她主子身边已经有些年头，还是第一次见自家主子对一个平民这般上心。
不仅要让她探清对方的住处，还吩咐她绝不可在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时候轻举妄动。
看这架势，想必是对这医女势在必得。
想到此处，那亲卫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名妒火。
不过是个小小医女，就因为长了副好样貌，就得了贵人垂青，即将过上锦衣玉食的富贵日子。
主子竟然还会担心这人有了家室会不愿就范，可瞧她身处这穷乡僻壤，若是知道自己摊上了这么件美事，必定抛夫弃女也要上赶着来呢。
那亲卫正想着，忽然眼前一晃，那前面原本走得慢悠悠的牛车忽然加快了速度。
一眨眼的功夫，便脱离了亲卫的视线。
待到那亲卫运上轻功追过那处拐角，哪里还看得到那牛车的影子？
这可怪了。
那么大一辆牛车，难不成还飞了？
那亲卫茫然站在路中，心想她这回可如何向自家主子交差啊？
闻夙将牛车赶入山谷之后，就将入谷的道路隐藏了起来。
而后，卸下牛车，将闻夜和鹿矜的心肝宝贝牛牛牵回了种田世界。
闻夜终于重获自由，第一时间就恢复了实体。
“自由的感觉真好啊。”闻夜伸了个懒腰。
“如果你这么喜欢自由的话，”鹿矜面无表情看向闻夜，“可以申请当宿主。”
“我才不要。”闻夜想都没想，“穿书系统里的任务没几个正常的，我去当宿主不是找虐？”
闻夜这说的倒是实话。
“这次的任务，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鹿矜忽然问。
这问题他昨晚就想了好久，可是一直没有想明白。
闻夜眨眨眼，一脸茫然：“什么不对劲？”
鹿矜想了想，他也无法很精确地形容那种感觉。
“大概就是一种失控感。感觉剧情好像随时可能偏离原著，原著民也随时可能做出什么意外之举。”鹿矜道。
闻夜问：“你的意思是说，就像今天这样，我姐会突然提升等级，然后还被重要原著民看上这种情况？”
鹿矜说：“算是吧。”
其实之前还有其他一些细枝末节，但那大多都只是鹿矜的一种感觉，不太好描述。
今天的事，算是最明显了。
“今天这事我一开始也觉得挺意外的，毕竟那个恶毒男配只看了我姐一眼啊。不过转念一想，我姐平时就追求者无数，一见钟情算什么。种田世界那边有个重要原著民李双儿你见过吗？”
鹿矜呆了一下，摇摇头。
闻夜继续道：“那人也对我姐日久生情了。就因为这事，那边的任务还被回溯了一大截进度呢。”
闻夜说到这又压低声音：“现实生活中还有很顶尖的男明星也一直追我姐，追了好几年了。”
闻夜担心说多了会暴露男明星身份还有他姐就是001的事，所以说得比较含糊。
其实鹿矜大概猜出闻夜说的那个人是谁了：“那他追到你姐了吗？”
“没有啊，我姐心里只有工作，咳咳……虽然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NPC。这么多年，我从没听我姐提过恋爱的事，也不知道她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
闻夜说到这，又自我安慰：“不过这些事也不用我操心，反正喜欢我姐的人那么多，什么类型的都有。”
鹿矜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闻夜来到种田世界，和闻夙说起刚刚和鹿矜的对话。
闻夜感叹：“鹿矜他竟然因为姐你的事就认为这个任务世界不对劲，真是太敏感了。”
闻夙听了闻夜的描述，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觉得呢？”
闻夜眨眨眼：“什么？”
闻夙：“觉得这个任务世界正常吗？”
闻夜毫无所觉：“有什么不正常的？”
闻夙看着自家傻弟弟天真的脸，觉得还是继续让他天真下去吧。
“鹿矜回来之后吃东西了吗？”闻夙忽然问。
闻夜回忆了一下：“他好像原本准备煮点粥给自己的，正巧他唯一的朋友季简给他发了通讯，他忙着接通讯，就随手给自己兑了包饼干回屋了。”
鹿矜回到屋子里接通通讯，就看到季简一脸欢喜。
“你今天的那场剧情直播简直绝了，我昨天还挺担心的，没想到你今天临乱不惧，还能超常发挥。”
鹿矜原本脑子里还在转悠着闻夜刚刚说的那么多人追他姐的事，如今听季简这么说，微微一顿：“什么？”
“就是你今天这场哭戏啊。”季简道，“有人把你刚刚那场戏里面心痛哭泣的镜头截了图，真的太绝了。我和你认识这么久，都不知道你还能有这么惹人心疼的一面。现在那图在网上都传疯了。”
鹿矜的颜值本就是很高的，如果不是性格太孤儿，之前又只做小众任务，粉丝量绝不止现在这些。
今天这场戏突发情况太多，如今回忆起自己的表现，鹿矜自己的记忆都是模糊的。
如今听到季简带来的消息，鹿矜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不论如何，自己的付出得到了回报。
“观众们都是怎么说的？”鹿矜问。
“太多了，你现在随便打开网页，输入你的名字，搜出来的绝不只再是骂你的内容了。”
季简这话虽然有些不怎么好听，不过却有一种朴实无华的……顺耳。
鹿矜原本想在网上搜搜，不过转念一想，还是披上小号上了自己的直播页。
既然他今天的表现得到了大众的认可，那他直播里那群爹粉们肯定再说不出什么骂他的话了吧？
鹿矜想到这，撑着下巴披上小号，准备迎接粉丝们的夸奖。
结果……
留言栏的第一条：
【通过今天的“杀手锏”事件，我觉得崽对1神的感情似乎已经超出了粉丝的限度，所以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1楼：什么推测啊楼上，难道你也觉得小傻逼其实是在暗恋@系统001？】
【2楼：人家可是粉丝无数的1神啊，这种事情不能乱讲的，小心@系统001人家老公粉杀过来，再把小傻逼这里血洗一次。】
【3楼：我倒是更好奇，崽暗恋1神的事，人家@系统001知道吗？】
【4楼：应该不知道吧？毕竟暗恋@系统001的人那么多。】
【5楼：忽然觉得崽好可怜，暗恋了一个永远也得不到的人@系统001】
鹿矜：“……”
他闭上眼睛退出直播页，再也不想见到这群傻逼粉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