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if线 黑苏穿书怀孕(八)(1 / 1)

“生日快乐!!”

“月月宝贝,恭喜你又长大一岁啦!!”

戴着生日帽的小女孩在暗夜烛光前许下稚嫩的愿望,微微摇曳的烛光照亮了她小小的脸庞,绽开笑靥。

几个孩子开始在屋子里嬉戏打闹,年龄最大的佑佑充当监督人的角色,看好弟弟妹妹们以防他们受伤。

许久以后,室内的热闹渐渐冷却。

其他人都纷纷离去,佑佑带着月月去洗漱了,只剩下降谷零在厨房收拾残局。

苏格兰是第一个发现望月奈奈不见的人。

他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就出了门。

诸伏家的花园很漂亮,因为家里有两个孩子,还有一个甚至才刚3周岁,这里向东的地方是童真有趣的孩童玩乐区。

当时诸伏景光在月月出生后就推平了这一块地方,在那边开辟了沙池、秋千和滑滑梯。

等月月长大一点就可以玩了。

而花园靠西之处则是真正令人心旷神怡的温馨美景。

气候变暖后,花在郁郁葱葱的叶片中争相绽放,现在还未到真正的酷暑,微倦的花朵依然孜孜不倦地展示着自身的美丽。

一半淡淡的黄,一半是浅浅的紫,女人就坐在被花团围绕的小亭子里的石凳上,眼神蒙蒙的,很呆滞,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地坐着。

比小学生还小学生。

认真极了。

他扶着肚子走近,在她没有焦距的视线前伸手晃了晃。

醉了吗?

可她才喝了一小口酒。

那酒在苏格兰眼里就跟没度数似的。

所以是易醉体质么。

“困了。”她仰起小脸,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屁股一扭,两手一放趴在石桌上不动了。

苏格兰:……

苏格兰本来因她明知自己会醉还擅自喝酒的行径感到不愉,现在看到这样可爱的她,内心那一股闷气突然散了。

临近七月,夏日晚风燥热,但她此时穿着清凉的裙子趴在冰冷的石桌上,可能会着凉。

苏格兰伸出指尖触了触她横在桌上的胳膊,她的肌肤像是洁白无瑕的冷玉,细腻冰凉。

“起来。”许是知道她事后可能不会记得,他语气中的冷硬褪去,声音莫名浸染了月色的温柔。

醉酒的女人静静趴在石桌上,一动不动。

苏格兰本想把她扶回去,但低头看了看自己高高耸起的孕肚只能作罢。

他转过身想回去给她拿个外套。

脚步离开地面的瞬间,身后的她突然伸手攥住了他放在身侧的指尖。

悬空的、虚浮的力道,只虚虚地拢着他食指的指尖,只要他轻微摆动,就能轻易挣脱。

男人没动。

而是选择转回去。

“我们回去好不好?”他不自觉带着诱哄的语气。

和对已经满3周岁的月月说话的语气一样。

两人的手指依然相触着。

女人半阖着眼,耷拉着头和肩膀,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没听清。

他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她晃了晃脑袋在做摇头状,此时一股风吹来,她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苏格兰眉峰蹙起,被她攥住指尖的那只手反手一握。

她的手和她的人一样,也是小小一只,他能轻而易举将她包裹住。

拉起她,力道从手上传来,她睁开眼,迷蒙地看到她最爱的人正站在她面前。

繁星闪烁,淡淡的月色披在男人的发梢、眼睫、轮廓、指尖,温柔到她想哭。

她扑到他怀里。

苏格兰愣了愣,手悬在空中不知道是该落下还是该推开她。

“我好想你……”她的哭声宛若一道划破虚幻的利刃。

将这段时候所有荒谬的光与影都席卷殆尽。

苏格兰默默收拢了她的后脑,将她抱得更紧。

女人和清醒时完全不同,她没有丝毫抗拒,反而依恋又渴求地躲进他的怀抱。

八月大的孕肚横在两人中间。

就像是无法逾越的天堑,永远无法真正触到对方。

胸膛前的衣衫渐渐湿了,连同他那颗冷硬的心脏都一并蜷缩紧缩。

苏格兰有些迷茫。

“我想看看你……”她哭了一阵,突然在他心口处闷闷道。

苏格兰放开她,习惯性温柔一笑。

是这段时间被她训练出来的。

她看他的眼神充满着浓浓的爱意,依恋、温暖、柔软的目光晕着淡淡的月色,清澈朦胧的眼眸里倒映出他此时的模样。

她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她实在醉得厉害,居然已经忘记他是谁,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想要亲吻他。

吻她最爱的人。

她心心念念的人。

在散发云朵香味的柔软靠近的前一瞬,苏格兰伸手钳制住她的下巴不让她靠近。

鼻息有一瞬的沉重,在顷刻间就已全部收回心神。

就像是那一瞬的动情迷离,也只不过是盛景极乐下的泡影幻想。

她还在看“他”是吗?

苏格兰本以为自己不会介意的。

可在那一刻来临的时候,他才觉得,他忍不了。

一分一秒都忍不了。

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阴郁,眼底的光也被黑夜摧毁吞噬。

望月奈奈,你看清了,我不是他。

苏格兰一言不发,指腹摩挲着她下颌处细嫩的肌肤,冷眼加重手上的力道。

看到她露出痛苦的神色后不由冷冷一笑,心中却没有任何快意。

等到她眼眶重新含泪时,他蓦地松开手,推开她,拖着缓慢沉重的步伐走回了灯火通明的屋内。

独留她一人呆呆地坐在石墩上。

还沉浸在与他重逢的美好回忆里,黯然神伤。

苏格兰回到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从衣柜里拿出外套准备出去给她披上。

打开房门,走下旋梯,下方的景象可以在旋梯上尽收眼底。

看到客厅的两人,他脚步顿住。

“奈奈,喝醒酒汤。”

金发男人已经把她带了进来,正拿着热气腾腾的碗,用勺子喂给她喝。

她乖乖坐在沙发上,不挣扎也不抗拒,金发男人喂一口,她喝一口。

多么温馨美好的画面。

手死死握住旋梯的扶手,又倏地松开。

他自嘲一笑,拿着外套走了回去。

还是……来晚了一步。

就像——

和这个时空的诸伏景光比,他永远都是晚来的那一个。

他的自尊,他的高傲,让他不允许自己再在这种黏腻的感情中堕落下去。

某一天雨夜。

窗外青灰色的雷电刺破长夜,狂风呼啸,混杂着灼热的雨点狠狠敲击着玻璃平面,发出哐啷的响声。

宛若鬼哭狼嚎。

微凉的猫眼凝视着外界的浓夜骤雨。

苏格兰坐在床沿,紧绷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触摸高耸的孕肚。

哄睡月月的女人披着夜色回到了燃起幽微橘光的卧室。

没有丝毫滞涩,她径直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手触摸他的肚皮。

微凉的白皙指尖引来皮骨的阵阵战栗酥麻。

注视着她不停开合的唇,他没听她在说什么,而是冷冷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望月奈奈。”

“嗯?”

“你越界了。”

“我不过是你孕育孩子的容器罢了,讲这些做什么。”

什么狗屁关心!

什么狗屁陪伴!

都是引诱他沉沦的陷阱!

“还是说,你想等我离开这具身体后和我玩一些刺激的越界游戏?”

他冷笑道。

裹挟着恶意的哑语刚落。

她的眼底倏地升起一团浓稠的厌恶。

清晰到让他灵魂出窍,心在哀哀泣血。

她退后几步远离了他,褪去温柔,那张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顷刻间冻结成寒冰。

他畅快地想要大笑。

也痛苦地想要哭泣。

就应该这样,远离他,他就不会再爱她了。

但最终他还是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眉峰轻佻,眸光邪肆。

“你喜欢我。”她断言道。

洞彻的目光沉静又清明。

只有他沉溺在这场盛大的话剧里暗自窃喜,丢失自己。

“别太自恋了。”他嗤笑不屑。

“行。”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滥好人,在被人这样说后还能毫无芥蒂地像从前那样对待他。

“你想当容器是吗?如你所愿。”

她朝门外走,关上门的瞬间,那张脸透过即将合上的缝隙冷冷吐出一句。

“是你自己的心乱了。”她说。

砰的一声。

门合上了。

黑发男人的脸煞白得像是十月秋色的天,席卷起萧瑟的凉风。

指节蜷缩进手心,修剪得齐整圆润的指甲狠狠嵌入肉里,竟也感到一丝痛感。

是的。

因为他的心思不再清白。

所以她无论说什么,灌入他耳中都像是带有暧昧气息的柔情低语。

她的亲昵、她的触摸,都有理由。

他就像一个卑劣的小偷,窃取别人酿好的熟透果实。

故作冷淡、内心却又沾沾自喜。

今天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是想伤害她吗?

他是想远离她吗?

不是。

他想告诉她,他爱她。

可那一瞬的厌恶已经给了他答案。

她不爱他。

连一丝悸动都没有。

私底下,她的目光也是柔软温柔却没有爱意。

她向来都是清清白白。

只有他沾染了潮湿的雨气陷入泥泞,狼狈不堪地沉入潭底。

多可笑。

多可笑啊。

卧室的门成了两人之间一道界限分明的分界线。

门外,他们是亲密无间的夫妻。

门里,他们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如苏格兰所愿,那些脉脉温情、那些柔声关怀,全都在夏日的阳光下蒸腾成无形的水汽,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但他发现自己并不开心。

他也没有捡回自己的自尊和高傲。

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在她眼里,他或许已经变成了一个觊觎有夫之妇的变态人渣吧。

他开始彻夜失眠。

凝视着昏夜中上下浮动的微尘,他后悔了。

得到后又失去,于是发现他已离不得她。

是他主动推开她的。

他活该。

他对自己这样说。

后来是他主动向她道歉,还很别扭地添了一句“别误会,我不喜欢你。”

像是此地无银三百里。

他在她淡淡的目光下几乎无处遁形,就好像被扒了皮赤·裸裸地站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的心也剖了出来,任人嘲笑观赏。

苏格兰本以为她会说出什么话来讽刺他。

但她没有。

她只是轻叹了一口气,有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意味。

温柔又体贴,笑意浮现在她的脸上。

他的心又开始迸裂了,藏进了她给予的暖流。

“看在你比我小4岁的份上,我就大方原谅你啦。”她笑眯眯道。

和之前的态度无二。

又有点不一样。

她开始更加注意两人之间的距离,说话时再也不会亮晶晶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他心生失落,却也知道现在的状况已经是他说错话后最好的结局了。

她还是会帮他修剪过长的头发,会分享搞笑的事情逗他开心,会揪住他的骨节安抚失眠的他。

但就像他之前口无遮拦时说的。

她现在对他好。

只是为了让他安稳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

8月24号,他被推进产房。

看着旁边眼眶通红的她,他的心思已不在身下被刀割开的肚子上,而是飘到了别处。

这一刻。

她是在为他担忧。

还是在想诸伏景光马上就要回来了。

护士一巴掌下去,孩子的啼哭如小猫一样呜咽起来。

模糊的光晕朦胧眼底,他淡淡地笑了。

视线绻在她的脸上,而后落在她紧握住他的那只手上。

她没有先去看孩子。

所以。

对他,还是有那么一点担忧的吧。奈奈。

也或许她想亲眼看着她最爱的人醒来。

但他下意识拒绝这种可能。

身体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挤他,他知道是诸伏景光回来了。

他没有抵抗,阖眼陷入沉睡。

他好想好想,跟她在一起啊……

东京某一处无人街巷。

本该醉酒猝死的青年猛然睁开眼。

潮湿腥臭的雨巷。

雨滴淅淅沥沥落下。

微尘里浮出泥泞的腥味。

冰凉的雨水滑过猩红的眼眶,滑过咬紧的颌骨、颤抖的唇峰。

他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怔怔地看着自己崭新的双手。

脑部昏胀,身体混沌酸软,他却高兴地笑了。

雨水混杂着别的什么晶莹的东西一同流下。

他……

还想见她。

默默地,看着她就行。

另一边。

诸伏景光醒了。

心爱的妻子喜极而泣。

他们在众人的目光下相拥。

旁观者却不知道这具躯体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诸伏景光亲吻她惊颤的脸颊,在她耳边喃喃着“我在”“我回来了”,努力想帮她找回这段时间失去的安全感。

她哭得不能自已,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哽咽抽搐,精疲力尽。

他心如刀割,那颗赤红的心脏为她流出鲜血。

明明说好的,他要让他的奈奈永远幸福快乐的。

恨不得立刻抱紧她,将她细碎的呜咽揉进怀里,将她所有的哭泣含在喉中吞咽下去。

只是他刚刚被打了麻醉,四肢仍旧无力。

他只能让揉摁亲吻她的想法在脑中逡巡了一会儿便按捺不动。

被推入病房的路上,那双猫眼的眸光在无人处变得复杂起来。

又氤氲着微微的寒意。

他已经知道了。

那个鸠占鹊巢的野鬼,叫苏格兰。

他……

也叫诸伏景光。

“他”是另一个时空的他。

在这个时空,“他”爱上了他的妻子。